习惯性地拿出钥匙之后，Cosima犹豫了片刻，转念先敲门。手还没落下，门就开了。
水平线上的四目相对，Shay裹着睡衣在里面突然退缩了一下，"是你。"
"我以为你还没回来。"她把钥匙装回口袋，手也留在了里面。
"提早回来了。"Shay的声音有些沙哑，讲完之后将敞开的大门留给了Cosima。
Cosima在进门前警惕地望了望过道左右，"你是在等什么人吗？"她把门带上。
"没有啊。"Shay喝着秘制的花草茶，那气味却像中药房混上了甜点屋，"为什么这么问。"
"我刚才好像见到一个打扮很奇怪的人站在门口。"
"奇怪？房东太太还觉得我们嬉皮士的打扮很奇怪呢。"
Cosima看着自己满身垂坠质感，确实像是要去参加音乐节。"你还好吗？"她又向Shay走近一步，目光扫视了整个屋子，没见着她的行李箱。
"别过来！我不想传染给你。"
"你们业内的安全距离是目测4步吗？"Cosima走到Shay跟前，不顾Shay的闪躲将手放在了对方额头上。
"只是有点低烧。我测过了。"Shay看着Cosima，眼里带着点委屈也有些不耐烦，显然想逃走。
"多休息。"Cosima把手放下。
"我这不就是起来喝杯水吗？"Shay转向厨房水池，把空杯子丢在里面。
她们就那么站着，没有说话。
Cosima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敞开的窗户外闪烁的车头灯照得她有些晃眼。那个戴墨镜的银发男！
"你的东西我放回去了，摆在那里好碍眼。"走到窗口，远远看着Cosima，像只倔强的小猫。
"没关系，本来东西也不多，我再收一遍吧。"
"你这阵子都住在哪里？Felix说没见过你。"
"还没找到住处。暂时在实验室里，也许我可以申请到宿舍。"
"你不是不想和他们扯上更多关系吗？"
"这和我住在哪里无关。"Cosima一面从衣柜里拿出要带的衣服，但有很多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这件你要吗？"
"无所谓。你喜欢就带走。"
真应该先打个电话确定一个Shay不在家的时候。Cosima闷不作声收着其余的，书，相框，还有一些带着Delphine回忆的…
"你可以继续住这儿。"
Cosima把手里攥着的卡片放进了口袋。324b21。现在Shay也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
"我会离开一阵子。"
"去哪里？"
Shay摇头，"重点是 你可以留在这儿。"
Cosima没有回答。
"妈的…"Shay揉揉头发，小声咒骂着又走回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掩盖自己的情绪。
压下行李箱的盖子，Cosima从口袋里拿出钥匙，上面挂的吊坠是Shay挂上的，一直没换过，一片古铜色的翅膀，一个迷彩的无政府主义标志，一只只有指甲盖大的盐罐，里面装着颗粒分明的彩色盐巴，还有一只棕黄色兔子脚，只是填充玩具，还带着浓郁的草药味。
你真是用尽方法要把所有不吉利的东西从我身边赶走啊。
被Shay"捡"回来那晚，Cosima看着这串钥匙努力不去想其他的事。
-我没有奢华的实验室，只能跟整个宇宙借能量，守护你。
-兔子脚，盐罐，无政府主义我明白，那这个呢？一片翅膀？一只鹰？秃鹫？印加文明？
-那是你的守护天使。
-只剩下一片翅膀？
-还是会守护你的。
Cosima摸着那片金属翅膀上一根根触感鲜明的羽毛。
-我宁愿要她完整地，飞在我梦里。
她把那片翅膀从钥匙圈了取了出来，握在了手心里。
"我会帮你点碗汤，生病了别不吃东西。钥匙我放在床头了，我走以后，记得锁门。"
Cosima拎着行李箱站在门边，Shay背对着她，看似没打算回头。
水池里的流水声始终没有停下。
"就这样吧。照顾好自己。拜托了。"Cosima转身走到门边。
流水声停止了。
"你有爱过我吗？Cosima Niehaus。"Shay的声音听起来那么陌生。
不回头，因为她永远给不了对方想要的答案。"我努力了。我想，是的。我很在乎你！"
"呵，就像她说的。"
"什么？谁？"
"Delphine。就在那晚。给我那张卡片的时候。"
Cosima僵硬地转过身，手在发抖。
"她说，我们在一起很合适，她说，你很在乎我。"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语气是难过还是生气，她自己也分不清楚，都已经过了太久。
"因为她说的好像你是属于她的一样，而她把你转交给了我。因为我不需要谁的施舍。因为我那时已经爱上了你！可是很显然，你始终没有。"
Cosima没法责怪Shay，后者看起来那么憔悴，那么脆弱，她几乎想过去给她一个拥抱，但取而代之，她离开了那里。不想再争吵，也不想再拥抱，既然是句点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