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天蓝色的Mini cooper club里,点一支大麻变成一种必要,用车内音响连接着iPod将音乐放到最大声,看着后视镜里被行李箱占据的第二排座位感觉自己像坐在了玩具车里。
那些快把Sarah和Felix逼疯的法语歌自动开始循环,只听旋律就快把人弄哭了,现在的她还能听懂个别句子。
《Je Pense à Toi》-Patrick Fiori
...
Plus je pense à toi et plus encore je m'aperçois
我越想你,越是清醒认识到
Que le temps qui passe
任时光流逝
Ne me guérira pas.
永无法将我心治愈
Rien ne te remplace,
没有什么能将你替代
je manque de toi,je meurs de toi,
我想你,想你想到疯狂
Et je m'aperçois
然后我又记起
Que tu manques à l'espace.
你已消失于虚空之中
...
妈的!Cosima抱着胳膊前后摇晃着,看到了太多重影,不知道后视镜里双眼通红的自己到底是在咒骂着谁或者什么。
手握着方向盘,时而紧时而松。路上的灯光成片飘曳,像一张硕大的帷幔,她转动脑袋去躲闪那遮挡视线的红色,但它们像蜘蛛网一样抱着她的脸不放。
"靠!"
路过卡车嘶声竭力地叫喊着,像个巨人从Cosima的mini旁窜了过去,将飘然于空中的Cosima猛拉回车内。她打了个寒颤,没完没了地修正着方向盘的转向。
副驾驶座上,手机铃声响起,跳动着Felix的名字。
"拜托,别现在啊,大哥。"Cosima的视线还像被一层红纱覆盖着,看不清晰,她的心因为不久前吸入肺里那些奇妙的烟雾而砰砰作响,声音像是透过耳机传入她耳朵一般清晰。
停车。下一个路口。休息站?一大堆词语飘过她脑海像外语片的字幕一样,匹配着着许多她无法分辨的声响。
...
Delphine。
...
那个杀手。只有一只手出现在监视画面的左下角,拿着枪,指向远方,然后扣动扳机。
...
没有声音。没有声音,但她听到了枪响,看到整个画面都在颤抖,她看见Delphine整洁的衬衣上渗出了一片如水墨画般写意的花朵。
...
突然,她的眼前被一片水光氤氲,她以为是天气预报里那场"久违的"大雨。
不。只是她"抽烟"的后遗症越来越不潇洒,没有笑声,没有飞速背诵圆周率,也没有迸发的灵感,让她能在随手抓来的纸巾上以二进制作诗…只有那些她努力不想记起的画面。
"靠!"
也许她本想踩下油门,却幸运地错踩了刹车。反正,这下她终于看清楚之前一直缠着她不放的红光是在对她举手说不的红灯。
焦躁地数着数,不确定该正数抑或倒数,但不管怎样,她数得显然远快过交通灯。看着两个银发老人悠闲地笑谈着从她车前慢速走过,她的脑内只剩下自己手指不受控地敲打方向盘的声响。
放下车窗,冷风灌入,无礼地抽打着她的脸。
前面人行道上的过客慢慢悠悠地,似乎一点不在乎她有没有想要一脚将油门踩到起飞的冲动。她不受控制地揉着头发,搓着脸颊,感觉那个极度坏脾气的自己带着一身彻骨的冷从未知之处爬了上来。只为了阻挡太过脆弱难过的那个自己吧。
13。12。11。10。9。8。7…
"终于。"她不经意间拨动了远光灯,照得人行道上赶着最后几步的人纷纷捂起眼睛咒骂。
"抱歉。"犯错的手转眼修正了错误。
然后,她看见了。
那头黯淡了的金发,那张苍白如雕塑的脸,那件白衬衣…就像她梦见过无数次的。
不可能!
但她已经跳下了车,不顾后面车辆此起彼伏的喇叭声挤进了路边步道上的人流。
不可能!
但她来回张望着,踮着脚伸长脖子,甚至抓住了好几个相似衣着相似发色的人。
不可能!
"但我真的看到了!!"
站在警察署外的停车场上,背靠着Art的座驾,Cosima笃定地说。
"多喝点水,早点睡,你今天的作为对自己不负责任也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科学家,我想你的家人绝不希望看到你这样。"Art拿出了交警开罚单时的口吻,一面对站在远处的对Cosima网开一面的师弟挥手致谢。
"啊,靠!你一定觉得我疯了。"Cosima抱着头靠在Art的车门上长长叹气。
"我现在也还是会看到Beth。没关系的,Cosima,我能理解。"Art别扭地拍拍她肩膀。
"你告诉Sarah他们了吗?我被带来这里的事。"Cosima并没有抬头,轻轻吸着鼻子。
"没有。我不喜欢电话那头那股尿布味儿。"Art一本正经地说。
"呵。谢谢。"Cosima胡乱抹着脸上泪痕。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吧。你的车就先放在这儿。答应他的条件。"Art指了指刚才那位师弟离开的方向。
"不用了。我已经跟人约好了。Scott,你见过的。"
"好吧。路上小心。别乱跑了。一切都会好的,你有你有的姐妹,而她们也很幸运地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