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座的谎言by浮光
真实篇 第二十一句 耳畔私语
进入十月后,天气阴沉沉的,秋雨一场接着一场,好像就没有停过。
学校里流行起了感冒,走廊里、教室里咳嗽声不断。庞弗雷女士调配的药剂效果很好,唯一一点副作用是,喝完后的几小时里耳朵会冒烟。
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们,宁愿有病硬挺,也不愿意顶着冒烟的耳朵去上课。
哈利也感冒了,虽然有些难受,但他也不想去校医院。
"我没感冒。"哈利绕过面前挡路的人。
"你上课的时候一直在咳嗽。"那人快走几步又截住他。
"我不想喝…"哈利躲着递到嘴边的东西。
"这是家里寄给我的,效果很好,而且耳朵不会冒烟。"一瓶药水坚定地怼到哈利嘴边。
"轻感冒不用吃药,咳咳…过几天自然就好了…"哈利偏过头,飞快地说完话,就把嘴唇抿得紧紧的。
"过几天就严重了。"对方改变了劝说的策略,"我看过了,这周末是晴天,你不是一直惦记着骑我的光轮2001吗?感冒不好怎么出去玩?"
哈利看着堵在身前的德拉科,终于认命地把嘴巴张开。
德拉科一抬手,把一小瓶药灌进去。看着哈利苦涩的表情,他笑起来,"你看看全校有几个同学吃药需要人喂。"
哈利本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听德拉科这么一说,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才发觉自己刚才太小孩子气了。
"好了吧,我喝完了,我走了。"哈利脸面挂不住了,就想跑。
德拉科却拉住他。"你把这些带回去,"说着就往哈利兜里塞了两个小瓶子,"要是还不舒服,就再喝一次。"
"我能分给金妮一瓶吗?她最近一直病恹恹的。"哈利问。
"你那么关注她?你跟她很熟吗?"德拉科不笑了。
"她是罗恩的妹妹啊。"
"那轮得到你管嘛,"德拉科声音不大,但语气有些抱怨,"她是你什么啊…"
"嗯?"哈利觉得德拉科奇奇怪怪的,"她当然是好朋友的妹妹了,帮罗恩照顾一下不是应该的嘛?"
德拉科的表情变得好看了些,点点头,"那好吧,给她吧…我再给你两个。"说着又翻起口袋。
"不用了,你留着吧,别全给我了。"哈利压住德拉科的手,迟疑着问,"…你最近怎么样啊?"
"能怎么样啊,挺好的。"
"那就好。"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自打了解了德拉科的处境,哈利就没有再没心没肺地公开找德拉科玩。他们偶尔会像今天这样,下课后彼此眼神一示意,然后一起找个避人的地方见面。
"我前几天遇到尼克,你知道的,就是格兰芬多的幽灵,"哈利忽然想起一件事,"万圣节前夕,他要举办自己的五百岁忌辰晚会,邀请我带朋友去。"
"忌辰晚会…"德拉科无语。为什么要举办这种晚会?真不愧是格兰芬多的幽灵…
"怎么样,一起来吧?就你、我,还有罗恩和赫敏,我觉得不可能有别的学生去。你肯定没参加过幽灵的聚会吧?听说会来很多幽灵!"哈利装作兴致勃勃的样子。
事实上,被幽灵穿过身体是非常痛苦的,就像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一样。一屋子的幽灵…哈利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我确实没参加过…"德拉科说。没有几个活人会喜欢参加幽灵的聚会。
他看着哈利强颜欢笑的样子,觉得很好笑。想必尼克提出邀请时,哈利肯定是义气上头就满口答应了,现在后悔了,却不好食言。
"好,一起去吧。"虽然听起来不是个愉快的晚会,但德拉科还是应下了。
哈利开心地笑起来。
万圣节一天天临近。
在一个悠闲的星期六,哈利和赫敏、罗恩一起去看了海格。
"不赖吧!"海格正在照顾他专门为万圣节种的巨型南瓜。它们已经长到了足以让哈利三人轻松坐在里面的大小。
"你的小妹妹前几天也来过。"海格边带他们往屋里走,边对罗恩说。"但我瞧着她不太有精神,失魂落魄地在院子里乱晃。我想请她进来喝一杯热茶,她却着急地跑了。"
"是吗?"他们进了海格的小屋,罗恩坐在桌边,有些疑惑,"她前一段时间感冒了,不过哈利给她拿药了,应该已经好了呀。"
"噢,这我可知道,很多学生觉得耳朵冒烟很丢脸,就不肯吃药…"海格咧嘴乐起来,大胡子跟着晃动。
"不是那个药,是马尔福给的感冒药,哈利帮着转交的。我看着她喝了,效果不错,哈利的感冒也是喝那个治好的。"最后罗恩说,"等我回去问问她吧,也许是又病了。"
"马尔福?"海格端上来一大罐子糖浆太妃糖分给大家,"要我说,这男孩真的不错,上学期期末我就看出来了。我不该这样背后议论,但他确实和他父亲大不一样。"
哈利很想附和几句,但糖把他的上下牙粘住了。嘴里满是甜意,他嘴角弯弯,眉眼弯弯,频频点头。
周日,虹销雨霁,碧空如洗。
德拉科果然如约同哈利一起来到球场。同来的还有赫敏、罗恩,克拉布和高尔。
哈利和德拉科扛着飞天扫帚走在最前面。
"你带他们来干嘛?"哈利偷偷问德拉科,视线扫过后面两个大块头斯莱特林。他们正边走边吃从礼堂带出来的蛋糕。
倒不是哈利有什么偏见,但他总觉得和克拉布、高尔难以对话。
"那你带他们干嘛?"德拉科小声反问,他一挑眉毛,像罗恩、赫敏的方向示意。
那两个人又在拌嘴,好像是罗恩在纠缠赫敏,想晚上借魔药课作业一看。赫敏则一针见血地指出:你要是不出来玩,就有足够的时间独立完成作业。
"你答应罗恩一起试飞的,记得吗?"哈利理直气壮地反驳德拉科。
他们六个人,只有两把飞天扫帚,好在跃跃欲试地只有三个人。
赫敏拿了本书,坐在看台上,时不时抬头看看他们。
克拉布和高尔则站在场地边吃东西,他们俩的口袋里好像有拿不完的食物。
德拉科的光轮2001是最抢手的。哈利先体验了一下,罗恩在场地边着急地催他。
德拉科骑着哈利的光轮2000和他竞速。当哈利加速到极限时,德拉科被甩掉一大截。
哈利得意地向身后的人笑,德拉科忍不住揶揄他,"你臭美什么呢,下个月我们两个学院比赛的时候,我看你还笑得出来嘛。"
哈利一下僵在扫帚上,笑容逐渐消失。
他失魂落魄地下场换罗恩,看着兴奋的罗恩,他决定先不要提醒罗恩悲惨的现实了。
罗恩跨上扫帚,一飞冲天,发出快乐的欢呼。
"小傻子,上来。"德拉科骑着光轮2000横在一脸惨相的哈利面前,拍拍自己身前的位置。"至于吗,你又不是没见过我们队训练。"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哈利忿忿不平地骑上去。他抓紧扫帚,狠狠一蹬地,"嗖"一下飞上天,释放心中的郁闷。
"哎!"德拉科赶紧使劲抱住他,"你倒是给个信号啊!"
"哈哈哈—"听德拉科吓得都破音了,哈利又开心起来。
他越飞越快,越飞越高。德拉科只能紧紧抱着他的腰。
"你这是玩吗,你这是疯!"德拉科在身后抱怨。他趁着哈利速度放缓时,探手抓住扫帚柄,控制了扫帚。
哈利被他环在手臂之间,还丧失了驾驶权,就不自在起来。
"别乱动,让我带你飞一会儿。"
德拉科的声音在耳边很近、很清晰,世界上好像没了别的声音。高空不应该这么静啊,哈利恍惚地想。
"你看前面。"
耳朵好像能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怎么会呢,风中明明这么凉爽。哈利觉得自己的感官错乱了。
可能脑子也有点不灵了,他下意识地顺着德拉科的话向前看…
—视野随风,一往无前。
天高云淡,湖光粼粼,丛影郁郁,无边无际。
德拉科飞行的速度适中。哈利扬起头,享受清风冽冽。闭上眼,美景印在心中。
明澈的阳光抚在脸上,并不灼人。他把脸仰得更高,迎接那种轻松的暖意。头自然而然地枕在德拉科肩上。
他深深呼吸,清新的空气融着德拉科发梢的气息,沁透心间。
"十月难得有这么好的天气。"
"是啊。"
(耳畔私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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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520快乐!️
无论是为谁的爱情,都是快乐,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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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句 嘘寒问暖
新的一周开始了,哈利的心情好极了。
一踏进礼堂,他便望向窗边斯莱特林餐桌的方向。
发现德拉科正好看过来。
与晨光中透亮的浅色眼睛对视上,哈利更加开心。真巧,目光总能刚好撞到!
他高高兴兴地落座在格兰芬多桌边。收回视线,注意到身旁是金妮,"早上好,金妮,你的感冒怎么样了?听海格说你前几天…"
咔嚓!科林已经吃完了饭,一看到哈利就立刻凑过来,脚都没站稳,就按下了快门。
金妮受惊般地一抖。
"科林!"哈利露出些愠色。
但科林根本没在意,反而兴冲冲地说:"哈利在关心同学!"
一下把哈利未出口的呵斥堵了回去,哈利憋着火,扭回头想继续询问金妮。
但金妮猛地起身,咕哝一句:"我没事。"便匆匆离开。
哈利想叫住她。但罗恩抓起一片面包塞进嘴里,劝说道,"唔用担心,珀—"他不小心喷出一些碎屑,"…珀西已经给她灌了些提神剂。"
"你能再喷一次吗?"科林的相机镜头几乎怼到罗恩脸上。
哈利忍不住笑了出来。坐在对面的赫敏则翻了个白眼—哈利认为那一定不是冲着科林的。
不过,周末带来的好心情只持续了一天。
星期一似乎就是十月最后的晴天了。从周二开始,狂风暴雨,气温骤降。只要走出温暖的城堡,大家就难以自控地一直打着哆嗦。
课业也在跟他们作对。他们不得不顶着寒风冷雨,走去第三温室上草药课。
开学第一课时,斯普劳特教授曾教过大家如何照顾曼德拉草,那时它们还只会尖声哭闹和挣扎。
如今,时隔一个多月,曼德拉草又需要移盆、施肥了。斯普劳特教授提醒大家,曼德拉草现在长大了一些,如果听到它们的哭声,恐怕会昏迷十几天,所以一定要加倍小心。而且它们力气变大了,更难以对付了。一旦脱手,就会飞快爬远。并抓起一切能摸到的东西塞进嘴巴里,而这会导致它们生病。
哈利他们三人和赫奇帕奇的贾斯廷·芬列里一组,共同照顾一株曼德拉草。在正式开始移盆之前,贾斯廷一直在与赫敏热烈地讨论洛哈特和西藏雪人之间发生的传奇故事。
罗恩则不耐烦地反复催促他们赶紧戴好耳罩—斯普劳特教授正在分发肥料,并没有要求大家戴耳罩。
哈利被他们吵得脑壳疼,想不通罗恩今天怎么比赫敏还关注课程。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耳罩戴上。
终于清净了。
击打着温室棚顶的嘈杂雨声也一同消失了。哈利仰起头,只能看到透明穹顶上无声横流的水痕。
他想到晚上还有魁地奇训练。伍德安排了每周至少三天的训练,并且风雨无阻,说是要培养大家应对复杂天气状况的能力。"比赛可不会专挑你喜欢的天气!"每次大家抱怨,伍德就这样训话。
下个月就是本学期第一场魁地奇比赛了,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想到将要和德拉科在球场上一竞高下,哈利嘴角露出些笑意。
今天没有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课,大概没机会和德拉科说上话了。德拉科这节课好像是魔咒…
"哎哟!"一股大力撞得哈利一个趔趄。
从神游中回神,他才发现斯普劳特教授已经下令开始移盆了,屋里乱成一团。他站稳身体,发现他们小组的曼德拉草刚刚脱逃,而罗恩在试图扑击时,撞到了他身上。
那棵曼德拉草已经以不符合幼小身体的敏捷速度爬到了隔壁桌,还啃掉了纳威小组的曼德拉草头上的一片叶子,惹得对方张着嘴哇哇大哭起来。
纳威急得满头是汗,只见他嘴巴开合,似乎是在唠唠叨叨地安抚它不要哭了。西莫则在伺机出手,妄图将哭闹不休的曼德拉草塞进花盆里。
很快,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围堵,捉住了惹祸的曼德拉草,它正大口咀嚼着。贾斯廷从它嘴里抠出了那片破碎的叶子,还给了纳威。纳威徒劳地将残叶轻轻压在"失主"的头顶上。
下课时,所有同学都疲惫不堪。可他们还要冒着风雨,踹着泥水,走回城堡。
费尔奇气坏了,追着踏进城堡的学生们怒骂:"都停下!一群脏东西!"
但饥寒交迫的学生们一窝蜂冲向礼堂,他一个也没抓住。
而在温暖明亮、饭香四溢的礼堂中,德拉科正坐在桌边,缓慢地喝着热汤,偶尔望一望礼堂门口…
几个拉文克劳高年级激烈地争执着什么问题,踏进了礼堂。德拉科的勺子漫不经心地搅拌了两下。
诺特趾高气扬地迈进礼堂,似乎正在向身边两个一年级学生吹嘘着什么。德拉科装作没看见他,低头喝了一口汤。
赫奇帕奇的博恩斯,挎着另一个赫奇帕奇二年级女生的胳膊,匆匆走了进来,冻得嘴唇发青。德拉科坐直了些。既然赫奇帕奇的二年级已经从温室回来了…
果然,礼堂门口又陆续进来几个格兰芬多,然后是隆巴顿、格兰杰、韦斯莱…哈利!
圆镜片后面的眼睛向自己的方向望过来,德拉科感到一种莫名的得意。
但尚未来得及牵动一下嘴角,就见那个天天挂着相机的一年级冲到哈利面前,截住了交汇的视线。哈利看那小子的表情明显很无奈,但还是回应了几句什么。
紧接着韦斯莱家那个级长拉着他们家的小妹妹路过,和哈利他们说了些什么。那小丫头努力挣脱着,其他人似乎劝说了几句,她才老实地跟哥哥走了。所有人都露出担忧的神色,包括哈利。
如此两番折腾,哈利才终于安稳地落座,狼吞虎咽地吃起饭。
没有再向斯莱特林这边望。
德拉科一口喝干了放凉的汤,"走,克拉布、高尔。"
星期三早上,哈利踏进阴霾的礼堂时,依然下意识地望了眼斯莱特林方向。
没看到德拉科。
大概还没起吧。他这样想着,却发现几乎和德拉科形影不离的克拉布、高尔正在大吃特吃。
哈利特意坐在能看到斯莱特林的一侧,还时不时看看礼堂大门。但一直没等到熟悉的身影。
他只看到那两个大块头一阵风卷残云地吃完早餐,包起了一些食物装进口袋,大步跨出了礼堂。
"我马上回来。"哈利起身,对罗恩、赫敏说。
"早上好,哈利,你今天…"一个人挡了路。
"我没时间,科林。"哈利的视线紧盯着将要消失在转角的两个身影,绕过科林,追了出去。
不一会儿,哈利回来了。
"你匆匆忙忙干嘛去了?"罗恩问。
赫敏则说:"马尔福怎么了?"
"他感冒了,不舒服,所以就让克拉布和高尔把早餐给他带回去吃。"哈利草草地吃完了自己的早饭。
上午的变形课上,麦格教授让大家练习把豌豆变成瓢虫。
哈利嘟囔着咒语,心不在焉地反复用杖尖戳他的豌豆。没几下,豌豆突然变成了一只绿色蜘蛛。
罗恩发出一声怪叫,被麦格教授和赫敏同时瞪了一眼。
中午,德拉科还是没来礼堂。哈利又截住了帮忙带饭的克拉布和高尔。他们说德拉科正在休息,下午应该会去上魔药课。
哈利缓步返回礼堂。风雨拍击得走廊窗户咔咔作响。他望了下灰暗的雨幕,突然转身向校医院跑去。
等他从校医院出来时,午餐时间已经过了。他回到格兰芬多休息室,吃了一份罗恩和赫敏给他带的热乎乎的馅饼—赫敏给馅饼施了保温咒。
"去校医院给德拉科拿了点儿药。"他简短地解释,几口吞掉馅饼。
没能在暖融融的休息室里待太久,他们就赶去阴冷的地下教室上魔药课了。整整一下午,两节连上的魔药课,无疑是一场噩梦。但今天,哈利却有点儿期待。
一进屋,他便四下搜索。德拉科果然还没来。他们找了个贴边的位置坐下。
哈利把书包和课本扔在前桌。后来的同学都以为那里有人占了,便纷纷绕过去。直到德拉科踏进教室,哈利才悄悄拿回了自己的东西。可德拉科好像并没注意到他,进门就直接坐在了第一排。
又是两节灾难性的魔药课。
哈利本来就不擅长熬药,今天情绪又不太好。教室前面偶尔传来的轻咳声更让他分神。在斯内普恶毒地讥讽他的魔药时,他甚至无心反驳,只是站在桌边闷声不吭。最后斯内普一脸乏味地走开了。
下课铃响起的一瞬间,哈利猛地站起来。一步还没迈出,就见德拉科拿着课本走上讲台,向斯内普咨询问题。他就从没见过德拉科会留堂问老师问题!他一屁股又坐回凳子上。
"你们先去吃饭吧,我随后就来。"他对赫敏和罗恩说话,眼睛却瞪着讲台的方向。
教室里只剩三人了。斯内普解答完了德拉科的疑问,最后扫了眼留在座位上的气鼓鼓的哈利,没说什么就走了。
德拉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眼看就要推门离开。
"德拉科!"哈利终于坐不住了,冲到对方面前,一把关上了门。"你为什么故意不理我!"
德拉科没说话,反而急促地干咳了几声。
哈利的气势顿时弱下一些,尽管语气明显不满,但却扭扭捏捏地掏出了兜里的提神剂,"我听说你感冒了,就去校医院给你拿了药。我还特意给你留了座位,可你一下午都没看我一眼…"
德拉科咳得脸都红了,"我没有不理你…我身体不舒服,一进门就只想立刻坐下,没注意到你给我留了位置…"
听对方这样一说,哈利突然发觉自己之前太计较了。他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冲德拉科发火呢,他平时不是这样的性格呀。更何况德拉科还病着。
他赶紧打开一瓶提神剂,"你还难受吗?把这个喝了。"
德拉科躲着药瓶,"我喝过感冒药了。"
"这个是提神剂,能让身体舒服些,精神好一些。"
"我不想喝…"德拉科表情纠结。
"庞弗雷女士说这个是改良版,头上不会冒烟的。"哈利以为他是好面子,继续劝说道。
"它闻起来不好喝…"德拉科看起来很抗拒。
"药当然不好喝了!"哈利觉得德拉科太任性了,"快喝了!我午饭都没吃完,就跑去给你拿药,为此还撒了个谎—庞弗雷女士问我帮谁拿,当时校医院有几个斯莱特林,我只能说给金妮…"
一听这名字,德拉科骤然高声抱怨:"你就是只关心她!"
"你讲不讲道理!那就是一个说辞,我这不是给你拿药嘛!"哈利把药瓶怼到那张气人的脸前,"张嘴!"
看哈利好像马上就要咬人了,德拉科终于张开嘴,被狠狠灌了一瓶提神剂。
看着德拉科慌乱地擦着从下巴流向领口的药液时,哈利才终于笑起来。
但随后的几天,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满心以为,有感冒药和提神剂,德拉科很快就会康复。结果周五下午再次一起上课时,却发现德拉科好像病得更厉害了—咳嗽声更大了。
当他询问德拉科有没有按时吃药时,对方像个不懂事的小学生一样摇着头,"不好吃,我不吃。"
他刚要开骂,德拉科就一阵剧烈地咳嗽。气得他只能咬牙切齿地问:"药呢?拿出来。"
"没带。"
同学们已经都去吃晚饭了,走廊里空无一人。哈利抓着他的手腕,直接就往二楼走。
"我不去校医院…"德拉科挣脱他。
"去给你拿药,顺便让庞弗雷女士看看。"
"我不…我想起来了,"德拉科在口袋里翻找一阵,"我好像带着药呢。"
他掏出提神剂递到哈利手里。哈利狐疑地接过去,压低了嗓音,"德拉科,你到底…"
没等他开始审问,德拉科反而发起了脾气,"你对我这么凶,对别人却那么好!"
"我凶你什么了?"哈利气笑了,"—我对谁好了?"
"我身体这么难受,可你对我一点儿耐心都没有,你根本不关心我,你只关心韦斯莱的妹妹,还有那个天天缠着你拍照的一年级!"德拉科胡搅蛮缠,说得急了还一阵干咳。
"怎么又扯到科林了?"哈利被他闹得脑仁疼。
德拉科喋喋不休,"你想想你感冒时,我是怎么照顾你的?我都是轻声细语哄着你,亲手给你喂—"
听对方提起之前的事,哈利顿时羞恼地一把将药瓶捅进絮絮叨叨的嘴里,"喝喝喝!"
生病的德拉科比往常还要任性、磨人。
哈利背下了他的课表,有时在下课后,有时在吃饭前,总之一天三遍、连哄带喂地追着他吃药。忙得脚不沾地,连科林都抓不到哈利的影子。
从周三折腾到了新一周的周三,整整七天,德拉科的感冒却还不见好。
他又死活不肯去校医院。每次拉他去看庞弗雷女士,他就说马上快好了,可转眼病情又反复。
哈利本来还有点儿怀疑德拉科装病,但罗恩说金妮的感冒也老是反复,总是不太精神的模样。哈利便只当是这一波的感冒确实不容易痊愈。他再也无心力去帮罗恩注意金妮了,毕竟他自己已经有一个难缠的病号了。
哈利看着在他前排边熬制魔药、边咳嗽的病号。心里盘算着,下课后晚走一会儿,先看着德拉科把药喝了再去礼堂吃晚饭。
"德拉科,你最近怎么一上魔药课就咳嗽,是不是对什么材料过敏啊?"哈利听到隔壁桌的潘西·帕金森关切地询问。
"我感冒了。"德拉科简短地回答,似乎不愿多言。
"感冒了?"帕金森显得很担心,"可我看你上别的课时很好啊,魁地奇训练也很棒。你不要硬撑啊,吃药了吗,去校医院看过了吗?"帕金森还在追问。
哈利却眯起了眼睛,视线扎在前桌人的后背上。
上交魔药时,德拉科极少有地得到了一个"P"。即使是偏心到极点的斯内普,似乎也没办法认可那锅黑黢黢的浆糊。
一打铃,德拉科就抓起书包往外冲。可刚迈一步,就被后排死死拽住了书包带。大家都忙着整理物品,也没人注意他们。
罗恩和赫敏是知道个中缘由的。临走前,罗恩咂咂嘴,似乎对德拉科的行为很是不齿。然后"体贴"地帮他们关上了教室门。
"德拉科,"哈利缓慢地鼓了两下掌,击掌声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影帝啊。"
"哈利,你听我…"德拉科放缓语速,好像试图稳住对方的情绪。
但哈利喊得又急又大声,"你明明没病,却喝了一个星期的提神剂,就为了折腾我!"
"不是、当然不是…"
"还折腾自己的身体!"
"我没事,喝几瓶提神剂不要紧…"
"我才不关心你有没有事!"
"我前几天是真的有点儿难受…"
"大骗子!"哈利才不会再信,"骗鬼去吧!"
哈利骂完就要走,他这个月—已经没有几天了—他下个月都不会再理德拉科!
"真没骗你—"德拉科伸手拉住他,"上周我是真的难受得不想去礼堂吃饭。"
哈利用力甩手,整个人向门使劲,堵着气要走。
"你每次一进礼堂就往我这边看…"德拉科突然说。
哈利回过头,诧异又困惑。这怎么了?这会让德拉科难受吗?
但他没问,反而想到了些什么,"每次我望过去,你都刚好看过来…"
德拉科也没有回应这一句,只是继续说道:"但很快就会有人叽叽喳喳地围住你。"
哈利知道德拉科常有些莫名其妙的嫉妒心和攀比心,就无奈地解释:"没有人会围着我,只有一个科林,他稍微有点儿…"
他突然话锋一转,"再说了,你身边不是更热闹嘛,有时前呼后拥的,克拉布、高尔更是每天跟着你,还有那个帕金森,也总喜欢缠着你…"
德拉科忽然笑了一下。
不过笑容很快消散了。"可我们两个,在礼堂只能遥遥望一眼。"
哈利不说话了。"大骗子"的眼睛此刻看起来很真诚,只是在阴雨的黄昏中格外暗淡。
但哈利能清晰地回想起,它在明媚晨曦中的光彩。
这使他不禁涌出些笑意,"德拉科,晴天是不常在。"
"—可太阳又没走。"
(嘘寒问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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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只要知道它在,眼睛能否看到它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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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篇 第二十三句 虚与委蛇
风雨交加的一周终于要结束。
德拉科在星期五下午的魔药课上暗暗舒了口气。
最近两天,在他不断动之以情(装可怜)、晓之以理(讲歪理)之后,哈利基本已经不再气他装病的事了。
这节课,在他和格兰杰的反复提醒下,哈利的魔药也没出现什么大疏漏。此刻,邻桌的人顶着乱蓬蓬的黑发,悠然地守在坩埚旁等候成品,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德拉科也终于得空给自己的魔药加好了最后一样材料。他轻轻擦了擦额头,准备放松一会儿,等待下课。
看着魔药升腾的蒸汽,他心中盘算着:不出意外的话,哈利今天应该能拿到一个"A"—拿"E"恐怕不太可能,在斯内普教授眼里,哈利根本不存在"超出预期"的情况。不过"A"也可以让哈利高兴一下了。等明天白天,再约哈利下下棋—多让他几盘。晚上则陪哈利一起去"差点没头的尼克"的忌辰晚宴。如果这一切顺利…
那么本周之内,装病的事就可以翻篇揭过啦!
德拉科以运筹帷幄的大将风范握起勺子,搅拌了两下魔药。
"德拉科。"
前排的潘西回头的一瞬间,德拉科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我听你这节课没再咳嗽,感冒好了吧?我昨天给你的药是不是特别管用,那可是我特意让妈妈寄来的…"
德拉科飞快瞟了下隔壁桌,表情没看清(也没敢细看),但一声冷笑是听得清清楚楚。
"我好了、好了…"他得赶紧把这事敷衍过去,"哎,你的魔药好像要糊了,你快看看吧。"
"德拉科,你真细心,还帮我照看着药,谢谢你—"潘西掐着嗓子,声音比她那锅绛紫色的魔药还黏腻。
德拉科对自己的口才一直很满意,但此刻却想抽自己一巴掌。
"一个人看三锅药,忙坏了吧…"果然,过道那边幽幽地传来一句。
德拉科正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但聊天声已经引来了斯内普教授。德拉科注意到,教授一逼近过来就盯住了哈利。
"波特,如果你能少耍嘴皮、多动脑子,也许就可以熬制出一锅看得过去的东西。"斯内普一来就默认了发出噪声的人是哈利。他轻蔑地瞥向哈利的坩埚,可脸上准备好的讥笑却扭曲了。显然是发现哈利今天的魔药还不错。
"令人…惊讶,波特。"他这样说着,但阴晦的目光深深看向赫敏,"真希望格兰杰小姐能寸步不离地照看你一辈子。"
德拉科绝望地看到,格兰杰不争气地心虚、脸红了。
而察觉到赫敏反应的斯内普,则顿时得意起来,"作弊,格兰芬多扣十分。"他一挥手清理了哈利几乎完成的魔药,迎击着哈利毫不掩饰的怒视,用婉转的语调讥讽道:"祝贺你,波特,为自己赢得了一个'D'。"
几个斯莱特林发出嗤笑。潘西用小而尖锐的声音说:"'D'?我都忘了还有这个等级!"
完了。德拉科想。美好的周末泡汤了。暴风雨结束不了了…
"你凭什—"哈利瞪着斯内普,赫敏暗暗拽了他一下,他吞下一句话,依然忍不住质问,"—同学之间相互提醒、相互学习也不行吗!"
"格兰芬多再扣五分。"斯内普冷酷地说。"从下节课起,禁止你和格兰芬多的学生坐在一桌,波特。"
衣袖被赫敏不断拉扯,哈利咬着牙没再说话。他努力不去看斯内普的丑恶嘴脸,转而扫视教室里的空位。其实自己坐一桌也没什么。
但斯内普从来不会轻易放过哈利。注意到哈利在找空座后,他又补充道:"以后你就坐马尔福那桌,你和克拉布互换位置。"
这下罗恩和赫敏都露出了更加痛苦的神色。
最后,斯内普哂笑一句,"波特,未来你是否可以熬制出哪怕一锅合格的魔药,我拭目以待。"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走了。
下课铃一响,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上交魔药、收拾物品,准备开始享受周末。哈利甚至连坩埚都省得清理了,他没好气地把东西往包里一塞,拎起来就走。
罗恩和赫敏很快追上他。
"上课又不是考试,怎么能算作弊,那个恶毒的老蝙蝠就是故意找你麻烦!"罗恩拍着哈利的肩膀,愤愤不平地怒骂。又叹息道:"哎…以后要和那个克拉布一桌…"
"魔药课确实…"要求每个人独立完成操作…赫敏支支吾吾。
"是最糟糕的课!"罗恩接话道。
"斯内普教授做得…"很过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赫敏犹犹豫豫。
"太卑鄙了!"罗恩补充道。
赫敏也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个人情感与是非观念相互拉扯,似乎使她陷入了纠结万分的境地,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哈利不管不顾地一路往前走,德拉科好不容易才赶在他进入礼堂前,找到个身边没有外人的机会拽住他。
"我跟他说两句。"德拉科示意罗恩、赫敏先走。克拉布、高尔也习以为常地进礼堂吃饭了。
他把哈利拉到一个角落,轻拍对方的手肘,"别生气了。"
哈利低着头不理他。
"不管怎么说,以后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坐一桌了,你不开心吗?"他又拍拍哈利的脑袋。
蓬松的头发下,露出一张有些怨念的脸庞。但看上去怒意已经消了许多。
德拉科再接再厉,"以后上课我帮你,绝对不会露馅,好不好?今天都是格兰杰太心虚了,我撒谎就从来不脸红—"
一句话没收住,他差点儿咬断了舌头。今天第二次想抽自己的嘴!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再拍拍哈利的头,以做安抚。
"哼。"但哈利一巴掌挥开他,转身冲进了礼堂。
窗外的暴雨下得昏天暗地,德拉科看着,感觉有点儿眼晕…
第二天,他早早来到礼堂。
吃饭的同学还不多。视线轻松地越过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桌子,看到最远端的那张桌边只坐了几个高年级学生。
他向茶杯里加了些奶,轻搅着。
"德拉科,把牛奶壶递给我好吗?"
他收回视线,才发现潘西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正对面。他将壶向前推了推,对方则好像等不及似的伸手来接。
触摸到别人指尖的温度和湿度,令德拉科收回手后下意识地在袍子上悄悄蹭了两下。
"你要来一块糖浆馅饼吗,德拉科?"
"不用了,谢谢。"他本想伸手拿一片烤面包,想了想却用叉子叉起一块小圆面包。
潘西看他慢悠悠地啃着面包,似乎很高兴,不断挑起各种话题搭话。德拉科偶尔回应,目光不动声色地游离在远处。
送走了三波吃早餐的同学,德拉科才终于看到他等待的人。可那个没消气的人压根没看向他,进礼堂便背对着他坐下,没一会儿就吃完离开了。
他赶紧起身跟上。"我先走了。"
"德拉科,你不再吃一点…"
也没听到潘西问了什么。
"哈利—"跟着上了两层楼,转进一条无人的走廊,他终于冲上前拦住了哈利。
面前的人绕开他继续走。
"我们找个地方下棋呀?"他倒退几步又截住对方。为了增大邀约成功的几率,他还看向罗恩,"怎么样,韦斯莱,一决胜负?"也礼节性地示意了下棋艺并不好的赫敏。
但哈利再次绕过他。
"那你说,你想玩什么,我陪你。"
哈利又掉头要往回走。罗恩和赫敏显然是觉得这种无视人的赌气方式太幼稚了,便拉了他一下。
"刚才吃饭时,你说上午要做什么来的,赫敏?"哈利停下步子,忽然问道。
"啊?"赫敏被问得一怔,"回休息室写…"
话脱口的一瞬间,她就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收住了。罗恩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
而哈利却好像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他今天第一次迎视德拉科,"你听到了,我今天不玩,我们要回格兰芬多休息室写作业。"
德拉科看了赫敏一眼,多少有些幽怨。赫敏显得很尴尬。
"那好吧,"德拉科没再强求,"我们忌辰晚宴的时候见。"走了两步又回头嘱咐一句,"你—们中午多吃点吧,幽灵晚宴怕是没什么活人能吃的东西。"
德拉科下楼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弱、渐远…
格兰芬多休息室里。
说要回来写作业的人,粗暴地用羽毛笔划掉一大段句子。羊皮纸上又多了一团黑乎乎,看着越发脏乱不堪了。
"你要是把这个交上去,麦格教授会把你变成一瓶去污剂…"罗恩趴在桌子上,没精打采。他的羊皮纸倒是干干净净—因为一个字都没写。他想去下棋,不想写作业…
他看向赫敏,似乎觉得沦落到现在的处境,与她有直接关系。
察觉到目光,本来就难以集中注意力的赫敏从一本厚书中抬起头,有些焦躁,又有些无奈,"哈利!你既然不想写作业,刚才为什么不答应马—"
"我想写!"哈利急促地打断她,争辩道,"我在写呢!只是一时没思路…"
到午餐时间,哈利也没能找到思路,只是持续折磨着他的羊皮纸和被他干扰到的赫敏。
罗恩已经趴在桌上睡一觉了。他脸上带着红印,抬起头,一擦口水,"该吃午饭了吧。"
礼堂里,格兰芬多桌边。
"哈利,你可以留在礼堂等他,"赫敏看着磨磨蹭蹭不肯喝完最后一口南瓜汁的人,"然后你们下午就一起去下棋—带上罗恩,这样我也能专心写完魔药课论文了。"
发觉自己被当成了一种"干扰",罗恩立刻大声抗议起来。盖过了哈利的一句嘟囔,似乎是:"他都说了晚上再见…"
赫敏忍无可忍,起身往格兰芬多塔楼走。身后立刻跟上来两个人,一个喋喋不休,一个闷闷不乐。
"你要是还想看我的作业,就闭嘴,罗恩!"
耳边顿时清净了许多。只是她管得了聒噪的这个,却管不了别扭的那个。她决定了:晚上尽可能早地去尼克的宴会,到时候自然有人…
下午,睡饱了的罗恩再也待不住了,拉着哈利杀了几盘巫师棋。哈利心不在焉,被打得落花流水。他的王后已经开始对他进行羞辱了,"你的脑子跟你的头发一样糟糕吗!拿开你的脏手,蠢货,我不去那里!"
在罗恩一脸乏味地赢下第十盘后,赫敏猛地起身,"我写完了,我们准备一下去晚宴吧。"
哈利好像被棋子骂得精神恍惚了,听到这话,眼里才放出一点光。他看向窗外,"已经晚上了?"
罗恩看看尚算明亮的天空,"这么早,有什么可准备的?"
"总要换一身得体的衣服吧。"
"没必要,"罗恩满不在乎,"反正幽灵们都不会换衣服的。"
"是啊,可你又不是幽灵!"赫敏跑上女生宿舍的楼梯。
"她总是小题大做,是不?"罗恩慢吞吞地站起来,打着哈欠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再睁眼时,身边已经没人了,哈利的脚后跟刚好消失在宿舍楼梯口。"—哎,你也走那么快干嘛…"
哈利和罗恩只用了五分钟就准备好了。
哈利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校袍—这是他最体面的衣服。又用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
罗恩从箱子里拽出一件相对不太旧的袍子,套在毛衣外,胡乱拍了拍褶皱。
二人面面相觑,不知还能干点儿什么。
罗恩耸耸肩,"走吧。"
他们回到休息室等赫敏,五分钟又五分钟…
终于,罗恩不耐烦了。"嘿,拉文德,你能去宿舍帮我们催一下赫敏吗?"
"没问题。"拉文德·布朗轻快地答应下来。她正在和帕瓦蒂·佩蒂尔聊天,她们都是赫敏的室友。
两分钟后,拉文德就回来了,神情有些古怪,好像在憋笑,"她说很快就下来。"
说完她就坐回到帕瓦蒂身边,比刚刚更加热切地窃窃私语起来,好像有什么新闻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
又一个五分钟后,赫敏终于出来了。
她的发型变了。是个不太精致的公主头。上面用发带束起来的头发,比平时顺滑一些。但下面披散的那部分,依然毛毛躁躁的。这使她整个脑袋背面,看起来像个蓬松的扫把。
而她身上披着厚厚的冬用斗篷,带子系歪了,但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你磨蹭这么半天,"罗恩打量着她,"就梳了个头发?"
拉文德和帕瓦蒂那边的话音突然热烈了一下,但那种尖细的气音很难被听清内容。
"你干嘛叫人进来催我—"赫敏脸色涨红,低声怒斥。
"你这个发型真好看,赫敏!"哈利急着出门,不想他们两个吵起来,赶紧插话夸奖。
"谢谢,哈利。"赫敏不再理会罗恩,一转身,第一个钻出了肖像洞口。
"她发什么脾气…"罗恩在哈利身后小声抱怨。
哈利也不明白。他紧跟着赫敏爬出去,余光看到她穿了一双粗跟鞋。难怪刚才感觉赫敏比平时高了一点儿。哈利朦胧地想着,钻出了洞口。
他们一路下到一楼门厅,学校的宴会还未开始。但礼堂已经散发出橙黄色的暖光,隔着走廊都能望见巨大、璀璨的南瓜灯。上千只蝙蝠在穹顶下拍打翅膀的声音传来,衬得节日气氛更浓。空气中满是甜蜜的南瓜香气,可以想象,不多时,餐桌上就会摆满万圣节特有的佳肴。
哈利咽了下口水,他午饭吃得心不在焉,忘记了德拉科让他们多吃点的忠告。
罗恩渴望地看向礼堂,"听说邓布利多请了一支骷髅舞蹈团来表演。"
"我们走吧,"赫敏反复张望几眼,率先收回目光,"你和马尔福是约在地下的楼梯口见吗,哈利?"
哈利猛然收回心神,"嗯,走吧。"
他快走几步,远离了热闹的礼堂,到达了约定的地点。
四下一片寂静。德拉科还没来。
"我们来得太早了。"罗恩看向赫敏,"你干嘛非要那么早催我们准备。"
赫敏看看左顾右盼的哈利,无语地瞪了罗恩一眼,"我就是想预留出充足的时间,不要迟到。"
"如果你们动作快,完全可以在休息室看着书、下着棋等我,或者先来这里也行。可你却让拉文德去宿舍催我,我只能匆忙出来。"一提起这事,赫敏的火气好像又被勾起来了,"刚才你不愿意坐在休息室里等我,现在就得站在走廊里等马尔福!"
"要不你们俩先去,我在这等他。"哈利想截住趋于激烈的争吵。
可压根没人听他讲话。
就在他觉得自己开始耳鸣时,吵嘴声突然停止了。他顺着二人的视线回头。
德拉科正从楼梯上走下来。他像赫敏一样,也披着斗篷。
"你怎么是从上面来的?"哈利仰头看。他知道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大概是在地下。每次德拉科要回去时,都会向地下教室的方向走。
德拉科没有答话,反而有些神气活现地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似乎在等人夸奖。
哈利狐疑地打量他。他本来就比哈利高,站在台阶上更高了。但即使是这个角度,哈利依然能看出他的头发比平时更加油光锃亮了,在走廊两侧的南瓜灯映照下折射出金光。
哈利觉得好笑,探手过去…
"别乱摸。"
手被德拉科握住,哈利顺势将他一把拽下台阶。依然欲欲跃试,想摸摸看那服帖的发型上到底抹了多少发蜡。
"别闹。"德拉科捉住作乱的两只手,束在身前。上下打量一番面前的人,撇了一下嘴角,轻摇了摇头,"就穿这身去?"
"什么意思…"哈利一瞧他那种表情就知道自己被鄙视了。此刻离得近了,才注意到德拉科的斗篷领口好像露出了一圈绒领。他伸手就上去扒,"那我看看马尔福少爷穿了什么?"
"你—"德拉科想再度控制住他,"懂不懂礼貌!"
"不懂。"哈利才不管他说什么,一把就拽开了斗篷带子。
"你别弄乱了,我自己脱…"德拉科挣扎着。
"你们俩…"罗恩抱着手臂,靠在楼梯扶手上,审视着从一见面就开始瞎折腾的两人,满脸费解,"—干嘛呢?摸来摸去,还扒衣服。"
哈利立刻收回手。怎么被罗恩一总结,感觉怪怪的?
赫敏扶着额,不知是没眼看谁。
德拉科终于恢复了自由,装腔作势地脱下斗篷,拎着领口抖了抖,递到哈利眼前。
哈利见多了他这副做派,懒得计较,一把拽过斗篷,搭在自己手臂上。这才看清了德拉科里面的装束。
罗恩发出一声嗤笑。
哈利憋住了。面前的德拉科穿着黑天鹅绒的高领礼服长袍,高傲地扬着下巴。他从没见过德拉科穿这么正式的服装,他自己更是一次都没穿过庄重像样的衣服。看着同龄的德拉科穿礼服,总感觉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天鹅绒立领被斗篷压扁了,德拉科一边把它捋直,一边解释说:"我不想让人注意到礼服,免得被问东问西,就用斗篷遮住了。"
哈利揪揪他的礼服袍摆,指尖碾着柔滑的面料,"不至于穿成这—"
"你穿的什么东西!"罗恩突然怪叫一声。
也不用这么说吧,哈利心道。他前一秒还想调笑德拉科,此时却又想为对方辩护两句。可回过头,却发现罗恩根本没看他们,而是指着赫敏。
赫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脱掉了斗篷,露出了里面的黑色长裙,刚巧也是天鹅绒材质。柔软平整的窄翻领下,点缀着三颗精致的装饰银扣。微微蓬松的袖子和裙褶流畅的下摆,都衬得收腰部分更加利落而纤细。
哈利看不出那些细节,只是暗想:这裙子挺好—葬礼和宴会都能穿。
赫敏像在公共休息室里一样,再次面色通红。她带着愠色瞪罗恩,好像在努力组织语言反驳。
"受邀参加别人的晚宴,盛装出席是理所应当的,以示对主人的尊重。"德拉科坦然地接下了罗恩的话。
赫敏顿时挺了挺腰杆,面对着罗恩,"要不是你派拉文德催我,我本来可以…"
哈利没听完赫敏的埋怨,因为德拉科贴在他耳边说:"麻瓜出身都比你们两个懂礼仪。"
"你这话其实就是对麻瓜出身的一种歧视,"哈利立刻小声指出,"再说了,我以前的生活和麻瓜出身有什么区别。"
德拉科想了想,点点头。又再点了点头。
四人边说边走,转过一个拐角后,走廊左右明艳的南瓜灯没了,前路只有两排冒冷光的黑色蜡烛。
"快到了吧。"罗恩说话时,口中竟然呼出了哈气。大家表情都不好看了。
"要不穿上吧,别臭美了。"哈利晃晃手中的斗篷。
德拉科摇摇头,"总要先见过宴会主人…"
"要是真弄感冒了,我可不会管你…"
"你还在生气之前的事吗…"
两人嘀嘀咕咕。
"听到了吗,别臭美了。"罗恩在另一边说赫敏。
赫敏没理他。
"…尼克因为脑袋和脖子没有完全分家,而被拒绝加入无头猎手队,"哈利把之前的事告诉德拉科,"他收到拒绝信后挺失落的,我就是那天答应他来参加忌辰晚宴的。"
哈利又露出苦恼的神色,"我还答应了,会跟猎手队的帕特里克先生推荐尼克,说他特别可怕…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加入那种小队干嘛,脑袋掉了又不是什么好…"
哈利暗中戳了德拉科一下。他已经看到漂浮在前方教室门口的尼克了。
尼克向他们飘了几步迎上来。德拉科和赫敏如此庄重的着装似乎让他很是惊喜,他优雅地摘下插着羽毛的帽子,先向赫敏致意。一只透明的手从下向上穿过了赫敏的手(并没能托起来),尼克浑然不觉地轻吻了一下自己手心里的空气,"你今天打扮得真美,格兰杰小姐。"
赫敏明显哆嗦了一下,却强装镇定,"谢谢,尼克。"
"嗨,尼克,祝你五百岁忌辰…"哈利突然不确定是不是该予以祝福。
"欢迎你,哈利。"不过尼克没有在意,他以无限哀伤的口吻说,"欢迎大家,亲爱的朋友们,你们能来我真是高兴极了,高兴极了…"
"尼古拉斯爵士,为您的忌辰感到哀痛,请您节哀。"德拉科沉痛地说。
"谢谢,马尔福先生。"尼克郑重地回礼。
"嗯,哀痛…"罗恩赶紧跟着说。
尼克向他点了下头。
一瞬间,哈利和罗恩不约而同地有种感觉,仿佛赫敏和德拉科才是真正受邀出席晚宴的人,而自己只是他们的马夫…
接待完他们,尼克继续招呼后来的宾客。四人看到身后飘来几个幽灵,赶快踏进了教室,以防被幽灵穿过身体。
然而一进屋他们就僵立了。首先入眼的是一支由十几个幽灵组成的乐队—纯乐锯演奏。十几把乐锯发出音调飘忽的低鸣,像暗夜里酸涩绵长的磨牙声。
再往里看,整间教室中大概挤着几百个半透明的身影。尤其是中央的舞池,幽灵们重叠成乳白色的一团团,只能依稀辨别出支楞出来的某一顶带尖的帽子、某一截淌血的手臂,或某一只挂着锁链的脚,一堆混乱的肢体重合在一起摇晃。
突然,舞曲到达了一个高潮。刚才只是些微刺耳的乐声,骤然变得让人头皮爆炸一般的发麻。好像在这拥挤的空间里,同时有无数人在用叉子刮盘底,用指甲挠黑板,用钉子划玻璃。
"往里走走吧,"罗恩鼓起勇气,"那边好像有吃的,去看一眼。"
四个人颤抖着贴着墙边往里蹭。
哈利的肚子早就空了,但是贴近餐台的一刻还是差点吐出来。
绒面餐布上,一只只银盘精美极了,有的摆着糕点,蛋糕底四圈长着墨绿的绒毛,奶油上流着泡沫样的青白霉斑;有的盛着腐烂的肉排,蛆虫快乐地从密密麻麻的孔洞中钻来钻去。
有几个幽灵麻木地张着嘴巴从食物间穿行,活跃的蛆在他们透明的舌头上柔软地扭动,有种诡异的生机和俏皮。
餐桌正中间,放着一块灰土土的墓碑型巨大蛋糕。上面焦黑的一团,好像是个人头。大概寄予了尼克的毕"生"夙愿吧—让自己的头完全断掉。墓碑上用沥青一样的糖浆写着:
尼古拉斯·德·敏西-波平顿爵士
逝于1492年10月31日
哈利刚才靠得太近,一股异样的酸臭钻进鼻子,忍不住干呕了两下。
德拉科下意识地给他拍着背,思绪却飘远了。蛋糕上的字,仿佛吹起了某片记忆的羽毛,可他抓不住。
咴—突来的马声嘶鸣,打断了缥缈的思考。
十二匹剔透的幽灵马跃入宴会,前蹄高昂,威风凛凛。马背上是十二位无头骑手,他们都把头抱在手中。排头的骑手把自己的脑袋举高,吹着响亮的号角。
一下子吸引了所有目光,大家给予了热烈的掌声。
哈利刚要跟着鼓掌,耳旁传来尼克的一声叹息。他及时收住了手。
"尼克!"那位骑手的脑袋大呼小叫,"你的脑袋在哪?"
"欢迎,帕特里克。"尼克无奈地向前一步。
"哦—你全身都在。"帕特里克受惊般地扔飞了自己的脑袋。大家又一阵欢笑。
"呵呵,幽默。"尼克扯了下嘴角。
"瞧瞧你,"帕特里克的脑袋蹦回脖子上,他大大咧咧地拍打尼克的肩膀,"还在为无头猎手队的事斤斤计较,可要我说你还差—"
"我觉得…"哈利尽量真诚地插话说,"尼克看起来特别恐怖…就是脑袋…"
"哈哈哈—"帕特里克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尼克,这是你教他说的吧!"
德拉科看着哈利笨拙地说谎的样子,暗自在心中摇摇头。
尼克躲开帕特里克,极不愉快地飘上台致辞了。
来的幽灵越多,屋里变得越冷。四个人紧紧挤在一起。
"你抱着干什么,穿上啊。"德拉科从哈利怀里抽出斗篷,给他披上。
斗篷对哈利来说有点长,从肩到脚都覆盖上了,顿时就隔绝了冷气。"你不冷吗?"
"我里面穿得厚,斗篷就是为了出门时遮盖礼服的。"
"赫敏…"罗恩抱着双臂,试探性地发问,"你那个…要是不穿,我…"
赫敏把手里的斗篷扔到他头上。罗恩美滋滋地披上了只能盖过膝盖的斗篷。
哈利看到后,就说:"不如我们俩换一…"
"给你这个。"德拉科突然拉了他一下,打断了话音,同时从礼服长袍内侧口袋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手心热乎乎的,鼻尖飘来香喷喷的气息,哈利顿时乐了,忘掉了想和罗恩交换斗篷的念头。他展开纸包—黄澄澄的南瓜馅饼,做了万圣节特有的鬼脸造型。"你从礼堂拿的?可咱们来时还没开餐呀…"
"秘密。"德拉科很是得意。
哈利三两口就吃完了,整个人暖和起来。
这时,无头猎手队的十二个幽灵玩起了保龄球。十颗头当瓶子,一颗头当球,剩下一个人扔球。当帕特里克的脑袋高呼着打出一次全中后,再也没人听尼克悲痛的致辞了。
"我们走吧,"罗恩羡慕地看哈利吃完了馅饼,"也许礼堂里还能剩一点布丁。"
他们开始向外挪步,依然是紧贴着墙根,生怕穿过某一个幽灵的身体。
"快转身,往回走!"走在前面的赫敏突然催促、推挤着大家,"我不想跟哭泣的桃金娘说话。"
三个男生忙不迭掉头。"谁?"
"桃金娘,"赫敏解释,"她常待在二楼一间女生盥洗室里,大家都尽量不去那儿。她住在一个马桶里,经常大发脾气,把水泼得到处都是,还会冲上厕所的人尖叫。"
"马桶里…"德拉科露出厌恶的神色,快速往回走。没走几步,却又突然一个急刹车。
哈利撞在他背上,"怎么了?"
不用听回答,他就知道了。
"噢—"皮皮鬼堵在他们返回的路上,尖声尖气地说,"在躲着桃金娘是吗?"
与其他苍白的幽灵不同,皮皮鬼总是带着橘红色的帽子和领结。从城堡建成,他就存在,日复一日地肆意戏弄别人。无数代的管理员都想赶走他,却从未成功。
无视了赫敏拼命摆手的样子,他大叫起来,"嘿!桃金娘!这儿有人找你!"
"他们说在找一个住在马桶里臭烘烘的蠢姑娘—我想那不就是你嘛!哈哈哈—"皮皮鬼奸笑着飘来荡去。
"又在议论我,你们每个人…"一个矮矮胖胖的幽灵幽怨地飘过来,抹着眼泪,"我早就习惯了被人说三道四…"
"我们没那么说!别听皮皮鬼的。"赫敏连声解释。哈利和罗恩跟着附和。
"蠢猪、肥婆、丑八怪—"皮皮鬼笑嘻嘻地呼喊着飞远了。留下一片烂摊子。
桃金娘堵在他们前面不住地尖声哭泣,哈利、罗恩和赫敏怎么劝都没用,反而还惹得她哭嚎得更夸张了。
德拉科躲在哈利身后,大概是不想和住马桶里的人说话。哈利用胳膊肘往后捅他,意思是:你倒是也说点什么啊。
德拉科只好被迫向前一步,瞬间就变了个脸。他挂起一副在哈利看来很虚伪的微笑,"真没想到能在晚宴上遇见这么美丽的小姐,我能否有幸知道您的名字?"
没想到桃金娘很吃这一套,她戏剧性地突然收住了哭声,打量着德拉科真诚的表情,娇滴滴地说:"我叫桃金娘·沃伦。你是…"
德拉科像之前尼克对赫敏那样,躬身吻了下自己手里的空气,"沃伦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德拉科·马尔福。"
"你好,德拉科。你可以叫我桃金娘,"桃金娘用手指搅着自己的长发,突然贴到了德拉科身上,"—或者桃桃。"
哈利察觉到德拉科抖了一下。罗恩那边传了憋闷的一声窃笑。
"好的…桃金娘。不过我今天有事要先走,也许我们可以改天再聊?"
"那好吧,"桃金娘给他让出一条路,眨着眼,眼尾不断瞟着他,"我会收拾好我的盥洗室—等你。"
那样子让哈利想起了潘西·帕金森。
"可真会哄人开心啊…"
德拉科带头往外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酸溜溜的一句。
"无论活人还是死人…"又一句。
"不是你非要让我说话的嘛!"德拉科想回头理论一番,但又实在想赶快离开这里,只能继续往前走。
"会骗人还成了优点…"哈利在后面幽幽地说。他是真没想到,前两天吼德拉科的那句"骗鬼去吧",竟然一语成谶。
"这不叫骗人!"德拉科急了,怕哈利又揪着装病的事不放,"这是社交技巧,是善意的谎言!"
"是啊,能脱身就好,"罗恩又冷又急,直跺脚,"我们快去礼堂吃点东西吧。"
他们已经走出了地下教室。哈利没再说什么,把斗篷脱了还给德拉科,"一起去吗?"
"不了,我想早点回宿舍休息。"顺便不为人知地换下礼服。而且感觉身体都冻透了,想洗个热水澡。
"嗯。"哈利点点头,又犹豫着说,"那你…明天要是想下棋,或者玩什么,就找我…"
"好,"德拉科轻笑一下,"明天见。"
他没有一起上楼,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离开忌辰晚宴那条阴森的走廊后,墙壁两边又燃着暖黄的南瓜烛火了。斗篷披在身上,能感觉到被哈利穿得很暖。
复苏般的暖意,和绵延向朦胧的灯火,令他有些心神恍惚。
刚刚那个昏暗、酸臭又刺耳的幽灵晚会,好像只是一场渺远的午夜梦境。他还真是没参加过这种宴会,还恰巧在万圣节前夜。脑海里浮现出墓碑蛋糕—逝于10月31日…
一片轻柔的羽毛砸在回暖的心窝,他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万圣节前夕,是黑魔王被大难不死的男孩击败的日子。
也就是波特夫妇遇害的日子。
他停下脚步,转身往礼堂走。
—突然想看哈利一下。虽然刚分开,而且也没什么可说的。
三两步迈上台阶,礼堂的喧嚣已经模糊地传来。
呜—楼上忽然响起一声绵长的低鸣。是猫愤怒时的叫声,感觉还在移动。
他想起前些天哈利在走廊里追踪怪声,显然今年的霍格沃茨并不太平。孤身追逐极不明智,这毋庸置疑。他也是这样告诫哈利的。
又想起多比的警告,今年有人要谋害哈利。他看看不远处的礼堂。猫叫而已,没必要疑神疑鬼,还是去吃点布丁,看一眼哈利吧。也许只是皮皮鬼的一场恶作剧,能有什么了不得的事—能有什么危险的。他这样告诉自己…
—循声飞奔上大理石楼梯。
跑到二层,已经远离了礼堂的喧闹,却没再听到猫叫。每层楼都有很多支路,他失去了搜寻的方向。略一犹豫,决定先沿一个方向看看再说。
纵深处越发寂静,空旷中隐藏着无限未知。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回音,也听不出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情况不明,德拉科不愿意正面冲突。走廊两侧一时无处藏身,不远处就有楼梯,他放轻脚步冲上去隐蔽。打算暗中观察后,再伺机而动。
没想到那个脚步横冲直撞,似乎又突然转向跑远了。
同时,一楼的方向隐约传来隆隆的嘈杂声音,大概是晚宴结束,同学们从礼堂出来了。这让德拉科安心一些。反正一有不对,就往人多的地方跑。这样想着,他摸索着追向脚步远去的方向。
德拉科谨慎地搜寻,期间偶尔能听到一点儿奔跑声,好像对方也正在搜寻什么。
转过一道弯后,远处忽然一闪。地面上有反光的东西,就在下一个转角。他轻声靠近。
滴答。
细小的水声。
不过很快被楼下同学们的脚步声盖过了。这倒是给了他勇气。又向前几步,已经可以看到转角那边的一部分区域了。
地上有一大摊水,倒影中空无一物。他再走两步,目光扫过整条无人的走廊。
但发现了一只猫。
洛丽丝夫人。好像死了,眼睛无神地圆睁,尾巴僵硬地钩在墙边的南瓜灯上,倒吊着。浑身湿漉漉的,滴着水。
南瓜灯的诡异笑脸映亮了墙上的字迹:
密室已被打开,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那个沓沓的脚步声疾速逼近,德拉科从震惊中回神,拔腿就跑!此地不宜久留。
"站住!"身后一声暴诃。
他心里一颤,但这声音他熟。于是他回过身…
"—德拉科?"
追寻着那个说要杀人的嘶哑怪声,一路狂奔而来的哈利,喘着粗气,看着正要逃离的德拉科。
他身边是同样上气不接下气的赫敏和罗恩。他们本来要去礼堂吃饭,可刚到门厅,哈利就说听到了之前那个怪声。他们茫然地跟着哈利东奔西跑地搜索,却抓到一个本来说要回宿舍的马尔福。
"你也听到那个声音了吗?"此刻,哈利满心费解,只想立马上前问个明白。
德拉科却突然低声说:"别动。"
嗡嗡嗡—杂乱的闲谈声和脚步声已然靠近,说说笑笑的学生们从走廊两端涌出。几百只眼睛把他们堵在中间,也看清了整个现场。
一瞬间,走廊里又静得像空无一人了。
"啊—"费尔奇的哀嚎打破死寂,"洛丽丝夫人!"
哈利三人与现场还有一定距离。费尔奇一下子就盯住了案发现场正中央的德拉科,"你!是你!你杀了我的猫!我要杀了你—"
"不是他杀的!"看着费尔奇疯狂的样子,哈利顾不得有斯莱特林学生在场,立刻为德拉科辩护。虽然疑点重重,但他绝不信是德拉科干的。
"你怎么知道!你看见了吗!"费尔奇好像要扑过去了。
哈利当然没证据。他无言以对,只是和罗恩紧紧拽住费尔奇的两条胳膊,以防对方做出过激举动。
"阿格斯!"邓布利多赶到,喝止住费尔奇。
他和其他教师很快解下了洛丽丝夫人。"跟我来吧,阿格斯,还有德拉科。"
哈利欲言又止。
邓布利多看过来,"你们三位也来吧。"
"可以去我的办公室谈,就在楼上。"洛哈特兴致勃勃地自荐,好像很喜欢这种离奇事件。
一众人都来到洛哈特的办公室。
这里挂满了他自己的照片,有的在签名,龙飞凤舞,非常熟练;有的在领奖,微笑时露出的牙齿和奖杯同时在闪光;有的在挥手,好像相框外的人都是他的崇拜者。
而真正的洛哈特则在喋喋不休地解释洛丽丝夫人的死因,非常笃定的样子。费尔奇听到他的话,已经快哭抽过去了。
要不是太担心德拉科的处境,哈利都想安慰费尔奇几句了。
"它没有死。"邓布利多仔细检查了洛丽丝夫人,"只是被石化了,我相信是可以恢复的。"
洛哈特顿时僵硬住了,好像他才是死了或被石化了。
而费尔奇则从悲伤中振作了一些,愤怒又占领了高地,他恶狠狠地指着德拉科,"就是他干的!"
"我只是听到了猫发怒的叫声,出于好奇,过去看看。"德拉科解释,"我赶到时,它就那样了。"
"撒谎!"费尔奇吼道,"所有人都在礼堂吃饭,你却去追一只发怒的猫吗!"
"我受邀去参加了尼古拉斯爵士的忌辰晚宴,出来后,在走廊听到了猫叫。"
"我们能作证!"哈利喊道,"我们也去尼克的晚宴了。"
赫敏和罗恩跟着点头。
邓布利多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们,"你们和德拉科一道追过去的吗?"
赫敏和罗恩下意识地看向哈利。他们是因为哈利听到诡异的说话声才追出去的。
"我—"哈利突然想到,他答应过德拉科,一旦再听到怪声就立刻告诉邓布利多教授。可张口的一瞬间,却见德拉科几乎微不可察地冲他摇了下头,然后就眼睑微垂,不再看他。
"—我们不是一起去的,但也是追着声音去的。"哈利看到邓布利多的目光看向德拉科的头顶,又移回自己脸上。
"他们明显是同伙!说的话怎么能当真!"费尔奇尖厉地叫道。
斯内普听到这话,表情忽然变得微妙地难看。
"未被证实有罪前,便是无罪的。"邓布利多收回看向哈利的目光,客观地说。又安慰难以接受的费尔奇,"我知道一种药可以救回洛丽丝夫人,只要等温室里的曼德拉草成熟即可。"
"是的,届时我可以亲手为你配制!"洛哈特终于找到机会挽回面子,他拍拍费尔奇,"我闭着眼都可以—"
"我想我才是魔药课教师。"斯内普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噢,我没有别的意思,西弗勒斯,多个人、多个帮手嘛。"
"我有能力独自完成!"斯内普看上去简直怒不可遏,洛哈特的话好像戳中了他某个痛点。"过来,马尔福先生!那我们先走了,校长。"
邓布利多点点头,让大家都回去休息。
被麦格教授送回塔楼时,已经午夜了。躺在四柱床的帷帐里,哈利很想细细思考一下今天发生的事,却难以控制地昏昏欲睡。
耳朵里仿佛还响着纷杂的声音:乐锯的曲调、罗恩和赫敏的吵嘴、桃金娘和费尔奇的哭叫、嘶哑的怪声…
最后汇聚成清爽的一句:明天见。
他安然地睡着了。
(虚与委蛇 完)
真实篇 第二十四句 喁喁细语
昨晚不能算睡得很好,哈利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夜纷杂的梦。
早上,他振作精神来到礼堂,满心以为能约德拉科一起玩,顺便仔细问问昨晚的事。
可进入门厅时,恰逢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一行人走出去。为首的队长弗林特壮得像个巨怪,经过哈利身边时,阴险地挤了一下。但哈利灵巧地躲开了。
德拉科故意落在队尾,用口型问:没事吧?又用眼神示意了下球场方向,无奈地抿抿嘴。
哈利轻轻摇头,又会意地点了下头—斯莱特林队临时加练,德拉科没空和他玩了。
他闷闷不乐地坐到格兰芬多桌边,没精打采地给自己盛上麦片粥。
"今天是不是有点儿静?"赫敏打量四周。
"昨晚玩累了吧。"罗恩随口说。
哈利这才抬头注意周围。阴霾色的礼堂穹顶下,压抑着混沌的低语声。与以往晨间的热闹不大一样,同学们都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
格兰芬多桌边也有不少同学埋头在一起议论。哈利他们三人侧耳倾听。
"密室…好像在哪听过…"
"似乎是有个传说…"
赫敏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来,"我去一趟图书馆!"
罗恩却拉住她,"你饭都没吃呢,怎么了?"
"我要去借一下…我记得读到过…但是…"赫敏皱着眉自言自语,甩掉罗恩就要走。
"吃完饭一起去吧,"哈利劝道,给她也盛了一小碗麦片粥,"顺便去把作业写完。"
"那我们快点儿。"赫敏重新坐下,往热粥里倒了些凉牛奶,搅拌几下,看样子是要一口气喝掉。
哈利和罗恩见多了她这副模样,知道现在是问不出答案的,只能跟着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但是,等他们吃完早餐,又回休息室拿上书包,最终到达图书馆时,已经晚了。
"所有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都被借走了!"赫敏一屁股坐回他们的书桌边,满脸懊悔,"我们来晚了,预约已经排到了半个月以后!而我的那本放在家里了—因为开学时装了满满一箱洛哈特教授的书,实在塞不下了…"
"这本书怎么这么受欢迎了?"哈利和罗恩非常诧异。除了赫敏,以往有几个人会去读冗长的校史?"你们为什么突然都想看它?"
"因为书里记载了关于密室的传说!"赫敏回答,"吃早饭时,听到大家的议论,我就想起来了。可我记不清详情了。"
赫敏苦思冥想一上午,也没有回想起什么有用的信息。这让她很是焦躁,当罗恩提出想"参考"她的论文时,被她狠狠数落了一通。
哈利暂时放下了对密室的好奇,专心致志但匆匆忙忙地糊弄完了所有作业。
可到了中午,他期待地望向斯莱特林餐桌时,却只收到了几下轻微地摇头。德拉科好像下午又有事情,也许是作业没做完吧。
下午,哈利颓丧地给每篇论文又补了几英寸。
阴沉又混乱的一个周末就这样结束了。
不过,关于密室的谜题并没有困扰大家太久。
新一周开始后,少数查阅到校史的同学,已经开始向大家分享有关的信息了。
而赫敏显然也绝不会容忍这样一个答案唾手可得的问题,超过两天还得不到解答。所以周一的魔法史课上,她举手打断了宾斯教授枯燥的讲授,问起了关于密室的事。
满屋昏昏欲睡的同学们立刻来了精神,一个个坐得笔直。
学生们对于这种奇谈怪论,兴致这样浓厚,使宾斯教授十分不悦,"那只是个传说!"
赫敏据理力争:"但传说往往都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对吗,教授?"
宾斯教授为难地点点头,"如果你们一定要听…那么,这要从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四位创办者的故事讲起,那是一千年以前…"
哈利聚精会神地听着四位创办者建造城堡、成立学校、寻找学生、分设学院的故事,感觉自己好像第一次对魔法史和校史有了兴趣。
"…可渐渐地,他们产生了分歧。"宾斯教授停顿一下,继续说,"萨拉查·斯莱特林认为麻瓜出身的学生不可靠,学校应该只招收纯巫师家庭的学生。终于有一天,他与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大吵一架,从此便离开了学校。"
"接下来,就是古怪的传说了。据传,斯莱特林离开前在学校某处建造了一个密室,只有他的继承人才可以打开,并操控里面藏匿的怪兽,去清除那些他认为不配学习魔法的学生—无稽之谈!"宾斯教授以此结束了讲解。
"还是让我们再度回到无可辩驳的事实中吧。"他抹平笔记本,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课程,"早在十四世纪,欧洲与美洲的巫师就已经取得了联系,并通过飞天扫帚、幻影移形等方式进行长途旅行(1)…"
没一会儿,同学们再度陷入了半昏睡状态。
罗恩可一点儿都不困,他压低声音说:"我早就知道斯莱特林是个老疯子,我宁可退学也不进他的学院!"
赫敏在飞快记笔记的同时,赞同地点点头。
哈利则感到心里忽地一沉,闷堵得甚至挤不出一个假笑配合罗恩。他从没和罗恩、赫敏说过,分院帽其实是要把他分进斯莱特林的。是他反复要求"不去斯莱特林",分院帽才终于改变了主意。
此时,他更没法对罗恩和赫敏说出这件事了。
他不由想到,如果德拉科知道了会怎么评价。德拉科一直以进斯莱特林为荣,还曾很骄傲地说他们全家都是斯莱特林出身的…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哈利的思绪突然波动了一下。但他很快甩甩头,为自己刚刚萌生的念头感到愧疚。
"我没别的意思啊…"罗恩把头藏在课本后面,脸转向哈利和赫敏这边,迟疑地开口,"但是,就是说,你们觉不觉得…其实马尔福还挺像斯莱特林继承人的…"
"德拉科不会伤害洛丽丝夫人!"哈利立刻反驳。
"是、是,你小点声…"罗恩往下拉了拉哈利。
"而且他当时刚跟我们分别不久,时间也不够啊。"哈利试图再找出些佐证。
"严格来讲,其实我们无法判断是不是马尔福干的,他比我们到得早…"赫敏谨慎地指出。她语速缓慢,似乎是想稳住哈利的情绪,"而我们三个,本来说是要去礼堂吃东西的,谁也不会想到我们突然跑上楼…"
但凡他们晚到一步,马尔福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他还掩护了我们!他不让我们靠近,不然有嫌疑的就是我们四个了。"哈利争辩。
"我不是怀疑他什么,只是这件事确实有很多疑点和蹊跷。"赫敏冷静地说。
哈利突然也想起一个疑惑之处,"德拉科之前一直让我把听到怪声的事,告诉邓布利多。但那天在洛哈特办公室里,我要开口时,他却又暗示我不要讲…"
"他不让你说是正确的,当时办公室里人多口杂。"赫敏毫不犹豫地说。
"即使在魔法世界,听到别人听不见的声音也不是什么好事,你不会想惹那种麻烦的。"罗恩直言。
大家都不再吭声了,似乎各有所思。
哈利闷着头,仿佛在专心听讲一样,胡乱在笔记上写下宾斯教授念出的一个个年份和事件。
不出两天,哈利就发现,对德拉科有所怀疑的,显然不止罗恩和赫敏。
各个学院的学生都在悄悄议论,暗暗打量,似乎是在考量德拉科·马尔福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的可能性。
"马尔福家是非常古老的纯血巫师家族…"
"听说他们家世代都是斯莱特林学院的…"
"你说,他会像传说里讲的那样做吗,'清除'麻瓜出身的同学…"
"不好说,他一年级时就在庭院里公开谩骂麻瓜出身的同学,用那个很难听词…"
斯莱特林学生的态度,则和其他学院略有不同。
德拉科好像又被推上了斯莱特林学院舆论的风口浪尖。上学期魔法石事件那些扑朔迷离的风言风语还未停,这学期开学他又被吼叫信爆出亲近波特与韦斯莱家。转眼又卷入新事件,被置疑为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哈利注意到,一些斯莱特林学生隐隐开始簇拥着德拉科,大概是想打探出什么内幕。这使哈利忽然意识到,对于其他学院的学生来说,斯莱特林继承人可能代表着诡秘与危险。但对斯莱特林学生来说,那却无比荣耀而风光。
对于斯莱特林那些纯血巫师家庭的学生来说,即使最后证实德拉科并不是斯莱特林继承人,也没什么。他至少还是马尔福家的继承人,稍微亲近一下又没什么坏处。
一时间,德拉科身边颇有些前呼后拥的排场。
哈利始终找不到机会和他独处。
同样找不到时机的还有费尔奇。他认定了是德拉科袭击的洛丽丝夫人,一直伺机报复。他每天鬼鬼祟祟地跟踪德拉科,想找寻把柄和证据,或者至少找些借口关德拉科的禁闭。可都未能如愿。
费尔奇还时常蹲守在事发地,想逮捕到现行犯。
哈利坚定地相信德拉科。可也不得不承认,他毫无依据证明德拉科的清白。有时候看着德拉科在斯莱特林人堆里游刃有余的样子,哈利甚至觉得,德拉科也许根本不觉得有"污点"在身,没准还挺享受现状的。
这让他有些莫名的烦躁。
终于熬到周三下午,与斯莱特林同上魔药课。
按照之前斯内普的安排,哈利坐到了德拉科、高尔那一桌。
等同学们架上坩埚开始熬煮,屋里变得雾气腾腾后,哈利就迫不及待地问德拉科:"你那天晚上都看到什么了?"
他憋了好几天,问得有些急,音量没太控制好。周围有零星的人侧目。
"没什么。"德拉科逆时针搅拌药液,冷淡地说。
"那你听到什么了,除了猫叫,你有没有听到—"哈利很想知道德拉科听没听到那个奇怪的话语声。
"往那边点儿。"德拉科又顺时针搅拌,胳膊肘撞了哈利一下,打断了他的话。
哈利退开一步,和他保持了些距离。心里也意识到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但还是有点不舒服。德拉科每天招摇过市,好不容易找个机会说两句,口气却这么…
哈利拿起一枝欧石楠(2),一把撸掉一串密集细小的花穗。展开手掌,一手的汁液。花瓣破碎,没法判断入药该用的数量。他狠狠甩了两下手,在袍子上蹭了蹭。
他抬头,看到过道另一边的赫敏用指尖轻巧地摘取了适量的花朵。罗恩照着做,却不如赫敏精细。罗恩右边是克拉布,也在有样学样,但他手指粗笨,花被捏得稀碎。
大部分同学都进行到这一步了,闷头忙碌起来。
"给我。"低低的一声。
哈利回过头,看到德拉科的手悄悄展开在桌边。他递过花枝,德拉科就帮他处理起来。
这才是他熟悉的德拉科。这些天纠缠在耳边的猜疑和议论涌上心头,他突然很想证实些什么,嘴巴里便冒出一句,"德拉科,你不是斯莱特林继承人吧…"
德拉科正在用刀尖从欧石楠花穗上切下两人份的花朵(高尔自立自强地把整个花枝扔进了锅里),闻言停手看向哈利,"你怀疑我?"
"不是…"触到德拉科的目光,哈利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合适,心中一阵尴尬和歉疚,声音弱下来,"我就是…"
"放进去。"德拉科推了一半花朵过来。
哈利老老实实地把花扔进坩埚,想再说点儿什么补救一下。但斯内普走近了,德拉科专注地熬起药来,不再理他。
下课后,罗恩靠近过来,"你跟他打听那天晚上的情况了吗?"
赫敏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哈利点点头,"问生气了。"
罗恩不自在地挠挠脑门,看向门口,"你看他那派头,也怪不得我们多问一句啊…"
潘西正热络地邀请德拉科一起去礼堂吃晚饭,克拉布、高尔像往常一样跟在德拉科身后。几个斯莱特林学生跟他们走得很近,俨然是要一路同行。诺特一脸孤高地走在边上,但神色间难掩嫉妒。
哈利看着他们一行人消失在门口,沉默半晌,突然说:"我们调查一下,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做了那些事。"
可他们的计划却大大受阻。一方面,他们课业繁忙,空闲时间不多。另一方面,费尔奇总是在走廊里转悠。所以直到周五中午,他们才找到时机,仔细查探案发现场。
三人在事发走廊细细搜索。
赫敏先注意到了地上有圆形的烧灼痕迹。她仔细观察,"不一定是火,更像是什么腐蚀性液体…"
"嗷—"罗恩突然发出一声带颤音的惨叫打断了她。哈利一把捂住罗恩的嘴,免得引来别人。
"蜘、蜘蛛…一大群…"罗恩在哈利手心里虚弱地叫唤,"我害、不喜欢它们…"
之前变形课的时候,哈利和赫敏就发现罗恩害怕活蜘蛛了。他们把罗恩拖到一边,然后俯身细看。一排蜘蛛正匆匆爬向窗外。
"记得吗,当时这边好像有一大摊水。"哈利望向蜘蛛行进的反方向。
罗恩巴不得远离那些多腿的东西,他直奔那边,停在一扇门前,"大概是从这里流出来的。"他仰头看门牌,"女生盥洗室—赫敏,你去看看?如果有什么危险就大喊,我们俩就立刻冲进去。"
哈利还没来得及表态,说他不冲想进女生盥洗室,也不放心赫敏一个人进去查探。就听赫敏说:"你们可以进,这里面不会有人。这就是我和你们说的,桃金娘居住的盥洗室。"
赫敏指指门板上挂的牌子,上面写着:故障。她直接推门而入。
"有人在吗?"哈利站在门槛外,迟疑地小声询问。但他已经相信不会有人使用这里的。因为从赫敏打开的门洞,他瞥见了极其阴暗、破败的内里。
他和罗恩小心翼翼地踏进去。入眼是破碎的镜子、生锈的水龙头和瓷砖剥落的水池。它们脏污的表面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更加斑驳。
每个隔间的木门都破败不堪,有的已经掉了。地板湿乎乎的,空气里满是潮湿腐朽的味道。
他们听到了最里面的隔间传来细微的水声。赫敏勇敢地走在最前面,敲了敲隔间门,"你在吗,桃金娘?"
门没有开,只有一个乳白色脑袋谨慎地从门板中心探出来,厚镜片后一双怨念的圆眼睛打量他们,"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赫敏放轻语气,"我们只是想来问问,万圣节前夜,你有没有在盥洗室附近发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
"没有。"桃金娘眨巴着小眼睛。
"记得吗,那天还是尼克的忌辰。"哈利提示。"就在你这间盥洗室门外,费尔奇的猫遇袭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我知道,我从晚宴回来后,听说了这件事。"
"那你去参加晚宴之前,有没有看到或听到什么?"哈利追问。
"没有。"桃金娘干脆地回答。"你们可以离开我的房间了吗。我想独自思考死亡。"
"好吧…谢谢你。"赫敏回答。
桃金娘立刻把头缩回了隔间。
他们缓缓走到盥洗室门口,没有立刻出去。
"我听到了嘶哑的人声。德拉科听到了猫叫。桃金娘什么也没听到。你们也什么都没听见。"哈利总结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赫敏思索着。
线索纷杂,令人摸不着头绪。
"先去上课吧。魔药课迟到的话,斯内普又要找你麻烦了。"罗恩提醒哈利。
"其实迟不迟到都一样。"哈利愤愤地说。
他们推门出去。
盥洗室里变得静悄悄的。
桃金娘飘出来,左右看看,"他们走了。"
咔哒。最里面的隔间门打开了。
德拉科走了出来。
"谢谢你,桃金娘。"
"不用客气,德拉科。"桃金娘亲密地说,"我很愿意和你分享我的隔间。"
"我得去上课了,快要迟到了,再见。"德拉科匆匆告别。
"回见,欢迎你常来。"桃金娘娇羞地扎进了马桶里,溅起一片欢快的水花。
德拉科拎起书包就冲了出去。但没跑几步就猛然停住。
不远处与他迎头跑来的,是去而复返的哈利、罗恩和赫敏。
"德拉科?"哈利看着从盥洗室里出来的人。
他们赶去上课,可刚下了一层楼,就发现罗恩的书包忘拿了—看见蜘蛛时,罗恩随手把书包丢在地上了。
罗恩已经看到了他的包,他三两步奔到墙边捡起,瞅瞅哈利,又瞅瞅德拉科。大家一时相顾无言。
"到教室再说吧。"德拉科快步走向哈利,"你不能迟到。"
话虽这样讲,但在课堂上,他们并没有时间细说。这节课,斯内普让大家配制一种非常麻烦的魔药—难度不高,但需要格外专注。
斯内普讲解了要点,大家就手忙脚乱起来。
德拉科也只来得及简单解释了两句,说他同样是去调查的,碰巧遇到了桃金娘,便想询问些情况,所以不得不接受对方的盛情邀请,进入了女生盥洗室。当盥洗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时,他慌张中就躲进了隔间。尽管之后听出是哈利他们,却又觉得状况太尴尬而可疑,于是就没有露面。
"你现在这样更可疑。万一被别人看到…"哈利边说,边看黑板上的操作说明,下一步是顺时针搅拌15下。
德拉科正在调整火候大小—按标准应该是小火,直到药液变蓝。他刚听到哈利的第一句就不满地抱怨起来,"你就是怀疑我!你之前就—"
"我没有!"哈利数乱了搅拌次数,随便搅了几下,魔药迸溅,"你完全可以找我一起调查,那样更—"
"我们一起根本不方便。"德拉科用魔杖对准火苗,微妙地控制火候,"又要找共同的闲暇时间,又要避开…"
哈利都没听完后半句,就涌上一股无名火,他讥讽地说:"你和你那群崇拜者一起最方便。"
"你以为我是贪图那点儿虚荣吗?"德拉科也恼火起来。心里涌起些不爽的事,他魔杖一甩,坩埚下的火苗猛地窜起来,"要说崇拜者,谁比得上你!'哈利,我能跟你合个影吗?''哈利,你能帮我签个名吗?''哈利,你能给我扔根骨头吗?'"
德拉科模仿科林简直惟妙惟肖。哈利很久没被他这样过分地嘲讽了,火焰映衬下满脸通红,恨不得把坩埚扣在那张可恶的脸上。
斯内普走过来检查时,对两人一顿冷嘲热讽,说他们该去校医院看看眼睛,或手,至于脑子就不用看了,看了也治不了。
一打下课铃,两人就抓起书包,给对方留下个倔强的后脑勺,和自己学院的朋友走了。
憋着这股气,第二天上午,他们迎来了本学期第一场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
铁灰色的云层中压着闷雷,时不时爆出的闪电映亮了格兰分多队长兴奋的面容—因为他们的找球手战意昂扬!
"非常好,哈利,就是这种气势!"伍德重重拍打哈利的肩膀,"要么比马尔福先抓到飞贼,要么死在赛场上!"
弗雷德、乔治知道哈利和德拉科关系不错,刚想打趣一句,却看到哈利果断又认真地点点头,碧绿的眼里划过一道闪电。
他们走进球场。
霍琦女士让双方队长握手。队员们站在各自队长后面,他们看出伍德和弗林特似乎都在暗中发力,想捏碎对方的手骨。
这时,照相机咔嚓一闪。
"走开。"德拉科冷眼看向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科林,"谁允许你进场地拍照的。"
"你别冲他发火!"哈利侧走一步迎上他的目光,将科林护在背后。
"霍琦女士允许我在赛前进来,拍两张宣传照!"矮小的科林从哈利肩膀边探出头来抗议。
"是我允许的。"霍琦女士点点头。科林趁机又按了几下快门。霍琦女士拍拍手,"好了,比赛要开始了。无关人员退场,双方队员准备—"
大家都骑上扫帚。
哨声一响,哈利便用力一蹬地,飞向高空。
德拉科骑着光轮2001,轻松超越了他。
哈利气不过,压低身体减小阻力,不断加速。两人在阴冷的高空绕场盘旋起来。
除了游走球会偶尔擦着他们飞过,场上的一切仿佛都离他们远去。
两队各有得分。金色飞贼一直不见踪影。
一滴雨水打在眼镜上,哈利用袖子抹了下。但几秒后便有更多雨点迎面而来,他在模糊的镜片后努力睁眼,频繁地擦眼镜。
有几次他和游走球高速相向而飞,等看到视野里有东西时,只有不到一秒的反应时间了。但他都凭借出色的技巧惊险躲过了。
"你飞那么快干嘛!"他听到一个讨厌鬼在风雨中大喊,"又想给大家表演口叼飞贼吗!"
那是哈利一年级时第一次参加魁地奇比赛的事,他用嘴"抓住"了金色飞贼,差点儿吞下去。
"别跟着我!"哈利回头叫道,一个急转弯想甩掉烦人的尾巴。
"你看得清球吗!要是叼到游走球的话,你的门牙就要跟你说再见了!"德拉科紧追着哈利,借着速度优势在他身侧徘徊。
"斯莱特林找球手马尔福的战术似乎是骚扰哈利。"李·乔丹解说道,"要我说这可真不是什么体面的做法,这个奸滑的—"
"乔丹!好好解说比赛!"麦格教授喊道。
"听到了吗,别追我,'奸滑的'—"哈利还没想好怎么嘲讽,就见德拉科一个俯冲离开了他。德拉科绝不可能这么听话又忍气吞声,哈利立刻跟着向下冲。
镜片上的水珠被强风吹散,蜿蜒的水痕之间,哈利看到下方金光一闪!他紧贴在扫帚上,加速到极致。
飞贼离地面越来越近,德拉科在适当减速。哈利不减反增。
"你不要命了!"德拉科看着已经追到他身侧的人。
哈利抿着嘴根本不理他,一味俯冲。
德拉科直咬牙根,脾气冲上来,他干脆也一个加速。只要他尽快抓住飞贼,一切就能停止了。
看台上双方的朋友们几乎不敢睁眼了。赫敏掐紫了罗恩的胳膊,但罗恩根本没感觉到。
德拉科的中指指尖几次触到金色飞贼,马上就能抓住。他们离地面只有十几英尺了,以此时的速度连一秒都用不到。
只见哈利猛地扳平扫帚,保持高速滑行,用尽全力猛地向前一扑,动作一气呵成。
德拉科只看到金红色的身影从身边冲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住。而他自己也离地太近,抓紧扫帚一个空翻,堪堪停住。
德拉科没有听到霍琦女士宣布:"比赛结束,格兰芬多胜利。"他匆忙跳下扫帚,看到地上受伤的哈利已经被人群围住。
哈利躺在草地上,尽量不去看自己扭曲的胳膊,希望能减轻些剧痛。
他疼得呼吸都不顺畅了,却不得不努力在嘈杂的环境中呼喊:"不要你,我能自己去校医院…"
"别说傻话了,我立刻就能给你治好。"没有拒绝的余地,洛哈特的魔杖尖端刺眼地一闪。
下一秒,哈利的胳膊就变成一截橡胶一样的东西。
洛哈特脚底抹油地溜了。大家赶紧七手八脚地把哈利抬上担架,准备送往校医院。
又是一道闪光,这回伴随着一声快门。
"科林,我不要拍这样的照片!"科林被掩埋在人群中,但哈利知道就是他在拍照。
"滚开!"混乱中,一些同学看到马尔福挤了过来,一把将相机打翻在地,他皱着眉,"—别挡路,让我看看大明星怎么了。"
同学们颇有怨言,但此时还是送哈利去医院要紧。
在细碎的谴责声中,德拉科目送哈利被抬远了。
(喁喁细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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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根据麻瓜的说法,发现新大陆的时间为十五世纪,交通方式为航海。可见,有时候人们坚信的"无稽之谈"和"无可辩驳",其实…
(2)欧石楠,可以生长在寒带荒原。花语:孤独、背叛。
真实篇 第二十五句 天方夜谭
哈利急急前行,想追上前方的德拉科,看看他到底在桃金娘的盥洗室外做了什么。
可德拉科忽然不知从哪儿掏出了光轮2001,骑上去,飞了起来。哈利焦急万分,他的光轮2000恐怕追不上对方,更何况他此时根本没带。他只能甩开手臂开始奔跑。
刚跑一步,小臂却被猛力一扯。他回头看。
德拉科莫名其妙地又在他身后出现了,还带着一众斯莱特林学生。德拉科拉着他,神气活现地说:"大家都知道分院帽想把你分到斯莱特林的事了,邓布利多教授决定让你转院。你现在已经是斯莱特林学院的了。"
哈利抗议道:"这怎么行!分院帽不能反悔!"他努力把德拉科的手从胳膊上扒下去,"我要去找邓布利多教授。"
可德拉科又死死抓住他的手,"你本来就应该属于斯莱特林,你可以和我一起打开密室…"
哈利心里很乱,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或问什么,就发觉又一只手拽上他的胳膊。
是科林。只听他说:"哈利是我们格兰芬多的找球手,你把他拉走的话,从此他就是斯莱特林找球手了。马尔福,你要把找球手的位置让给哈利吗?"
哈利觉得很疼,想让他们放手。但没人理会他。
"当然不行。"德拉科果断拒绝科林,同时不知从哪里拉扯出一截香肠似的肉块,指向哈利说道:"你看,他都没胳膊了—"
哈利在冷汗与剧痛中惊醒。手臂里面刀割般地疼—是骨头在重新生长。
有一条温热的毛巾在他额头上轻轻擦拭。
"谢谢…"他迷蒙地睁开眼,疑惑庞弗雷女士怎么不开一盏台灯。
昏暗中,视野里逐渐清晰地呈现出一对巨大而突出的眼球,以及挡住月光的尖尖的大耳朵—一个不是人类的生物直立在他床边。脑海里闪过斯莱特林怪兽的传说,哈利猛地坐起来。
随着视角的转变,"怪兽"的躯体变得瘦弱矮小。
哈利低头细看,"多比?"
"是的,先生,是多比。"家养小精灵多比捡起被哈利打掉的毛巾,嘴巴里神经质地念念叨叨,"已经开始了,已经开始了…哈利·波特快走吧,快离开这里吧…借着受伤的理由,快回麻瓜家休养吧…"
"什么开始了?多比,你是不是又听说些什么了?"哈利急切地追问,"与斯莱特林密室有关吗?你知道继承人是谁吗?"
"不能说,不能说…"多比瞪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突然开始寻找什么,然后他猛地撞向铁架床的棱角。
哈利赶紧用完好的那只手拉住他。
"多比又从主人家溜出来了,坏多比、坏多比…"被控制住的家养小精灵低声哀嚎着。
"你跑出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想告诉我,对吗,多比?多比!"哈利单手摇晃他,想让他镇静下来。但他很快发现多比更痛苦地低吟起来。
他这才注意到,多比穿着脏兮兮的枕套,露出两条细如枯枝的胳膊,上面缠满了绷带,一直缠到手指。每根手指上都有粘着油污和水痕的绷带。
哈利慌忙松手。"你受伤了?"
"多比惩罚了自己。"
小精灵看起来仿佛摇摇欲坠,哈利暂时压下自己的疑问,腾出床上的一块位置,"你要不要上来坐?"
多比爆发出一声抽泣,炸响在寂静的夜里。哈利很想捂上他的嘴,又怕碰到他的伤处。
"从来、从来没有人叫多比坐下过…"家养小精灵啜泣起来。
"对不起!我错了,求你别哭了!"哈利连声道歉,慌张地看向门口,生怕庞弗雷女士推门而入。
"不需要道歉,先生…"多比坐上床,含着热泪,满眼崇敬,近距离地凝望哈利,"哈利·波特先生那么伟大,又这么谦逊—多么高尚!多比这辈子第一次被平等地对待…"
哈利被他看得、夸得浑身不自在,移开目光没话找话地问:"呃…德拉科在家对你不好吗?"
"没有不好,'主人对家养小精灵不好'—这本身就不成立…"多比摇着头,大耳朵下垂摆动,"少爷是有些'顽皮'…不过上学后已经好多了…"
评价了小主人之后,他似乎又在寻找东西惩罚自己。
哈利很有预见性地按住他,心里也明白了:家养小精灵大概没办法客观地评价主人。不过即便多比不说,他也差不多能想象到幼年德拉科会有多么跋扈。
过了一会儿,多比终于安定地坐稳。哈利这才看清了他的手—绿色的皮肤发黑化脓,感觉是烧伤后还在不断做些洗洗涮涮的活计。"你的伤,不能用魔法快速治好吗…"
"这只是普通烧伤,用魔法的话,大概一秒钟就可以治好。"多比摇摇头,"但主人不会给多比治疗的,这是家养小精灵对自己犯错的惩罚。多比心中打算再次偷跑出主人家时,就把自己的胳膊插进了炉火里。"
哈利听得龇牙咧嘴,甚至忘记了自己胳膊上的疼痛。
"可是你这样,"哈利指着多比满手的绷带,"他们不会猜测你到底犯了什么错吗?"
"他们不会在意的。因为多比经常为各种各样的事惩罚自己—有时他们还会提示多比更严酷地…"多比打了个哆嗦。
哈利脑中浮现出德拉科父亲的面貌。在韦斯莱家初见那次,他打扮考究,说话拿着腔调;在丽痕书店外见到那次,他和韦斯莱先生打得很凶,还恶狠狠地对金妮讲话。
哈利大概能想到卢修斯·马尔福对待多比的态度。
德拉科的妈妈,哈利只匆匆看过一眼,印象中也是光鲜、体面的模样。可以很轻松地想象她待人接物时优雅得体的仪态。只是—
哈利回想起德拉科以前、甚至最近,对人区分三六九等的样子。最后目光落在多比的手指上。
—只是家养小精灵的"等级"大概不在她尊重或怜悯之列吧。
"你不能换一份工作吗,多比?离开他们家。"哈利本来就在生德拉科的气,现在更是不平。所以说这话时,完全没觉得有什么歉意。
"先生,家养小精灵是主人的奴隶,"多比陈述道,他扯扯身上肮脏的枕套,"除非主人给多比一件衣服,否则多比将在主人家做到死。"
哈利听着越发难受。他不禁想象,如果自己不得不在德思礼家穿旧衣服、住储物间,每天忍受打骂,无法踏出门槛,一直做家务,直到死的那天—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而多比的境遇比那糟糕不知多少倍…
"多比,你宁可弄伤自己,也要一次次来劝我离开霍格沃茨…"哈利压低自己的头,平视多比的眼睛,认真地问,"这到底是为什么?学校里正在发生的事,只对我有危险吗?你有什么能对我说的吗?"
"哈利·波特是处境最危险的!"多比坚定地看着哈利,激动起来,"—哈利·波特也是最重要的!他恐怕不了解,在黑魔王最鼎盛的时期,我们这些家养小精灵像害虫一样被对待。是哈利·波特战胜了黑魔王,给我们这些被践踏到泥土里的生命带来了希望!可现在!密室已经打开,历史又将重演—"
多比突然扼住自己的喉咙,好像要把自己掐死。显然又被某种冥冥中的奴隶契约限制了。
哈利顾不得许多,攥住多比的伤手,使劲拉开,好让对方能呼吸。他抓住一丝线索,"历史重演—你之前明明说危险不是来自于伏地…"
这时,走廊传来杂乱的声响。
多比"啪"一下凭空消失了。
哈利无心关注外面出了什么状况,也许是皮皮鬼又在搞破坏吧。他颓丧地倒回床上,满心疑虑堵在胸口。
多比两次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说的话总是模棱两可,又那么矛盾。他明明说过危险不来自于伏地魔或马尔福家的人,可他作为马尔福家的小精灵,却偏偏对学校里发生的事一清二楚,明显还知道很多卢修斯不允许他说的内情。连德拉科也一直搅在事件和舆论的中心,亦真亦假…
门外的声音很快远去。哈利知道,庞弗雷女士绝不会容许有人在病房外喧哗,何况还是午夜。
安静下来后,手臂里割裂般地疼无法忽略。月亮西沉,视野内一切混沌不清。
他睁着眼,直到凌晨,才摆脱了忧虑和疼痛,迷迷糊糊地睡着。
再次醒来时,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骨骼长得很好,但还需要几小时才能恢复灵活。庞弗雷女士勉强同意哈利提前出院了。
哈利直奔礼堂,他想和罗恩、赫敏说说多比的事。至于对德拉科…他还不确定要不要讲。何况他也不知道,在这个闹别扭的阶段要怎么开口跟对方说话。
一进礼堂,他就发现格兰芬多的同学聚成了一个圈,好像在讨论什么。
他凑上前去,大家一见到他来了,就格外关心,七嘴八舌问了一堆。却不只是担心他的胳膊。
原来,昨晚校医院走廊里的骚乱,是科林和德拉科引发的。科林正在和大家说这件事。哈利皱着眉,跟着听。
"昨晚,我想偷偷溜进病房,看望哈利。"科林转向哈利,解释道,"—不是想打扰你,只想悄悄放一些水果在你床头。"
"可是我刚到二楼校医院那条走廊,就遇到了马尔福。我立刻就警惕起来!他白天比赛输给哈利后,就一直情绪很差的样子,甚至还打坏了我的相机!"
大家都点头,不少同学都看到了那一幕。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趁着哈利受伤,潜入进去做些不好的事。或者他已经做完了什么,正准备逃跑—"
大家看过来,哈利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其实他大概能猜到德拉科去校医院是为什么。心尖古怪地酸了一下。但哈利在心底暗自甩甩头,不想自作多情。
"反正马尔福一看到我就跑。"科林继续说,"我当然立刻就追。可我怕自己抓不住他,就大喊大叫,希望有人来帮我。马尔福一听我喊起来,就回头直冲我过来,想控制住我。就那一瞬间,我余光扫到走廊尽头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一晃而过—要不是我的相机坏了,我就可以拍下来!紧接着,庞弗雷女士就出来了,夜巡的麦格教授也来了,把我们抓回了宿舍。"
同学们一下炸锅了。"你太冒失了,科林!你不知道大家都在猜测马尔福是斯莱特林继承人吗!那个一闪而过的东西,可能就是他带去的怪兽!如果不是庞弗雷女士和麦格教授及时出现,你就危险了!"
"我不能眼看着他谋害哈利!"科林很勇敢地说。
哈利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科林,真的。"
"不客气,哈利!"科林很自豪,"我要写信跟爸爸说说这件事,他一定会夸奖我,也许还会给我买一台新相机!"
同学们还聚在一起探讨科林的惊险之旅,连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同学都过来打听了。
这样一传播后,到周一早上,大家对密室和怪兽的传说更加深信不疑。德拉科也显得越发可疑了。
校医院事件被大家定性为"犯罪未遂"。按照现在的规律来看,马尔福(继承人)每周六晚上做案一次,并且目标从猫升级到了人。这使大家有些紧张。
一时间五花八门的议论四起,"马尔福上课的时候肯定没法作案,我们只要了解一下斯莱特林二年级的课程表,就可以尽量避开他…"
麻瓜出身的同学更是人人自危,都躲避着,同时也背地里指点着德拉科。"听说他爸是学校董事会成员…除非有确凿的证据,不然他肯定不会被开除的。我们还是自己小心点儿吧…"
据珀西说,连金妮也受了惊吓,总是心神不宁。大概是因为她与科林在魔咒课上是同桌。
而处于舆论风暴风眼中的人,似乎根本没受到影响—德拉科还是那副招摇过市的模样。
新一周开始后,哈利和德拉科没再争吵过。视线交错时,他们会平淡地移开;走路遇到了,便相互绕开;在魔药课同桌时,虽然挨着坐,但只是各干各的。哈利也没问过德拉科去校医院做什么。
同学们对继承人作案规律的揣测,很快就不攻自破了。整整一周没有再出现任何事端。
可学校里的氛围还是很不安定。
十一月中旬的冷风,一日不停地吹动城堡的窗。
一天早餐时,哈利惯性地望向斯莱特林方向。
德拉科正在和邻座交谈,挺热络的。最近一直是这样的。想必新的传闻,又增添了斯莱特林们对德拉科的好奇和关注吧。
"哈利,哈利—"罗恩叫了两声,哈利才回过神。罗恩指着旁边,小声说,"你能不能去安慰一下金妮,珀西说她被最近这些事吓坏了。弗雷德和乔治还总是用错误的方法逗她开心…"
"我…"哈利看向不远处的金妮—眼睛有点肿,大概是哭过或是没睡好。珀西正在哄她多吃点儿东西。
"—你知道,"罗恩很无奈,"她挺崇拜你的,我想着,你也许能让她安心一些…"
"好,我试试。"哈利不再推辞,起身过去。
"金妮,"他轻轻呼唤,"能跟你说两句吗?"
他突然靠近,好像让金妮有些紧张。金妮嘴唇动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珀西让出了位置。哈利坐到她身边。"我就是想和你说,不用担心洛丽丝夫人。邓布利多教授说可以治好它,真的,我亲耳听到的!"
金妮点点头。看上去放松了一些。
哈利再接再厉,"伤害它的罪魁祸首也一定会被抓住!不论是继承人还是什么人…"
哈利还没说完,就发现坏事了—金妮突然哭起来了。
"你、你不用怕,其实没那么可怕…"他慌乱地安慰,试探着拍拍金妮的背,"那些恐怖的传闻可能都是大家胡乱编造的—宾斯教授就是这么说的!也许根本没有什么密室和怪兽—"
咔嚓一声。科林举着他的新相机过来,"可我之前真的看见一个巨大的生物!虽然只是模糊地闪过。"
"别捣乱,科林!"哈利恼火得很。科林虽然心地很好,但插话和偷拍时却非常惹人烦。哈利不禁在心里埋怨科林的爸爸,怎么这么快就邮寄了新的照相机。
"你没看到金妮很害怕吗!"哈利站起来,隐隐把金妮挡在怀里。仿佛觉得阻挡了她的视线,她就不会听到科林的话了。
"在和你的崇拜者一一拥抱吗?"尖刻的嘲讽在背后响起,伴随着话音而落的还有几声嬉笑。
哈利已经烦躁不堪,头都没回。"走开,我不想和你说话。"
"难道我也必须痛哭流涕地恳求一张签名照,才能跟大名人说两句吗?"
"你再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让你痛哭流涕。"哈利放开金妮,转身警告道。罗恩和其他几个室友立刻向他靠拢,摆出阵势。
面前的德拉科轻笑一声,好像根本不在意威胁。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划过金妮和科林。金妮藏到了哈利身后,科林抓紧了自己的新相机。
"你们在干什么,"麦格教授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她首先看向几个格兰芬多二年级,"你们今天第一节不是我的变形课吗,为什么还聚在这里?"
大家迅速散开。哈利回到自己的座位,抓起书包。
离开前,他听到麦格教授问:"还有你,马尔福先生,你带着一群斯莱特林来这边干嘛—你在格兰芬多有熟人吗?"
哈利跨出了礼堂。
这次冲突之后,哈利彻底不理德拉科了。
魔药课同桌时,他特意坐到高尔的另一边。高尔对左右两边的异样状况毫不在乎,上课时,他一会儿从左边蹭点儿材料,一会儿学着右边搅拌两下,忙得不亦乐乎。
在礼堂时,哈利更是目不斜视。只不过,罗恩和赫敏发现:马尔福在时,哈利从不看他;可马尔福不在时,哈利却常常握着叉子,对着斯莱特林方向发呆。
罗恩见不得好哥们儿这样—不好好吃饭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要不你就揍他一顿出出气!"罗恩挥挥拳头,"我帮你按住他。"
哈利摇摇头。
"你担心他真的是斯莱特林继承人?"赫敏问。
哈利又摇摇头。
如果继承人就是多比所说的危险的源头,那一定不会是德拉科。哈利不相信德拉科就是那个潜伏在暗中意图伤害自己的人。
"但是各种事件越来越乱,指向他的证据越来越多,他的态度还那么暧昧。让你有点儿难受,是吗?"赫敏又问。
哈利沉默地点点头。
他很想调查清楚,证明德拉科的清白—他心底暗自希望德拉科是清白的。
"我有个主意。"赫敏一拍桌子。
五分钟后。
"真要这么做吗…"哈利和罗恩迟疑地看着赫敏,"复方汤剂,是叫这个名吗…"
他们俩都不太想喝赫敏描述的,那种能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的诡异汤剂。
而且对哈利来说,赫敏的计划中还有个致命问题—这是一个完全针对德拉科的欺骗行动。
他不敢想象,万一败露了,怎么面对德拉科。他甚至都有点儿期待德拉科就是继承人了—这样他至少还理直气壮…
可一旦证明德拉科不是…自己却因为怀疑对方而搞出这么一番…
"你们俩别叽叽歪歪了!"赫敏眼睛放光—哈利和罗恩觉得她就是想试试亲手熬制那种厉害的药剂。"我们根本没有别的调查突破口,现在一切线索都围绕着马尔福。而且哈利最关心的也是马尔福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想想,"赫敏又劝说道,"马尔福似乎从来没对那些斯莱特林们否认过他是继承人。如果我们假扮成斯莱特林学生,恳求他给我们讲讲洛丽丝夫人事件的细节,或者用激将法,指责他假扮继承人,要求他带我们去看密室和怪兽—也许他就答应了呢?再或者,没准他压根什么都不知道,那他就会被我们纠缠得恼羞成怒。反正我们试探一番,总能查出些什么的!"
罗恩细细打量赫敏,仿佛有什么新奇的发现,"赫敏,我真没想到,你也可以这么…'胡作非为'…"
"罗恩,不会用词就别乱用。"赫敏轻巧地回嘴,唇角抿着一点儿笑意。
"就这么办吧。"哈利一咬牙。反正也没有别的线索。"先把药做出来再说。"
"那么,首先,我们得借一本禁书。"赫敏郑重地拍拍哈利,"这要看你的了,哈利。"
第二天…
"嗷呜—"哈利四脚着地,蹲坐着。
为了保持洛哈特的好心情,以便顺利从他手里骗到借阅禁书的教师批条,在黑魔法防御术课堂上,哈利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迫扮演了一只祸斗(根据洛哈特的描述,哈利觉得自己就是在演一只会喷火的狗)。
"世界上几乎无人知晓这种神秘的东方凶兽!"洛哈特在讲台上大吹特吹。他一向就喜欢让哈利配合他表演一些"妖魔鬼怪",今天哈利百依百顺,更让他讲得格外起劲儿,"也许有人曾得见其真容,但我们不得而知。因为据传,见过它的人无一生还—当然,除了我本人…"
"不过,为了驯服那只祸斗,我也受了重伤—我的秀发,被烧焦了一绺…"洛哈特故作优雅地一捋他精致的金色卷发,"—继续叫,哈利。"
除了罗恩和赫敏,所有同学都笑得前仰后合。
罗恩替哈利羞耻得耳朵通红。赫敏则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还偷偷照一下口袋里的小镜子,紧张得像是要跟偶像要签名一样。当罗恩讥讽她时,她坚持说自己只是在预演要批条时的说辞,以确保事情万无一失。
"还是不够野蛮、傲慢。"洛哈特亢奋地指导着哈利。
哈利心中浮现起德拉科最近的种种行径,发出一声带有情绪的嘹亮嚎叫!
"太棒了,哈利!非常好,就是这样!"洛哈特兴奋极了,滔滔不绝,"当我用一个精妙的变形咒变出防火项圈套住它后,它就温顺得像一只史宾格犬似的。最后,我放它自由了—也许某一天,你遇到一只戴项圈的巨型黑狗,它可能就是我驯服的那只祸斗。"
"—小心不要被它烧焦了眉毛呀!"洛哈特故作调皮地一眨右眼(罗恩偷偷做出呕吐的模样),"好了,时间过得真是飞快,下课吧,同学们。"
哈利三人留在最后。
又一番令罗恩作呕的操作后,他们终于拿到了借书批条。
"你没必要那样恭维他,他根本没看我们要借什么。"走出教室很远,罗恩还在唠叨赫敏,"要我说,无论给他什么,他都会立刻签上名!"
赫敏把手插在装批条的口袋里,欢快地向前走,一点儿也没有生气。
但她的好心情只维持到踏进图书馆。她扭捏着不愿意把批条交给图书管理员平斯女士。
罗恩直接去她手里拽,"快撒手,以后再给你弄一张。"
哈利听着罗恩那语气,就知道是一句敷衍。
最终,赫敏痛失一张洛哈特亲笔签名,他们顺利借到了一本《强力药剂》。
翻看着这本禁书,三人在潮湿阴暗的盥洗室里打了个寒颤。书里记载了许多恐怖药剂及其制作方法。
他们没有直接看复方汤剂,而是好奇地翻开第一页。
哈利没读复杂的说明和制作流程,而是看向文字边上附的图画,是一个赤身裸体的人在火焰里微笑。
这让他想到了一年级保护魔法石那次,他和德拉科、赫敏喝过让人通体冰凉的魔药后,就可以安全地穿过特殊火焰。这页的药剂想必就是类似的东西吧。
图画中的人看上去脏兮兮的,哈利伸手想擦擦书页。与此同时,他看到图片下方的小字—注意:此药剂只会使人渴望并享受灼烧,但不能使肉体免于烧伤,请谨慎使用(严禁对他人使用)。
哈利的手僵在半空,他突然明白画里的人为什么身上那么斑驳了。烈火中诡异的笑脸,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赫敏和罗恩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们又随便翻了几页,发现书中还为一些材料的获取和处理方式配了图,估计是想更形象地说明。
在透视药剂那页,画着一个人用一种酒瓶口似的设备,挖出了活山羊的眼睛。
下一页是一具没有任何毛发的尸体,被倒吊在一种带有触须的树下。触须从各个角度插入尸体,好像在输送某种特殊的植物汁液。而地上摆着一个小瓶子,收集从尸体头上渗出的深色液体。
还有一页画着一个女人,左胸前血淋淋的一片。哈利看图片所示的意思,好像她把自己的一部分用来炼药了。
他们匆匆跳过一些令人不适的画面,停在一页—飞鸽汤剂。
如它的名字一样直白,图片中画着一只正在飞行的巨大鸽子—长着一颗人头。
药剂介绍中写着:可以使人类头部以下变为巨型鸽子,自由地翱翔。
"这个看着还挺好玩的。"罗恩放松了一些。
哈利刚想附和,赫敏读出了使用提醒:"存在一定概率,把头部(包括神智)也变为鸽子,建议服用时身边有人看管。
哈利顿时合上嘴巴。
他们又随便扫了几页,目睹了各种血腥、诡异、残缺、增生的肢体,刷新了对魔药和人体的认知。
"看来…这本书的绘图风格就是直观地展示药剂效果。"赫敏盯着一个胳膊、腿"融化"但胸前长出两排密密麻麻的蚰蜒脚的人,总结道。
他们不再乱瞧,直接翻到复方汤剂那页。配图上,几个人正在变成另外几个人,表情极度痛苦。
"呵呵…呵…"罗恩发出几声空洞的笑。哈利感觉那像是恐慌中的表情错乱。
赫敏无所畏惧(哈利认为是兴致勃勃)地架起坩埚,开始按照操作流程制作复方汤剂。"我们就把药放在这里慢慢熬,定时来加入材料。如果一切顺利,一个月后就可以做好了。"
当他们终于从昏暗的盥洗室中出来时,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不约而同都深呼吸了几次。
赫敏给大家施了清洁咒,消除一切可疑痕迹。"未来两个星期,我们的任务就是,从斯内普的私人储藏室里偷出双角兽的角和非洲树蛇的皮。"
"不要再说了,赫敏。"罗恩头痛地摆摆手,"我感觉我今天好像穿越了时空,看到、听到的全是匪夷所思的东西,连你都不是平时的你。"
哈利也有同样的感觉。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总是像梦一样朦胧难辨。
当他又一次看向最遥远的那张餐桌时,那个与别人聊得眉飞色舞的身影,更加重了他这种感受。
(真实篇 天方夜谭 完)
—
我最近细读原著,发现桃金娘的盥洗室有时在二楼,有时在三楼,很迷惑。看了网上一些整合分析贴,发现确实是这样,在原著第二部和第四部中,存在一些矛盾之处。
不管怎么说,我就默认它在二楼了。石化猫在盥洗室外,所以也是二楼。
第23、24章,我就相应地做了一点点改动,不影响什么。
—
祸斗是《山海经》里的凶兽。
【哈利和德拉科的月历】
哈利月历:
1992年10月31日 猫石化事件
1992年11月06日 魔药课吵架
1992年11月07日 科林事件
1992年11月14日 作案规律不攻自破
1992年11月18日 礼堂吵架
德拉科月历:
1992年10月31日 想见他、掩护他
1992年11月06日 他好像怀疑我
1992年11月07日 他就是怀疑我
1992年11月14日 想探望他
1992年11月18日 想骂人(什么"太阳没走",是中央空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