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座的谎言by浮光
真实篇 第三十一句 遂事不谏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方充耳不闻。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对方无动于衷。
"别不理我…"
"哼。"对方终于给了一点回应。
"我只是想逗你玩的,哪能料到小矮人会选在午餐时间,而且你还自己跑到最显眼的…"
"你还提!哈利·波特!"前面的人猛地转过身,脸颊渐红。配上两个憔悴的黑眼圈,看起来好笑又可怜。
"不提不提不提…"哈利赶快打住,继续追在对方屁股后面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别生我的气了,就原谅我一次吧,德拉科—"
"那你…"生闷气的人终于松口了,"得补偿我…"
"好!你说怎么补就怎么补!"哈利凑上前拉住对方的手,讨好地握了几下,心里暗自开心—没有再被甩开。"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说完后就急切又期待地看着德拉科,明显是希望能得到肯定的答复。
德拉科此刻其实很想笑,却不愿被看出来。他含住笑意把脸绷得紧紧的,憋得神情古怪。
他开始提要求,"那你以后,吃到好吃的东西,遇到有趣的事,都要来和我分享—为难的事也要和我说!还有,空闲的时候,要经常找我玩—"他微微移开目光,"—不能比跟赫敏和韦斯莱玩的时间少…"
"嗯嗯嗯,我答应你,都答应你!"哈利连连点头。这些就算德拉科不说,他也是一百个愿意的啊。
看着德拉科的脸还是有点儿红,他晃晃牵着的手,不确定地问:"那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德拉科看看哈利那副小心的模样,终于轻轻回握住他,"嗯。"
哈利顿时欢乐起来。他干脆利落地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就走,还向后招呼着,"快跟我走,赫敏、罗恩正等咱们呢…"
德拉科一阵气闷,站着没动,空攥了攥自己的手指。
可还没等他发作或平息,就被前方传来的话语岔开了注意力,"我发现日记本的奥秘了,得知了一些关于密室和怪兽的事!"
"什么、你怎么…"德拉科赶快追了两步,惊讶地不知先问哪句。
"别急,赫敏和罗恩已经在桃金娘的盥洗室等我们了,我要跟你们一起说。"
两人匆匆前行,保持着一定距离—免得被他人看出他们同行。
"这么重要的事,你刚才怎么不先说!"德拉科在斜后方压着声音质问。
"你也不会听我说啊,你都不肯理我。"哈利头都没回。
"我当然会听!孰重孰轻我还是分得清的!"
"我也分得清呀,"哈利回头看他一眼,理所当然地反驳,"我觉得先让你不生我的气比较重要。"
说完还嘟囔着补了一句,"反正日记本又不会不理我,它很爱'说话'的,告诉了我不少事情…"
德拉科心里刚奇妙地微微一动,就紧跟着咯噔一下,"—那东西跟你说话了?"
哈利已经推开了盥洗室的门。
桃金娘不在,只有罗恩和赫敏。
罗恩望望哈利,又瞅瞅后面跟着的人,迎上来抱怨,"等你半天了,非叫他干嘛…"
赫敏赶紧插话截住一场可以预见的斗嘴,"快跟我们说说吧,哈利,你到底发现什么了?"
哈利掏出日记,"我进到这里面了—"
他把进入日记本的经过,以及在里德尔记忆中看到的事情—里德尔发现海格私养怪兽、学校里发生袭击和死亡事件、里德尔不愿学校被关闭而选择告发海格等等,完完整整地讲述了一遍。
"我绝不相信海格会伤害同学!"最后,他忠实地总结道。
"那你们认为…"赫敏小声提问,"海格会偷偷养一只怪兽吗?"
一阵诡异的沉默。
曾经,为了帮海格处理非法饲养的火龙,他们四个可是心力交瘁;至今,每当回忆起看守魔法石的三头巨犬路威—海格养的"小宝贝"之一,他们也还心有余悸…
"对了,哈利,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在日记本上写字?"赫敏换了个问题,打破了尴尬的寂静。
"呃…就昨天…"哈利不想当着罗恩的面说:你妹妹当众送了我一首情诗,我逃跑时摔碎了墨水瓶。他掩饰着不自然,"昨天我不小心把墨水洒到上面了…结果发现它会吸收墨水!"
"昨天咱们不是一起在图书馆吗?"罗恩疑惑了,"你当时怎么没直接说?"
"啊…不是那会儿…是晚些时候…"哈利随口敷衍。
德拉科抱着双臂,欣赏够了哈利的窘态,才岔开话题,"我也想进日记里看看。"
赫敏和罗恩立刻跟着点点头。
于是,哈利拿出羽毛笔,像昨天一样,在空白的页面上写道:你好,里德尔,我是哈利·波特,我想带朋友一起,再次进你的记忆里看看。
文字消失于纸面,哈利产生了一种朦胧的感觉:里德尔在阅读他的话。
但几人聚精会神地盯了十几秒,日记本没有任何回应。
"昨天不是这样的啊…"哈利拿起本子翻了翻、抖了抖。
"难道只能用一次?"罗恩接过来查看。
"有没有可能…"赫敏若有所思,"这个里德尔—只想跟哈利一个人交流?"
她拿起笔,在本上写道:你好,我是赫敏·格兰杰。
字迹消失。本子内与本子外,都只有沉默。
德拉科心里又不安地跳动几下。从上学期起,学校里就风波不断,现在又多了这么一个诡异的东西。他注视着文字消隐的空白处,感到其中仿佛潜伏着某种只针对哈利的危险。
"我带回去研究一下。"德拉科拿过日记本。晚上独自和它对话一下试试,如果无效…就干脆烧了这可疑或无用的东西?或者寄回家里让爸爸检查一番—会不会被没收?德拉科在脑中飞快地思索各种办法的可行性。
"不行。"哈利探手过来,要夺回日记本。"如果他真的只愿意和我交谈,那我就更得问—"
"—那就更说明这是个圈套!"德拉科握住哈利的手腕不放,话语更果决,"你不能再跟他说话了。"
看着哈利明显不高兴了,他才放轻语气解释,"刚才进门前,我正想和你说,即使是在魔法界,能与人进行思想交流的物品,也是非常神秘的。这个里德尔能和你就当下发生的事情进行对话,还能带你进入过去的记忆,仅仅通过一个麻瓜制造的本子,"德拉科紧抓着纯黑色的日记本,"这里面无疑蕴含着我们根本理解不了的魔法。"
"我没事—"哈利依然试图争抢。这日记本明显知道很多事情,不管有多可疑,他必须再试探一番。
可罗恩从另一边拉住了他,"我突然想起来,我爸也常说:不要相信任何能独立思考的物品,除非弄清楚它的头脑藏在哪里。"
哈利两只手臂都被拉住了,他左看看德拉科,右看看罗恩,感到很无奈。这两人平时天天作对,可对待这本日记的态度却始终惊人地一致。
"别争了,想那么多干嘛,它可能已经失灵了,就先让哈利保管着吧。"赫敏突然从德拉科手里抽走日记,直接塞进了哈利的书包里。
三个男生都诧异得呆住了。赫敏一向都是谨慎且刨根问底的呀?
只见她把书包好好合上,放到了破败的洗手台的最远端。
然后她走回来,极轻声地问哈利:"你刚才是不是提到,它知道自己之前被扔进马桶了?"
哈利看着被刻意放到远处的书包,没出声,轻轻点点头。里德尔确实说了,之前有人试图把日记本扔进马桶里。
赫敏又低声对罗恩、德拉科说:"我觉得你们说得有道理,即使是在魔法世界,这个东西也太古怪了。你们从小到大,听说过多少这样的魔法物品—有记忆、有思维,可以进行比较复杂的交流…"她将问询的目光投向哈利。
哈利肯定地点着头,补充道,"就像和真人对话一样。"他想了想,又换了个更贴切的说法,"就像里面住了个幽灵一样。"
赫敏根据哈利之前提供的信息,接着总结,"同时,它还能感知外界的情况,能带人进入它内部,亲眼看一场记忆,或幻境…"
罗恩边听边摇头,"从没听过,最相似的也就是城堡里那些画像,还有分院帽,但也都做不到它这样…"
德拉科越听,眉头越紧。他家有很多珍奇的魔法物品,他也会偷看些高深诡秘的藏书,但从没见识过这样的东西。他慎重地看向哈利,"不管这东西是不是只想跟你交流,你都不要再独自试验了—要不还是我把它拿走吧,我看你根本不可能管住自己的手。"
"我—"哈利又想争辩。
可今天似乎没人站在他这一边。只听赫敏低声劝说,"哈利,我把它放回你包里,只是不想打草惊蛇。因为我们根本不确定它对外界能感知到什么程度。你细想想不觉得很可怕吗,搞不清它是否在观察我们…"
"那我更应该…"哈利想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再和日记本交流一次,探探虚实。
"我们都很担心你,哈利!"赫敏的语速快起来,"斯莱特林的密室传说,不断升级的石化事件,还有你恰好会说蛇佬腔,多比反复来劝你离开学校…从去年开始,学校里的各种事端和危险,或多或少都与你有某种关联。现在又多了个似乎只想与你独处的诡异日记本,我真的很担心—"
"好好—"听着赫敏的语气好像都要急哭了,哈利只能应下,"我先把它收起来,压箱子底,暂时不再跟它交流了。"
看着德拉科一副不信任的表情,他又郁闷地承诺,"我保证…近期绝不再碰它,直到我们弄清里德尔到底是谁,查出他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哈利再三保证后,大家才勉强同意由他继续保管日记。对此,哈利也松了口气。如果日记本真是危险物品,那就只能放在自己手里,他绝不会让朋友们接触到。
"我看他就是个藏头露尾的小人,"罗恩鄙视地瞪了眼远处的书包,"他当年竟然向老师打海格的小报告!"
哈利未置可否。其实他能理解里德尔因不愿回麻瓜孤儿院而举报海格的行为。因为他自己也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回德思礼家生活的,他会尽一切努力,避免霍格沃茨被关闭。
"当时学校里死了人,"赫敏客观地指出,"他可能是为了…"
"谁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哈利刚才不是讲了,里德尔举报海格后还得了—"罗恩突然一拍脑门,发出清脆的一响,"我想起来可能在哪儿看到过T.M.里德尔这个名字了!他当年不是得了奖吗,我可能擦过他的奖杯!"
那是上学期的事情,因为开飞车,罗恩被罚帮费尔奇擦洗。
四人循着这条线索,匆匆转战奖品陈列室。中途哈利还回了趟宿舍,把日记本送了回去。一旦开始怀疑日记本能监视、监听他们,再带着它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我记得当时擦的是这边的…"罗恩引着大家来到角落里的一个展示柜旁。
他们快速浏览,竟然真的找到了刻着T.M.里德尔名字的奖杯—对学校特殊贡献奖。这与里德尔的说辞一致。只是奖杯上没写明获奖的具体原因。
他们又把陈列室仔细搜寻了一番,发现里德尔还获得过一枚优秀品德奖章。并且在校期间担任级长和男生学生会主席。
"得奖杯,拿奖章,当级长,做主席,遇事报告老师,"罗恩不屑地皱了皱鼻子,"我猜他肯定还学习勤奋,成绩全优。"
"这些在你眼里全是缺点吗…"赫敏明显有点儿受伤。
"我…"罗恩不太自然地补了一句,"我只是说他让我想到了珀西…"
哈利不明白赫敏和罗恩又在争些什么有的没的,他隐隐感觉自己插不进嘴,便靠近德拉科身边。调查结果令他有些失望,"除了能确定五十年前学校里有一个得过奖的T.M.里德尔之外,什么都证明不了…"
"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德拉科安抚地拍拍垂头丧气的人,"就是直接去问海格。"话虽这么说,他却对此没抱希望。
果然,哈利使劲摇头。"那怎么可能问得出口—"海格,你曾经以及现在,有没有把杀人的怪兽放进学校?
"要不就把这一切告诉邓布利多教授。"德拉科又提议,"你不是在记忆里看到邓布利多了吗,既然他当年也在学校,想必会了解某些内情。"
"不要。"哈利再次拒绝。他不愿在这种状况下公开对海格不利的事。何况,谈及这些,他还得向邓布利多解释许多之前隐瞒的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德拉科投来警告的目光,"我看你就是想单枪匹马调查,你心里是不是还盘算着自己偷偷研究那本日记。你可别忘了,你刚才答应我们—"
"我不、我没、我就是…"哈利被数落得几次插不上话,终于轻吼一声,"你闭嘴!"
"哼。"被吼的人悻悻地一扭头。
"我答应你们了,就肯定会做到!"哈利用食指一下下戳德拉科的肩膀,"你当我是你吗,谎话连篇,满嘴跑火车,你自己数数之前骗了我多少回…"
"你少反咬一口,现在是说你的问题呢,哈利·波特。"德拉科握住那根指头,把人拉到一边继续叮嘱,"你最好说到做到,不许再独自…"
两人站到了一个柜子后面。空间变得小而私密后,哈利心里忽然涌上点儿小情绪,"别连名带姓地点我—"
今天都被德拉科点名两次了,他感到非常不满,嘀咕着反击,"Ducky Ruffle…"
"你又提!"德拉科甩开他的手,压着声音,"你再提一个字,我这个月都不跟你说话了!"
"明明是你先…"
正经谈事不知怎么变成了窃窃拌嘴。直到罗恩、赫敏找过来,闯入他们的小天地,两个幼稚鬼才徒生出一种羞涩感,双双闭了嘴。
离开陈列室时,大家达成了一致:暂且从侧面调查,对里德尔的日记本,不摸不看;对海格的往事,不问不提—除非再发生攻击事件。
哈利疲惫不堪,只想快点去礼堂吃晚饭。他今天真的忙坏了。
一大早,他先给科林道歉,为自己昨天莫名其妙的脾气。下午又追着德拉科认错。
好在这两个人至少有一个是好哄的—科林根本没生气,甚至责怪自己惹哈利不开心了。他说他也想跟哈利道歉的,只是昨天一直没找到机会。
收到哈利的致歉后,科林又欢腾起来,像平时一样围着哈利问东问西。出于愧疚,哈利有问必答。只是暗自奇怪,为什么科林好像特别关心他昨天的日程?
等把难哄的也哄好了以后,他们又四处调查,一直忙到现在。
饥肠辘辘的哈利终于从陈列室一路下到一楼,却发现根本进不去礼堂。
门厅里聚满了人,似乎布告栏上有什么热闹可看。
罗恩和赫敏有些好奇,想挤进去看看。德拉科没有和他们同行,此刻正站得远远地观望。
哈利则一心只想吃饭。他正琢磨着从哪个角度突破,钻进礼堂。旁边的人注意到他,却突然喊了一句,"他来了!"
人群竟然为哈利让出了一条小路。
这么客气?不是又出事了吧!哈利警惕起来。可看大家的神情,都带着古怪的笑意,不像坏事…哈利狐疑地往里走…
望见了前方的布告栏。入眼先是一行醒目的粉红色大标题:
情人节最受欢迎的人!
伴随着不祥的预感,哈利走近了,清晰地看到标题的上下左右,贴了满满一圈自己的照片!
他顿时头皮一麻!僵硬地屏息瞪视…
有几张照片,表现的是小矮人在走廊追逐他,递送卡片,压在他身上唱歌等场面。
摄影师很会拍,照片中,哈利周围站满了人,都在鼓掌,显得他很是受欢迎。
还有几张,是他站在一个角落处,看似是在拒绝某人送上的巧克力,不过后来他又笑着接过来吃了,并往兜里装,甚至还有一只白净的手,在拿着手帕帮他擦嘴。俨然是一副情人节的甜蜜景象。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摄影师没有拍到另一个人的样貌。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照片已经足够令观众们感受到,哈利·波特在情人节当天有多么受追捧。
洛哈特挤在人群外围进不来,一直在絮叨说其实他也收到了很多礼物。但话音被大家的热议淹没了。
从震惊中回神的哈利,立刻扑到布告栏上,把照片稀里哗啦地往下抓。人群这才打趣着逐渐散开,涌入礼堂吃饭了。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德拉科靠近过来。昨天的这一幕幕,他都是见证者或亲历者,所以没什么好奇的。此时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哈利手忙脚乱。
哈利正在捡散落在地的照片,感受到戏谑的目光,他窘迫地赶碍事的人走,"去去—"
德拉科好笑地退开几步,弯腰拾起脚边的一张照片—哈利正含着巧克力,对没有入镜的他傻笑。
没有交还,他把照片揣进兜里,踏进了礼堂。
罗恩凑过来,一边帮忙收照片,一边有些羡慕地感叹,"哥们,你可真受欢迎啊!又是诗,又是巧克力—都是谁送的?"
"不是那么回事…"哈利忙活得满脸通红,"没有谁,就是金妮送了一首歌,和我开玩笑的。德拉科看我没吃饭,给我带了点吃的…"
对于妹妹的行为,罗恩一点不意外。但他却突然认真地发问:"所以你昨天来图书馆时,跟我说吃过东西了,其实就是吃了马尔福的巧克力?"
"啊…嗯…"哈利突然感觉脸更热了。一定是刚才在人群里挤的。他想解开袍子凉快凉快。
罗恩却猛一拍他,惊得他差点拽掉了扣子。
只听罗恩大声说:"那玩意能吃饱吗!早知道我昨天就多给你带点吃的了!"
旁边的赫敏深深吸了口气,扔下他们先进礼堂了。
平时最为崇拜哈利的科林,今天一点儿没往人堆里挤。
刚刚门厅里最热闹时,他只是十分骄傲地站在人群外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而早在人群散开之前,他就踩着昂扬而有节律的步伐,踏进了礼堂。
深藏功与名。
—
科林:
感谢爸爸给我买的新相机!感谢学校能为我提供布告栏这个平台!
能把哈利如此优秀的一面呈现给大家,我感到由衷地欣慰!也希望哈利会开心!
—
不知道大家会不会注意到,张贴决斗俱乐部消息那次,科林就开始觊觎这个布告栏了。
第三十二句 徒费唇舌
布告栏一事,哈利十分怀疑是科林做的。
可他没有证据。他只能明里暗里地一再向科林表达:我不特殊,也不想搞特殊,更不想被崇拜。
只是看着科林那个一如既往的热情劲,哈利就知道白讲了。
不过,经此一闹之后,一些先前怀疑哈利的同学,态度上竟然有了好转。大概是觉得照片中展现出的那个笨拙又可爱的形象,确实不像是会操纵怪兽的继承人吧。
情人节之后,学校里一片安宁。
天气渐暖,上学期的一切动荡好像都随寒风刮远了。日子愈加恬静,令人宽心。
没有了不安的气氛,到四月中旬的复活节假期时,很多同学都选择了留校。
德拉科倒是回家了,毕竟他圣诞节都没和家人一起过。
从去年九月到校后,他就没回过家。还从没离家这么久过,虽然很想在风和日丽的假期里和哈利玩耍,但他其实也有点想家了。再说了,爸爸妈妈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同意他再次留校了。
放假第一天,空荡的霍格沃茨特快上。
德拉科独占一个包厢,想坐就坐,想躺就躺,惬意无比。
可几小时后,他就开始觉得车程格外漫长,心里生出些急切。到下午时,越临近到站,他就越归心似箭。
从列车减速进站,他就把脸贴在窗户上向外望。像每次来接他时一样,爸爸妈妈已经等在下面了。站台上的人很少,看到他后,爸爸妈妈便随着缓缓停住的列车,向他的车厢方向走。
列车还没停稳,德拉科就冲到门边。车门一开,他跳下台阶,直接就迎接到妈妈紧紧的拥抱。
他埋在妈妈怀里,感到爸爸的手搭在脑后,"以后不能圣诞节不回家了—你妈妈想坏你了。"
迈进家门,妈妈已经让多比提前准备好了晚餐,全是他爱吃的东西。
饱餐后,回到自己的房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浑身松软地躺在久违的大床上。没有了宿舍里其他人的鼾声,心情格外舒畅,德拉科安然入眠。
与此同时,格兰芬多休息室里热闹非凡。
美好的假期第一天,大家都不肯早早上床睡觉。
"啊…"哈利懒散地趴在桌上,感觉干什么都提不起劲。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玩累了。毕竟下午时,他和罗恩对战弗雷德、乔治,赢了好几局噼啪爆炸牌。
身边的罗恩正揪着斑斑的耳朵,给它检查身体。因为今早,弗雷德、乔治送了他一只身上挂满彩蛋的复活节兔子—他刚刚发现才这是被变了形的斑斑。
"…要仔细研究、早做决定,这会关系到未来发展!"赫敏则在严肃地对他们唠叨选课的重要性。
复活节期间,二年级学生必须选好自己三年级要修的课程。
除了以前的必修课,他们还可以再任选几门新课,包括占卜学、算术占卜、麻瓜研究、古代如尼文、保护神奇动物等等。
同学们都在左右权衡,四处打听。赫敏研究了一天,对每一门课都非常有兴趣,她难以割舍,决定所有科目全选。
坐在一旁的纳威显然把赫敏的话听进心里了,他频频点头,手里掐着一大把信件翻来看去,都是他的亲戚们寄来的选课建议。
哈利瘫在桌面上,听着赫敏的长篇大论,昏昏欲睡。迷蒙的视线落在忙得焦头烂额的纳威身上,好像忽然得到了什么启示,他一下精神地坐直了。并抽出一张羊皮纸,开始写信。
他要问问德拉科想选什么课。
次日一早,哈利就派海德薇去送信了。他估摸着,海德薇要第二天才能带来回信。没想到,当天就收到了德拉科的一封信—彭透斯送来的。
德拉科主动发来了他的选课科目—古代如尼文和保护神奇动物,并邀请哈利和他选一样的。
他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阐述了对各门课的看法。甚至又拿出了他许久不用的经典句式:"我爸爸说,一般人后天学习占卜和算术占卜并没有什么价值,因为真正的占卜大师都有先知血统。"
德拉科在信里还说:"我觉得麻瓜研究课和保护神奇动物课一样新奇—都能探索我不了解的生物。但我父亲坚决反对我学麻瓜研究,就算我选了,他也会写信给斯内普教授取消掉。所以我就只选了保护神奇动物,这门课一定会很有趣,能见到、摸到各种神奇动物…"
之后,德拉科又说了不少古代如尼文课的好话,"虽然它也会被用于占卜,但作用绝不仅限于此。它有助于我们阅读古代魔法典籍,使用或修理历史悠久的魔法物品—因为其上面往往篆刻着有魔力的古文。甚至,如果你未来想研究炼金术,亲手制造一些效果奇异的魔法物件,也需要学习这门…"
哈利读得直发懵。德拉科被赫敏附身了吗,说这么多,还把他爸爸搬出来,这是要干什么?
"古代如尼文?"罗恩知道后提醒哈利,"自从珀西选了这门课,就不得不天天背着一本巨大的字典。"
"珀西还选了算术占卜,我见过他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图表,我绝不要学那玩意儿。"罗恩举起他选的课给哈利看—占卜和保护神奇动物,"跟我选一样的吧,哥们,要不我就得单独和…一起上课、写作业、复习啦。"他偷瞄着棕色长发的后脑勺,声音紧巴巴的。
独自面对赫敏的"督促",确实会有点儿累。但哈利不明白罗恩为什么对这事那么紧张。
他还有些犹豫,可罗恩又向他打出了关键一击,"—我们可不是所有课都能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
一番权衡后,哈利还是决定和罗恩选一样的。这样不仅可以结伴上课,写作业也有个"照应"。
他觉得自己这种考量客观,且合理。如此答复德拉科后,整个复活节假期,他再没收到一个字的回信…
哈利既愧疚又困惑:明明还有一门保护神奇动物课是重合的啊,德拉科怎么又生气了呢?
真实篇 第三十三句 含糊其辞
"明天我有魁地奇比赛,"晚餐后,哈利把德拉科堵在走廊角落,"你不想提前给我加加油吗?"
复活节后开学一周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和德拉科独处。一方面是因为魁地奇训练几乎占用了他全部课余时间。更主要的原因是,德拉科还在为选课的事赌气…
被堵在墙边的人偏着头,不肯看他,冷淡地回答:"不想,我支持赫奇帕奇队。"
难搞死了!哈利很窝火。但他清楚,这只是德拉科一贯的小脾气,他才不会跟这个小心眼儿一般见识呢。
于是他眼珠一转,换了个方式沟通,"你之前不是让我答应,遇到为难的事必须找你商量嘛。"
果然,德拉科转过头来,瞅他一眼。
哈利窃喜,但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皱巴巴的表情,"我…特别紧张…明天的比赛…"
其实他信心满满—经过伍德丧心病狂地训练,现在格兰芬多队前所未有的强大。不过他装得挺逼真的,因为在德拉科的打量下扯谎,确实令他有些紧张。
为免露出破绽,他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神情。
却感到头顶忽然被轻搓了搓,伴着同样轻轻的话音,"你是一百年来最年轻的找球手,天赋毋庸置疑。实力更有目共睹,以往每一场比赛都表现出色。更何况,最近你还那么刻苦地训练过了…"
哈利抬起头,灰色眼睛正注视着他,刚刚的冷淡已经消融。
显露出的只有他熟悉的,调笑般的灵光,"这么厉害的小找球手,还有什么可紧张的?"
心里轻飘飘地集中不了精力,哈利望着那双眼睛,只呆呆问出一句,"你怎么知道我训练很努力…"
额头被拍了一下,视线被遮蔽。"听说的。"
哈利回神一些,"别老是拍我的头!"
"谁让你比我矮呢。"德拉科控制着试图反击的人,"不紧张了吧?那就早点回去休息,为明天养精蓄锐。"
"那你明天—"
"我会去看,"他知道哈利要说什么,"我会在看台上偷偷给你加油。"
哈利咧开嘴不住点头。他心满意足,才想起今天要说的另一件事,"对了,复活节假期里,有人潜入我宿舍,把日记本偷走了。我没声张,你知道,因为很难解释…"
某个藏于暗处的人竟然摸进了哈利的宿舍!那本日记果然很特别!那人又是怎么知道哈利保存着日记本?几个不安的念头杂乱地从脑中闪过。再一看眼前的哈利,还是惯常的模样—提及自身的事总是漫不经心、一带而过。
德拉科心里一阵焦躁,"你假期—你刚才怎么不说,你每次能不能先说正事!"
一见德拉科为自己着急,哈利就莫名想笑。也确实笑出来了,但同时老实地应道,"哦—可我总以为我先说的就是正事呢…"
德拉科看着他那副憨样更来气了,"球赛你知道紧张,入室盗窃你怎么就不知道害怕呢!哪个事重大,很难分清吗!"
"我不是…"哈利想分辨几句,又怕说多了露馅儿,只好装傻附和,"—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失窃的事更严重一点儿…"
结果把德拉科气得直点他脑门。他当下心情不错,便抿着笑没有反抗。
由于十分质疑这个傻笑的缺心眼儿的智力水平,德拉科又抓着哈利询问、嘱咐了半天,才放人回宿舍。
第二天。
德拉科早早登上看台,占据有利位置。
却没有看到"厉害的小找球手"大放异彩。
—魁地奇比赛临时取消了。
开局的哨声刚响,比赛就被叫停。各学院的学生被匆匆带回公共休息室。德拉科在人流中看到,哈利和韦斯莱被麦格教授单独带走了。赫敏去哪儿了?
回到休息室,他就得到了答案。斯内普教授告知大家,又发生了石化事件。像上次一样,受害者有两名:一个是拉文克劳的佩内洛·克里瓦特,另一个是格兰芬多的—赫敏·格兰杰。
斯内普教授坦言,如果追查不到凶手,学校或将关闭。"如果有任何人了解到任何可疑情况,请主动提供线索。"
"出事的又是两个泥巴种吧?"院长走后,休息室里议论纷纷。
"几年级的啊?"有人随口问。
"不知道,两个泥巴种有什么可打听的。"兴致索然的人散开了。
"我知道克里瓦特,"但也有些人乐意来些茶余饭后的消遣,"她是拉文克劳的级长。"
"我也想起来了,那个格兰杰,不就是总和哈利·波特在一起的小丫头嘛。"
"哦,好像去年还和马尔福…"声音越来越低。
周遭充斥着说笑声,德拉科并不是毫无察觉,但却陷入沉思。他该去找斯内普教授透露些什么吗?
里德尔日记叙述的往事对海格不利,如果他说出去,哈利一定会觉得他"背叛"了海格。而且海格现在对他挺热情的…
至于其他可疑的事,要不就是与自己家的小精灵有关,要不就是与哈利个人的所见所闻有关。他不想提及。如果哈利愿意公开,自然会亲自和教授说。
哈利和韦斯莱刚刚一定是被麦格教授带去询问情况了,毕竟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个是赫敏最亲近的朋友…
德拉科望着休息室的石门。他也想了解赫敏的状况。而不愿听耳边的闲言碎语。
此时的校医院里。
哈利望着被石化的赫敏—灰暗、呆滞,像死了一样。他揪心之余更有深深的自责。
就因为他在比赛前说出自己又听到了怪声,赫敏才会突然想到什么,匆忙跑回空荡的城堡。而他和罗恩竟然没心没肺地赶往赛场,谁都没去追独行的赫敏。
他还不禁设想,假如自己在此之前就把已知的情况全都提供出来,那凶手会不会早就被抓到了?赫敏也就不会出事…
万一真是海格粗心大意放出了某个怪兽,引发了这一切…那他的隐瞒就等于是为了包庇一位朋友,而伤害了另一位朋友,还连累了其他无辜的同学…
看着罗恩正沉闷地凝视赫敏的脸庞,听着教授们忧心地小声交谈,哈利忽然有种想立刻剖白一切的冲动。
但病床对面的邓布利多却突兀地开口:"哈利,请你到我的办公室等我,我有话想和你说。米勒娃,麻烦你把哈利送过去。"
哈利忍住一肚子的话,脑子乱糟糟地跟着麦格教授的脚后跟一层层爬楼。最后脚步停下,哈利抬起头,他们来到了一个石头怪兽面前。
只听麦格教授说:"柠檬雪糕。"
怪兽突然蹦起来,哈利随之一惊,同时也从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
他看到原本被挡在怪兽身后的墙壁,正在裂开,露出后面的旋转楼梯。
人一踏上去,楼梯便旋转上升,最终停在一扇闪亮的橡木门外。麦格教授推开门,示意他进去等,然后就转身走了。
哈利一个人站在陌生的大房间内。令他惊讶的是,这里并不安静。
从这个圆形房间的各个方位,轻轻传出千奇百怪的有趣声响。最容易被锁定的是墙上的肖像画,历届校长们正在自己的画框里休息,发出了让哈利想笑的呼噜声。
他环顾周围,又看到了形状各异的银器—没有一个是静止的,都以不同角度缓慢旋转着,还不时喷出烟雾。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张大桌子。比起长着四只漂亮爪子的桌腿,他更在意桌面上那个破旧、褶皱的东西—分院帽。
—"大家都知道分院帽想把你分到斯莱特林的事了,邓布利多教授决定让你转院…"
脑中恍惚回忆起之前的梦。
哈利鬼使神差地靠近桌子,轻轻拿起分院帽,第二次戴在头上…
"哦—哈利·波特,"帽檐挡住了视线,一个精明的声音在黑暗中耳语,"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分到合适的学院?"
"啊,你好,打扰了…"哈利莫名紧张起来,心怦怦跳,"是…我想确认一下…"
"你确实不容易放准…"帽子沉吟,"但我坚持原来的判断,你去斯莱特林会很合适—"
"你错了—"话脱口而出。哈利"啪"地扯下帽子,重重拍回原位。
破帽子安静地堆在那里。不再言语。
哈利瞪着它,几秒钟后,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
也许他不该那么抵触,斯莱特林至少还有德拉科。可随即又觉得,这不算自己足以接受进斯莱特林的条件。而且他还想到,德拉科必然也是绝不肯进格兰芬多的。
"呜—"一声粗重憋闷的哀鸣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索。
哈利猛地抬头。才发现身后高高挂着一根镀金栖枝,上面落着一只浑身病态的大鸟,羽毛正稀稀拉拉地往下掉。
没给哈利反应的时间,"轰"地一声,眼前燃起一大团火球,鸟只来得及在烈焰中悲鸣一声。很快,地上就只剩一堆灰烬了。
哈利被火光刺得眼花,只听关门声响起。邓布利多回来了。
"教授,我没…它突然…"
顺着哈利惊魂未定的视线,邓布利多走过来,轻柔地从灰烬中捧起一只雏鸟,"别担心,这是福克斯,一只凤凰。"
听邓布利多介绍了几句,了解了凤凰这种神奇的生物,哈利逐渐镇静下来。
就在他几乎忘了自己来此的初衷时,邓布利多却忽然说回正题,"关于袭击事件,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哈利?"
经过分院帽和凤凰的轮番刺激,哈利已经从愧疚引发的冲动中冷静下来了。
清明的冰蓝色眼睛注视着他,"—任何事情。"
任何事情…他首先想到特殊贡献奖获得者对海格的指控,想到出身德拉科家的家养小精灵屡次言辞闪烁的劝告。又想到已不在手中的、只与自己单独交流过一次的日记本,想到其他人根本听不见的怪声。最后想到蛇佬腔和分院帽所反映出的,自己与斯莱特林种种纠缠不清的关系…
"没有,教授。"
他没有想说的。
但他心中决定,今晚必须找海格问清当年的事情。
比起藏头露尾的里德尔,他绝对更信任海格,他不相信海格会放任自己饲养的怪兽行凶。
何况—离开前,哈利望向分院帽—如果在背后出卖朋友,那不就更像一个斯莱特林所为了吗?
宵禁后。
海格的小木屋里。
"'跟着蜘蛛走'?'请求帮助的人总能得到帮助'?这就是海格和邓布利多能留给我们的全部?"罗恩看上去怒不可遏。
但哈利明白,真正激怒罗恩的不是这两人,也不是任何人。而是自己无法掌控现实的无力感。
就在刚刚,他们在隐形衣下目睹了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下令,将"有前科的嫌疑人"海格抓进阿兹卡班。同时,卢修斯·马尔福作为学校董事会代表宣布:邓布利多被暂时停职。
现在,这间小屋里,这寂静的黑夜里,甚至哈利觉得这旷荡的校园里,就只剩他们两个了。
面对罗恩的控诉,哈利默默无语。
直到他们走回城堡,躺到床上。哈利眼前依然不断晃过邓布利多投向福吉和卢修斯的异常冷冽严肃的目光,海格叱责卢修斯"威胁董事会成员、逼走邓布利多"的怒容,以及卢修斯志得意满、喜形于色的狡黠姿态…
心中不可抑制地憎恶卢修斯·马尔福,令哈利有些纠结。
他甚至有意歪曲了一瞬自己的思路:如果分院帽认定我也是个斯莱特林,那我就不必如此厌恶德拉科父亲的行事。
但他很快用力翻了个身,甩掉了自己无法接受的想法。三次见到卢修斯的印象,让他回忆起了初识德拉科的感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挫败感。
他又灵光一闪:如果我可以努力不当一个斯莱特林,那德拉科以后能不能也不变成他爸爸那样?
然而他十分清楚:德拉科很崇拜他父亲。
这又是为什么呢?哈利觉得,如果自己的爸爸是卢修斯那样,他肯定没法崇拜。
但他没有爸爸可比,所以也没法真正确定这事。
他胡思乱想,久久无法入眠。
斯莱特林宿舍里,同样有一个人,因思虑重重,而辗转反侧。
(含糊其辞 完)
真实篇 第三十四句 无法言喻
三个男生,杵在一间女生盥洗室里。
他们已经为卢修斯赶走邓布利多的事大吵一架了。
其实主要是罗恩和德拉科在吵。现在两人各站一边,直喘粗气。
哈利昨晚明明被卢修斯的嘴脸恶心得睡不着觉,可现在看着罗恩为此责难德拉科,他心里又绞着劲儿地不舒服。
"行了,都别说了…"
他无力地开口,叫停一场毫无意义地争吵。他们什么都左右不了。
"他爸爸做事,又不会跟他请示…"
这道理哈利很清楚。可他也知道,自己内心深处其实希望德拉科能在所有事情中、在各种意义上都跟自己站在一边。意识到自己这种想法后,他又觉得这样要求朋友未免太过分了—德拉科又不是自己的某种所属物…
德拉科默不作声。听到父亲赶走邓布利多的消息,他只惊讶了一瞬而已。因为他曾不止一次听父亲骂过:邓布利多是有史以来最糟糕的校长,自视甚高、油盐不进、不懂变通、惺惺作态、多管闲事…
他回想去年在校医院的几日相处。邓布利多往往是步履轻快地踏进病房,也不等他问候就主动招呼;聊天时无论谈及什么,都和和气气、平平淡淡地回答、纠正,或明确地表示暂时还不能说;总是乐呵呵地盯着床头的糖果,每隔一会儿就往嘴里送一颗;有时候做了可能会惹怒庞弗雷女士的事,就匆匆道别溜走。
整个人看上去谦逊、随和、坦荡、真诚—有些像如今他眼里的哈利,相处下来还是很舒服的。实在要说,最多是有点儿疯疯癫癫…
德拉科还记得,巧克力蛙卡片上对邓布利多的介绍是:被公认为当代最伟大的巫师…
也难怪当前这种状况下,邓布利多被停职的事,会令其他三个学院的学生那么紧张。相较于那个一直藏形匿影的怪兽,大家更恐惧的是邓布利多已不在学校坐镇这个现实。
罗恩眼里挂着血丝,似乎昨夜也没睡好。他语气低沉地再度开口,"现在赫敏在校医院里躺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凶手可能还藏在城堡里…"
刚才他们去看赫敏,被庞弗雷女士挡在了门外。由于事态不断恶化,校医院加强了防范,把石化受害者们更加严密地保护了起来,以免凶手潜入灭口。
"这种时候,你爸却把邓布利多逼走了…"罗恩的音调又提起来,"密室、怪兽都是斯莱特林的,只有你们学院没出现受害者,你可能觉得事不关己,但—"
"罗恩—"哈利忍不住厉声喝止。可一看罗恩那副憔悴样,他又压了压自己的口气,"咱们三个是在校医院门口遇上的,你也看到了德拉科在向庞弗雷女士询问赫敏的状况,你心里真觉得他是事不关己的态度吗?"
这回盥洗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三人相顾无言。
"啊,是你们。"娇滴滴的一声打破了沉闷。
桃金娘回来了。
"城堡里的人都紧张兮兮的,"她没有像平日那样哭哭啼啼地钻回马桶,反而在三人面前飘来荡去,"呵呵呵,他们怕有人会死。"
哈利从没见她这么快活过。
"昨天遇袭的是赫敏对吗,听说她在图书馆外被石化了。"这话题似乎勾起了她的美好回忆,她追忆起来,"当年我死在这里的时候,他们可是过了很多天才发现…"
"你说够了没有!"罗恩突然一嗓子吼出来,"我们想单独聊会儿行不行!"
"嘿!这可是我的房间!"被打断的桃金娘噙着泪水,尖叫着一头扎进她的隔间门里。
一大股清水涌出来,罗恩狠狠踢了一脚,溅了自己一身,他烦躁地拍打、抖落。
哈利则把德拉科拉到一边。仔细讲了昨晚发生的事。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卢修斯,而是着重谈了海格和邓布利多最后意味深长的留言。
"我也不明白。"德拉科摇摇头。"'在霍格沃茨,请求帮助的人总能得到…'"他望向盥洗室外的方向,"—现在这里不满是需要帮助的人吗?"
当下大家草木皆兵,校园里加强了警戒,各处都是结伴巡逻的教师、级长和幽灵。今天明明是周日,学生们却被禁足在休息室里。去礼堂吃饭时,会由老师和级长统一接送。
"你怎么溜出来的?"哈利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和罗恩是吃完饭故意走在队伍最后,趁人不注意披了隐形衣溜走的。
"回休息室的路上,我和斯莱特林级长说我爸爸要见我,我必须立刻去。"
这也行?哈利十分惊讶。
"他知道我爸是校董,"看着哈利疑惑的样子,德拉科移开了目光,补充了一句,"也听说了昨晚的事,所以没敢拦我。"
他费力出来,一是想探望赫敏,二来也是觉得可能会在病房碰到哈利。父亲赶走邓布利多的事,一清早就在斯莱特林传开了。与其在休息室里和逢迎打探的人周旋,还不如出来—出来看看哈利的反应。
哈利不再多问。"先把你送回去吧。"
之后一段日子,方方面面每况愈下。
学校里保持着严格的巡逻和接送制度,哈利他们根本没机会像之前那样四下调查。几乎每天都是宿舍、礼堂、教室三点一线地活动。
副校长麦格教授说,之所以在这样艰难的境地下还坚持开办着学校,就是为了能让大家接受到教育。她还宣布,期末考试也将如期进行。"—这是检验你们学习成果的最直观的方式。"
临近期末,课业愈加繁重,没有赫敏"傍身",令哈利和罗恩感到忙乱而不安。德拉科或许可以帮上些忙,但他们只有在魔药课上才能见面。
何况德拉科近来也心情不好,他和他父亲吵架了。哈利一再询问才得知,德拉科写信问他父亲为什么要停职邓布利多,还有董事会打算什么时候让邓布利多回来。他父亲的回信挺生气的,说让他老老实实学习,少管大人的事。
哈利暗自猜想,德拉科写信时八成是语气不太好,所以卢修斯觉得被儿子质问了,便发起火。
他还注意到,德拉科那股任性劲儿又上头了,最近连课堂笔记都不写了。
话说回来,哈利其实也没什么心思学习。他天天盯着地面找蜘蛛,却始终一无所获。反而惹得斯内普在魔药课上训斥他,"地上有配方吗,波特!看黑板!"
上其他课时,哈利也总是心不在焉。
有一天,变形课临近尾声时,他深深觉得自己恐怕要辜负麦格教授坚持办学的苦心了。
这节课的任务是把小白兔变成拖鞋。由于他一直在分神和罗恩探讨引出石化案凶手的方法,当麦格教授走过来检查变形结果时,他不得不揪住他那双毛绒拖鞋的兔耳朵,以免它们下一秒就跳走。
而同桌的罗恩则只变出了鞋底。准确地说是把两只小兔子变成了一对扁扁的兔饼—瞅着怪瘆人的,反正哈利是宁可光脚也不会穿那种拖鞋的。
麦格教授怜悯地看看小兔子,把它们复原了,又同样怜悯地看看她后进的学生,说了句:"你需要更加努力,韦斯莱先生。"
罗恩尴尬地辩解,说他的魔杖太旧了,时常不大灵光…
直到考试前一周的草药课上,情势才有了转机—哈利终于发现蜘蛛了!
"是禁林的方向!一大串蜘蛛往那边…"在从温室回城堡的队伍里,哈利悄悄和罗恩说。
"我知道!我看到了!"罗恩打断他,搓了搓胳膊,似乎只是想起刚才那画面都起鸡皮疙瘩。
"我要去禁林看看,你就别去了。"哈利知道罗恩对蜘蛛有心理阴影。但想到要自己去禁林,他又十分忐忑,"—我找德拉科一起去,明天正好有魔药课,我跟他约…"
"别傻了,我肯定要去!"罗恩低声反对。他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马尔福在某方面比自己勇敢,"不用叫那个胆小鬼,咱们俩今天宵禁后就溜出去!"
"他不是…"哈利懒得跟罗恩争论,他还有个更深层的考量:要是瞒着德拉科,同罗恩一起去禁林的话…"要是不叫他,他知道了肯定又要发脾气…"
"呵,管他生不生气。"
"你—"你是不在乎,回头他闹我啊!哈利胡乱抓抓头发。忽然,鼻尖一凉,他用指头抹掉一滴水珠,展开掌心向着天空,又接到了一滴凉凉的雨点,"啊,下雨了…"
"—那今晚别出去了,明天再说吧。"他轻快地对罗恩讲,然后随着队伍加快脚步奔向城堡。
次日。
半夜十二点整,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隐形石门突然打开。一个身影刚探出头,就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吞"掉了。
"等你半天了!要是不绕路来接你,我们现在都到—"空气中传来抱怨的低语。
"我是按约定准时出来的!要是我出来早了,你们还没到,那就可能会被巡逻的…"
隐形衣下,一左一右两个人都比哈利高,耳朵两边嘶嘶地争吵起来,他夹在中间难受死了。
"要不你俩站一起吵!"哈利没好气地拽了德拉科一把。
德拉科被扯得一趔趄,憋屈地闭了嘴,看样子是不打算继续吵了。却还是抬手撑起一小片空间,揽着哈利的肩让他挪到外侧去,而自己则挤到了中间。
三人压着脚步和呼吸,一路无声地走出城堡,才畅快地吸了口夏日的晚风。
在户外可以不用那么小心,他们很快来到海格的小屋—进入禁林需要带上牙牙。牙牙好久不见他们,一见面就热情地吠叫起来,直往哈利身上扑。
德拉科把它往下推,呵斥道:"快闭嘴,你这傻狗!你会把别人引来的!"
"说起来,我们之前来玩时,海格还夸奖你了呢,德拉科。"哈利想起了当时粘住他嘴巴的太妃糖,赶紧从糖罐子里翻出两颗,塞进了牙牙嘴里。"他说你真是聪明、勇敢的好孩子!"
德拉科不再训狗,而是悄悄挺了挺身板。牙牙嚼了两口后被粘住了嘴,从嗓子眼里发出些尖细的撒娇声。
哈利暗自觉得好笑。他拍拍其中一个的头,"乖。"
他们踏出小屋。夜空阴沉,透不出月光。不远处层林幽黑。
"荧光闪烁。"三人不约而同念出咒语。
德拉科和哈利的魔杖应声而亮。罗恩的杖尖则先爆出一个火花,闪烁几下才稳定地亮起来。
"真想让麦格教授看看这一幕,不是我找借口…"罗恩甩了甩失灵的魔杖,边走边抱怨,"也该让妈妈瞧瞧,她总觉得这魔杖看起来还好,不肯给我换,其实仔细检查就会发现里面的独角兽毛都快露出来了…"
"我的杖芯也是独角兽毛。"德拉科举起自己的魔杖,爱惜地摸了两下光洁完好的杖身,"妈妈帮我选的。"
"嗯…"哈利盯着地面,下意识地点头。他有朦胧的印象,好像第一次见面时,德拉科就说过这事。他随口接话,"我是自己去买的,杖芯是—蜘蛛!"
罗恩惊恐地瞪向哈利的魔杖,随即注意到哈利正指着地面。他低头,发现脚下有一排排蜘蛛匆匆爬过,顿时僵得不敢挪步了。
"它们好像在逃离什么…"德拉科也踮起脚尖,仿佛生怕被蜘蛛踩脏了皮鞋。
只有哈利完全不在意这些,以前他的储物间卧室里到处都是蜘蛛,他差不多就是和蜘蛛睡在一起长大的。他在前领路,顺着长长的蜘蛛队伍,加速深入森林。
他们至少走了半个小时,早已偏离了相对安全的小路,而是在密林中穿行。盘结在落叶下的树根常常绊他们一跤,攀援的刺藤也会挂住衣角,每个人都灰头土脸,连德拉科都无法保持仪表了。
深林里充斥着各种陌生的声音,不知是动物低鸣还是植物随风作响。
手上突然一股湿凉,哈利一激灵,撞到身后的德拉科怀里。
"怎么了!"德拉科本来已经走得脑子麻木了,此刻一下被惊醒,反射性地紧紧搂住哈利,高举魔杖左右观察、瞄准。
哈利低头察看的瞬间就已经反应过来,刚刚触碰自己的只是牙牙冰凉湿润的鼻头。他挣脱腰间的手臂,尴尬地自己站好,"啊…抱歉,没事,就绊了一下…"
牙牙发出哼鸣,还在不断拱哈利的手,似乎是玩够了,想要回家。
"别急别急,很快…"哈利拍拍它,安抚道。
"别说话,你们听…"走在最后的罗恩突然警惕地回头看向右后方。
大家屏息回身,他们都听到了,幽暗中有什么不小的东西,正碾着草木,缓缓向他们逼近过来。
三人攥紧魔杖,脑子里飞快构思能用于攻击的咒语。眼睛睁到最大,死死盯着前方。
忽然,一阵刺眼的白光击穿了密林,晃得他们闭紧了眼。胆小的牙牙"嗷"一声撒腿就跑,哈利没拽住它,反而还被扯翻在地。而牙牙刚跑两步就被灌木丛挂住了狗绳,挣扎间叫得更加凄惨。
哈利倒在地上,迅速扶着眼镜爬起来,双眼发花地拿着魔杖乱指。却听罗恩激动地喊起来,"别怕,是我们的汽车!"
视线逐渐适应光亮,借着汽车的远光灯,他们看清了周围,原来不远处有一片树木稀疏的空地,汽车就停在那儿。哈利解救了嚎叫的牙牙,他们跨越树丛,来到韦斯莱家的汽车旁。
它蓝绿色的车身上挂着深深浅浅的划痕,两个大灯炯炯有神,像丛林中一个野性的战士。
罗恩爱不释手地在车身上摸来摸去。德拉科则站在这难得的一片空地上,给自己施清洁咒。
哈利催促:"快走吧,咱们还有正事呢。"
二人这才抬起头,却在下一瞬张大了嘴巴,表情惊恐极了。哈利立刻警觉地回身,可还没转过半圈,就一阵天旋地转,他被抡得眩晕,下一秒充血的脑子就意识到他被什么巨大的东西倒提了起来。他努力辨别,只感觉好像有许多毛茸茸、黑漆漆的腿在动。
抓住他的东西开始高速移动,耳边传来另外两人一狗的尖叫。哈利在倒立的世界中终于勉强看清了状况,一时不知该不该觉得欣慰—大家没有走散,而且还找到蜘蛛了。他欲哭无泪,这抓着他们的巨型蜘蛛,绝对就是海格想让他们找的蜘蛛!
在"我们要死了"的绝望和"海格不会坑我们"的期望之间反复横跳几十轮之后,三人终于被扔在禁林中心一片湿腐的地面上。
"阿拉戈克,阿拉戈克,我们抓到了人。"
惊慌到极点的三人,缓了几秒才意识到,这些蜘蛛在说人话。
一只明显是首领的巨蛛,应声缓慢爬出来。它好像已经很老了,八只眼睛都蒙着白翳,估计已经看不见了。它问:"是海格吗?"
"不是,是陌生人。"其他蜘蛛答。
"杀了。"阿拉戈克转身就要走。
"我们是海格的朋友!我们是海格的朋友!"哈利和德拉科大喊。连牙牙都在一边"嗷呜"地狂吠。罗恩只有嘴唇在哆嗦,已经吓失声了。
"可是,海格从没派人来过我的领地…"
"因为他被逮捕了!"哈利解释,"被关进阿兹卡班—如果你知道这…"
"有人怀疑海格打开了学校里的一个密室,放出了一个伤人的怪兽,所以把他带走关起来了。"德拉科抢着简要解释了两句。他真不明白,哈利怎么和什么东西都能唠起来,对一头畜生也"一视同仁"吗!
"胡说八道!"阿拉戈克愤怒地挥舞嘴边的大螯,发出密集的咔咔声,其他蜘蛛也响应起来。"当年,他们就是用这种理由把海格赶出学校的!当时有一个女孩死在盥洗室里,他们觉得是我干的!他们—"
"—但根本不是你!对吧。"德拉科尽量笃定地插话(其实心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他实在不希望这怪物发起怒来。他今晚已经出了几身冷汗,现在肋骨直打寒颤。
"不是我。"大蜘蛛似乎平静了一些,"我并不是从密室中出来的。我是被一个来自远方的旅行者带来的,他将还在卵中的我送给了海格。然后,海格将我放进学校的一个碗柜里,他孵化了我…照顾我…精心…用…喂养我…给我找了个妻子…我的家族…兴旺…海格…好人…"
德拉科根本无心听这怪物追忆往昔,他只希望他们能平安地离开这鬼地方!
可哈利还没问完,"那你知道密室里的怪兽是什么吗?它现在似乎又活动在学校中了。"
"我知道,我已经感觉到了。城堡里的蜘蛛都在逃离…"阿拉戈克的大螯不安地钳动起来,其他蜘蛛也胆怯地向它围拢过来,"那是我们蜘蛛非常害怕的一种古代生物,我们不说它的名字。即使海格问过我许多次,许多次,但我们不说,不说!"
"那好吧,那我们…先走了…"哈利终于明智地决定不再追问。
德拉科看看还瘫在地上废料韦斯莱,不动声色地挪过去,薅住对方的脖领向上提,又用另一手只拉住牙牙的绳子,准备即刻撤离。
却听那怪物说:"走?我的后代们听从我的命令,从不伤害海格。但我怎么能阻止它们享用送到嘴边的人肉呢?"
哈利感觉自己的牙也哆嗦地跟着蜘蛛们锋利的大螯咔咔作响,他隐约听见德拉科在粗鲁地咒骂海格,他倒是很惊讶德拉科在这种状况下竟然还能说出完整的话。
铺天盖地的巨型蜘蛛包围过来,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撕碎分食的结果。恐惧已经没有意义了,哈利冰凉的手抓紧魔杖,决定拼死一搏。同时,心底深处还涌上一股强烈的愧疚:他本可以瞒着德拉科,也可以不带罗恩,还有牙牙。
"滴—"突然一声鸣笛炸响!所有蜘蛛都长腿一缩。
只见他们那辆"野性的战士",真正意义上目光如炬地照向他们,并高昂地响起冲锋的号角,一路冲杀进来,将一排蜘蛛撞翻在地。然后豪放地,"嘎"一下停在三人面前,"嘭"地把四扇车门弹开!
"哈利去副驾驶!"德拉科大喊。哈利立刻灵巧地绕过去,德拉科则就近把还有些虚软的罗恩一把塞进驾驶室,然后自己一头扎进后排座—牙牙早已冲了进去。
车门自动关闭,也不用罗恩操作,汽车直接开始狂飙。刚才被惊到的蛛群已经回过神来,愤怒地扑过来。
汽车像一头凶悍的野牛横冲直撞,前方的蜘蛛只能仓皇退避。但后方的蜘蛛却凶猛追击,它们不断试图扒住车身,狠狠挥动大螯,从破碎的车窗插进来。
牙牙发出惨叫,使劲蜷缩到脚垫上躲避。德拉科被车子颠得七荤八素,扭着身艰难地甩动魔杖反击,但仓促间放出的咒语只有一发在螯肢上打出一个小坑。
他努力稳住手,想要瞄准眼睛之类的要害,却听"嘎巴"一声,魔杖被受伤的大螯愤怒地夹住。德拉科本就重心不稳,紧张中又把魔杖攥得太紧,一瞬间差点被从后车窗拉出去,他赶紧松手,果断放弃魔杖。
突然,从他耳旁猛探出一只手,死死拽住了他的魔杖。
那只蜘蛛顿时借力一拖,把妄图抢夺魔杖的哈利拽出一段,被压在下面的德拉科本能地拖住身上的人。
蜘蛛抬起另一只大螯,想夹住送上门的纤细手腕。就算拽不出来整个人,扯下一截细嫩的小孩手臂也不赖啊。
这时,汽车越过几条横亘的粗壮树根,猛烈地颠簸几下,那只蜘蛛顿时被颠飞起来,又震落下去。
一身轻松的汽车终于冲出重围。几分钟后,便平稳地行驶在安全的小路上了。
德拉科还紧紧抱着哈利,根本没想起来松手。
"裂了…"咫尺间的哈利轻声说。他把手中的魔杖给德拉科看,拇指指尖抚过一道明显的裂痕。
"你—"德拉科这才缓过神来,猛地一把推开怀里的人,气得说不出话。这不是哈利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上次是在德思礼家捡那个破盒子!这次是抢一个破魔杖!心间又想起哈利平日的种种不知轻重,和谈及糟心往事时的不以为意!"你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哈利被推在一边,还小心地握着魔杖,怕弄断了。他其实也惊魂未定,刚才危急中他没有顾虑,现在却有些后怕了。
看着愤怒到极点的德拉科,他小声说,"我、我…我今晚差点害死你,不想害你再丢了魔杖…"
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一瞬间是怎么想的。反正他很珍惜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毕竟他拥有的实在不多,来霍格沃茨之后,他有了自己的魔杖、自己的扫帚、自己父母的照片…
"再说了,这还是你妈妈给你选的…"
"让妈妈再给我买一根不就行了!"
"是啊…"哈利忽然笑了,"我忘了…"
一阵突来的心酸无法言喻,德拉科只觉得胸口要被汹涌而来的情感冲开了,只能再次把哈利紧紧压在胸前。
好半天,他才能说出话:"谢谢你,哈利,但别再做这样的事了—你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嗯,我知道了。"
(无法言喻 完)
—
刚进禁林时,德拉科和罗恩都说起让妈妈买魔杖的事。哈利自己没意识到,但其实他潜意识里在羡慕。他想起了自己孤身去买魔杖的场景,而当时奥利凡德先生还提到,兄弟魔杖给他留下了伤疤(也就是杀死了他父母)。
德拉科的魔杖要被舍弃时,哈利只觉得要失去一根"妈妈选的魔杖"了。他忘记了,只要妈妈活着,其实还可以再买。
德拉科最后的话,哈利也听出了其中包含的更深层的安慰。
真实篇 第三十五句 言犹在耳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海格!"罗恩把十根蜘蛛腿狠狠地甩进坩埚里,挥舞着魔杖把汤剂搅拌出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已经两天了,他还没有消气,并且把对活蜘蛛的恐惧加倍发泄到了死蜘蛛身上。
哈利隔着过道提醒:"你埚底冒烟了…"
"管好你自己。"另一边的德拉科用缠着胶带的魔杖敲敲哈利的手腕,"快点儿切,我还等着用呢。"
"娇气…"哈利用德拉科听不见的声音回嘴。他收回脑袋,抓过一个毛茸茸的蜘蛛尸体开始切腿。切一根,就往德拉科那边扔一根。他已经接到了德拉科单方面的通知:以后,魔药课上所有与蜘蛛有关的材料,都由你来处理。
德拉科清点好了数量,反复挥了几次魔杖,才终于让蛛腿漂浮起来,飞进坩埚。
哈利看他几眼,一边徒手抓起自己的那堆蛛腿丢进锅里,一边问:"给你妈妈写过信了吗,让她帮你买一根新魔杖邮过来。"
德拉科艰难地用失灵魔杖操作着,"不急,等放假再说。"
"可是,会影响你考试…"哈利还想再说,但看见斯内普走过来了,他及时闭上了嘴。
周五下午的这节魔药课,就是他们本学期的最后一节课。之后他们可以连休三天,等下周二,也就是6月1日,开始期末考试。
今天早餐时,教授们的神情看起来终于轻松了些—学期快要结束,曼德拉草也已经成熟。斯内普教授已经开始熬制解除石化的魔药了。
同学们也安心许多,因为一旦受害者们复原,就可以立刻指认凶手—无论是人或其他什么东西。
而德拉科、哈利和罗恩则十分清楚,怪兽是确有其事,而且按照阿拉戈克的说法,怪兽此时还在城堡里。
他们还从阿拉戈克的叙述中分析出,当年被杀害于盥洗室的女孩完全有可能就是桃金娘。但想不通的是:怪兽的传闻在城堡里传得沸沸扬扬,像桃金娘这么一个热衷于谈论自己的死亡的人,为什么却从没提过杀她的怪兽?
从禁林回来后的这两天,哈利一直随身带着隐形衣。可惜,他们并没找到机会溜去盥洗室问个明白。也许只能等赫敏和其他受害者康复,届时一切都将水落石出…
"把药剂装进瓶子里,交到前面来。"快下课了,斯内普吩咐道。"然后洛哈特教授会来接你们去礼—"
教室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金灿灿的脑袋探进来,"西弗勒斯,我刚到就听见你叫我,下课了对吗?麦格教授让我来接学生们。"门口的洛哈特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
衬得斯内普的脸色更阴沉了。尽管已经快要下课了,但他仍然因为自己的课堂被闯入而十分不悦。
洛哈特对此毫无察觉,大大咧咧地走进来,拍拍手掌,"同学们,快收拾一下吧,我来接你们去礼堂吃饭,斯内普教授还要忙于制作解除石化的魔药呢。"他俨然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课堂一样。
斯内普好像马上就要抽出魔杖施恶咒了。哈利看着都快笑出来了,他闷头强忍,迅速地装药,清理坩埚。
洛哈特还在不断刺激着斯内普的神经,"西弗勒斯,解药制作得怎么样了?如果你需要我—"
"我、不、需、要。"斯内普把每个字碾碎在牙缝里,脸板得像被石化了似的。
哈利已经收拾好了,他站在桌边,提溜着自己的药瓶看热闹。虽然他讨厌洛哈特、憎恨斯内普,但他喜欢看这两人打交道!无论谁吃瘪,他都喜闻乐见!
德拉科的魔杖不好用,还没整理完,他看着傻乐的哈利,正想出言提醒…
"波特,快点交上来!"斯内普突然恶狠狠地瞪向哈利,"无论你熬出什么废水我都不会意外!"
明明还有一堆同学没交呢!哈利愤愤不平。但最后一节课了,他也不想平白无故被打一个"P"或者"D"。他收住想千刀万剐斯内普的眼神,大步过去,把药瓶放到讲台上。可没控制住手劲,发出了"啪"地一声。
斯内普扫了一眼那瓶色泽合格的魔药,都不开盖检查就魔杖一挥,瓶身上立刻被打下一个大大的"P"。
不还是"P"嘛!哈利不知道自己刚才忍气吞声有什么意义!他正要豁出去一切跟斯内普理论几句,就被罗恩拖走了。
在去礼堂的路上,哈利还一肚子气。魔药班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在周围,因为只要上一层楼就是礼堂,而且近几个星期也没再发生袭击事件,所以大家并不太警惕,只是走成一个松散的队伍。洛哈特更是散漫,溜溜达达地跟在学生后面"压阵"。
"别在意课堂分数,又不影响考试成绩。"上楼梯时,德拉科趁无人注意,悄悄拉住哈利的袍子后摆,把他拖到队尾,拍拍背,"而且我们都知道你今天的魔药绝对是'E'—'O'级别的!只是斯内普教授他…再说都这么久了,你怎么又轻易被他激怒了呢…"
"你别总替他说话!"哈利使劲抖了两下身子,也没甩掉背上的手。
"斯内普教授总是那么紧张,是吧。"后面的洛哈特好像听见了一点他们的对话,凑过来插嘴,"要我说根本没必要。海格已经被抓走了,自打他被抓走,学校里就一切太平,这还不足以说明些什么吗?"
一股火轰上脑门,哈利正要把今天受的气都撒洛哈特身上。却被德拉科抢先道:"是啊,洛哈特教授,我觉得全校就你一个明白人,其他人天天那么战战兢兢的实在太可笑了。"
你这个大叛徒!我、海格、斯内普,原来你谁都可以"背叛"!哈利实在忍不了了,他暗中掐住德拉科后腰的软肉,感到对方的背都绷紧了也不撒手。
"所以你送我们到这儿就足够了,教授,马上就到礼堂了…我猜斯内普教授一定在等你帮助,他刚才只是不好意思在学生面前开口向你求助…"德拉科快速把话说完,声音直打哆嗦。
这下哈利终于心领神会—溜去桃金娘盥洗室的机会来了!他赶快松手,顺着话说:"是啊,教授,剩下这几步路我们完全可以自己走—但斯内普教授没你肯定不行!"
"这…"洛哈特的为难之色一闪而逝,他很快踌躇满志般地一捋头发,"那好吧,我这就去指导一下斯内普教授,我会确保石化解药完美无缺!"说着就掉头往回走。
队伍前面的同学已经推开了通往一楼门厅的门,大家陆续穿过门厅,平平安安地走进礼堂。而德拉科、哈利和罗恩则趁四下无人直接往大理石楼梯上冲。
踏入二楼空旷的走廊后,他们把脚步放缓了些。德拉科边走边揉着后腰的痛处,不屑地道:"洛哈特肯定不敢回去找斯内普教授,他才不可能懂什么石化解药,会做美发魔药还差不多。"
"对对,你说得对。"哈利笑嘻嘻地伸手过去帮着揉。
"快走。"德拉科握住乱摸的手。
反正这俩人总是动手动脚的,罗恩见怪不怪地率先往前走。
全校都在礼堂吃饭,盥洗室近在咫尺,显然没必要用隐形衣了。结果刚转过一道弯,罗恩就被迎面的厉声呵斥穿透了全身,"韦斯莱先生!"
德拉科和哈利还在拉拉扯扯,没能及时刹车,紧跟着罗恩转过弯…
"波特先生!马尔福先生?现在是晚餐时间,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麦格教授犀利的眼神盯紧了三人。
"我、我们…想去…想去…"罗恩首当其冲,紧张得直结巴。
"—想去看看赫敏!"哈利抢答道,"我们好久没见她了,我们想去告诉她,斯内普—教授已经在制作解药了,她很快就能康复了!"
走廊里静得吓人,在黄昏的光晕中,哈利看到麦格教授好像气得嘴唇都抖了。他等待着严厉的院长大发雷霆后再关他们几天禁闭…
可下一秒听到的却是麦格教授微颤的声音:"当然…我能理解,这段日子,对于受害者的朋友们—"她看向德拉科(他还握着哈利的手),神色诧异之余更多是动容,"—是最难以忍受的。来吧,我送你们去校医院。"
三人简直不敢相信。他们跟在麦格教授身后(教授正在前面偷偷抹眼泪),眉飞色舞地互相交换眼色。
罗恩指着德拉科,用口型对哈利说:"你被他教坏了!"但表情看上去却只有欣喜。
哈利自己也很开心,这简直是他本年度撒得最机智的谎!他得意地看向德拉科,扬扬眉毛等着被夸奖。没想到却被用力捏了下手—德拉科好像对他的言行不太认同?
哈利不满地甩手挣脱着。你自己平时谎话张口就来,这又来管我?
到了校医院,麦格教授向庞弗雷女士说明了情况。庞弗雷女士看着三个男生又来看望赫敏,一点也不意外,她点点头,"我知道,他们四个是好朋友。好吧,都进来吧,但被石化的病人其实是听不见你们说话的…"
麦格教授表示会等哈利他们一起回礼堂吃饭,然后就和庞弗雷女士站到一边低声聊天。
哈利三人靠近病床。赫敏还是一个月前的样子,如死了一般冰冷僵硬地倒着。
平时不见面的时候其实也还好,但此刻一看到好朋友这副模样,哈利心底深处又涌起愧疚。赫敏出事后,他总觉得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他明明知晓一些事,却偏偏藏着掖着,哪一件都不愿公开…没准正是因此,案件才久久无法告破,赫敏才会…
他低垂着目光,握住朋友没有生机的手…
大家都很沉默。
片刻后,哈利忽然抬起头,眼神雪亮。"—她手里有东西!"
三人互相一对视,瞬间想到的依然不是报告老师,而是立即自己察看一下。他们不动声色地,在不能掰坏赫敏手指的条件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抠出一个纸团—似乎是从书中匆忙撕下的一页。
赫敏会破坏书籍,那一定是内容紧要,急着拿给他们看。哈利赶紧展平细读…
"波特!"麦格教授的声音突然炸响在背后。
被发现了!哈利强装淡定,"怎么了,教授?"回头的同时,借着身体的掩护,把纸团递给旁边的德拉科。德拉科飞快接过,塞进自己袖管。
麦格教授的神情比平时还要严肃得多,在校医院的灯光下脸色铁青,"你们三个快跟我走。刚收到消息,有一个学生被抓进密室了…"
"是谁?"三人登时起身,跟着麦格教授一路小跑着下楼。
"还不清楚,现在各学院正在礼堂清点人数。只知道是个女生…因为有人发现,之前被留下红字的那面墙上,又多了一行字…"麦格教授的声音轻得直颤,"—'她的尸骨将永远留在密室。'"
不再有人开口,死寂的走廊里只有愈加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一冲进礼堂,院长和级长们便围拢过来。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都不缺人,两位院长向麦格教授点头示意。斯莱特林的级长在看到德拉科后,也长长舒了一口气,表示全员到齐。
只有格兰芬多的级长珀西焦急地挤上前大声说,"教授,我们缺三个—"然后他看到了麦格教授身边的罗恩和哈利,一瞬间,他仿佛脱力了一般,空洞地喃喃:"—只有我妹妹不在…"
哈利在震惊中抓紧向下瘫软的罗恩。
"先把学生们安全地送回公共休息室,"麦格教授面色苍白极了,但依然冷静地作出部署,"然后全体教师到教工休息室集合,研究营救事宜…"
事实上,现下根本无人知晓密室的位置,大家只是情绪低沉地暂且行动起来而已。
"这是在搞什么活动吗,我错过什么了?"就在这时,一个高昂的声音突兀地扎进来。洛哈特带着格格不入的笑容,闯入沉闷的氛围中,"我去指导西弗勒斯制作石化解药了,说真的,要不是我去得及时,那锅药恐怕就要前功尽…"
"洛哈特教授,你不是一直说你知道密室的入口在哪里吗。"麦格教授打断长篇大论的吹嘘,冷冷地注视洛哈特,"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有一个学生被抓进密室了!"
即使同学们在变形课上表现得再差劲,哈利也没见过麦格教授露出此刻这样鄙夷的神情。
"是吗…这样吗…"洛哈特无措地僵笑。
"请你现在就回办公室准备一下,等我们护送其他学生回休息室后,就来'护送'你去密室入口。"麦格教授看起来不容拒绝。洛哈特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但她逼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洛哈特顶不住那种冷冽的目光,他一甩勿忘我花色的长袍,"好,好的!那我这就回去—准备!"他大步奔出礼堂。
"哈利,你看这个…"借着这片刻的混乱,德拉科把哈利拉到礼堂角落,哈利顺手拽着失了魂的罗恩。
德拉科展开赫敏撕下的那页书,上面是关于蛇怪的介绍,空白处还有赫敏手写的提示词:管子。
哈利读完立刻就明白了,"密室里的怪兽是蛇怪,在城堡里的管子中移动!只有我能听见的奇怪说话声,其实是蛇怪的自言自语!"
"我也这么想,"德拉科点头,"这上面说它的眼睛能杀人,但我推测,大概受害者们都恰巧没有直视它,所以只是被石化了。"
"问题是它从哪爬出管子,进入城堡…盥洗室!"线索就在眼前,哈利急不可耐地从包里拽出隐形衣,趁一时无人注意,迅速把他们三人都罩进来。"咱们现在就去找桃金娘,她一定—"
"别胡闹,我们去有什么用,就算真找到密室,我们也对付不了蛇怪!"德拉科一看这架势,赶紧拉住哈利,"先把这些信息告诉教授们…"
他们隔着隐形衣,看到教授们正护送着各学院的同学匆匆离开礼堂。
"直接去找洛哈特!"哈利转念说,"先让他知道要对付什么,早做准备。而且一会儿教授们也会跟他汇合。"
"可…"回想决斗俱乐部里,洛哈特被斯内普教授击飞的场面,德拉科略有迟疑。况且他感觉麦格教授刚才那样说,好像只是为了把洛哈特打发走。他很想再劝说两句,但哈利和燃起希望的罗恩已经大踏步地往前走了。
"要不你别跟着去了,"眼看着不挪步的德拉科就要露到隐形衣外,哈利急躁地说,"反正就是去传个消息,说完我们就回休息室。"
德拉科也被催得很焦虑,他凡事都喜欢先观望,看哈利这样火急火燎地行动,他总感觉要出事。但眼下他根本不可能劝得住哈利和救妹心切的韦斯莱,只能紧紧跟上,"我要跟你一起去!"
各学院的队伍都走远了,走廊空荡,他们一路疾行。罗恩焦急地一把推开挂着"黑魔法防御术"门牌的办公室门时,里面的人被吓得一哆嗦,飘在半空的花里胡哨的帽子掉了一地。
"教授,我们有重要的消息要—"
几个大皮箱敞开在地上,物品凌乱地堆积在里面,洛哈特忙得一头汗。任谁也看得出现在的状况了。
"你这是要逃跑?"罗恩的脖子开始涨红,"我妹妹怎么办!"
"真是爱莫能助。"洛哈特头都不抬,一挥魔杖,重新把地上的帽子装进箱中,箱盖"啪"地扣上。他又开始往另一个大箱子中装他的签名照和书。
哈利难以置信地看着洛哈特忙来忙去,"可你曾经解决过那么多厉害的东西,女鬼、雪人、祸斗,你在书里写的,你在课上讲的…"
洛哈特挺直了身体,露出一种狡猾而得意的笑容,"人是可以说谎的呀,只要把别人的光辉事迹安放到我身上…"他似乎完全不在乎被三个孩子得知他的勾当。
"怎么从来没人揭发你…"德拉科谨慎而不安地问。
"因为我确实有一些长处,那就是…"洛哈特古怪地放缓语气,然后猛地举起魔杖,"一忘皆—"
哈利在怒火中本能地抽出魔杖,瞬间的对峙中,脑中想起的是斯内普在决斗中的那句:"除你武器!"
脱口而出的咒语竟然十分有效。洛哈特的魔杖高高飞了过来,罗恩接住后狠狠扔出了窗外。
"走!"哈利凶狠地指着被缴械的卑鄙小人,"走前面,快点!"
"押着这个草包干嘛,我们应该把他捆在这儿,然后去找其他教授…"德拉科在哈利耳边小声说。
"等处理了他,再找到教授们说明情况,金妮可能都出事了!"哈利反驳。
罗恩更是心急如焚,"你烦不烦,马尔福,你要走就走!"
你妹妹出事了,我不和你计较!德拉科压着火气没有吭声,更加不放心哈利单独和冲动中的韦斯莱行动了。他只能举着不灵光的魔杖,忐忑地一路随行。心里迫切期望能在途中遇到一位教授或一个幽灵,谁都行!
然而事与愿违,他们无比"顺利"地来到了桃金娘的盥洗室,韦斯莱"敏锐"地发现了水龙头上的蛇形印记,哈利"轻易"地用蛇佬腔打开了密室入口。
凝视着水池下无底的深坑,德拉科甚至感到了一种古怪的滑稽感。眼下的状况,简直和去年跳下活板门前如出一辙。就不能有一次是叫了支援再跳吗!
没给他最后再劝一次的机会,哈利已经一脚把洛哈特蹬了下去。洛哈特的惨叫渐远渐弱,直到完全听不见。哈利站在洞口边,看样就要跳了。
事已至此…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跟哈利跳坑了,德拉科一咬牙、一闭眼就准备一起跳。
结果却被猛拉了一把,他惊讶地睁开眼,就见韦斯莱和哈利已经接连跳了进去。他张大眼睛望向漆黑的管道,里面只传来一句带着回音的威胁,"别下来,快去帮我找教授们来支援,不然我们被蛇怪吃了都没人知道!"
而哈利,则在通向未知的黑暗中闭上眼。刚刚德拉科紧闭双目、紧握破魔杖准备跳下深坑的模样,和两天前德拉科被巨型蜘蛛钳住魔杖还差点被抓走的场景,都历历在目…
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看德拉科再次遇险。
"你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言犹在耳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