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年的面试中,唯一出现的人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他看上去发自内心地满怀希望。他连门都还没迈进来,阿不思就宣布:"我要去旅游了!"

"阿不思—"

"度假,如果你更愿意听这个词。"

"拜托,我只想问你—"

"不久的将来我都会在英格兰,等我回来我们就面试!"

"阿不思!"

太晚了,阿不思已经蹿出店面。捕猎教授的时刻到了。


他发现莱姆斯·卢平住在约克郡的一间小破屋里,衣衫破烂不堪,面容枯槁憔悴,但仍有力气把门摔在阿不思脸上。

"莱姆斯!" 阿不思叫唤,"我只是想谈谈!"

"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接防御术教职的,求我也不行!"莱姆斯隔着门大喊,"除非你想说点好事,不然别来找我!"

"职位很稳定—"

"年终前必遭天谴!"

"你可以教哈利!"

"那孩子这辈子最不需要的就是个每月杀他一次的狼人!"

"就算考虑方方面面,比起他以前的教授们也是质的飞跃。"

"你走吧,校长!"

拼了命搜寻着筹码,他突然爆发了:"只要你来霍格沃茨当教授,我就定期供应你狼毒药剂!免费!"看莱姆斯家这状况,他猜这可怜人自己买不起这药,也没本事搜集原料熬制出来。但,西弗勒斯…没错,西弗勒斯可以轻易办到。

门的另一边一阵静默。接着,莱姆斯猛地拉开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阿不思知道这人不会使摄神取念,但反正他先大脑封闭了。最终莱姆斯嘶哑着嗓子问:"你愿意把这条写进魔法约束合同里吗?"

阿不思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当然。"

于是,就这样,阿不思得到了一位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至少下一年里。


西弗勒斯没精打采地盯着他:"所以这不是面试?"

"不是—我在约克郡度假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完美的申请人!"

"行。"西弗勒斯咕哝着,叹了口气,"好吧,那你又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在下个学年整年为新来的教授熬制狼毒药剂。"他顿了顿,"也可能不是整年,取决于我们的运气有多垃圾。"

西弗勒斯问道:"阿不思,你雇了一个狼人来教黑魔法防御术?"

"嗯呢。"

"这个狼人是谁?"西弗勒斯语气危险地问道。

"我确信你认识他。莱姆斯·卢平你有印象吗?"

"阿不思,你雇了个差点吃了我的狼人来教黑魔法防御术?"

"唔,有这么回事吗?肯定没有这么回事—"

"你当时明明好不容易才说服我放弃起诉!"西弗勒斯勃然大怒,"你还用魔药原料贿赂我!"

"那你也接受了!"

西弗勒斯呻吟。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说:"我直说了吧—你想让我花整整一年时间为一个狼人熬制狼毒药剂,这狼人不仅是我童年恶霸的死党,还在我16岁的时候差点杀了我…并且你希望我抛弃恶意、完美无误地完成这件事。"

"你当然可以保留恶意,"阿不思给予许可,"就是别给他下毒什么的。"

西弗勒斯瞪他。再瞪他。继续瞪他。接着,他说:"我不会为原料买单。"

"当然不会—这笔钱从学校预算里出!"

西弗勒斯眯起眼睛:"我记得你说卢修斯不让你再碰学校的钱了。"

对啊。"好吧,总会想出点办法的。"

最后是他自己掏的钱,这真是—挺好。只要这他妈的防御术岗上有人,怎么都挺好


"校长,"莱姆斯通过飞路网通话说道,"我的邪恶前男友刚从监狱里逃出来了。我的邪恶前男友想要来谋杀我最好的朋友的儿子—如此凑巧正是我前面提到的邪恶前男友的教子—就像他谋杀了我另一个最好的朋友一样,杀到只留一根手指。"

"你不觉得你有那么一丢丢一点点戏剧化吗,莱姆斯?"

"一个晚上死了十三个人!"莱姆斯大喊,"十五个,如果算上詹姆和莉莉!小天狼星·天杀的·布莱克这辈子从不半途而废,这次也不会停手!他要来下手杀哈利了!"

"要来杀他的多了去了。"

"校长—"

"好,好,我道歉!别焦虑了,魔法部已经在处理了。"

"我连个蛋都不敢交给魔法部,何况是哈利的命!总之,他们的宏伟计划是怎样?"

阿不思咕哝着说了。莱姆斯逼问道:"什么?"

阿不思说:"他们派摄魂怪守卫学校。"

死寂。接下来,莱姆斯尖叫:"阿不思!"

啊,是啊,这不就来了—看来莱姆斯终于打破了对他使用敬称的惯例。每位教师到头来都会这样的,尽管西弗勒斯坚持的时间最长,这可能是由于他的命和自由都牢牢掌握在阿不思手里。不过这不是重点。阿不思赶紧安抚他:"我正在尽最大努力,确保摄魂怪对于被允许和禁止进入的区域有严格界限。我已经试过了让他们压根儿不要派那些脏东西来,但他们就不听。放心吧,我有在控制损害了。"

"你最好是,你个老糊涂蛋!"

好粗鲁。


"阿不思,"米勒娃多少有点心虚似地说,"我有一个请求。"

阿不思眼睛亮了。米勒娃一直都那么守规矩又得体,她从来没有,一次也没有,对他提出任何超出他日常职责的要求。现在他终于有了回报她的机会。"当然,"他高兴地说,"你需要什么?"

"是这样,我有这么个学生,你看,她要上三年级了。她很聪明,想尽可能上更多的选修课—"

"这当然很令人钦佩。"

"是的,就是说—她想上所有课。"

阿不思顿住了。"所有课?"

"所有课。"

"我不是完全确定有没有可能做到…"非常、非常地不可能。"如果她愿意,我很乐意为她提供自学材料。"

"不,她非常坚决地要参加霍格沃茨的所有课程。"

"…我必须说实话,我不知道怎么帮你。"

"我知道办法。"米勒娃宣称,接下来解释了她的想法,其实就只是—

"时间转换器?米勒娃,这是不是有点—"

"拜托,阿不思—我什么时候求过你什么事?"

真特么该死。

于是就这样,一件危险且高度实验性的魔法制品最终落入了一名十三岁的手里。


"你再说一遍?" 阿不思淡淡地问道。

一名魔法部官员在他面前紧张地动了动。"呃,哈利·波特施展了未成年魔法,被视为需要纪律处分。当部里人员去他家接他时,他们发现他失踪至少一个小时了。"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阿不思说,"哈利·波特失踪了,知名杀人狂小天狼星·布莱克—基本也算是杀害他父母的凶手!—正在逍遥法外,而魔法部的应对方式就是跑来向我求援?"

魔法部官员瑟瑟发抖:"你、你希望我做什么,先生?"

"给我把他妈的部长找来!"

就好像阿不思能放任势态继续下去似的。在这男孩的事上,他已经把自己给挖进坑里去了,所以别无选择,只能加倍往里下注。

所幸,男孩脑子还算清醒,坐骑士公共汽车去了破釜酒吧,部长脑子也算清醒,在公众(和阿不思)把他开膛破肚前补救了问题。


"在他妈火车上,阿不思?你保证过的!"

"我都已经实打实向魔法部发出死亡威胁了,我不知道你还想从我这儿要求什么!"

"抬起你该死的屁股去干点实事儿"


"摄魂怪,"阿不思向全体学生宣布,"是不被允许进入学校地界的。"

"他们也没被允许上火车。"莱姆斯嘀咕着,声音很小,只有教师那一桌听到了,他们都努力绷住了一张扑克脸—西弗勒斯例外,他震惊地喷出一声鼻息,立马用咳嗽掩饰住了。

很顺滑。


阿不思盯着哭泣的男孩,又盯向哭泣的巨人。他与波皮进行了眼神交流,波皮只是叹了口气,回头去治疗德拉科·马尔福了。阿不思转向海格。"你不是有意让它发生的。"阿不思安慰他。

"我应该更加小心的。"海格抽泣道。阿不思必须同意,但海格显然非常沮丧,训诫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此时此刻他需要的是情感支持。不幸的是,阿不思极度不擅长情感支持。他一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想让海格平静下来,一边绝望地搜寻着一个更擅长临床关怀的人。

还在屋里的人就只有西弗勒斯。

阿不思决定冒险一试。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刁难我,"阿不思喃喃地说,"处置那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就好像其他个个鹰头马身有翼兽有什么不一样似的,这有什么意义呢?卢修斯根本就是想惩罚我…"

"也许这是他报复你雇用狼人的方式。"莱姆斯提出建议。

阿不思瘫坐在座位上。"不,不,那不可能,"他解释道,"因为卢修斯不知道你是狼人。"

莱姆斯顿住了。凝视着他。然后,他问道:"你是在告诉我,你雇用了我,一个狼人来教孩子,而你没想过要向校董会提这件事?"莱姆斯坐不住了,开始走来走去,"不,不,我有一个问题—说到底,我是怎么得到这个职位的?我是狼人这件事不是人尽皆知,但我在魔法部注册过的!如果卢修斯·马尔福去查过,他肯定会发现!就这样他们还是雇用了我吗?"

"哦。是这样,你看,黑魔法防御术教职有个情况,它需要定期补充,霍格沃茨校董会的所有成员又都有全职工作,根本不可能这么频繁地开会。为了提高效率,我被赋予了自行决定任命教授、无需校董会通过批准的权力,这对相关的所有人来说都非常方便。正因如此,卢修斯没理由去查你在魔法部的档案—我怀疑他甚至都不知道你的教名。"

"听起来真是难以置信地不负责任。"莱姆斯将信将疑。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做决策一向十分稳妥!"

"来这儿工作之前我可能会同意,但现在我说不准了。"

行吧。


"这肯定不正常。"莱姆斯说,手上含糊地比划着。

阿不思,半睡半醒而且半醉,含混不清地问道:"什么?"

"我们刚在说的那件事!隆巴顿先生和博格特!他最大的恐惧怎么可能是西弗勒斯?确实,他对周围人来说是个噩梦—不许告诉他是我说的—但他又不吓人!"

阿不思思索了一下,才想起博格特这整件破事。"这么说吧,"他说,"孩子们害怕的东西都很奇怪。博格特也不一定就是一个人这辈子的最大恐惧—仅仅是他们目前最恐惧的而已。有可能亲爱的纳威在上你的课之前刚和西弗勒斯发生过冲突,印象正深刻呢。"

"这还是很令人担忧!"莱姆斯气愤地说,"一个老师不应该是任何学生最大的恐惧!"

"我当年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最大的恐惧就是布莱克校长。"阿不思若有所思地说,"后来不是了,不过…怎么说呢,我挺怕那个人的。现在也有点。"

办公室墙上的某处,一幅画像用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特有的沙哑声音宣称:"你就该害怕!你以前就是个假惺惺的小鬼,现在也是个假惺惺的小鬼!"

"我一百一十二岁了!"

菲尼亚斯,享年仅七十八岁,说道:"本质还是小孩儿!"

"拜托,菲尼亚斯!"

"我又有点想让你刷奖杯室了!"

阿不思受够这幅画像了,转而面对莱姆斯:"他曾经就这么对我。根本也是毫无缘由,我什么错都没犯!"

菲尼亚斯说:"你当时在认真、合法地策划一场政治叛乱!"

"参与政治是一位好公民的标志。"

"你那时十三岁!"

莱姆斯眯着眼看着他们两个,有点困惑,但什么都没说,貌似是觉得太乱套了搞不清状况。"无论如何,"他嘟囔着说,"我得去找西弗勒斯谈谈正确的教学方法。"

阿不思哼了一声。"是啊,祝你好运。"

"你怎么都不管管他?"

阿不思嗤之以鼻。管教西弗勒斯·斯内普?地球上没有人有那种力量…


"你或许应该知道西比尔预言了波特先生的死亡。"米勒娃严肃地告知他。

阿不思甚至没有从他的文书工作上抬起头来:"真可怕。这是第几次了?"

"十七,如果我一直没数错的话。"

"十八,"西弗勒斯打断她,走进了房间,"我刚撞见那女人在门厅里发功,说什么岁数挺大,被孩子们围着之类的。"

"嗯,那倒还不坏啊。"

"就是那些孩子把他给杀了的。"

"哦…"


"万圣节,"阿不思呻吟道,"为什么总是万圣节?我小时候多爱万圣节!现在我一想到它就没法不跟着想起大屠杀、巨怪和死亡!"

西弗勒斯说:"闭嘴吧。我的童年恶霸闯进了我的工作场所,要杀我一个学生。你没什么特别的。"

莱姆斯说:"我前男友闯进了我的工作场所,要杀我已故的最好的朋友的儿子—哦,他还杀了我已故的最好的朋友。我特别。"

这叫别人该怎么接话呢?

阿不思皱着眉头,默默地开始了关于修复胖夫人肖像的必要文书工作。


"是卢平!" 西弗勒斯怒斥道。

"卢平为什么要帮他前男友闯进城堡?"阿不思被惹恼了,"我不知道你,但我跟我的前任们招呼都不打的。"

西弗勒斯盯着他,怒火突然间消退不少,转成了震惊:"你谈过恋爱?"

"我都一百一十二岁了,当然跟人交往过!怎么,你以为我是什么老处男,只对学生教育感兴趣?"

西弗勒斯盯着他。阿不思心底有种感觉,对方的答案是个不折不扣的Yes。阿不思朝西弗勒斯皱起眉头,感受到些许背叛—这让他的自我认同遭受到直接打击,还可能再也好不了了。他有点想进一步给自己争争面子,但又不愿意自曝以前那些风流韵事。

阿不思说:"我想你该走了。"

西弗勒斯徐徐点头,接着,清了清嗓子,挤出一句:"没错。呃—我的事还没说完,但我会…过后再来…"然后他逃跑了,隐隐一副想吐的样子。

何等的混账东西。


"西弗勒斯就是个小碧池。"莱姆斯低声怒骂,把一叠羊皮纸重重地砸在阿不思桌上。阿不思自己还正搞着一堆,抬头怒视着他。

"出什么事了?"

"你知道我是怎么同意让他代课的吧?你还记得我说行的前提是保证,保证,他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吗?你猜怎么着!他断定他有义务来教我的学生有关狼人的知识,还布置了一篇如何辨别他们的论文。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阿不思?你为什么要给那种课程计划开绿灯?"

阿不思盯着莱姆斯,又去盯羊皮纸。他对自己签过一整堂狼人课程没有丝毫印象。他拼命搜索自己的记忆,在记忆的殿堂里烧杀抢掠,直到—啊。有了。西弗勒斯就是简单地将教案偷偷放到了阿不思桌上,就在几张魔药原料加购表旁边。阿不思则正像他十多年来所做的那样,看都不看地签了字。

"呃,"阿不思说,想找一种说法让事情听着不至于散漫到不可思议,"你看…"

莱姆斯,事实上,并不肯看。他没有一拳怼在阿不思脸上的唯一原因就是阿不思是他老板。西弗勒斯,相对的,则没有这层防护了。

...虽然,在表演过那种骚操作后,也算他活该。


"我以为你说过摄魂怪不允许进入学校地界!"

"是不允许!"

"那为什么哈利他妈的在校医院里?"

"很显然学校地界有高度限制"


"它被下咒了。"米勒娃低声说。

西弗勒斯点头:"绝对被下咒了。"

阿不思和莱姆斯疲惫地对视一眼。阿不思说:"你们看,没道理就要觉得—"

"谁会把贵得离谱的扫帚随随便便白送给孩子们?"米勒娃质疑道。

听了这话,西弗勒斯猛地转身盯着她看:"你会!"

"这个嘛,我是教授,所以没关系。不过,这把扫帚肯定不是我送给波特先生的。"她转向莱姆斯,"是你送的?"

"倒不是,但是—"

"看吧!" 她说,"一定是小天狼星·布莱克送给波特先生的!西弗勒斯跟我想的一样!我们会好好检查它有没有黑魔法。"

"那不是莱姆斯的负责领域吗?" 阿不思有点好笑。

"在我看来这扫帚似乎没问题。"莱姆斯扫过一眼后说。

"你连查都没查!"西弗勒斯怒道,"我敢打赌你就是想让波特中招,就跟你把布莱克放进城堡,想让他被布莱克抓住一样!"

阿不思的脸变白了:"呃,西弗勒斯—"

莱姆斯趁此机会猛扑向西弗勒斯,顷刻之间,他们就滚在地板上恶狠狠地互相抓挠。米勒娃冷哼一声,不为所动,继而宣布:"我将亲自检查扫帚!"她带着它大步走出房间,从忘我的同事们身上一跃而过。

阿不思把脸埋在手里。他的生活怎么是这样?


西弗勒斯和莱姆斯拒绝交谈。不,他们甚至拒绝对方。米勒娃,与此同时,丈量似的在他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自言自语。

"隆巴顿,"她叽叽咕咕,"我还以为他是个孩子。一年级他试图告发波特先生和他的朋友们之后,我曾经那么肯定…结果现在!"

"也就你自己信。"西弗勒斯嫌弃地说,"他上我课的第一天,就差点杀了我们所有人,后来他除了熔掉坩埚外就没干成过任何事。昨天他想办法把水烧开了,我简直要感动了。"

阿不思挑挑拣拣地看着他们所有人,想从中决出一个最合适的人选去安慰心灵受创的罗恩·韦斯莱。西弗勒斯显然不在候选之列—他很可能只会让可怜的男孩哭出来—而米勒娃看起来准备扯掉纳威·隆巴顿的脑袋,阿不思因而犹豫能不能让她靠近孩子们。还得是莱姆斯。

当他让莱姆斯去的时候,他恶狠狠地瞪了阿不思一眼,冲出了房间,就好像不知怎么成了他的错一样。

"他是在郁闷布莱克没能成事。"西弗勒斯说。

阿不思拿出一瓶白兰地。


对于这次严重的侵犯安全事件,公众强烈要求有人出来负责。韦斯莱夫人给他发来一封吼叫信,要求他解释何以胆敢让她的儿子任由一个持刀疯子摆布。

阿不思解雇了放小天狼星·布莱克进去的那幅画像,事情不了了之。


一天晚饭后,莱姆斯把他堵到角落。"呃,校长,"他低眉顺眼地说,"我有一件可能特别重要的事情…"

阿不思僵住了。上一次他有员工没当着学生的面还叫他"校长"的时候,是霍琦玩忽职守,导致一名学生从扫帚上掉下来摔断了背。没人会称呼他为"校长",除非他们捅娄子捅到操翻了天,想起来了阿不思,严格意义来讲,是他们的老板,并且有能力毁灭他们。

阿不思领他到办公室,劝他坐下,递给他一个柠檬雪宝。莱姆斯太过焦虑,竟然真接了。

"是什么事,我的孩子?"阿不思用他能调动起的最亲切的语气问道。每当他假装成人家祖父时,人们会比较容易认罪。

莱姆斯把手伸进口袋,拎出一张小破羊皮纸放在桌子上。阿不思困惑地察看着它,但莱姆斯也随即拔出魔杖,点着羊皮纸,说道:"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羊皮纸立即活力焕发,自行展开,显示出一份霍格沃茨的详细地图,附带着每个人所在位置的精确动向。阿不思注视着它,被一种介于惊叹和惊恐之间的感觉摄住了。他嘎声问道:"这是你最近的作品吗?"

"不,"莱姆斯低声说,"这是我和朋友们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做的。"

阿不思身上发冷:"你说的朋友们,是指…"

"詹姆、彼得…还有小天狼星·布莱克。"

操操操操操

"他有办法能重做一个吗?" 阿不思质问。

"不,用的魔法太复杂了,我们其实都不清楚一开始是怎么做出来的。我们每个人都加了点东西进去,你懂吧。"

"行吧。"阿不思说,"好吧,很高兴你把它托付给我。我相信你之前都把它安全地藏起来了?"

"其实…"

哦,梅林。

原来,费尔奇曾经没收过这见鬼的东西,之后把它放在他办公室里,韦斯莱双胞胎设法拿到了它。接着,出于他们无尽的智慧,他们决定不上交,而是把它送给了哈利·波特。从某些方面看,这当然也算合理—现在哈利就会一直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在不在附近了。反过来说,如果这东西落到小天狼星·布莱克手里…

"好吧,"阿不思有气无力地说,"至少我们确定布莱克还没有得到它。"

"还有别的事。"

当然还有别的事。阿不思虚弱地笑了笑:"继续吧。"

"嗯,我是从哈利那儿拿到的,你也知道,但在他离开前,他告诉我他在地图上看到了一个本该死了的人。他告诉我,他看到小矮星彼得被显示正在霍格沃茨大厅走来走去。我很好奇,便看了地图—我也看到了他!但我又从来没碰到过他!而我知道他不是幽灵,因为幽灵不会显示在地图上!"

阿不思尝试着分析小矮星没死的信息。"好吧,"他说,"也许他施了幻身咒?"

此时的莱姆斯看起来很狂躁。"不,不,这是我自从来这儿后就想要告诉你的另一件事—只是我一直太害怕了。西弗勒斯看出了我有多焦虑,于是他…他以为我会去帮一个杀人犯,但我永远不会!你看,我很确定彼得没有用幻身咒,因为他从来都不擅长任何类型的幻术。我认为他实际上是只老鼠!"

"老鼠。"阿不思怀疑地重复道。

"对!我们在霍格沃茨那时候,我会在满月之夜去尖叫棚屋,记得吗?詹姆、彼得和小天狼星—他们是那么仗义的朋友。他们不想放着我一个人受苦,所以他们都成了阿尼玛格斯!詹姆是牡鹿,小天狼星是狗,彼得是老鼠!老鼠足够小,可以在走廊里乱窜而不会引起注意,但他们仍然会在地图上显示人类的名字!" 他粲然一笑,"所以,彼得还活着,就在城堡里游荡!"

阿不思将头埋在双手中。"你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是阿尼马格斯,"他痛苦地说,"而你却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们都是哪来的机会能在十几岁成了阿尼玛格斯的?他肯定会注意到才对!

"我太害怕了!我没有—"

"没有什么?能有什么事?没错,当你变身的时候,你周围不能有任何人,但那是我的规定,不是法律!你没犯罪!其他人又能有什么事?詹姆·波特死了,小天狼星·布莱克已经是罪犯了,直到刚刚为止,我们都确信小矮星彼得已经死了!你到底能有什么正当理由?"

莱姆斯小气地皱起了眉头。

麻痹掠夺者—过分忠于他们自己该死的利益了。

阿不思重新整理了思路。"好吧,小矮星彼得还活着,这对事情又有什么—"他停住了,"如果他还活着…他为什么不现身?布莱克之前在阿兹卡班,他没有理由害怕…"

莱姆斯凑过来。"一点没错。为什么他不光明正大地出来?这很可疑!说不定—说不定所有事情都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说不定那天晚上发生了别的事。"

"还能是什么事?小天狼星·布莱克是保密人,我们都知道。他只能是把秘密告诉了伏地魔,小矮星发现后去追捕他。毫无疑问小天狼星·布莱克杀了所有那些麻瓜,也相信自己杀掉了小矮星—他本人都承认了!无论小矮星的理由会是什么,这些事实都是无法改变的。"他倾过身去将一只手安抚地放在莱姆斯身上,"我知道你深深在乎着小天狼星…但你必须要接受现实。"

"不!"莱姆斯坚持说,"有些事不对劲!那天晚上有些事大错特错了,跟我们被引导着相信的不一样!我知道的!"他听上去像个阴谋论者。

阿不思叹了口气。"你想怎么知道都可以,但这什么也改变不了。我呢,当然,我会没收这张地图,并将小天狼星·布莱克有阿尼马格斯形态的消息散播出去。请去休息一下吧,莱姆斯。你看起来很需要休息。"

莱姆斯离开他办公室的时候看着都要哭了。

就特么该死。


阿不思没有去睡觉。相反,他拿出地图,仔细地检查起每一个僻静角落和罅隙,终于,他碰到了小矮星彼得的名字。

暗自点点头,阿不思立即跑下走廊—他尽可能保持安静,以免小矮星惊觉到他的接近。接着,当他到达这名字附近时,他检查了厅堂的各个角落直到—成功了!

他伸出手去,一把抓起老鼠。

他意识到,这是罗恩·韦斯莱的老鼠,米勒娃一直抱怨着的、缺了根脚趾头的那只。似乎那可怜的男孩确信是赫敏·格兰杰的猫把它给吃了。

他把吱吱尖叫的小矮星带回办公室,即刻施展了恢复人形咒,旋即椅子上坐着的就是个成年男人了,散发着十年没洗澡的气味—或许是真没洗过,如果他一直以来都是在韦斯莱家摇尾求食的话。

阿不思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是:"你为什么要假装成一个十三岁孩子的宠物?"因为说实在的,这都什么鬼?

回给他的是拼了命的假笑和求救,到了让他恶心的程度。每多听到一个词,阿不思就愈发担心莱姆斯是对的,此中确有蹊跷。最终,耐心消耗殆尽,阿不思对他使用了摄神取念。小矮星的大脑封闭术…老实说,还挺厉害,但不足以抵挡阿不思的入侵。

于是乎真相大白。

这踏马的到底是什么鬼?


莱姆斯走进来时,办公室里正到处是傲罗,小矮星彼得被捆着倒在地上。阿不思招手叫他过来。"我必须要向你道歉,我的孩子,"他低声说,"你是对的。这个小矮星才是波特夫妇的保密人,并不是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刚一发现小矮星背叛他们就去追他了,而小矮星以安排自己的死亡脱身,在此过程中杀害了12个麻瓜。从那以后他就一直躲藏着,不敢面对他食死徒同伴们的怒火。"

莱姆斯重重地坐下。他质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矮星会受到傲罗的监禁。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案子将被重新审理,很有希望洗脱掉所有罪名。他曾经的认罪确实造成了一些小障碍…不过,由于有证据表明他在被捕期间受到了过度的快乐咒影响,那也就不是问题了。如果有必要,我会亲自出面帮他的。"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


西弗勒斯仍然抱持怀疑态度。"你确定布莱克是无辜的?"他强烈质疑。

"至少,对于把他关起来的这项罪名,他的确是无辜的。"阿不思说。

西弗勒斯眼睛亮了:"所以他还是有可能犯了其他罪?"

"…或许。"

西弗勒斯几乎是拔腿就走,阿不思在想自己刚刚是不是犯了个可怕的错误。

…呵,反正过后就不关他什么事了。


他们抓住了正偷偷从尖叫棚屋溜出来的小天狼星·布莱克—或者,确切地说,是莱姆斯抓了他,但这无关正题。值得庆幸的是,在得知自己已被洗清所有罪名后,小天狼星表示了合作(威森加摩通过这项决议本来需要一定时间,但阿不思的首席法师也不是白当的)。

不过,他看起来依旧很是忧郁。"是因为那只老鼠。"他闷闷不乐地对阿不思说,尽管阿不思并没有问,且若要按照非常坦率的说法,一丁点儿兴趣都没有。"你明白吧,当我去追小矮星彼得时,我是奔着杀他去的,再怎么说也得让他哪儿残废了才行。现在我是很高兴我的名誉清白了,他也终于被抓了,但是…梅林,我只是想他要是落在我手里就好了…"他说这话时发自内心地认真极了。

阿不思在心中记下一笔:不可让小天狼星涉足小矮星牢房五英尺以内,以免他一去也跟着回不来了。杀囚犯一样是杀人。


小天狼星和哈利似乎相处得十分融洽。尽管一开始,哈利理所当然地对小天狼星抱有疑虑,但莱姆斯一来说好话,一切就迎刃而解了。事实上,所有事都进展得太顺利了,以至于其他员工们都忙着跑去或感动(大多数人)或不屑(西弗勒斯)地围观这对教父子互动,把一件重要的事给忘了。

此刻,阿不思正在冒汗,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忧郁的罗恩·韦斯莱。"我知道这不是件要紧事,"罗恩说着,双脚不安地拖来拖去,"但斑斑是我们一个重要的家庭成员,你能明白吗?我们都非常爱他—甚至包括珀西,那可是珀西。赫敏坚持认为克鲁克山没吃他,但我还是觉得他吃了,但赫敏又跟我说,我起码应该先问问老师再正式怪罪这小动物所以…好吧,你能帮我找到斑斑吗,先生?"

天哪,这乐子可大了。


巴克比克要被计划处死了。海格伤心欲绝,因此阿不思,亦即目前看来唯一有能力对他产生安慰的人,提出请他去霍格莫德喝一杯。魔法部官员露面时,他们俩都已经酩酊大醉。卢修斯·马尔福和康奈利·福吉双双皱起鼻子,但那又如何,去他们的吧。

谈话很难进行下去—阿不思和海格是因为烂醉如泥,卢修斯和康奈利是因为从没进过这种小木屋,体验感差,而行刑人是因为其幽默感有点儿…好吧,一点儿没有—阿不思最终放弃了,转而凝视虚空。

"你在看什么?"海格口齿不清地问道。

"那座山真美啊,"阿不思说,"谁会不热爱居住在苏格兰高地呢?"

"先生,是的,先生!"

卢修斯咬牙怒道:"我们是否可以回到之前的议程,有关—"

"看看那些山,卢修斯!"

"所以才说教授不应该在工作时间醉酒!"

"现在是周末。"

福吉打断争执:"或许我们应该先去把事办了,文书工作可以回头补上,等你们俩…清醒一点的时候。"没种的人。

阿不思和海格都站了起来,互相抓住对方以免跌倒。这一举动使他们几乎同时走进了门框,花了整整三分钟时间努力把自己挤出来。出来以后,阿不思看景看得更清楚了,他叫道:"那座山真美啊!谁会不热爱居住在苏格兰高地呢?"

海格大着舌头:"先生,是的,先生!"

卢修斯终于尖叫起来:"这段话你们已经一模一样地说过六遍了!请问我们能不能赶紧—鹰头马身有翼兽呢?"

阿不思转过身,眯起眼睛。啊。鹰头马身有翼兽不见了。

"哦,"他冷淡地说,"真了不得。我还用再填文件吗?"

康奈利叹了口气,看起来筋疲力尽。"我们…我们就先走吧,马尔福先生。"

而另一边,那刽子手对没能杀成东西感到异常愤怒,下决心砍掉了附近的蔬菜。

森林之中,阿不思看到有什么一闪而过,那身形很熟悉,耐人寻味。

…嗯。


回城堡的路上,他偶然撞见了哈利、罗恩和赫敏·格兰杰,他们好像正因为什么事而感到异常地难过。

赫敏解释说:"他们杀了巴克比克!"

"真杯具。"阿不思含混着咕哝。

罗恩眯起眼睛:"你还好吗,教授?"

与此同时,哈利似乎明确察觉到了现状,在凶狠地瞪他了。随便吧—这事儿哈利没理,横竖左右看,阿不思都是在放假。谁也别想废话。

阿不思对罗恩说:"我好得不得了,韦斯莱先生。事实上,我好得整个人都哲学起来了。时间是多么短暂,多么令人伤神啊。要是有种办法能让我们回到过去该多好,去改变我们应该改变的事,拯救我们应该拯救的生命…"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赫敏一眼。

赫敏的眼睛睁大了:"哦!是的,当然,教授!"

阿不思微笑了,从他们身边轻盈自在地(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因为,你懂嘛,合理推诿什么的。

正往前走时,他听见哈利说:"你确定我们该听他的吗?他现在脑子都不太清楚吧?"

"这话应该怎么理解?"罗恩问。

"你们没闻到他身上的味儿?"

"闻到了啊,"赫敏说,"很好闻,我爸爸有时也喷那种古龙水。"

哈利沉默下来,那沉默既是难以置信,又带着怜悯。阿不思决定不去掺和他们。


"我要跟小天狼星一起生活。"哈利说,交叉着双臂,神情坚毅。

阿不思瞪大了眼睛:"你是怎么进到我办公室来的?"

"我一直猜糖果,就找到口令了,石兽觉得很好玩。"

靠,也许他该升级安保措施了。他对哈利说:"好吧,我理解你非常喜欢你的教父,但一定不要让一时的情绪压倒你优秀的判断。站在你教父的角度想一想—"

"他已经答应了。"

"他还有个房子不成?"

"是的,他小时候在伦敦的家。"

"那地方多少年都没人住过了!"

"我们会一起解决的。卢平教授搬来和我们一起住,他们不想告诉我为什么,但我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搞在一起,所以我想原因显而易见。"

阿不思决定绝对不去想象那个画面,于是转而说道:"你说的这些都很好,不过,如果你决定不再和你的家人们一起生活,他们会怎么想呢?"哈利一向富有同理心,这么说肯定有用。

哈利哼了一声。"他们半点都不在乎我,校长。你真觉得他们会?我是说,在经过壁橱的事和信件骚乱那一系列事儿之后…"

阿不思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壁橱的事?" 他询问道。

哈利盯着他。"壁橱,"他慢慢地说,"我被迫睡了十一年的那个。麦格教授的信就是寄到楼梯下的壁橱!你们不可能没注意到!"

"哈利,"阿不思也慢慢地说,"这些信不是我和麦格教授亲手写的,它们是由施了咒的羽毛笔用魔法写成的。我并不知道你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住在一个…一个壁橱里。"而且说实在的,这都什么鬼?"请坐下,我想我们还有更多要谈的。首先,信件骚乱是什么?"

哈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好像还在努力决定该怎么反应。他坐下了。他说:"我姨妈和姨夫不让我看信。他们撕了第一封,烧了后寄来的几封,接着更多的开始往房子里飞—我是说上百封—这下他们全天二十四小时把我锁在壁橱里,原来还只在晚上。再之后他们在中部地区随便找了个镇子拖家带口地过去,结果信也跟过去了,他们就又把我带到湖中间的一座塔里,海格就是在那儿见的我,他肯定告诉过你的吧?塔的事,还有我姨妈和姨夫怎么评价、对待我。"

啊—原来就是霍格沃茨1991年7月出现纸张短缺的原因。

"海格,"阿不思苦恼地说,"住在一间小屋里,一座塔对他来说可能很正常。至于你姨妈姨夫的表现—他自己在教养方面尚且有待改进,也许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平常事,并没什么值得忧心的地方。"

哈利低声说:"哦。"声音小而安静。

阿不思亲切地微笑着:"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有那么一会儿,哈利沉默着,紧接着,他勃然大怒,说道:"他们晚上把我锁在里面—我刚刚跟你说过了,但我要再说一次。我得熬到早上才能去洗手间。在去买巫师袍之前,我没穿过一件新衣服—我所有的麻瓜衣服都是我表哥穿旧的,虽然不管我表哥想要多贵的游戏他们都买得起,要多少有多少。他们让我做家里大部分的烹饪和清洁工作。他们告诉所有邻居我是个少年犯,邻居孩子都不想和我做朋友,在遇到罗恩之前,我一个朋友都没有。我表哥和他的朋友们搞了个叫'狩猎哈利'的玩意,他们追着我暴揍,我姨妈和姨夫还表示支持。每当我不小心用出魔法,他们都觉得我是故意的,然后惩罚我。去年我吹胀了我姑妈,那是因为她管我叫弱鸡,说我妈是婊子,说完他们就在笑。你知道他们一直是怎么跟所有人说的吗?对于我没跟我表哥上同一所中学,他们找什么理由?他们告诉他们遇到的每个人,说我要上圣布鲁斯中心少年犯学校!所有人都信了!"

阿不思惊恐地瞪着他。"好吧,"他哑着嗓子说,"我想我们需要讨论一下…"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跟小天狼星一起住!" 哈利发火了,"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你就是个老师,不是我的监护人!"

阿不思讨好地说:"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不过我确实想请你听我讲完。这件事里有些特定的因素考量,你肯定还不了解,我来给你说清楚,好让你能在全面考虑后再做决定。"

"但我还有决定权是吗?"

"当然。"好像他有多不想让这孩子好过似的。

"那好吧。"

"所以,你和我一样清楚,伏地魔很可能会卷土重来,一旦如此,你无疑会成为他的首要目标。住在你姨妈家其实是因为,只要你和她住在一起—我猜或许你表哥也算数—你母亲所做出的牺牲就会保护你。血缘保护是种古老的魔法,比任何人所能建立的保护都更强大,只要你还住在那儿,它就会保证你不受到伏地魔及其追随者的伤害。如果你跟你的教父以及卢平教授住,我知道他们会竭尽全力去保护你,但他们能建立的保护绝对无法与你母亲的牺牲所能提供的一样强大。除此之外,布莱克家族的祖宅在纯血家族中是广为周知的,小天狼星他自己的弟弟就是一名食死徒。这会使伤害你变得容易得多。"

哈利似乎认真听进去了,他斟酌了几分钟自己的选择,在这期间,阿不思默默地在他们中间放上一碗糖果,给哈利嚼着吃。

最后,哈利说:"我明白和我姨妈住在一起会给我提供绝对的保护…但我不能回去,那儿糟透了。周围全是不关心我的人,到处都只有糟糕的回忆。我说他们是家人,他们拿我当垃圾。我忍不下去了。"

于是阿不思说:"OK。"

他需要就格里莫广场12号的事跟小天狼星联络一下—尽管可能永远达不到一位母亲的牺牲所能带来的那种绝对保护,但阿不思必他妈会尽全力争取达标。


莱姆斯在学期的最后一天辞职了。

"为什么?" 阿不思目瞪口呆,"你既没缺胳膊少腿,也没名誉受损,没有犯罪,也肯定没被伏地魔附身。"他抓住男人的肩膀,"请留下来。你是霍格沃茨十年来最好的防御术老师,绝无夸张。"

"这话比起说我,更像是在说明其他防御术老师的水准。"莱姆斯嘀咕着,"再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教书。如今小天狼星自由了…我想花更多时间和他在一起,更多、更多的时间。"

"你都要搬去跟他住了!还不够吗?"

"我可不要一份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要留在国外的工作,这不是一家人的生活方式。"

什么鬼啊。

"所以你这就铁了心了?" 阿不思质问道,"你准备抛弃我了?"

"似乎是这样的。"

"狼毒药剂呢?如果你续约,你能再免费拿一年药。"

莱姆斯大笑。"你没听说吗?我的男朋友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不管是魔法部给他的赔款,还是布莱克家族金库中的已有财产,哪一笔都够我再吃三辈子狼毒药剂了。"他微笑着,欢快地跟他说了拜拜,连跑带跳地走了。

阿不思用手捂住脸,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