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荣的巴勒莫市中心在即将进入夜晚时喧嚣起来,人们趁着宵禁开始前抵达公爵的府邸,实际上,即便他们超过了宵禁的时间,警察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毕竟他们都是公爵的客人。
现在,宵禁虽然存在,但却没有特意针对谁,颇有政府施压的意味,所以很多时候警察其实也不太认真。
这是个挺有意思的现象,西西里人都很喜欢这位公爵,他们私下里都说这位公爵为西西里做了太多,当被问到公爵具体做了什么的时候,他们却都答不上来。
艾琳娜身着一袭红色晚礼服,站在距离大门不远的柱子旁,作为宴会主角的女儿,她自然应该得到充分的关注,可她在等人,今夜对她来说很重要,她没办法解释她到底如何喜欢Giotto、喜欢Vongola,她愿意支持他们,以她个人的身份,她从来不要求她的父亲为她做任何他不应当做的事,所以这一次,确实是Giotto带领的Vongola得到了她的父亲的青睐,这意味着Vongola将会得到强而有力的靠山,艾琳娜知道,这是Giotto一直努力的目标,当然,她也是如此希望的。
有人端着两杯香槟走到她的面前,艾琳娜当即朝对方行礼,"晚上好,子爵。"
"我的荣幸,晚上好。"他将其中一杯香槟递给艾琳娜,艾琳娜自然地接过,礼节性与他碰杯抿酒。
"晚上好。"她点头致意,余光瞥见大门口几个似乎有些过于格格不入的身影,一抹笑抑制不住爬上她的唇角,"愿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失陪。"
急于结束与前来问候的绅士的对话不在她的修养之内,而她有更重要的客人,Giotto他们已经到了,故意选在一个不早不晚的时间,即便如此,宴会厅内原本和乐的交谈声依然随着他们的出现弱了下来,人们压低声音讨论着他们。
艾琳娜不愉快地蹙眉,她站到Giotto面前,主动向他行了个标准的淑女礼仪,"欢迎Vongola的各位。"
Giotto扶起艾琳娜,牵过她的手放到自己唇边,轻轻吻上自己的手背,"晚上好,艾琳娜,高兴点吧,你的小孩子脾性要出来了。"最后一句他刻意压低了音量。
艾琳娜责备地瞪他一眼,"我没有。"她嗔怪道。
"这么想来我应该是最备受瞩目的那位才对。"戴蒙勾起唇角轻轻笑着,从Giotto身后走出来,站到艾琳娜身侧。
确实,比起Giotto,戴蒙得到了更多的注意,他收到公爵的邀请是理所当然的,然而他却是随着Vongola一同出现的,瞧不起贵族的戴蒙心甘情愿与无名团体并肩而行,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这让他们更惊讶的呢?
或许是Vongola也收到了公爵的邀请这件事吧。
这时候,站在Giotto身后的另一位男子上前,水色眸瞳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好久不见,艾琳娜。"他用标准的英语说,声音如同他的眼睛一样温柔无比,艾琳娜几乎要尖叫了。
"好久不见。"她直接拥抱了他,"雨月,请原谅我这么急忙让你赶来西西里。"她说,她还以为雨月会来不及,"你看上去很好。"
"托你的福。"雨月好笑地亲吻艾琳娜的脸颊,他们见面的机会很少,艾琳娜对他很亲切,"非常感谢你父亲邀请了我们,不然我恐怕都不会来了,Giotto总想着让我安心呆在日本。"他似是责备地说。
"Giotto总是不愿意麻烦他的家人。"艾琳娜附和道,被他们讨论的对象只能在一旁苦笑,"我倒是第一次见你穿西服。"艾琳娜突然说,后退一步打量着雨月,雨月身上是一袭白色的西服套装,跟Giotto他们是一样的,由她挑选的设计师定制,Giotto曾说过让她不要太过麻烦,艾琳娜认为她当初拒绝了Giotto是正确的。
"当然,感谢我们可爱的艾琳娜小姐。"雨月朝艾琳娜眨眨眼,对他来说,艾琳娜是个相当有意思的人,他从未太过看重她的身份,这正是她需要的。
"Giotto。"G在Giotto身后低声叫唤他的名字,Giotto回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宴会厅内他们引起的风波已经告一段落,此时厅里却再一次安静下来,Giotto看见,艾斯尔沿着旋转楼梯下来了,几个大概是平日里跟他关系不错的人簇拥着他。
艾琳娜最后看过Giotto一眼,里头鼓励的意味正浓,随后向他们道别,朝她的父亲走过去,她亲昵地亲吻他的脸颊,面上的神情足够自信。
"G跟我走。"Giotto指示道,向侍应拿过一杯香槟,走向艾斯尔,"纳克尔你们帮我看着蓝宝。"他说,早在进来后不久,蓝宝就悄悄溜到长桌边拿了好几块蛋糕。
Alaudi没有来,他向来讨厌这种事情。
艾斯尔在Giotto朝他走过去的时候稍微侧身面向Giotto,显然是在等待。
"非常美好的一个夜晚。"Giotto在距离艾斯尔三步之遥的距离停下,恭敬谦逊地开口。
"我的荣幸。"艾斯尔回应,"欢迎前来,Giotto先生,还有Vongola的各位。"后一句话他是对着G说的。
G回以一个礼貌的笑容,"感谢您的慷慨大方。"他由衷说。
"艾琳娜,你不去跳舞吗?"艾斯尔转而问挽着他的手臂的艾琳娜,扫过站在不远处的戴蒙一眼,发现戴蒙也在看他的时候露出一个友好关爱的笑容,艾琳娜会意地离场,围绕在艾斯尔身边的人也纷纷离开他们,霎时间,宴会的中心只剩下Giotto和G,片刻后,G也离开了。
"感谢您的招待。"Giotto说。
"不用感谢我,你该感谢的人是艾琳娜,她三句话离不开Vongola,你们的事迹我都快能背出来了,我只是很好奇我唯一的女儿为什么对你们这么着迷。"
这话听上去颇有责问的意思,可Giotto知道不是的。
"所以我也曾经调查过你们。"艾斯尔低下头看他手中的香槟,"希望你们不要介意。"他毫无愧疚,Giotto明白,艾斯尔理应不愧疚。
"当然,您有权力做任何事,对我们。"他说,问心无愧的是他们都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任凭外人怎么想,Giotto始终要Vongola站在保护的一边。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能为西西里做什么?"
能为西西里做什么?
这个问题对Giotto来说太过虚无,一开始,他只想让马尔萨拉的居民过得好些,然后他发现马尔萨拉只是西西里的一个缩影,他要保护,必须要有能力,他却从未想过统治西西里。
"竭尽所能。"Giotto回应道。
艾斯尔对Giotto的回答大概是满意的,他终于对Giotto露出一个笑容,与他轻轻碰杯,还冒着气泡的香槟被他们一饮而尽。
"去吧,年轻的首领,别紧张,去和艾琳娜跳个舞吧。"艾斯尔看向舞池,艾琳娜刚和戴蒙跳完第一支舞,由戴蒙牵着退下来。
"那我就冒昧了。"Giotto说着,朝艾琳娜迎过去,艾斯尔也转身打算投入另一场交谈,这时候,Giotto听见公爵突然开口。
"明日下午,如果你不介意,请到我在巴勒莫的府邸吧,那里有艾琳娜种植的玫瑰,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乐意之极。"Giotto压抑着内心的惊讶回应,好让自己显得不急不躁,然而他迎向艾琳娜的笑容出卖了他。
"上帝,看我们首领多快乐。"艾琳娜揶揄道,她侧过头看着戴蒙,戴蒙只回给她一个笑容,没有回应,她恼于他的不配合,用手轻轻碰了碰他腰侧。
"艾琳娜。"戴蒙慢悠悠开口,"就算这样也改不了这个人笑得太傻的事实。"他说,目光落到Giotto身上,带了点昭然若揭的味道,对戴蒙来说,是他选择的Vongola,所以这里所有人对Vongola的轻视让他感到了些不舒服,更有些挑战性的蔑视在里面。
Giotto稍微眯起了眼,"这可失礼,只是我得到了超乎我所能得到的招待。"
"爸爸跟你说什么了?"艾琳娜好奇地问,她很少在外面直接称呼她的父亲为爸爸,这让她感到她还像的未长大的孩童。
"他让我跟你跳舞,我可能要向戴蒙借走你了。"Giotto看着戴蒙说。
"Giotto!"艾琳娜急得用脚重重跺了下地,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沉闷的声响。
Giotto顺手将空了的高脚杯放进路过的侍应拿着的托盘上,"他跟我约了明日。"
是一个约定,一个小小的会议,比宴会上任何话语都有承诺性的发言,艾琳娜高兴地朝Giotto伸出手,她是想拥抱他的,而Giotto顺势牵过她将她带向舞池,他有一个决定,一个很早就开始执行的计划,他领着艾琳娜随优美的音乐起舞。
"谢谢你,艾琳娜。"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谢我什么?"艾琳娜毫不在乎地转过一个圈,回应道。
"一切。"明知艾琳娜的话不是反问,Giotto还是回答,他明白,艾斯尔对他们的关注的原因有一半在艾琳娜身上,"艾琳娜,我决定在巴勒莫成立一个分部。"
"真的吗?"艾琳娜笑弯了眼睛,"恭喜你,有任何需要我帮忙—"
"我是说。"他打断艾琳娜的话,"你是否愿意成为分部的负责人?"
艾琳娜睁大了眼,一瞬间忘记舞步,踩了Giotto一脚,"噢我很抱歉!"她立刻合着节拍调整舞姿,"当然,我非常愿意。"她郑重回应。
过往,即便她作为Vongola的一员,她住在巴勒莫,总是很少涉及到Vongola的事务,Giotto他们为了Vongola奔波,她只能在之后知道,她的身份很大程度限制了她作为Vongola成员的活动。
艾琳娜丝毫不怀疑为什么Giotto不将分部交给戴蒙,戴蒙这个人其实很讨厌繁琐的麻烦事,他不适合。
舞曲告一段落,他们互相行礼,艾琳娜刚随着Giotto离开舞池,很快就又被邀请了,她含笑将自己的手交到那人手上,再一次踏入舞池。
"先生。"有人在Giotto身后叫唤道,Giotto正寻找G他们的身影,听见声音,他回过头,看见男人挽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性,出于礼貌,他没有过多打量他们,对方显然不这么想,叫住Giotto以后,他仔细地观察Giotto,目光让Giotto感到些许不舒服。
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金色的发丝夹杂着白发,偏长,全部被束到脑后,脸刮得很干净,面上的皱纹丝毫不减他的英气,Giotto能肯定,这个人年轻的时候一定很受欢迎,现在或许还是,挽着他的女人看上去并不像他的女儿,没来由地,他感到一丝厌恶,这并不出于他对站在他面前的男女的关系的猜测,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他无法言说的感觉。
"能占用你的时间?"他问,手拍了拍挽着他的女郎的手,女郎抬头吻过他的脸颊,给了Giotto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离开了。
"当然。"Giotto应承,纵然他是不愿意的,对方却不见得是在真正询问他的意见。
男人没有打算在宴会厅里跟他谈话,他带他到外面的走廊上,从宴会厅内透出来的光照亮了花园里的灌木。
"是叫Giotto吗?"他问,Giotto犹豫地点头,"姓什么?"
姓氏?
这个问题重要吗?
对Giotto来说,他是Giotto,他只会是Giotto,倘若非得给他安排归宿,那么就是Vongola,他永远的家。
"Vongola,Giotto Vongola。"他轻声说。
"Vongola吗…"男人若有所思看着Giotto,"那你对Heynckes这个姓氏有印象吗?"他问。
这瞬间,过往那些被压抑住的记忆全部苏醒,那个富丽堂皇的大宅子,里面腐朽不堪的秘密,男人和女人的故事,而他是目击者。
Giotto没发现自己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确实,他从未想过会再遇到这个男人,这个他早年间生活里的噩梦,他想起他母亲的面容,这是久远的记忆,他的母亲穿着最高级的裙子,做着最低下的人做的工作,客人面前他们是恩爱的夫妻,夜间,主卧室那些女人高昂的叫声,他的母亲只能候在房门,等待那个随着夜晚来临的女人再趁夜色离开。
直到现在,Giotto都认为他没有养成别扭的个性是一个奇迹,他的童年充斥着眼泪与责备,他的母亲总爱抱着他哭泣,他的父亲总爱指使他的母亲做各种各样的事,Giotto不曾怀疑他们两人之间曾经是有爱的,只是爱情从来都不是生活,她不适应功名利禄,而他厌倦了她。
以至于后来Giotto的母亲带着他逃出那个扭曲的家庭,在西西里的农场做着最辛苦的工作,她笑得是那样快活,Giotto都快要忘记她原来也是天真烂漫的,他们有过一段艰辛却无比美好的时光,在黑手党盯上了那个农场的主人之前。
在这个世界上,不是说你不做昧着良心的事就能安然生活,命运从来不会眷顾某个人,你能有多伤心失意,它就能有多残酷,对Giotto来说,他一直在失去。
从很早的记忆开始,他的母亲就是那个家庭里唯一拥抱他的人,佣人们对他总是很疏远,他们惧怕那个家的主人,又为可怜的妻儿感到痛心,Giotto是带着对他的父亲的恨意成长的,他有多恨他的父亲,他就有多爱他的母亲,所有属于Giotto的情感如何正面,他所有的暗黑面就留给了另外一个人—留在记忆里那个地方。
近乎是顺从他的意志,零星的火点跳跃在他的手旁。
"你记得。"男人肯定地说,"那你也记得,Ghazi Heynckes这个名字吧。"
是否记得Ghazi Heynckes,对Giotto来说是一个无意义的问题,当男人说出Heynckes这个姓氏的时候,Giotto就已经知道面前的人的身份了,他那么努力去忘记,如今站在面前的男人带给他的母亲的痛苦。
"像。"Ghazi盯着Giotto的脸说,"你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请你别这样说。"Giotto嫌弃地后退一步,他似是寒冷般双手环抱住自己,一直以来温和的面容终于是露出了破绽,而他厌恶这样的自己,"你会让我很讨厌我。"
"不过,你永远是我的孩子。"Ghazi大概是没有恶意的,他对Giotto露出一个几乎称得上眷恋的表情,"她还好吗?"
他们两个人都认识的女性,她还好吗?
Giotto也在心里问自己。
农场出事的时候,Giotto被她藏在马厩里,马受到了惊吓,被拴住四处挣扎,硬是拉断了不粗的柱子,他被一堆稻草压着,等待漫长的黑夜过去。
她是否还好呢?
粗糙的布裙被撕碎,她的双手还紧紧攥住染血的小刀,挣扎的痕迹是那样明显,那双水蓝色的眸瞳是藏着恐惧与恨意的。
"怎么?想再续情缘?"Giotto带着恶意问,"你的情人刚刚可还挽着你,噢对不起,我恐怕是忘了,你从来都不缺情人,还是说没有人能像她那样忍受你了?Heynckes总需要一个女主人,不是吗?"
"你恨我。"Ghazi叹息,"你当然恨我,我做过那么多的错事,现在仍然在犯—"
"所以你是在忏悔?这可真是难得,今日上帝是休息了吗?"
"Gio—"
"别叫我的名字!"Giotto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会让我后悔我没改掉这个让人恶心的名字!"他朝前挥手,指尖带着火焰,灼热几乎要烧伤Ghazi,Ghazi惊恐地后退着靠到墙上,宛若看着一个怪物—
—怪物,能操控火焰的怪物,那么—
"Giotto?"蓝宝略带疑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Giotto后知后觉一愣,才发现自己染着火焰的手已经伸到Ghazi的脖颈处。
他刚刚在做什么?
Giotto踉跄着后退,Ghazi如获大赦远离他,而蓝宝、蓝宝—
"可恶。"Giotto咒骂着,在宴会厅内的其他人发现之前率先转入花园燃起火焰离开,明橙色的火焰照亮了天边的一角,他惊恐地发现他无比想念纲吉。
人对另一个人的思念程度,首先取决于另一方对自己的重要性,再综合考虑影响的情感,对Giotto来说,Vongola的每个人都是重要的,他们是家人。
Vongola其实没有太多的规矩,Giotto对待加入家族与否这件事实际上很随意,愿意加入的人可以加入,唯一的限制是不得做伤害的事,他感兴趣的人他会邀请,当然,他被拒绝过不少次,例如Alaudi,例如纲吉,但到最后,他们还是与Vongola扯上联系。
在这之中,纲吉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Giotto从不曾去理清,太复杂了。
目的地无法明确,站在某一栋房屋门前Giotto才发现他到了Alaudi的所在地,而他的手已经敲响了门,门被打开后,出现的是Alaudi苍白的脸。
"让我进去…"Giotto低声请求,他没注意到Alaudi疲惫而略带怒意的脸,Alaudi已经连续工作好几天了,最近西西里东部不太安分,他还要时刻注意卡尔塔尼塞塔的状况,他跟纲吉都不是能很好和别人合作的类型,他无条件把资料给纲吉,因为他不能亲自处理Helix,那对他来说太过麻烦,而纲吉足够有空,他明白,纲吉也只是出于对自身利益的考虑才对Helix出手,总而言之,他们目标一致。
当他们都忙着的时候,这群人倒是跟公爵相处得不错,但现在想来大概是出现了意外的,"你当我这里是福利院吗?"Alaudi不耐烦地反问。
于是,Giotto没再说话,他侧身经过Alaudi进入屋内,他来过这里,这里是Alaudi办公的地方,也是Alaudi休息的地方,有时,Giotto到巴勒莫办事,懒得住旅馆,就会借用Alaudi一层的会客厅,厅里的沙发刚好能装下他。
往跌倒的人身上倒水不是Alaudi的习惯,他仍然像过往那样无视掉这个占用他的会客厅的人,Giotto不来,这里就总是冷清,一点都不过分的那种。
Alaudi向来讨厌烦人的家伙,戴蒙首当其冲,蓝宝算是其一,G跟纳克尔勉勉强强可以忍受,Giotto不算烦人。
现在想来,当初被Giotto缠上,Alaudi确实有一段时间想要杀了他,无论是黑手党,亦或是Giotto自诩为自警团的Vongola,对Alaudi来说没有区别,唯一的不同大概是黑手党总要他肃清,而Vongola居然成了减轻他工作负担的那个。
杀意悄然熄灭,Alaudi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Vongola扯上了关系,Giotto是个过分积极的人,无数次的碰壁没有教会他退缩,如今,这样的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落魄的气息,只差在额上写着伤心失落四个字了。
Alaudi态度不佳阖上门,已经不想再去思考Helix,他该去休息了,那头Giotto已经躺下,异常的困倦侵袭了他,而他没有挣扎,任由思绪坠入黑暗,跌落到铺上了柔软的地毯的地面上,地毯的样式有些古老了,却丝毫不减它的大气。
—足够传统,又足够奢华的装饰风格。
有人要将那些憎恨从他灵魂里撕裂出来,Giotto落入到一个梦境中,一个根植于他的过往的梦境,由他人编制的梦境,他不应有更改的权力,火焰却从他身下蔓延,将地毯与壁纸燃烧成灰烬。
"这可遗憾,我觉得这装修挺不错。"足够玩味的声音从四面传来。
在西西里,Giotto只认识一个能做这种事的人。
"斯佩多。"他开口,声音卷着怒意,他几乎不曾这样称呼过戴蒙,当初,艾琳娜介绍他们的时候,她就以戴蒙以及Giotto这两个名字作为桥梁,Giotto经久的记忆中的姓氏早被他抛弃,他是Vongola,至于戴蒙,斯佩多这个姓氏包含了太多,当中大部分都是戴蒙不喜欢的。
Giotto在企图将怒意发泄到戴蒙身上,他卑劣到可怕。
"想激怒我?"戴蒙踏着黑暗出现,他站立在Giotto引发的火焰之中,毫无损伤,说到底,这也是他的幻境,过往,不曾有人能意识到他,更别说在他的幻境里自作主张改变些什么了,"你现在的表情很有趣。"他评价道,下一秒,Giotto从仰躺的姿势变为站立的姿势,他们从燃烧着火焰的大厅转到了Giotto早年生活的卧室。
这说来可笑,Ghazi带给Giotto许多痛苦,却又教导着Giotto,Giotto如今的行为举止包括待人处事很大程度上都是在他母亲还没带他走的时候形成的,Ghazi对他的影响很大。
这个卧室像所有富有家庭被溺爱的孩子的卧室一样,奢华的装饰、舒适的家具、无数有趣的小玩意,Ghazi从不吝啬给予Giotto有关于金钱的东西,这也是Giotto最讨厌的。
"我不喜欢你。"戴蒙自顾自开口,"你是个足够盲目自信的人。"他的指尖扫过雕花木柜,上头摆放着精致的茶具,"自信到艾琳娜经常跟我提起你,更讨厌的是你有自信的资本,而现在,你让那些资本变得毫无价值,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冲击就让你变得分崩离析,你要让我失望吗?
这是一个问句,而不是肯定句,疑问里是戴蒙对Giotto的信任,Giotto自知,他不算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何其有幸能认识这么优秀的人,戴蒙说他有自信的资本,那些资本里头,有太大的比例是他们。
"对我宽容点?"Giotto问,所有的怒意与悲伤都在戴蒙的话里消散,戴蒙不似G那样信任他,不似Alaudi那样冷淡,不如艾琳娜跟他亲近,他能让戴蒙感到失望吗?
旁人的事始终是旁人的事,有时候,一切的安慰都过于虚无,Giotto想,至今,他仍然讨厌Ghazi,或许,他依旧恨他,可那又如何,Ghazi不能成为他的阻力,Ghazi不能成为他的任何。
"我觉得我足够宽容。"戴蒙回答,唇角勾起一个模糊的弧度,Giotto可以有时间去伤心难过,这段时间不能太久。
戴蒙说完这句话之后,Giotto又开始坠落,黑暗中他能嗅到淡淡的柠檬香,他在一片温暖中入睡。"
G有些头痛地站在Alaudi屋前,他刚敲了敲门,门顺着他的力度被推开了。
Giotto离开的时候他不在场,他站在宴会厅的角落看着四周,像他这种身份的人,能被邀请就已经是个奇迹,了,别指望能有人跟他搭话,这是事实,他看着蓝宝从长桌的一头吃到另一头,雨月好笑地给他递纸,纳克尔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然后,蓝宝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一会,回来的时候带着Giotto跑掉的消息。
这可新鲜,对G来说,他还从来没见过Giotto逃跑的场景,促使Giotto逃跑的原因,他不知道,他或许应该去询问,然而他担心那个做出不寻常举动的男人。
强大如Giotto,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G沿着走道往里走,经过会客厅的时候看见沙发上的身影,白色的西服套装还一丝不苟,有几处被压出折痕,G坐到对面的沙发上静静等待Giotto的醒来。
这点也不寻常,Giotto通常是个有些敏感的人,G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在Giotto房门前犹豫着是否敲门而Giotto率先开门的场景,那些时候的Giotto穿着睡衣的几率很大,面上的神情是刚醒来的那种,一次或许G可以认为是偶然,但次数多了他就知道,是Giotto察觉到了他。
G等了好些时候,西西里的日头从海岸线升起,斜斜挂在蔚蓝的天边,点缀着几朵绵密的白云,Giotto才睁开眼,他声音低哑喊着G的名字。
"是我。"G回应,他很早就知道Giotto长得很好看,那双金色的眸瞳在日光之下闪烁着光芒,他还记得昨天夜里Giotto跟公爵谈话时周边女性的目光。
"Alaudi在办公室?"Giotto问,边从沙发上起身,沙发不算柔软,他浑身有些酸痛。
"大概。"G干巴巴回应。
"等我,我有些事要跟他说。"Giotto说着,顶着低血压沿墙壁走上二楼,如他所料,Alaudi已经清醒并洗漱好,衣衫整齐坐在办公椅上低头书写,听见脚步声连头都没有抬起来,"早安。"他问候道,"昨晚给你添麻烦了?"
Alaudi抬起头看向Giotto,表情毫无波澜,目光里却隐藏着对Giotto问句的鄙夷,他伸手将桌边的东西丢给Giotto,半途却先落到了地面上。
Giotto无奈地捡起来,打开发现是一张地图,属于西西里的政治分布图,上头用红笔标注了五个圈,翻过背面,是依然用红笔书写的漂亮花体意大利文,落笔随意,收笔卷翘。
"这是?"他开口询问,这实际上又有些多余了,他的直觉已经告诉他答案。
"昨天送到的东西。"Alaudi回答,"你的纲吉让人送过来的。"他想起昨天战战兢兢敲响他门的送信人,他的怀里揣着大量的报纸,应该是卖报的,看上去年龄很小,那样的人在面对他的时候居然可以直视他的眼睛,这可稀奇,纲吉总是能有意想不到的方式。
"他在卡尔塔尼塞塔?"Giotto又问,他没注意到他的唇角肆意上扬,Alaudi觉得这表情过于愚蠢了。
"不知道。"他冷淡地开口,"赶紧去处理你的事,他已经准备离开了。"说着,Alaudi将另一份文件交给Giotto,纲吉很少做没把握的事,他决定要去做,那就一定要成功,然而这次的目的却不在他要去做然后得到什么这点上,他是要Giotto去做,他要Vongola去做。
Giotto快速阅读文件,随后单手燃起火焰,把文件跟地图一起燃烧殆尽,"我知道了…谢谢你,Alaudi。"
Alaudi向来不拘泥于人情,Giotto的道谢让他轻轻笑了起来,他相当讨厌昨夜Giotto的模样,Giotto转身离开那一刹那,背对着他们的窗户外,白鸽扑棱着翅膀鸣叫。
事实上,在Giotto告诉艾琳娜他决定在巴勒莫成立Vongola分部的时候,他早就开始动手准备了。
作为Vongola的第一个分部,Giotto在选址上没有遭到任何非议,鉴于西西里的发展情况以及他们在巴勒莫的势力,他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了巴勒莫,这是相当有风险的,毕竟巴勒莫是黑手党十分活跃的地方。
不过,正如戴蒙所期待的,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强大的Vongola,而不是一个遮遮躲躲的Vongola,所以巴勒莫是他们迟早要踏足的地方,Giotto只是把这个行程提前了。
当然,Giotto虽然是确定了将分部定在巴勒莫,具体的工作开展倒真的不容易,巴勒莫是一座过分拥挤的城市,倘若选择新建房屋,那就意味着他们只能选择偏远的地方,所以几乎是立刻,Giotto就决定他们要买下位于巴勒莫中心或者靠近中心的房屋,这多亏了Alaudi。
那时候,Giotto特意到巴勒莫跟Alaudi商讨这件事,说是商讨,其实大多数时间是Giotto一个人在独白,巴勒莫的地价可不便宜,Vongola的开销很大一部分还是倚靠着蓝宝,他不想在分部的事情上太过麻烦蓝宝,结果第二天,Alaudi二话不说带他去看房。
房屋原先的主人是个富商,不仅在巴勒莫,在西西里其他重要港口城市也拥有地产,还养了个情人,平日里他的情人就住在巴勒莫的这座府邸里,富商跟他的妻子住在意大利,一个月只过来几天,后来听说那女人跟黑手党扯上了关系,有她连夜潜逃的说法,也有她已经被黑手党处理了的说法,总之,她就那么突然地不见了,富商出于害怕,也几乎不回来,更没有找过其他人,他的妻子对此倒是满意。
总而言之,这么一栋有些像烫手山芋的房屋被Alaudi相中了,Giotto便以十分低的价格买了下来,完全不用蓝宝出资,Vongola这些年运行攒下的资本完全能应付,并且,房屋内的布置还被完整地保留着,沙发之类的家具还很新,Giotto甚至连地毯都不需要更换,只要做简单的清洁工作就可以。
现在,他就在这个分部内稍作洗漱,昨天夜晚他的不辞而别没有造成太大轰动,G说那时候跟他待在一起的男人没有说多余的话,Giotto对此嗤之以鼻。
Ghazi在他面前表明身份的目的Giotto完全不想猜测,他并不想跟他再有什么关系,一次的重逢或许是意外,Giotto不打算让Ghazi影响他太多,他不能。
跟公爵约定的时间是下午,并没有具体的时刻,Giotto选择了在午茶前抵达,与他同行的人有G跟戴蒙,戴蒙是从他的府邸直接出发的,他们在公爵的府邸前碰面,身着燕尾服的仆人已经在等候他们。
"日安,Vongola的各位,斯佩多伯爵。"那人说,语气柔和,Giotto温顺地回应,对戴蒙被单独提出来这件事没有太多介怀,戴蒙反而有些不满意了。
"这可真有意思,人们总是习惯在赞美古罗马的时候想到凯撒,却往往忽略正是古罗马需要才出现了凯撒。"他不咸不谈讽刺道。
"是我冒昧了,斯佩多先生。"仆人道歉着,"我是艾斯尔公爵的管家,公爵已经在等待各位,请随我来。"
戴蒙傲慢地随他往前走,Giotto觉得这有点可爱,戴蒙讨厌他的身份,却享受他的身份给他带来的一切,他很少在Giotto面前承认什么,但刚刚,他强调他是作为Vongola的一员来的。
管家带着他们直接前往花园,他看见艾琳娜正同艾斯尔公爵说着什么,注意到他们来了,她率先站起来。
"日安,Giotto,戴蒙,还有G。"她规矩地问候道。
"哦这可稀奇,我的女儿什么时候这么懂礼仪了?"艾斯尔打趣道,丝毫不见昨天夜里初次见面时的气势。
"爸爸!"艾琳娜嗔怪道。
"好了,都坐下来吧,站着做什么?"
"日安,那我们就打扰了。"Giotto说着,带G跟戴蒙坐下,特意留出了艾琳娜旁边的位置。
"我可以留着吗?"艾琳娜有些不安地问。
"当然,你当然可以留着,如果你不想掺和,离开也没关系。"艾斯尔端起面前的红茶抿过一口,"这是上个月英国的友人给我带来的红茶,希望合你们的口味。"
艾琳娜会意地为其他人倒好红茶,桌上还摆着糖跟柠檬,戴蒙为自己的茶放入四粒方糖跟一片柠檬。
"很美好的午后。"Giotto直接饮茶,评价着。
"谢谢你的喜爱,年轻的首领,放松点吧,我让你过来不为别的,你说你会为西西里竭尽所能,西西里从来不缺英雄,你能为她怎么做?"
"马尔萨拉现在超过一大半的居民生活都很好,而早在那之前甚至连船只进入港口都需要雇佣黑手党人员保护,西西里从来不缺英雄,她的英雄太多了些,每个英雄都在为自己的正义而行动,我无意成为她的英雄,我只是想尽力避免暴力在她身上滋长,西西里需要正常发展,她需要平和的统治,她需要的从来不是复仇。"Giotto直视艾斯尔叙说。
"你说得很对,可马尔萨拉只是西西里的一座城市,西西里还有很多城市,那么多的势力,Vongola似乎不被看好。"这完全是客套话,Vongola何止不被看好,完全是被黑手党针对着。
Giotto轻笑,"这也是我目前所努力的,Vongola在夹缝中生存,它必须足够强大,必须不构成威胁,这似乎有点矛盾,不过,只有强大的Vongola才能抵御黑手党的打击,Vongola不会属于权力之间的争夺,它只会是保护的存在,我不认为黑手党的存在是错误的,前提是他们对居民没有伤害。"
"你是认同黑手党的存在吗?"艾斯尔的语调瞬间降了下来。
"恕我冒昧,是的。"Giotto大方承认,"黑手党有他们的运行规则,这也是他们长久以来得以存在的原因之一,我无法不看到由于黑手党的存在,西西里确实在某种程度上避免了来自于其他方面的伤害,只是黑手党之间的争斗以及西西里的居民对他们的依赖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局面,Vongola在极力修正后者。"
"人们依赖黑手党,也是因为法律给予不了他们正义。"
"这也是一个问题,但我能保证,Vongola在努力了。"Giotto无法作出承诺,这件事从本质上来说就很难,遭到不公寻求黑手党报复的传统在西西里由来已久,如果警察能公正对待居民,这也许能慢慢改变,十分缓慢,同时,减少不公现象的发生也很重要。
"你是说国家情报局首席?"
"是的。"Giotto犹豫着回答,他并不是很想将Alaudi搬出来,"他有权调动西西里所有警察。"
换句话说,就是Alaudi有整顿西西里警察的权力,Alaudi目前也确实在做这件事,普遍来说,西西里大部分警察还是很讨厌黑手党的,可问题在于西西里的法律对居民生活的影响,这点Alaudi很难改变,某些黑手党就利用这点来赚取金钱。
比如说,政府要求农民按规定价格将粮食卖给中央粮仓,来换取纸币,然后农民可以用那些纸币低价买回粮食,以确保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粮食,实际上,一些与黑手党勾结的官员却会暗中将粮食盗卖到黑市,结果居民要到黑市以高价买回粮食,那时候,黑市交易都是禁止的,并且禁止私下从甲地贩运物品到乙地。
于是,很多居民为了生活,就不得不违背禁令,做点黑市生意,或者偷偷从事地下贩运。
这种恶性死循环让Alaudi颇为头痛,他们不可能逮捕全部的西西里人,所以在禁止黑市交易这点上难以做到,归根到底,黑市交易的存在很大程度上是某些黑手党造成的,接着,某些官员就想出了给提供走私者信息的人赏金的方式,打压着在死亡线上挣扎的贫民。
这也是艾斯尔一直在努力的部分,这种规矩都是战时定下的,已经不适用于现在的西西里了,他一直在想着怎么能让政府取消这种规定。
"这样看来我们的确有一样的目的。"艾斯尔点头,"你的想法很新奇,可支持你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谢谢。"
"别道谢太早,如果你有需求,我会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你,超出这个范围,我就无能为力了。"艾斯尔站起来,Giotto跟着站起,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Giotto还能感受到他脉搏跳动的频率,他在亢奋。
得到公爵的支持,已经超出他所能想象的太多,这是他所踏出的第一步,此后,Vongola只许强大。
Giotto自然下垂的手突然抖动了一下。
直觉对大多数的人来说带有太大的偶然性,然而Giotto的直觉却是他可以引以为豪的感觉,他明白纲吉是个很随意的人,纲吉确实足够强大,Helix再三挑战他的底线并不明智。
但是纲吉没有选择最简单快捷的方式,纲吉明明可以直接对Helix的首领出手,Giotto想,或许纲吉另有打算,也或许,纲吉没有考虑太多,纲吉总是这样,当初把他丢到埃特纳火山,后来又让他到基里奥内罗家族,其实都带有很大程度上的随意性,纲吉的行动没什么计划,当下里,他想怎么做,就会怎么做,他对结果考虑得不多。
那份被送到Alaudi处—说真的,Giotto没想到这两个人会合作,不过看来他们应该更倾向于是各取所需—的地图被画了五个圈,圈着的都是西西里发展不错的城市,每个城市旁标注了一个名字,都是对外公开为独立家族的黑手党,按照纲吉在地图后的简述,他们其实是Helix的分部,Helix的势力几乎遍布西西里,难怪他们上次到基里奥内罗家族会遭到袭击。
当然,纲吉还推测有戴维森不知道的分部存在着,这些分部表面上都是Helix的联盟家族,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敢动Helix分毫,不管对方是谁,这些分部都会报复,无关任何利益方面,这有点棘手,毕竟现在纲吉明显是让Giotto去动Helix,这无疑会将Vongola推上风口浪尖,可Vongola本身就有点四面楚歌,得到公爵的支持不仅意味着Vongola在西西里的地位得到巩固,更意味着Vongola将被更多的黑手党针对。
Giotto站在巴勒莫分部的会议室里,盯着桌上那张属于西西里的地图开口,"纳克尔留在马尔萨拉可以吗?"他问。
"没问题。"纳克尔点头,Helix有势力在马尔萨拉,Giotto就必须考虑总部的人的安危。
Giotto犹豫了一会,"纳克尔,总部是其次,我要你安全。"他说。
纳克尔突然坏心眼地回应,"总部的人听到你这样说可是会哭的。"他故意歪曲Giotto话里的意思,Giotto并非不让他看好总部,Giotto是要他在自身安全的基础之上先保护好所有的人,建筑物应当放到第二位。
Giotto回给他一个无奈的笑容,"其他人都去卡尔塔尼塞塔,我不打算带太多的人—"
"我…"蓝宝打断Giotto的话,颤巍巍举起手,"可不可以也回马尔萨拉…"
"不行。"Giotto立马拒绝,以前的他绝对不会谋划一场斗争,即便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人,实际上他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处理Helix的首领,但正如G所想,Helix目前只是出于某些原因才不光明正大针对他们,也许Helix早就考虑到Giotto不会主动出击,所以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Giotto又怎么能给别人伤害他的家人的机会?
"可是—"蓝宝还在垂死挣扎。
"不行。"Giotto仍然拒绝,"马尔萨拉有纳克尔就足够了,我们的重点在卡尔塔尼塞塔。"
"不过—"
"这边的分部?"G打断蓝宝的挣扎,将话题带开。
"这边的分部交给艾琳娜,Alaudi的人会帮忙的。"后半句话Giotto是对着戴蒙说的,他要戴蒙也随他去卡尔塔尼塞塔,那不是适合艾琳娜的地方,意味着戴蒙不能直接保护艾琳娜。
戴蒙却点头,"当然。"他与艾琳娜相视一笑。
Giotto正打算好好调侃戴蒙,会议室的门被率先踹开了,拒绝参与到这场会议里的Alaudi出现在门外,冷淡地捕捉到Giotto。
从宴会隔天的早晨—或许是更早的时候开始,Giotto就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像是鞋子进了一粒小小的沙子,他等穿上鞋才发现,不大,足够让他不舒适。
"怎么了?"Giotto蹙着眉问。
"加百罗涅的人—"Alaudi吐出一个他们很少提及的名字,"说他,被捉走了。"
Giotto自然下垂的手不自然地痉挛着,Alaudi并没有明确他口中的"他"是谁,不过Giotto能肯定,Alaudi在说纲吉,他突然间觉得他是听不真切Alaudi的话语的,那些话语仿佛被浸泡入海水里,然后被一个一个拼凑起来,模糊得不可思议。
"不可以恶作剧。"良久,Giotto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没发现他用了一个绝对不应该用在Alaudi身上的词去形容Alaudi。
Alaudi只是淡淡地凝望Giotto,不生气也不说话,戴蒙难得犹豫,Alaudi带来的消息绝对不假,他前段时间才见过Giotto失意的模样,他知道,在Giotto心里,那个人颇有分量。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人变得对他来说如此重要了呢?
"Helix的分部处理起来很麻烦。"Giotto自顾自继续开口,然而很快又被Alaudi打断。
"我说,他,被捉走了。"他重复道。
"Alaudi,你要加入会议吗?"Giotto反问,他刚刚只是把人员大致安排好,纳克尔跟艾琳娜不需要做什么,随他们到卡尔塔尼塞塔的人却必须要懂得潜入与隐蔽,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Giotto不想牵扯太多的人。
在Giotto的计划里,他们最好能悄无声息进入城市,进入Helix,Helix的首领是个戒备心很重的人,总会带着许多人在他身边,即便是夜间,也总有人守在他的卧室外。
然而半夜又是最多人休息的时候,Helix对教堂做的事让Giotto无法原谅他,从根源上斩断Helix的资金来源最好的方法是阻止Helix的交易,无论是总部还是以独立家族名义存在的分部,Giotto打算绑走Helix的首领,丢给Alaudi,Alaudi自然有办法消化Helix的各种物品与交易。
"他,被捉走了,被Helix。"Alaudi不厌其烦提醒Giotto。
Giotto突然一笑,"加百罗涅的人告诉你的?先不说他们怎么跟纲吉有联系,你能确保是加百罗涅的人吗?还是随便的谁的恶作剧?"
Alaudi当然不是能随便信任某个人的类型,他能在这里跟Giotto指出某人,就足以证明他对那个人身份的确定。
"Giotto…"G开口叫道,他明白Giotto不是不信,是不愿相信,毕竟他也很难相信那个人被捉走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中间一定有原因。
"纲吉的资料是好好地被送到你那里的,不会出差错。"Giotto肯定道,完全不理会G的制止。
Alaudi嗤之以鼻,"你要是不相信那就放任他被Helix随意处置。"
这句话无疑深深刺痛了Giotto,无论他愿不愿意相信,他最害怕的就是纲吉遭遇不测,他无法忍耐地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还有—还要有,要有多少的人因他受伤才行?
他的手紧紧掐住会议桌,用力到指尖发白,另一只手的指甲嵌进掌心,带出丝丝的红色,而他不痛,一点都不痛。
雨月想,在他不在的时候,一定是出现了一个对Giotto来说非常重要的人,"Giotto,我想你应该先要见见那个人。"他提议道。
"Giotto,你要冷静。"G也提醒着。
Giotto终于是抬眼看向Alaudi,目光中藏了太多的脆弱,他很少这样,"Alaudi,带我去见他。"他要求。
Alaudi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话就转身离开,Giotto立刻跟上去,出于顾虑,G也跟着,其余的人留在分部。
他们到的地方是分部附近的咖啡馆,位于小巷深处,对招客来说过分偏僻了些,大概是Alaudi这种人才知晓并常去的,这些都是交换情报的好地方。
此时,咖啡馆内只有角落处有一名客人,背对店门,Alaudi直直走过去,Giotto先搭话,"你好,介意我们坐下吗?"他礼貌地问着,先前的情绪已经被他全部收拾好。
被搭话的人转过头,Giotto发现他还算年轻,黑发间却夹杂着一两根白发,金丝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颇有些学者气息,"当然,我正在等你们。"他点头。
Giotto也就毫不客气坐下,"我是Giotto,这位是G。"他比划着坐在他另一侧的G,然后指着刻意坐到他们隔壁桌的Alaudi,"这位你应该认识了,Alaudi。"
"自然,我可是花了好些力气才联系得上他的。"这句话有些像抱怨,但实际上是没有的,"很荣幸见到你,Vongola的首领,还有Vongola的各位,我是加百罗涅家族的利奥波德。"他说。
To be continu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