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打开鼬的正确方式竟然是命令式语气吗?!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不,不是,鼬啊,我又不是喂你吃毒药,你至于表现出一副被国主赐死的大奥模样来吗?我是在避免你被饿死啊!

就这样,我看着大堂弟带着吃断头饭的诡异表情吃完了早饭,然后我让他去写作业,自己准备打扫卫生。

我小堂弟佐助昨晚折腾到很晚,我看了一眼估计得睡到中午才能起来。

唉,打扫别墅真不是人干的活!富岳伯必须给我发工资!

我先用吸尘器把别墅的浮尘吸了一遍,然后打好肥皂水,沾湿拖布开始拖地。我大伯这别墅很讲究,客厅是地砖铺地毯,卧室里铺地板,厨房和餐厅、室外阳台是另一种防滑地砖,厕所卫生间洗漱间(没错,就连洗漱的地方都分功能,我这个土鳖大开眼界)则是分别用三种合成材料分别铺出火之国样式、土之国古典浴池样式和雷之国现代极简风样式三种,并且按照说明,这仨地方分别有专用清洁工具。我这拖布有专门脱客厅的,拖厨房餐厅阳台的,哦,还有楼梯把手、门把手和鱼缸等着我清洗,除此以外,还要草坪除草、给花浇水,给鱼换水等等一系列杂七杂八的事。

期间我大堂弟鼬试图过来帮我的忙,当时我正踩着人字梯,挥舞着吸尘器,打扫吊顶上的灰尘,看小朋友细胳膊细腿颤颤巍巍的模样,吓得我一个大跳从人字梯上跳下来,把提着水桶的鼬给抱住。

我可谢谢你咧。

我看着被水泡过的地板欲哭无泪。

但无论如何,小朋友积极参与劳动的热情与乐于助人的善良不能被磨灭,所以我连忙安慰他,说这些活儿很重,不需要你帮忙。然后我分给他一块小抹布,请他帮我擦门把手和楼梯扶手,看到小朋友一脸认真严肃仿佛接过了国家重要任务一样地去干活了,我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重新裹了裹头巾,开始收拾鼬打翻水桶搞出来的烂摊子。

等我基本把别墅的大面儿打扫一遍以后,我的小堂弟睡眼朦胧地走出了他的卧室,踉踉跄跄地一头栽进他哥怀里,奶声奶气地喊:"尼桑~佐助饿了!"

哎呦,这俩小团子凑在一块儿可真可爱,我有点理解富岳伯的心情了,因为小堂弟不折磨人的时候看着真像个小天使。

我看看表,差不多该吃中午饭了。

"你们中午想吃什么?"我拿上房门钥匙和自行车钥匙,准备去买菜。

"番茄!"小堂弟高高举起手。

我的天,昨天那顿番茄炒蛋还没给吃够吗?

我把目光投向大堂弟,只见大堂弟用慈爱(??)的目光注视着怀里的小堂弟,温柔地说:"我吃什么都行,只要佐助喜欢就好。"然后他快速看了我一眼,苍白瘦削的脸上染上一点薄薄的红晕。"或者止水哥按照你的喜好来安排吧。"

我的喜好?我的喜好当然是做法简单的菜啊,要不还能是什么呢?

再三向两个堂弟确认了他们确实没有明确要吃的菜以后,我决定根据生鲜市场里有什么来安排今天的午饭。

结果等做到一半的时候,小堂弟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非得闹着要吃"天照荷包蛋"。

我听得一头雾水,天照荷包蛋?有这道菜吗?

然后大堂弟一脸不好意思地向我解释说,就是普通的荷包蛋,他以前为了逗弟弟开心,于是故意摆出Pose,双手结印然后放在太阳穴上大喊天照,同时点开燃气灶,用大火把蛋煎熟,结果弟弟佐助从此就记住了这道(厨师)造型奇特的料理,因为鼬曾经说这是用天照之火做出的荷包蛋,拥有让小朋友快快长大的神力,所以要求佐助必须乖乖每天吃一个。

我心说这真是个不错的哄小孩儿办法,记下来,兴许在将来我结婚生小孩以后可以用这招来哄我的小孩。

我说那行,鼬你来教我,我来做。

结果佐助这小混蛋挑剔得很,一会儿嫌弃我把蛋白的边烫卷了,一会儿嫌弃背面有点焦糊,一会儿嫌弃蛋黄不是在蛋白正中央,一会儿嫌弃蛋白不是完美的椭圆。

搞得我差点大喊难道你哥每次给你做煎蛋都能那么完美吗?

结果大堂弟默默接过锅子煎了一个不焦不糊、蛋白是完美的椭圆、蛋黄在蛋白正中央的完美煎蛋。

我感觉我的脸火辣辣的,不知道当年看我做饭做家务的带土哥是否有类似的感受。

佐助神气活现:"看!这才是被天照大神祝福过的天照荷包蛋!"

"不,不是天照大神,是须佐之男。"鼬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我:…

算了随便你们吧。

我解开围裙,心累地躺在沙发上。

大约是因为这天上午大扫除活动消耗了大量体力,我不知不觉睡着了。等我醒来,天色已经擦黑,我发现身上被披了一件毛毯,猜测应该是我那懂事的大堂弟干的,心中不禁一暖。

这时候正好听到小堂弟咚咚咚下楼的脚步声,然后听到大堂弟低声告诫小堂弟要小声点,因为我在客厅睡觉。

虽然有点爱幻想,但是我的大堂弟真的好贴心!爱幻想算什么?带土叔估计这辈子都走不出中二病了!

我掀开毯子做起来,大声喊道我已经醒了。

然后就看到我的小堂弟咚咚咚好像小炮弹一样弹射进我的怀里,说饿了要吃饭。

…小堂弟,你真的不是饭桶吗?

我看了看表,觉得才四点出头,这个点准备吃饭有点早。毕竟做饭一小时,吃饭十分钟,前前后后的收拾都是我干,吃得早多半意味着还得来顿夜宵,我不太想一天做四次饭。

于是我洗了一些圣女果给小堂弟垫垫肚子,小堂弟捧着水果盘欢天喜地地走了。

"鼬,你想吃点什么?"我问我那过于懂事的大堂弟。

养孩子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因为孩子省心就忽略他,这样会养成很大的问题,小孩子之间互相勾心斗角是一方面,甚至有可能积累宿怨,最后出现杀死亲人惨案的也不在少数。

鼬笑眯眯地掏出三色丸子吃了一口。"我有这个。"

"你还真是喜欢啊。"我感叹道。

"是啊,每一次吃都是这样好吃。而且,它的味道始终不变,就好像穿越时空的锚一样。"

嗯,这是什么?现在是从神话故事跳转到科幻故事了么?

我嗯嗯啊啊应付了一番,鼬似乎对这个命题很感兴趣,拉着我就时空观谈论了一番。

我对这些务虚的理论没啥研究,所以基本都是在顺着鼬的话说。说真的,也不知道富岳伯是咋想的,怎么能让鼬小小年纪就去接触哲学呢?不怕他直接跑偏吗?

还问我生命的意义,生命的意义不就在于活着一切皆有可能,死了就一了百了么?

真是的,小小年纪思考生命的意义与死亡,简直害怕鼬某一天像那个大文豪一样自杀了。

就在我心里琢磨着给富岳伯打小报告的腹稿时,鼬突然靠过来,抓着我的手问道:"这一次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只能一边哀叹富岳伯和美琴姐太忙以至于不能给鼬足够的安全感,一边把鼬拉进一个拥抱里回答他:"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鼬的脸上挂着的那副心碎欲绝的表情终于减轻了一些。"好,我们约好了。这一次,这一次再也不许你抛下我…"

我只能继续在心里痛骂工作太忙的富岳伯。

现在我真的担心鼬有什么心理疾病了。

这一整个春假我都在富岳伯家里陪着我两个堂弟。小堂弟要去幼儿园,大堂弟因为上了小学所以和我一样放春假,所以我有充足的时间与鼬单独相处。

我发现鼬的不安全感几乎达到了我能想象的极限。

只要佐助不在,他可以默默无声地跟着我一整天。

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是我刚刚花了一上午时间解决了物理老师留下的海量作业,刚伸了个懒腰,冷不丁发现鼬正悄悄站在墙角里看着我,吓得我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

"鼬!"我长出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鼬又露出了那副让人心碎的表情,害得我不好深说,只好告诉他下次来找我的时候坐在我身边就好,不要待在墙角。

鼬乖乖点头,但是下一次他还是站在墙角里,好像有某种强迫症。

我只要看见就会把鼬强行拉到身边坐下。

但是每一次鼬都会在我身边坐一会儿就再次起身躲在墙角,搞得我有点摸不着头脑,难道我身上有什么细菌吗,怎么一个两个都对我避之不及?

我妈是这样,鼬也是这样。

"…对不起。"鼬鞠躬道歉。

我无力地挥了挥手。"不用道歉,这一定是我的问题。你不是第一个。"

"可是…"鼬似乎急于解释但是又说不出口。"真的是我的问题!太对不起了,止水哥!"

鼬连连道歉,我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振奋精神继续做众人眼中"活泼开朗的止水"啦!不然鼬眼瞅要被愧疚压垮了。

顺便一说,我试图带鼬去看心理医生来着,但是被鼬识破了我的计划,于是我的想法再也没有被落实过。

除了这个奇特的举动之外就是我发现鼬特别喜欢盯着我的右眼看,还会在他以为我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伤心、遗憾和自责的表情。

我很奇怪,因为我的右眼没有问题,视力好得很。

这件事我知道是问不出结果的,所以我准备慢慢观察,不打算告诉富岳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和我直接相关,富岳伯大概率帮不上忙。

可是没等我继续观察,春假结束,我要开学了。

在文章的最开始我就说了,我认识小鼬和小佐助是在我中考后上高中的时候,上过高中的朋友们都知道高中的知识密度不是初中可以比拟的,所以我一下子就忙了起来。正巧鼬也升到了小学的高年部,作为学校里的大孩子,他的社团活动渐渐丰富起来。

我有些注意力被夺走的嫉妒感,但随后又想,这样也不错,根据我浅薄的社会实践与心理学知识,多接触人会改善心情和心境,说不定小鼬能够走出之前那种类似抑郁的状态。

但是我错了。

小学生有一项重要的社会活动就是了解社会分工,孩子们会根据兴趣分成若干组,然后由老师或家长带领去参观不同工种的工作情况。

鼬当然也要参加,但不知道他怎么说服了他的老师,竟然带了一队小学生跑到了我的学校里来参观。

要说参观那你们也是应该去看老师们吧?实验室啊,体育馆啊之类的那么多地方可以去看,鼬你干嘛非得跑我教室里来看我?!

自从我身后跟了个超可爱小尾巴之后,我的形象瞬间从优等生、学霸变成了奶爸。

不止一次,我听见我们班或者隔壁班的女生们对着我和小鼬窃窃私语,一方面是感叹小鼬可爱,一方面说我好温柔好像带小鸭子的鸭妈妈。

我:???

这什么形容?!好歹我也是豪夺多枚运动会奖牌的运动系男子吧?鸭妈妈是个什么形容?!

我猜鼬这家伙也听到了,但是他装得特别好,一点都没流露出来。

就冲着他没笑场这件事,我觉得我没白疼他!

唉,人生艰难么,看破不说破啰!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