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亦需与朋友交

日期:第四天

哈利考虑了一下是否要去医疗翼,但他不是很乐意待在那里。他十分肯定治好摩根对庞弗雷夫人来说就是轻而易举,况且这女孩还有她姐姐和室友陪着。

相反,他选择靠在外墙上发呆。门厅很安静,在这样的好天气里,多数学生都选择了外出,又或许他们正在吃午饭。哈利并不能确定现在的时间。魁地奇总是能削弱人对时间的概念。

"你飞的真不赖。"一个女孩说着走到了他身边。

哈利转身一看,发现奥坦丝已然靠在墙上凑到他旁边。"谢谢。"他的回答相当简略。

她侧过身,头歪倒在肩膀看他,"也许你有前途当一个魁地奇球星。"她提议道。

哈利摇摇头,"我还有其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她点头,"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救了她!"她的语调就好像是在诉说什么奇迹。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哈利确实没有因为此刻霍滕斯在身边聒噪而感到不舒服。他有女粉丝恐惧症,而她显然符合这一标准。但也许,是周围环境的改变分散了他的焦虑。

"哈利,你愿意和我一起去霍格莫德吗?"女孩突然说道。

哈利转身,"什么?"

奥坦丝大吸一口气,"下个周末是霍格莫德周末,有没有可能,你愿意和我一起?"

哈利顿了顿,看向她,女孩被他看得有些毛骨悚然。"是这样,奥坦丝。"哈利友善地说,"你是个好女孩而且…"

奥坦丝不留情面地,"但是?"她神情沮丧地追问。

"我没有处对象的打算,时机不合适。"事实上早了有大概20年,哈利暗想。

"噢,"奥坦丝思索片刻,"那几个月后的时间怎么样?12月我们还有一次霍格莫德周末,就在放假休息前的不久。"

她不留回绝的余地。"呃,再说吧。"他快速回答。

奥坦丝点点头,"行吧。"她走入医疗翼,行走时还刻意扭动臀部。若是哈利没有确信她可能是自己认识的某人的母亲,这或许还会诱人一点。他开始觉得她的五官有些熟悉,但他说不出具体像谁。

哈利看向医疗翼,但他也不觉得自己应该属于那里,他朝着那里点点头,接着转身离开。有那么一会儿,他只是漫无目的地迈出脚步。但当他醒悟过来自己已经到达平日最喜爱的地点之一时也毫不惊讶。这座俯瞰河水的棚桥算是他的隐秘庇护所之一。罗恩和赫敏都知道这地方是他钟爱的去处之一,过不了多久就会来这儿把他拽回去,但是在这个时空没人会做这事了。太阳渐渐西落。而他只是靠着陈旧的木栏杆,远眺发呆。

哈利并不确定几点了,只是因为他开始感到饥饿所以终于动身准备去礼堂。事实证明,他的胃有着不错的生物钟。他进到礼堂的时候,食物刚被摆出,人们正开始享受美食。多数人先前都把这一天花在了户外,趁着秋冬未至,温暖的阳光还未被夺走之际享受这好天气。因此大家的胃口都不错,食物出现后咀嚼声便响个不停。

哈利发现找到一个位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今晚的长桌尤其热闹拥挤。不过他还是成功找到了一个空位,这位置周遭的人他全都不认识。奇特的是,这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关于为什么奥坦丝这样的人没有困扰到他,他已经为自己找到了答案。反正一切结束之后,这些都不是事儿。他离开这个时空之后就不会再和他们有任何交集。而和他的父母待在一起总会带出一堆脑袋清醒的人不愿理会的问题。

"你怎么坐在这里?"有人问道,那人挤开旁边的人坐到哈利身边。

哈利瞥了一眼,好吧,活生生的詹姆·波特。他刚刚才在想什么来着,脑袋清醒?"随便找了个位置而已。"哈利轻飘飘地说,他注意到詹姆似乎是打算一起用晚餐。

"所以你是真的飞得很不错。"詹姆客观地评价。

哈利耸耸肩,"是啊。"他给自己拿了些布丁,又加了些蔬菜,好证明自己不只是在吃甜食。

詹姆咳了咳,他似乎本来期待着的是另一种反应。"好吧,我憋不住了。你飞得棒呆了,简直神妙!那个翻滚,还有空翻抓住飞贼,能别提你救摩根时的那个俯冲!"

哈利再次耸肩,甚至他的肩膀都表示已经厌倦了这个,"没错,我热爱魁地奇。"他想他们第一天就谈到过这个。

"没错,我是说,每个人都热爱魁地奇,但不是所有人都擅长这个。你有没有考虑过加入球队?"詹姆问道,他一边啃着羊角面包,一边凑近哈利。

"我以为你已经有克莱恩来当你的找球手了。"哈利回答,想到今天和他对阵的那个黑发男孩。

詹姆满不在乎,"他才四年级,在你毕业之后他有大把的时间当找球手。你本来就比他厉害。今天你可不是靠运气抓住飞贼的,那可是真正的技术。你之前有在球队比赛的经验吗?"

他实在想说自己一年级就进了球队,成为了百年来最年轻的球员。要是可以,他会自豪地说自己唯一一次错过金色飞贼还是因为摄魂怪闯入了球场。要是他能说自己跟随了父亲的脚步成了魁地奇队长该有多好。

他真想把这些事情一股脑儿地分享给父亲。要是能看到父亲的回应就好了。他知道他会为自己感到骄傲,但知道是一回事,真正从脸上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不,斯佩尔维克没有魁地奇比赛。"他说话时眼神飘向了一边。

"那你可真是个天生的飞行者。"詹姆吹了个口哨。"但这不是问题。今年我是魁地奇队长,而我不怎么在意过去比赛的经验,尤其在你拥有天赋的时候。"

哈利点点头,"我会考虑的,这听起来确实不赖。训练什么时候开始?"

"几周之后。"詹姆似乎对此不甚关心。

哈利知道到那时他多半已经离开了。正在熬制的遗忘药水会让他成为这些当事人记忆中相当模糊的存在。他勾起嘴角,这对克莱恩来说大概是件好事,这样就不会有一个突如其来的家伙要抢走他找球手的位置了。

"行。"他同意道。

"很好,今年我们夺取奖杯将势不可挡!过去的两年都是我们获胜,不过今年拉文克劳的球队不容小觑。今天的比赛里你已经看见了奥尼尔和弗莱彻,他们的两位追球手,想想看他们合作起来会多可怕。而且他们的找球手也不是个善茬。我想他去年每场都抓到了飞贼,我们顺利的原因只是打出了150以上的分差…但这次他们又多了出色的追球手…"

詹姆是真的很热衷魁地奇,哈利发觉自己很喜欢他这样子。在詹姆独自一人、且不在焦虑如何追求莉莉的时候,他也可以是个不错的家伙。

整个晚餐的时间詹姆都在和他聊天。离开的时候,哈利觉得自己对父亲的了解又加深了不少。他的父亲现在还很不成熟,还有些愚蠢,但他身上已经有了未来那个勇敢的男人的轮廓。

日期:第五天

周日悄悄来,静静走。哈利开始考虑让周日代替成为他新的"星期二"。显然,有了这么个时空旅行的事情,他已经明白星期二并不像他曾经以为的那样波澜不惊。不过他保留对星期四的看法,周四还是一如既往的灾难重重。但也许周日并不糟糕。至少这个不是。

哈利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以及霍格沃茨的草坪上,而他相当享受这个。虽然算不上默默无闻,但他在这里显然不像原来那样有名。在自己的时代,他早已习惯了陌生人以盯着他看为乐。几乎每学年开始,他都得经历这么个时期。对于那些新入学的一年级新生而言,哈利·波特就是他们睡前故事的主角,他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传奇,从父母的故事中走入了他们的生活。

但在这里,他只是新来的学生哈利·坦帕斯。当然,是那个可以打破夺魂咒,有能力和八眼巨蛛搏斗的新来的家伙。这事情怎么就传开了?不过不管怎样,在这里他也依旧只是个普通学生。

所以,作为一个普通学生,哈利普通地绕着黑湖散步、在柳树下打盹。短暂的外出结束后,他在巫师棋对弈中输给了莱姆斯,然后敷衍了莉莉让他完成作业的劝说,又和托比亚斯·克莱恩讨论了找球手的战术。他发现这男孩很不错。换句话说,这是很长时间以来他过的最舒适的一天了。是的,周日在他心中的地位陡增。

也许他该知道,在他晚上上床睡觉发现枕头上的潦草字条时,这种舒适就到头了。

下一堂课。明天晚饭后。

小天狼星。

日期:第六天(说真的,这玩意儿还能持续多少天呐?)

星期一的到来并不让人好受,每个星期一都是如此。哈利还是没能在睡眠中获得足够的休息,但至少在那次惊醒之后他没再看到那些令人作呕的场面,所以他也知足了。年轻的时空旅行者似乎成为成了一直给予莱姆斯庆幸的存在,鉴于他是年轻级长唯一一个没有睡得昏天黑地需要提供叫醒服务的室友。哈利愉快地向他挥了挥手,便向礼堂走去,而莱姆斯留下继续用枕头怼詹姆。

坐到格兰芬多的长桌后不久,弗兰克·隆巴顿就过来和哈利打了招呼。弗兰克的眼睛流露出相当的疲惫,但好歹是醒着。纳威的父亲喝了不少茶以求清醒,同时今天要交的防御术论文添了几句话。

"巴顿让你们写的是什么?"哈利问道。他斜着身子想看文章内容,但弗兰克的字和罗恩有的一拼。

"黑巫师。"弗兰克答道,"我本来想写格林德沃,他是比较近期出现的。最终选择的是怪人恩登德(Endend)。就邪恶的黑魔王的道路而言…算不上最有趣的家伙。"

"哦?"哈利疑惑。他以前确实没怎么关注过失势的黑魔王们,现存的这个已经给他带来足够多的麻烦了。"他做了什么?"

"试图统治世界,或者至少是掌管萨里(*加拿大西部城市)。"弗兰克回答。

"一个萨里就能让他满足?" 哈利挑眉问道。

"我想是的。"弗兰克耸耸肩。"除了那个,他拥有一切黑魔王所需的特质,拥有无数仆人、进行大规模毁灭、1666年在伦敦放了场大火,虽然有争议说他是无意为之,就好比无意撞翻烛台。无论如何,蛇佬腔—"

哈利呛住了。

"你还好吗?"弗兰克关切。

"呃,只是喉咙里,呃,呛了点饮料。不过,蛇佬腔与成为黑魔王又有什么关系?"

弗兰克略作思考,"不知道,只是似乎他们中不少都是这样。斯莱特林、我写到的恩登德,还有神秘人都是。"

"是这样没错,但是历史上肯定不止这三个蛇佬腔吧?我是说,你提到的这几个蛇佬腔同时也都是棕发的人,所以棕发的人就都是邪恶的了?"哈利知道他的反驳纯粹是出于自我辩护。要不是他自己也是一个蛇佬腔,他可能根本不会在乎人们觉得蛇佬腔是多么邪恶。考虑到他和那个大名鼎鼎的蛇语小子(*指汤姆·里德尔)之间的不愉快,他甚至可能会加入指责蛇佬腔的浪潮。

弗兰克仔细想想,"也有道理。"他狼狈地笑笑,"我想我该把这个也加到文章里。应该足够让我凑够论文长度了,谢了。"

哈利点点头。

"但我还是会小心。似乎只有黑巫师家庭才喜欢蛇佬腔,在一些纯血疯子看来,这是荣誉的标志。"

"真是这样?"哈利问。

弗兰克点头,"也许你是对的。这也许只是一种技能。但是,那些古老的家族是真的会为家族里出了一位蛇佬腔而狂喜,当然,上一次还是在…天知道多久之前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莉莉问道。她和艾丽斯坐到了他们旁边,两个女孩快速扫视了一下今日供应的食物,开始装填自己的盘子。

"蛇佬腔们。"在哈利试图转移话题之前,弗兰克就说了出来。

"那是什么?"莉莉问道。她一边说话时一边嚼着她的吐司包,她看向艾丽斯,可另一个女孩也是一脸茫然。

"是指能和蛇类交谈的一类人。"哈利简短地回答。

莉莉歪了歪头,"我不知道巫师还能够和动物交谈。这是一种可以通过学习掌握的语言吗?"

哈利摇摇头,往盘子里扒拉了点鸡蛋。"不,这通常是与生俱来的一种能力。而且蛇佬腔有时甚至察觉不到自己在使用它。如果要说的话,就好像是看到蛇在和他说英语一样。"

莉莉抿嘴,"听起来真棒,有没有其他什么人可以和别的动物说话呢?"

"据我所知没有。"哈利回答。

弗兰克朝哈利点点头。"不过我们先前谈论的其实是很多人都认为这是黑暗的象征。"

"这蠢透了。"莉莉说,"如果生来就是这样,那这种看法不相当于说有些人生来就是邪恶的?我不相信这点。"

"我不敢确定。"艾丽斯说,"我是说,不能根据你自己的经验简单地判断。看看那些出身正义的家庭、家族却做出可怕事情的人吧。我祖母告诉我,格林德沃的家族本来很善良,可他却成了万恶之首。"

"但那是因为他自己做出的决定,"莉莉接话,"是他自己选择要沉迷黑魔法—"

"没错,"艾丽斯反驳,"但是若不是他身体里已经有与生俱来的黑暗,他又是为什么会选择成为黑魔王呢?"

莉莉气愤地喷喷气,"好吧。在我听来这真的蠢透了,怎么能因为拥有一种能力就把一个人定义为邪恶的呢?"

哈利听到这里,简直无法掩饰他脸上绽放的微笑。他很快回过神来,"那么,我们今天有些什么课?"

"你会有变形术和草药学。"莉莉回答。

"我很期待草药课。"哈利咧嘴回答。

艾丽斯窃笑。

莉莉对此有些不满,"波德教授是一个充满智慧的巫师!"她朝艾丽斯说。

哈利点点头,"肯定是。"

"他是的!"莉莉再次补充。

"同意。"哈利露出调皮的笑容。他又吃起吐司,而莉莉则眯起眼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你做变形术作业了吗?"莉莉问道。

"什么作业?"哈利反问,他转向弗兰克,"你知道有什么作业吗?"

七年级男生只是抬起眉毛。

"你今天怎么尽说怪话?"莉莉问,说着她又往吐司上涂了些草莓果酱。

"哦,今天看起来是个好日子。"哈利反射性地回答。他先前算了算时间,他在这里不会再待很久了。他只需要避免麻烦,然后一切都会顺利,不是吗?

哈利盯着空气发了会儿呆。他得承认他开始习惯了,就在几天前,父母的每一道目光都会让他心跳加速。那时他还心惊胆战,害怕自己不经意间说出了什么引发怀疑。而现在他已经自在多了。眼前的莉莉只是朋友,而不是自己的母亲。詹姆也越来越像个室友,而不是少年版本的父亲。

铃响了。

"我们去上课吧!"莉莉说着站起身子。哈利点头同意。艾丽斯和弗兰克亲吻了对方接着就各自前往自己的课堂。艾丽斯去上占卜术,弗兰克则是去防御术教室。

在情侣甜甜蜜蜜的时候又有两人加入了这个小团体。"早,莉莉。"詹姆打个招呼,自然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莉莉叹了口气,"早上好。"

"很期待上变形术?"他问道。

"我想是的,人体变形未来可能很有用处。"

"你觉得课本上的描述怎么样,我觉得它把原本就不简单的东西搞得更混乱不清了。"

"这个,我想你是对的。它对聚焦这个因素的描述让我有些困惑,这让我不得不去翻看别的资料。"莉莉似乎是在一心检查包里带的书本,忘记了此时谈话的对象。

哈利和莱姆斯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真的在发生吗?在此之前他们从未见过詹姆和莉莉好好说过超过一句话而没有陷入争吵。

"我妈妈特别喜欢变形术,所以我能参考她的一些笔记。"詹姆回应,"其中一篇整个都在讲聚焦的重要性以及提高的方法。"詹姆提到。

莉莉微微停顿一下,"真的吗?你觉得我能借用它吗?之前我在图书馆找了一本,但它肯定有二十磅重,而且它用的还是中世纪英语。"

詹姆点头,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笑容,"噢,当然。回公共休息室后记得提醒我,我会拿给你的。"

莉莉对现在的情景感觉有些新奇,"谢谢。"

"不谢。"

他们已经走到了变形术教室,詹姆进门前转身对哈利眨眨眼,露出傻笑。

"看起来他有用心听你的建议。"莱姆斯评价。

哈利不太确定自己对此有什么样的感受,于是他决定,坐视不理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为了强行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他找了个座位开始阅读本该前一天晚上就读完的课本。再一次的,他比班上其他人多出的几个月学习时间给他带来了优势。他至少已经熟悉了这些概念性的东西。

令人惊讶的是,詹姆成功占据了莉莉左后方的位置,考虑到之前莉莉都会选择和他拉开至少两列远,这是一个相当难得的成就。小天狼星似乎对自己朋友的进展不太感兴趣,他只是看着窗外愣神。年轻纯血巫师的心思被其他事情占据了。哈利很好奇他是不是在想今晚晚餐后的夺魂咒课程。他们上一次的课程并没有取得多大进展。

在课堂进行的时候,哈利的思绪不断飘向小天狼星。麦格在讲解以人体为对象的变形,这包括把完整的人转换为物体以及把人体的一部分转换为物体。又一次地,这位严格的教授开始强调这其中蕴含的危险,而这些重复的内容让他很容易就开始走神。

小天狼星为什么会需要学习对抗不可饶恕咒呢?不管他多么想忽视这个问题,这疑惑都始终困扰着他。他很确信,教会小天狼星只会带来好处,因为那个爱惹麻烦的恶作剧专家内里藏着一颗善良的心。但他还是很好奇原因。而且,为什么小天狼星那么不希望詹姆和莱姆斯知道这件事情?这两人当然也可以从这样的课程里获益。无论究竟是什么原因,那一定挺绝望的。这个小天狼星一点也不不喜欢哈利,找他帮忙意味着他有极度迫切的需要。

"你可以演示一下吗,坦帕斯先生?"麦格叫到,她轻松找到那个最神游天外的学生并将他点了起来。

"抱…抱歉,教授?"哈利问。

麦格不满地用手指敲打环抱的手臂。"请演示第215页上的咒语,有关改变手臂结构的那个。"

哈利点头表示明白,他记起那个咒语。"变臂为棍(Armenous Tranfigato."他念道。他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手臂伸长弯曲,变成击球手球棒的样子。

"真是方便。"詹姆笑着说道。他碰了碰小天狼星,"你说,要是击球手是把自己的手变成这样比赛,会不会得心应手…"

站在讲台上的麦格脸上的表情就像吞下了一整个柠檬一般,"呃,非常好,坦帕斯先生。格兰芬多加五分。现在,同学们,就像你们适才所见,发音和动作都要相当精确,但更为重要的是,注意力聚焦…"

哈利再次走神了。

这天的变形术是连堂,很快班级就被分成小组,并被要求要练习这个咒语。哈利已经掌握了它,所以他把多数时间都花在了盯着课桌发呆以及协助向自己寻求帮助的人上面。小天狼星和詹姆一如既往地顺利完成,而莱姆斯和莉莉则有些受挫。

虽然班上多数人都感受到相当的困难,麦格教授还是对现在的进展相当满意。在学生们离开时,她露出满意的笑容,尤其是对哈利。学生们也很高兴,因为她只给那些没有成功的学生留了作业,而且作业内容只有练习。

"哈利,你的变形术真是厉害。"莉莉走到哈利身旁。

这个称赞让哈利有些不自在。他真正的第一次尝试其实并不出众,他只不过是是先学过一次罢了。"呃,谢谢,但它真的不是我的强势学科。"他看着前方说道。

"你得给自己多一点肯定。"詹姆鼓励道。他现在能够更自如地加入对话了,并且在注意到莉莉没朝自己皱眉时感到受宠若惊。

"接下来是草药,对吧?"哈利问道,转移了话题。

"对。"莉莉表示肯定。

"我很庆幸我没放弃了那门课。"詹姆补充。他出人意料地擅长参与话题。

"这是为何?"莉莉有些危险地问道。

詹姆咽了咽口水,"因为我不擅长那个。"他有些小心翼翼。

这个全新的詹姆让莉莉产生了尽快逃离的念头,"噢,"她脑子有点空白,"我们去上课吧,哈利。"说着她便跑了起来。

"我们还没吃午饭。"时空旅行者提醒。

"噢…午饭。"

这个午餐过程相当平静,鉴于莉莉·伊万斯和詹姆·波特坐在能听见对方声音的位置上,这平静足以让所有人惊讶。这两人事实上都是被自己的朋友包围着,不过这次的位置仍是史上最近。没有争斗发生,这实在让所有人难以置信。詹姆似乎终于做到了表现得和莉莉不在场时一般无异,只在说到作业和有意思的书籍时和她谈上几句。

莉莉则是对整件事情感到无比疑惑,但她选择了无视异样。她只是吃着她的午餐,和艾丽斯谈天说地。差不多到了要上草药课的时间,她便起身,而哈利和艾丽斯紧随其后。

经过詹姆的时候,詹姆喊了声:"再见,祝你课堂顺利。"

莉莉停下脚本,"再见。"她的回答有点呆滞,可她找不出能做别的什么。

在哈利走过的时候,詹姆向他眨眨眼并扯出一个笑容,而这让哈利有些无所适从。他本意只想让父母能好好相处…但这实在有些奇怪。他想要一个平凡美好的家庭,但他不觉得自己该是把父母促成一对的神秘推力。这会导致悖论,这是不健康的。他愿意付出任何东西,只为听闻自己的出生是火焰威士忌喝多了的产物。至少这样是正常的,不涉及时空悖论。

哈利注意到红发女孩一离开,詹姆就转过身,精力旺盛地对无所事事的小天狼星说话。莱姆斯向朋友们点点头,接着跟上了哈利和莉莉。

年轻的狼人很快追上了他们,"上次草药课有布置什么任务吗?"他试图回想。

莉莉想了想,"我想没有。"

"没人找到那个清单。"哈利补充。

等到三个格兰芬多到达的时候,温室里已经聚满了学生。先一步到达的艾丽斯正和赫奇帕奇的一个棕发女孩聊天,那个女孩看起来似乎对什么事情很兴奋。

"怎么了?"莉莉走近问道。

"似乎是波德教授打算今年晚些时候安排一次实地考察旅行。"艾丽斯回答。

那个赫奇帕奇女孩似乎对他们缺乏热情的回应有些不满,"不只是普通的旅行,"她说,"我们会去马恩岛上的魔法植物及动物保护中心。"

"你确定跟着波德教授旅行会是安全的?"哈利问道。

女孩眨眨眼,"为什么会不呢?"她反问。

"别在意。"哈利含糊地说。

就在这时,受到质疑的那位教授进入了温室,他的手臂上盘踞着两盆鲜艳的紫色花朵,它们正在与彼此交谈。

"瞧,有个丑陋的鸡贼人类,他有六个娃,这些娃就像播撒生出的小苗。"其中一朵用低沉的声音对另一朵说,"而且他觉得他追到了丛中最美的花,所以他叫自己的妻子'六个娃的妈',而她不喜欢这称呼。"

"人类的玩笑怎么是这样?"另一朵花尖声抱怨。

"我觉得挺好玩的呀。"另一朵争辩。

"是个很棒的笑话。"波德教授补充,说话时还不忘点点头。

"至少有人是支持我的。"那朵花说。

"别把你的叶子卷起来!"另一朵花吱吱尖叫。

"好吧,一天晚上,他们去参加派对。那个男性感到很无聊,就想知道那个女性是不是也想回家。"

"你又是怎么分清男女的?"另一朵花吱吱问道。

那朵花似乎决心要直接开始最精彩的部分,"所以他用最大的声音喊道,'我们要回家了吗,六个娃的妈?'"它停顿了一下,"接着她喊回去,'只要你想,随时都行,四个娃的爸!'你懂了吗?"

波德教授适时地发出笑声。

另一朵花轻轻摇摆,"没。"

"不是所有的小苗都是同一只蜜蜂的授粉得来的,懂?"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没救了。"讲故事的那朵花宣布。

"我想我该把你们分开一会儿。"波德教授决定。他把一盆花放在一株长得像小型棕榈树的植物旁边,而另一个被放在了一个倒置的桶上。在桶上的那个唱起歌来:

"There once was a girl from Nantuket

Who crossed the sea in a bucket,

And when she got there

They asked for a fare

So she pulled up her dress and said—

曾经有一个来自楠塔基特岛的女孩

蜷在桶中漂过大海,

当她到了那个地方

他们问她要过路费

于是她撩起裙子,说—"

"悄无声息(Silencio)"波德教授念到。他向班上的同学们温和地笑笑,同学们多数都在窃笑,鉴于他们成功自己补全了那个曲子。

"你们好,同学们。大家都到齐了,很好!我刚从一个朋友那里拿到了一对饶舌菊,它们很可爱,对吧?"他指了指那两株紫花,"不幸的是,它们此前花了太多时间在…电视面前。"波德教授哀伤地砸了砸舌。

有些同学对这个解释一头雾水,而麻瓜出身的学生则笑了起来。

"我希望让它们养回到更自然的环境里。正常情况下它们会唱…那么"他哀伤地看了看那植物,"那么动听的曲子…不过好吧。我前几天在给窃笑草换盆时意外找到了我那张清单,很好,我们今天就可以开始确定项目了。"

这引发了一片议论。噢,那个闻而未见的神秘清单。多数学生都为课程进入正轨而高兴,但有些则一脸失望。他们之前到处瞎找的那堂课虽然毫无意义,但其实也蛮有意思。哈利觉得无所谓,反正他大概一个星期后就会离开,不管自己拿到的是什么项目都只会无疾而终。相反,他很好奇那个施在多嘴紫堇(或者其他什么名字)上的静音咒能持续多久,他挺喜欢它的说话方式的。

清单被放在了通常用于种盆栽的桌上,桌子和纸都脏脏的。不过波德教授至少找出了一瓶看起来还不错的墨水和一支看起来有毒的绿色羽毛笔。

热切的学生们很快冲向桌子,扫视列表,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他们这一年草药学想照料的植物名字旁边。哈利不是很主动,他慢悠悠地跟在其他人后面,事实上是排在了队伍最后。莉莉理所当然地成了第一个选植物的人。她选择了一种叫蕾丝野蕨的植物,接着花了几分钟和哈利探讨猜想它会是什么样子。

轮到哈利看清单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选择了。毒性杀戮藤还能选,但哈利认为这样的植物还是等它灭绝的好。摇摆花也还能选,但哈利觉得某种会摆来摆去的花不会比那些流氓花更有意思了,那玩意儿到底叫什么来的?

不过,接下来他发现了一个简洁而不失趣味的植物名,不同于多数植物的无趣:蟒蔓。哈利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之前的人都没选这个,这看起来就是个有意思的植物,而且藤蔓总比花要好养许多。他把名字写在了它旁边,草草地把顺手写出的Potter(波特)的P改成了Tempus(坦帕斯)的T。

波德教授拿走清单开始浏览。

他似乎是随机地叫着学生的名字并讲解他们选择的植物,交给他们开始种植所需的种子或扦插用枝条。

哈利加入了莱姆斯、艾丽斯、莉莉和其他格兰芬多学生,一起讨论这个项目。

"你选的是什么,莱姆斯?"艾丽斯问道。

"荧光苔。"他说,"我在家旁边的树林里见过,它晚上是真的很漂亮。"

艾丽斯若有所思,"我以前没见过,但听起来不错。比我的好太多了。"她说着,摆出一个鬼脸。"痒痒篱,"她公布,"我不知道我选这个有什么用,谁会希望养一个挠自己痒痒的植物啊?"

莉莉笑了,"我喜欢我这个,我真的很好奇它是什么样子。在我家附近并没有多少魔法植物的踪迹。"

艾丽斯皱眉,"那你很幸运,我妈老是叫我去清花园,好保护她那珍贵的唱歌金鱼草。"

"哈利你呢?"莱姆斯问。

"蟒蔓。"哈利回答。

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什么?"莉莉问。

"蟒蔓。"哈利重复。他真希望他们别这样奇怪地看着他。这让他担心自己是不是选了什么很麻烦的东西,这该死的就是个藤蔓…养它能有多难?

"我不记得单子上有这个。"莱姆斯有些困惑地指出。

"我也是。"莉莉应和,"你确定没记错名字?"

哈利点点头,这种简单的英语他还是懂的。"是啊,我也很惊讶之前居然没人选它。"他补充。

"它听起来是蛮有意思的。"莱姆斯同意。

"比痒痒篱好不知道多少。"艾丽斯附议。

莉莉似乎还在回想。

学生一个个领到植物,人群开始分散。莱姆斯拿到了一点点荧光苔,在哈利看来,至少在白天,它们和普通的苔藓无异。莉莉在看到一张她将培育的蕨类的图片后就兴奋得没边,而在拿到种子被告知让它经有丝分裂成为配子体就是了不起的成绩后有点失望。显然,蕾丝野蕨长到成体得足足五十年。艾丽斯也拿到了她的痒痒篱,那其实是一株毛茸茸的蓝色植物。

而终于轮到哈利了,波德教授有些兴奋地叫他上前。

"所以你是选了这个植物是吧?好极了,好极了。"友善的教授如是说。他在一个装着各式植株的箱子里翻找,间歇时他转身看了眼哈利,用眉毛示意。

"呃,是的。"哈利回答,"先生,蟒蔓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噢,你知道它叫什么,好极了。那你显然是最适合得到它的人。我有个朋友,他是个非常杰出的植物学家,他设法把它从标本栽培到了现在的大小,但我想他缺乏真正能让它长大的那种天赋。"波德教授翻到箱子的深处,拿出一个小小的陶罐,罐子的土里冒出了一截小小的枝条。

哈利有些泄气,"就这样?"

"对。"波德教授越说越兴奋,"他做得非常出色,不是吗?养到这种程度消耗了他持续两年的不懈努力。"

哈利再次看了看那小枝干。

"但我敢说,在你这里会好很多。"波德教授微笑着对哈利眨了眨眼。

"哦?为什么?"哈利不明白。这个古怪的教授不会在幻想他哈利真的有园艺天赋吧?是,他是给德斯礼一家照料过花园没错,可这真不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噢,这是因为你是个蛇佬腔,我亲爱的男孩。"波德教授激动地说。

哈利有强烈的冲上前去捂住男人嘴巴的冲动。他们这天早上才刚刚讨论过蛇佬腔的事情。是不是有流言在说他在维护说蛇语者?

"我不是。"他急忙反驳。

"你当然是了。"波德教授说着随意摆摆手,"你要不是的话,就看不见这个植物的名字。"

哈利瞬间僵硬,"你在说什么,这是用纯正的英语写的。"

"不,亲爱的男孩,它是用纯爬说语写的,那是蛇类语言的书面形式。当然,不是蛇类发明的,亲爱的孩子,我想它们很难握住羽毛笔。" 波德停顿了一会儿,接着咯咯地笑了起来,仿佛他真的在想象蛇在写信一样,他抽搐了一下醒神,"不,是蛇佬腔发明来互相交流的。我尽职尽责地抄下了这种植物的爬说语名字,而你成功地读懂了它。"

哈利瞬间僵硬。"别告诉其他人这个。"他严厉地说。

波德教授暂时收起了兴奋的态度,"这没什么好害臊的,我的男孩。"

"你该把这话留给学校里那些发现之后会把我妖魔化的人。"哈利低声说。

波德教授伸出手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我没有要把你的秘密传出去的意思,男孩。我只是为这株植物能得到合适的培养环境而高兴。瞧,你得对它多说话,或者也许是和它说话。好极了,是吧?"

哈利心想,要是这个男人再说一遍"好极了",他就用这个"好极了"的小枝条砸他脑袋。哈利低头看看这个可恶的小枝条,"对它说话?"

"是的,我那个朋友把它养在蛇笼里,这促成了它长到现在的样子。但我想,恐怕对它们而言蛇类本身不是最好的交谈对象。噢,不过你肯定会比我了解得更清楚。"

"小声点。"哈利要求。

波德扯出一个不那么舒服的笑容,"好吧,无论如何,坦帕斯先生,我会给你提供一本介绍这种植物的相关书籍,上面有一些有关如何照顾它的建议。我要求你要把它带在身边,据说在和照料它的男女巫师建立联系时,它会长得更好。"

哈利草率地点下头,从草药学教授手中接过了书和植物。

"祝你好运。"在哈利转身之后,男人又喃喃道,"这实在好极了,真是好极了。"

哈利一回到伙伴们身边就把罐子塞进了书包,没有分给那小枝条一丝注意力。

其他人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失落,没有多问。

余下的学生也慢慢上前,和这个有点癫狂的教授讨论。其他格兰芬多学生则聊起课堂内容和别的八卦。而哈利则无法摆脱自己焦虑的情绪。那个呆在他包里嫩枝似乎变成了不受欢迎的重物。不是说他为自己的特质感到羞愧,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是蛇佬腔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他并不在意人们的看法。在他看来,这只是在某些时候相当有用的技能,而且,嘿,在你懂得这门语言的时候,蛇类真的很好说话。

可是,主动把自己暴露给公众来诽谤也实在不是个好主意。他现在的压力已经够大的了。现在他必须指望有些人足够谨慎了…哈利瞥了眼波德教授,后者正兴奋地在同样兴奋的莉莉面前演示正确的做法。啊…看来他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下课后,莉莉和莱姆斯就去上古代魔文了,呃,也许是算术占卜?不管是哪个哈利都并不在意,下午雨下的时间他都是空闲的。由于感觉到有一丝疲惫,哈利决定在宿舍里窝到晚餐时间,然后就去上小天狼星的课。

他打开书包,闷闷不乐地顺手把蟒蔓放在了床头柜上。

"那么,你喜欢蛇佬腔?"他向这植物说。"你可能是独一个。"

没有回答。他不确定刚刚说的是不是蛇语。

"你好,"他再次尝试,这一次在他脑中勾勒出蛇的形象。小东西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我试过了!"他宣称着,打了个哈欠就上了床。下午的阳光被他的床帘拦下,不多时哈利便睡熟了。

几个小时后,哈利开始清醒,他感到手腕周围有种奇异的瘙痒感。

他抽动自己的手臂,试图甩掉缠绕自己的不知名物体。

"你在动。"什么东西在说话。

"是的"哈利有些困惑。太阳似乎已经下山了,他塔楼的房间里被阴影笼罩,一片黑暗。

"一个语言者!"那个声音激动起来。

哈利以前听到过这样的称呼。这和他走进宠物店时,卖蛇的区域的骚动与这一幕一样。

"荧光闪烁。."他念出咒语,魔杖前端发出光亮,照亮黑暗。

一株生机勃勃的藤蔓从床头柜上延伸到了他的床铺,不断卷曲,在他手臂所在的位置处停下。

哈利震惊地盯着这株植物。

"你能说话?"他问。

"是的。"藤蔓回答。

"你怎么会长到这么大?"他向植物发问。

"你和我说过话。"藤蔓阐释。

哈利注意到,虽然这植物有感知能力,但它似乎没有太多情感。这兴许算件好事。他衷心地盼望自己的草药学任务不要是个脾气火爆的东西。

"所以我和你说话你就能长大?这是为什么?"他有些惊奇地看着这个藤蔓,他对它说话时,这株植物似乎确实在生长,它沿着他的床铺移动,就好像是一条真正的蛇。

"我不知道。"藤蔓说,"我喜欢生长。"

哈利想起了波德教授提供的那本书。他靠在床边去翻包里的书,找到了那个薄薄的小笔记本。他成功把它捞了出来,那是个黑皮小本,表面上用卷曲的字体写着"蟒蔓"。哈利有些好奇地打开了第一页。

好奇心很快散得一干二净。这书写得就和草药种植日记一般,里头全是关于肥药、害虫、修枝的无用信息。它没有提到任何关于为何蟒蔓喜欢在蛇佬腔周围生长的有效信息。哈利把书扔到一边,眯起眼看着眼前的植物。

"你生长的范围不能超出我的床,明白吗?"爬行的藤蔓以惊人的速度在他的床垫上延展。

"是的。"它说。不过"说"应该是一种错误的形容,哈利发现它没有嘴巴,声音似乎是通过藤蔓中流动的液体发出,它肯定是通过发出细微摩擦的声响来模仿蛇佬腔说话的声音。可它又是怎么听到声音的呢?

总之,这藤蔓能识别声音,在哈利说话的时候它从床上延展开,现在正缠绕上四根床柱,终于在顶棚上满足地停了下来。

很好,哈利暗想,现在我住到温室里了。

有些愤愤地,哈利看了眼时钟。

"糟糕。"他用英语咒骂,至少他希望自己用的是英语。已经是六点半了,而他先前保证了在晚餐后去见小天狼星和巴顿教授,差不多就该是现在这个时间。他从床上跳了下来。

"你要去哪里?"藤蔓发问。

"我…我有课,我会回来的。"他回答。

哈利跑出了空荡的塔楼,决定直奔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在走廊上他碰到的学生寥寥无几,多数学生应该都在吃晚饭,而他原本也该是。他的胃似乎在抽搐着抱怨。好吧,那也没办法。他答应过帮助小天狼星,那么他就不会去做别的事。

要是他知道怎么能帮到他就好了。

哈利到达的时候,巴顿教授又是在批阅作业。防御术教授显然钟情于布置作业。他现在脱下了袍子,穿着像个麻瓜。很少有教授会这么穿,也许正是这点让哈利和他相处得更自在了。又或许是先前的那次课缓解了二人之间的紧张气氛。也可能只是因为哈利把这男人摔到房间那头已是几天前的旧事。无论为何,这次哈利的感觉比以前好了不少。

这晚小天狼星没有晚到多久。若说哈利感觉变得好些了,那小天狼星的体感则完全是糟糕了许多。他紧绷着脸进入了教室,找了个地方坐下,根本懒得看哈利或者和他说话。

"晚上好,教授。"小天狼星对巴顿说,看起来有些郁闷。

"都到了?"教授说着抬起头来。男人的黑发被梳向脑后,这让他棱角分明的脸看起来更清晰了。他的脸颊上有两道细长的伤疤,之前男人长达下巴的头发垂在脸的两侧的时候并不能看清这些伤。

"我们该直接开始吗?"他有些僵硬地站起身子。

小天狼星也站了起来,他的步子看起来就好像是在迈向死刑场的路。"今晚我们可以别再涉及恶作剧了吗?"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我想,根据上次的经验,在你受一些不愿做的事威胁时你会完成得更好。"巴顿回答,用令人恼人的眼光打量面前的年轻人。

"快开始吧。"小天狼星道。

巴顿点点头,转向哈利。"还有什么建议吗?坦帕斯先生?"

哈利并没有多少好说的,"和脑子里的声音斗争就好,然后,记住这个咒语不是真实的。我是说,它对你的掌控力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

"说得好,坦帕斯先生。"巴顿说着,转回身子面对小天狼星。"魂魄出窍。"

这天晚上的课程更像是徒劳无功的练习。小天狼星抵抗这个咒语的能力和上次比没有提升,今晚也没有进展。每次都是片刻过后,小天狼星便屈服,开始做教授让他做的任何事情。而且小天狼星很明显地一次比一次失落。他通常光亮顺滑的头发也开始变得蓬松凌乱。他涨红了脸,气愤地抹掉前额的汗水。他拒绝看哈利的眼睛,尽管他在向年轻的时间旅行者寻求帮助,但似乎他也不情愿听到哈利给出任何意见。每次失败之后,小天狼星都会快速恢复准备姿势并说,"再来。"

最终巴顿教授看小天狼星开始越发犹疑。大概在第十次尝试之后,他犹豫着,不再发出咒语。

"再来!"小天狼星重复。他的眼中闪着狂热。

"就一次。"巴顿许诺,说话的语气表明他不觉得这是个明智的选择。

"魂魄出窍。"

哈利再次旁观了小天狼星试图阻止咒语,但和先前一样,一切行动都徒劳无功。他似乎结巴了一会儿,接着袒露了一长串他做成的恶作剧。

哈利叹了口气。咒语一结束,小天狼星就冷冷地看着前方,他挫败的情绪几乎可以实体化了。

"谢谢,教授。"小天狼星挤出一句话。又一次地,他没对哈利说一句话就离开了房间。

"再见。"哈利叫到。

又是这样,毫无理由地,哈利追上了小天狼星。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他非要和他谈话。也许是因为他的教父对这事的重视程度实在有违常理,小天狼星甚至不愿向任何人吐露!也许,这是因为,这个小天狼星和他的教父的的确确是不一样的存在…毕竟,过去小天狼星是哈利需要有人慰藉时可以依靠的那个。所以在小天狼星显然需要有所依靠时,他完全做不到视而不见。

"嘿,等等!"哈利喊道。

小天狼星猛地刹住脚,一脸不满地转过身子看哈利,"你要干嘛?"他不耐烦地说。

哈利顿了顿,"呃,所以有点难对吗?"

小天狼星冲上前拽住哈利的衣领,他粗鲁地拉起哈利,把他猛地推到墙壁上,"我不需要你的安慰!坦帕斯。"他气愤地大吼大叫,他的声音回荡着,双手却开始颤抖。哈利不太确定小天狼星会不会出手打他。

"冷静,冷静。"哈利这样说道。

"冷静?我怎么可能冷静!"小天狼星还在咆哮。他放开了哈利,又背过身去。"任何人都可以像摆弄士兵玩偶那样随意对我下指令!我怎么还能冷静?"

哈利盯着小天狼星的背影,"你为什么非得学会这个呢?"他问。

小天狼星不做正面回应,"没你的事。"

哈利开始感到一丝怒意了,"嘿,是你把我扯进来的,是你在寻求我的帮助。我很想帮到你,但要是你执意不肯告诉我原因…"

"啊,对,帮我,当然。你又怎么知道怎么帮得到我,你第一次尝试就能抵抗了!"小天狼推开他,径直向公共休息室走去。

"嘿!"哈利又叫起来,他跑了几步好跟上小天狼星,直到他到了小天狼星前面,堵住了他的去路。"我也许确实没有能力帮到你,对。但至少我在尝试。"

"尝试!"小天狼星冷笑。纯血巫师似乎注意到他们现在正处于比较热闹的走廊上,任何回休息室经过的格兰芬多学生都可能注意到他们。"过来。"他向左转了个弯,对一幅画像咕哝了些话,哈利则认出那是通向三楼的密道。

"我是在努力尝试。"小天狼星一边念叨,一边在哈利身后关上了画像。

"要是你真在努力,你应该让我知道这到底为什么那么重要,也许这样我就能真正帮到你了。"现在他们这里只有两人,哈利也不介意发泄自己的挫败感。

"这有什么联系?"小天狼星还是守口如瓶。

哈利叹口气,"听着,要在压力很重的情况下学好一个咒语,只会让整件事变得更加艰难。"

小天狼星嗤之以鼻,扬眉嘲笑:"噢是啊,你又没有过必须学会一个咒语又做不到的时候。"

这么说来,是哈利那令人印象深刻的课堂表现挡住探究事实的路,他停顿了少许。"听着,"他又顿了顿,哈利知道他还这个小天狼星的关系还算不上朋友,而平素他也从不和自己的同学谈论这些事。单说这件事,他面对罗恩和赫敏时也感到难以启齿。但他找不到其他能对小天狼星说的东西了。也是因为无论这个纯血巫师是否想和他交好,小天狼星现在都急需友情的陪伴。

"你知道你的博格特是什么吗?"哈利似是随意地问道。

小天狼星不明所以,但还是好好回答,"知道。"

"我的是摄魂怪。"哈利说。小天狼星对这个坦白感到有些惊讶。"我受不了它们。只要它们靠近我,我就…会有强烈的不适。我的大脑停止运作,我…我能听见双亲死前的声音,我听见我妈妈在尖叫…"

小天狼星直直地站在那里,密道里光线很暗,哈利看不见他的神情。

"我就想要学会驱逐它们的咒语,想学会召唤守护神。为此,我每周都会花几天在这个课程上,而那持续了好几个月。就算如此,我也没取得任何进展。我的教授说我在进步,但我知道那一直不够。似乎每次我试图使用那咒语,一部分的我都会冻结失灵。"

"发生了什么?"小天狼星问。

哈利耸耸肩,"终于,我找出了我发不出那记咒语的原因,那原因就是我太过于想要学会它了。我的某个部分其实很想听见父母的声音,哪怕那是出于如此糟糕的回忆。我想那时我花了太多精力考虑我为什么想或不想这个咒语起作用,而没有只专注于咒语本身。"

小天狼星依旧僵硬地站立着,不过没有出声打断。

"有可能你是太焦虑你为何学不好,所以不能只专注于对抗它。我能看出你有强烈的意愿,可能你被这件事的其他方面占据了太多心神。"

小天狼星没法反驳。

"我知道,我算不上你的朋友,可能你根本不愿意和我讲。不过,拜托你找个人倾诉行吗?这也许会帮到你,探明你究竟为什么如此想要学会这个。"

小天狼星点点头。

哈利转身离开,他正要推开画像,却听见小天狼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小天狼星抿抿嘴,"我的家族。我不想变得和他们一样。但这个咒语…如果我不能摆脱它的控制…如果他们强迫我成为他们那样的人怎么办?"

哈利转回来,"我不了解你的家族。"他撒了谎,"但如若你真的不想苟同,你不会的。"微微点头向他面前的男孩示意,哈利走出了画像开口,留下小天狼星·布莱克独自一人在黑暗中静默无声。

詹姆疲倦地打了个哈欠。他比原本打算的熬得更晚。小天狼星又一次地甩开了他们所有人。有些事情让他有些在意。小天狼星一个人行动的时候总有些不计后果,詹姆希望他的好友没有再一次孤身潜入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那会是危险的前兆,看看他们都对彼得做了些什么吧!

詹姆有些愣神,他的视线停留在莉莉·伊万斯几分钟前还占据的位置上。他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她,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理由。她很美,这无可辩驳,但世上有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子,而更容易搞定的也有很多。他一整天都在遵循坦帕斯的建议,和莉莉"聊" "她的兴趣点"。说真的,他知道她热爱学业,所以他才把话题引向这些。但这似乎并没有多大效果。虽然莉莉确实没向他叫嚷或者避开他,但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亲近感。她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斥着狐疑,在做出回应前总是细细分析他的表现。

他叹了口气,追女生大概就是这么麻烦。他就该听小天狼星的放弃她,可是…她身上有些特别的地方。他不打算否认这点。在他遇见的所有女生中,只有她身上的某些东西深深地吸引了他。每遇见一个女孩,他总是不自觉的拿她和莉莉比较,而无论哪个都比莉莉差远了。

小天狼星之前说,他把莉莉追到手之后这种情况就会改变。小天狼星乐于把他对莉莉的热衷归结于他得不到她,而她也确实是少有的不为自己倾倒的女孩。想到这里,詹姆无意识地勾起嘴角。也许小天狼星看得更清楚吧,毕竟他更有经验一点。虽然詹姆更年少时有过好几个女友,但他真正有过性关系的也只有一个,那是去年夏天和父母到西班牙度假时的事情。而他只记得,那女孩也是有一头火红的头发。

公共休息室很空旷,小天狼星却没有出现的意思。那个习惯永远早起的莱姆斯已经去睡觉了,彼得也跟着回了房间。坦帕斯堪堪在宵禁前回来了,接着又和弗兰克·隆巴顿下了几局棋才回寝室。他是个奇怪的家伙,很聪明,但却没见过他看书或者做作业。虽然詹姆也也不是用功读书的那类,但他好歹会做一些。坦帕斯对待作业的方式就好像它们都是选做的一样。

詹姆看了看时钟,宵禁已经过了有一会儿了,小天狼星依旧不见身影,不过他也毫不惊讶。他们几个都能巧妙地穿过城堡而不被抓到,轻易溜回来。詹姆轻笑,宵禁是那些弱小的凡人才需要担心的事情,掠夺者可不需要。

肖像打开了,看见最好的朋友,詹姆放松下来。但注意到小天狼星的动作后,他表情微变。詹姆其实有些希望他的朋友是又去找了个女生腻歪,但小天狼星的步伐中看不出一丝趾高气昂。不,不是女生的缘故。

"嘿!"詹姆了打个招呼。

小天狼星跌坐在詹姆身旁的椅子上,他动了动嘴唇,双手不安地揉擦着。

"你之前去哪儿了?"詹姆问,害怕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小天狼星耸耸肩,看向朋友,"我…最近在找巴顿上特殊课程。"他含混地承认。

詹姆带着讶异看他,他怎样都不会想这个方向猜测。"什么?"他强行挤出这两个字。

小天狼星靠着椅背,"对,尝试摆脱夺魂咒控制的课程。"他说道。说话时他一直盯着燃烧的火焰,詹姆也明白对这个话题不能掉以轻心。

"发生什么了?"他问,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用这种说法。

但看来这是个正确的问题。"我这个夏天过得不好。" 小天狼星解释。

詹姆点点头,"我知道的。"

小天狼星抬起头来,"我是说过去这几年他们一直都是那么糟糕。"他现在像是在盗版詹姆的动作,用手抓了抓头发,把向来整洁的头发搞乱。

"没错,这显而易见。"詹姆也同意。

现在的公共休息室空空荡荡,但小天狼星还是紧张兮兮地环顾四周。只有几个七年级学生还坐在那里写他们NEWT年的作业。小天狼星密切地观察了他们一会儿,才继续话题。"我…算是离家出走了,我离开了,并且我想我不会再回去了。"他说道。

"你之前怎么都不告诉我!"没来由地,詹姆感到有些歉疚。

"我不想你爸妈为我难过,我不想张扬这件事情。我打算和往常一样,到你家借宿。我不想向你复述我父母说出的那些恐怖词句。我…"小天狼星的声音渐渐变小。

"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詹姆笃定,"我不会介意的。你也知道我觉得你父母他们就是群疯子,尤其你的母亲。"

"我要怎么告诉你…我必须要离开我家,不然他们就会让我加入…"小天狼星猛地停下,无法把这句话说完。他说话时双手紧握,貌似还不敢去看詹姆的反应。

"我不在乎。"詹姆推进话题,他的脸变得有点苍白,但决心依旧坚定。"我爸妈一直都想抚养你,现在当然也是。我想在你我之间我妈妈更喜欢你。"

小天狼星为此微微一笑,"噢,你可不能因为这个怪她!"

"那么,课程是怎么回事?"詹姆问。

小天狼星耸耸肩,又转头去盯着火焰,"我,我不知道。巴顿上课的时候在我们身上施咒那次,我本以为自己有能力摆脱的。"

"你做得比我好多了。"詹姆争辩。

"但我还是做了他要求的事情。"小天狼星指出,"我实在无法忍受这个。我的父母只需要在我身上施这个咒语,我就会像傀儡一样做出任何他们希望的事。"

"你不是真的认为他们会…"

小天狼星的眼神让詹姆噤了声。

"该死,"他轻轻咒骂,"我都不知道情况有这么糟糕…"

小天狼星试图逃离这个猜想,"我不知道,他们也许不会…我只是,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这个咒语的存在打破了一切。这让我感到不安。"小天狼星咽了咽口水,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说出了这些。在上课时没脱离咒语掌控之后他就一直在寻求答案,却不知自己究竟为什么感到痛苦不安。

"那么课程进展如何?"詹姆问。在小天狼星说话时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现在他已经在椅子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地靠近好友了。

"糟透了。"小天狼星有些无奈地轻笑,"我甚至还把坦帕斯搞来帮忙了。" 小天狼星补充。

"真的?"詹姆确实惊讶了,他很清楚小天狼星对这个新来的转校生的厌恶。他顿了顿,"也许,嗯,也许下次上课我可以和你一起,嗯?我是指,我也需要这个练习。"

这个建议似乎震惊了小天狼星,虽然他隐约觉得其实应该在意料之中。

"当然,那会棒极了。"他回答,其实有些不明就里。

詹姆点点头。

接着,两人坐在一起沉默了一会儿,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小天狼星都没有过这么放松的时候了。她开始思考他和詹姆是怎么成为最好的朋友的,思索自己为什么如此羞于让他最好的伙伴了解他家人的恐怖。

"好极了,下次我也去,接着我们都会学会如何打破它,然后成为顶尖的傲罗。"

小天狼星点头同意,却发现自己一时说不出话来。"今晚和莉莉进展怎么样啊?"他最终找到了新话题。

詹姆的表情很精彩,显得又委屈又开心。"这个吧,比我想象的顺利,首先…"

在朋友陷入围绕那个奇迹般的女孩莉莉·伊万斯的自白时,小天狼星放松了身体,靠着椅背。对于詹姆来说,似乎没有什么比谈论她更让人愉快的事了。今晚小天狼星只是微笑着看着朋友大谈那其实并不存在的亲密联系和"加深的关系",但其实没怎么注意内容。在詹姆激动地一步步讲述把母亲的变形术书借给莉莉的细节时,小天狼星忍不住轻笑起来。詹姆似乎把这当成了惊人的进步,不过显然,坦帕斯的建议正在发挥作用。

詹姆还在继续说着,但小天狼星的心思已经转到了哈利·坦帕斯身上。这不是常有的情况,他早已决定要讨厌那个男孩…就这样。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这个新来乍到的家伙的建议似乎都出人意料地有用,不止一次。

小天狼星享受着现下的轻松满足,开始好奇哈利·坦帕斯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