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厚重且无机。所有的事物皆合理的,没有寸分紊乱只有准确刻画著时序的电脑机械都市『TANAGURA』。

那之中,可以说是异端的唯一有机体人类存在的特区———宫殿塔『EOS』。

经过了大约一年半的空白再度回笼,对RIKI而言是没有权利选择等同於强制送还的事。藉此为惩处,为期一个月,一天戴上项圈整整两个小时。以『到别馆散(到底要多长)步』的名目,被随房附带的活家俱凯尔牵著走。根本不能说是新人还厚颜无耻面子尽失的边宣传『名字』与『脸蛋』边散(到底要多长)步。

所谓,被晾出来当笑话看的状态。

以EOS宠物平均年龄的十三岁来看,已经是完全成熟的雄性RIKI,『年龄』和『再度回笼』这些不可能会发生的经历,除了是丑闻般的大问题外什麼都不是。

还被迫强制参加说是特例还不足以形容的异质『二次初露面舞会』,在IASON除了"复仇"别无他想的破天荒"表演"里,让宠物到精英所有人见识到他的胆识。

是不忌口的极致?

还是,品尝超乎寻常的猎物所跃然而出的真面目?

或者是说,对体制的痛烈批判———吗?

或许那些目睹到的人们怀著种种臆测,但是能理解IASON的思考回路和用意的人应该一个也没有吧。

那个时候,RIKI在众目睽睽下被当成实验体展示特别订制D型宠物环的效能,可以说是身心俱疲加上困惑难解的状态,周围的状况之类的事根本分辨不清。

那之后承受宠物们忌妒与嫌恶的视线中,如砾石般投过来的与其说是侮蔑言语还比较像是远远凌驾於这之上的争论。

不。被卷进RIKI和IASON浓密关系的一端,和这份冲击比起来以前的事情根本没什麼。

明明就是贫民窟的杂种。

明明就是最低等的废渣。

———但是为什麼?

———怎麼会这样?

却可以独享自己得不到的特权呢。

———讨厌这样。

———不行这样。

不能允许这种事。

不应该允许这种事发生。

当然,事到如今,RIKI的神经也没纤细柔弱到被说什麼闲话就担心或是神经质的程度。

只是———默默的承受。

但是在别馆随意走动时那些带刺的锐利视线,不管怎麼从眼前无视还是无法消失。

就算看不见也感觉的到的隐秽冲突。

郁卒到觉得烦闷。

对待贫民窟杂种的恐吓以及嘲讽又再次回到和三年前一样,不只是高调的,绝对无法宽容的,那黏稠地缠绕上来的阴险感觉比起回笼前还要更加真切以及露骨。

所以———毫不意外的。这五天以来,RIKI的足迹都远离别馆。

那一夜。

一如往常。晚饭过后RIKI在私人房里看著电子书时,突然,门轻巧的滑开了。

虽说是私人房,实质上却没有任何隐私权这点,不论是以前和现在都没有丝毫改变。因为开关不是在内侧,而是从外侧上锁的。

以从容的步伐,IASON走向床边。

豢养在EOS的宠物们,主人回到宅邸的时候,不论正在做什麼事都要先快步上前去表示恭顺地卖力谄媚为最优先。在这个房里却不然。即使凯尔殷勤端正地弯下腰出来迎接,

「恭迎主人回来」

RIKI也不会露脸。IASON不但没有苛责这件事,还亲自运足走到房内。

那样的,悖离EOS常识的光景一开始只能呆住说不出话的凯尔,现在总算能把"我的主人和宠物的关系是异常特例"这件事实牢记在脑里了。被灌输进来的教战守则毫无用武之地,以自己的双眼确认到的事实才是运行在这房间里的潜规则,只能这样把两者分开来看待。

「今天也没出房门一步的样子呐」

以TANAGURA的代表身分和艾歇一起访问加百列星(Gabriel),隔了一周才回来的IASON边脱掉手丝质的手套边说著。

看来凯尔是把RIKI的日常生活理所当然地,像大事般逐一向IAOSN报告的样子。在这个EOS,会把宠物的行动巨细靡遗掌握住的饲主,可以确定的是除了IASON以外一个都没有。

关掉电子书的电源,RIKI以从下往上的睥睨视线看著IASON。

「你倒是说说看我能去哪啊?去沙龙照顾那些小鬼吗?」

不假思索的口出恶言,已经接近条件反射动作了。意识到这点,RIKI砸了舌。

(…真是!根本就没长进呐)

对明白了这点,感到生气。

「在贫民窟长大,而且还是超过二十岁的粗野宠物,是这个EOS才有的活化石吧?被当成观赏物,我已经厌烦了啦!」

只能说出百分之百真话的语气让声音毫无办法的嘶哑了起来。不管做什麼,怎样掩饰都没用,这就是EOS的现实。

「还能说你是凶恶的麻烦制造者吗?有很大的进步呢」

IASON皮肉似的揶揄著。

「嘛对我来说不管变成哪一方我都无所谓呐」

IASON边说,边如抚摸般的椈起RIKI的下颚。

「你是我的宠物,只要你好好记住这件事的话」

话才落下,RIKI的双眼罩上了凶险的神(到底要多长)色。

「你不要给我装傻,初露面舞会上都随你喜欢乱搞了。事到如今,还叫我自觉跟本是狗屁不通!」

不想再回忆起来的丑态。

第一次的初露面舞会上因为喝了掺杂吹吟(谐音)剤的饮料所以记忆到中途就没了。自己暴露出来的种种丑态,那是何等的下流、滑稽、淫(到底要多长)猥……都是从其他宠物那嫌恶和冷笑混杂的嘲讽中听来的。

自己的丑态像精神铐打般不断的被拿出来讲这件事,也认为没什麼好辩解的,就好像说梦话不需负责任一样。

但是。前几天的那件事,却牢牢的记了起来。如果办的到的话,很想乾脆把记忆都抹消掉。IASON彷佛是看透了那一点,

「就是这样,所以,不要忘了」

成句前,IASON的另一只手已经掌握住了双腿间。

由於已经洗过澡了,想说之后只等著睡觉所以换上了睡衣。IASON的手要入侵也变的很容易。

RIKI只是噤声,并缓缓地抬高了臀部。

「这里,只要宠物环还咬著你的肉,你就是我的东西。不管任何人说什麼,不管你心理在想谁。」

已经,哪里都逃不了了。

这之后,不让你随心所欲。

"你的命运是掌握在这一只小小的戒环上",RIKI感觉到被再次宣告——便投向锐利的眼神。

但是。正恶态地想要反讽而微微张开的嘴唇却被吻充塞,一瞬间,RIKI的脑里一片刷白。

并不是一如往常,感到快要窒息般贪婪索求唇瓣的亲吻。取代的是被柔韧的双唇轻柔地包围。

(是…怎样啦…?)

吻,更加深沉了。

确实的。

像会溶化般甘甜。

———那样温柔。

(这…到底是怎样啦?)

有别於平常显得沉稳且浓厚,RIKI的指间如困惑般颤抖著。根本搞不清到底该怎麼自处,想也不想的只能一把紧揪住床单

*****1

总是挤满年轻人的酒吧最里头的一间房内。

GUY造访这里,已经是第二次了。

「你好哇。许久不见」

其手腕以情报屋来说算是出类拔萃,但具嘲讽意味的态度和辛辣的言行,再加上混杂了酝酿著不知何来的独特氛围,因此在贫民窟里已公然地被称为『死神』,此人就是拉比。

久违了再次听到的语气,还是那样愚弄人般的轻挑。但是。如果没有从RIKI那里一一听到在卡迪安时代的本性,"那是一种街头巷尾传说的营业用口吻"不抱著这种认知的话,还真的会觉得莫名奇妙。

和那样的拉比行成对比,

『你还来啊』

对於投以瞪视眼光的同伴托卢,GUY也只能摆出一张不知如何向他解释的脸。

上一次,对又回到堕落贫民窟的丧家犬——RIKI,基於兴趣的半开玩笑插手管事,却被漂亮的回击这件事几乎造成心理创伤,大概是因为如此,托卢对GUY展现露骨的警戒心。

实际上,GUY对於RIKI口中的『流民』是什麼东西,根本不太了解。

在贫民窟经营收买赃物商的札克是众所皆知的异星人虽是事实,但是叫他『流民』的人几乎没有。札克的异相已经和贫民窟住民相当地同化了,反倒是他异星人的身分都快要被人遗忘了。

但是,托卢的作法和胆敢毫不隐藏自己异星人身分的札克刚好是相反吧。那一个"关键字",对托卢来说肯定是持有著重大的意义。

於此,拉比也非常充分了解那其中的风险。

GUY并没有想再深究这件事的打算,他关心的只是身为情报商的拉比这件事,私人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要,那麼钻牛角尖嘛)

——虽然很想这麼说。到底来说,对於RIKI好像已经一意地灌入『天敌模式』的托卢,GUY也只能奉陪到底了吧。

「好像,发生了种种不妙的事呐」

催促著GUY坐在沙发上,拉比的嘴角意味深长地牵著微笑。

明白了拉比是在说和基里耶有关的那件事后,GUY不厌烦意叹了一口气。

时日至今——即使那件事以来已经过了快两个月了,在贫民窟这话题却还没有要退烧的样子。

不可能会跨越边界到克瑞斯来的米达斯治安police闯入了贫民窟,这件事已俨然不是个人的丑态和问题了。

即使是在米达斯闯祸,只要逃回克瑞斯就没事了——可以说是这个潜规则被彻底的颠覆了。不……应该说就这个事件看来,这规则不过是毫无根据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克瑞斯的住民——特别是一再越界去捞有钱人的荷包这种刺激与利益兼得的差事,对那些有的只是郁闷闭塞感的年轻人而言,这不能说是别人的事就了结的大事件。(大神的组句可以一叠再叠…直到我不得不分句才说的完,这句的修饰无能

了…)

『憎恨,KIRIE』

『极恶之人,KIRIE』

『不可原谅,KIRIE』

现今的贫民窟,到处散播高唱著这些声浪。

连看著敌对族群反目成仇在抗争,那些倾向旁观的人,挞伐的语气也非常激烈粗暴。

就算排除对KIRIE毫不忌惮大声张扬自己一举成名的忌妒与反对,对於指摘他那不当以及缺乏常识的行为还是不可收拾激烈反响著。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可以成名』

『RIKI在做的事,我没有道理做不来』

『为了要飞黄腾达,任何东西都可以出卖』

自信过剩以及想要成名的野望比别人多一倍的KIRIE,是怎样都想让自己的名字刻在贫民窟历史上的野心家,即使那评价根本就不同。

『金银妖瞳的KIRIE』

以年轻人们为怨恨的对象来说,KIRIE的『名字』和『脸蛋』会一举成名也是事实吧。

也是因为如以,GUY他们的立场相当微妙。

对BISON成员而言,KIRIE等同於想从中获取优越感的跟屁虫,即使一起行动,也不能称为同伴。爱出风头却连自己的屁股也不会擦的笨蛋小鬼,除了是瘟神外不是别的东西。

但是。虽然说GUY他们的心情使如此,KIRIE是『拜森(BISON)』的一员在贫民窟的认知中根深蒂固。即使是组织已经解散了,没有任何团体活动了也一样。

歼灭『吉克斯』那事件之后GUY他们,某种意义而言,托KIRIE的福被冠上令人困扰的英雄名号。但KIRIE的事件以来,不可否认的是连那样的虚名都摇摇欲坠。

KIRIE到底是做了什麼事让治安police追捕。明明知道那暴力真相的人一个也没有,但把责任推卸给『拜森』的人却络绎不绝。

不消说『拜森』本身已经是个幽灵虚名,随著其影响力起舞的那夥人,却齐一把矛头指向他们,翻脸像翻书一样快地开始挞伐。当然,有那胆量敢跟GUY他们正面挑起争端的人一个也没有。

以成员们的立场来看,这样的状况是到如今也不能改变了。

——随你们喜欢去说吧,这些家伙。

比起他们态度骤变,以这件事为契机,连RIKI都忽然从贫民窟消失这件事相对的更重要。

因为GUY他们在那时只是遭受暴行而已,但RIKI却被带到MPC(米达斯治安police)本部去,连个人资料都被记录下来成了黑名单——听说好像是这样。

而且,现在贫民窟种种画蛇添足以讹传讹的消息瞒天乱窜。

从当笑话般听过就算的人到把它当真而在意的人,各式各样……。

他人的不幸如蜜般甜美——可以说是这样。

卷入虚实交错杂乱谣言中的成员们,已经觉得无聊厌烦透了。

想高声否定势必只会更加挑起新的争端,想无视只是徒让人忆测而更加不被信任,不知道这日益膨胀夸大的谣言何时会停止。

总有一天,肯定会变成谁也不知道真相,却普及大众的都市传说之类的故事。

撇开外界的状况不说,有关於KIRIE的事情始末也得要向成员们说明。谎言只会带来更大的谎言,即便是GUY也瞒不下去了。因为说全员都是这事件的被害者也不为过。

但是。

该不会。

以送走了KIRIE那引人注目的动乱那天为界,从没想过RIKI会失踪。

骗人的吧。

——为何?

真的吗?

——为什麼?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无视RIKI传来的邮件和电话的人是GUY。因为实在太生气了,想要有点把沸腾的头脑领静下来的时间。

是KIRIE的错。

就算再怎麼缓言,全都是KIRIE自作自受。

虽然头脑明白,感情这一方却先背叛理性的想法。由於GUY感觉到刀疤男KATZE和RIKI的关系绝不寻常。

GUY所不知道的,RIKI也从不说的那『空白的三年』这两件事重叠起来,便能够一口气得知真相。GUY有这样的感觉。

愤恨难平。

斥辣沸扬。

不由自主的——烦躁不安。

最怕的就是,一听到RIKI的声音……一见到RIKI的脸,不只是KIRIE的事连其它不解的郁愤都爆发出来。控制不了情绪只顾咆吼出钻牛角尖的恶言。

就这样带著郁郁的情绪,在两人毫无交集的情况下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GUY只能哑口无言了。

难道,连RIKI都和那个男人(IASON)有关联…?一想到这里,胃就翻搅了起来。

KIRIE的下落,对外宣称是行踪不明。也就是因为如此,谣言才会毫无限制地彭涨到无法收拾。

『如果不论生死,只要能提供确切消息就支付悬赏奖金的话,私底下大家都会变成追踪者。』

———如此这般,这话虽从是刀疤男口中说出的台词,但是现在的贫民窟,这件事成真了。

米达斯的自治police根本没有发这样的出悬赏通告,毫不忌讳说出"逮到KIRIE"的人却一直没有减少。

把令贫民窟的状况陷入危机的当事人揪出来接受制裁,良心一点都不会感到不安。

而且还可以因此得到一举成名的机会。

怀著那样的妄想或许可以实现的做梦家伙们,的确存在著。

在GUY看来,那就好像是被刀疤男KATZE放在掌中舞弄一般,察觉到这点不由得咬牙切齿了起来。

偏偏在这个时候,连RIKI都不见踪影……。光是这样,谣言就更加毫无止境了。

「真相到底是怎样?」

拉比一付若无其事的轻快口吻问话,但是视线却很强烈。

「———你指什麼?」

「就是说,RIKI到底牵扯到了什麼程度…之类的?」

不说———BISON。而是选择RIKI来强调,这就是拉比身为情报商的真本事吧。

也就是说,拉比有兴趣及关心的地方或许是更重要的事……吗。

「什麼牵扯都没有啦」

面到拉比装傻或是无视问话都感到疲累了,GUY把事实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

「———真的?」

「信不信随你高兴罗」

一瞬间,陷入沉默。

「嘛要是RIKI有参与这件事的话,事情就不会演变成这样了吧」

对於这麼快就接受这个想法的拉比,GUY一时之间眨了眨眼。

「你为什麼…会这麼想?」

「KIRIE这个人,总的来说,就像是RIKI的劣质拷贝版吧?」

劣质的拷贝…..。

这麼说有点微妙,但或许也只能如此形容了吧。

「贫民窟的杂种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可不是嘴里说说就办的到呦。虽然我是不知道有什麼内情啦,但是RIKI有说过为什麼失败吗?」

克瑞斯是从米达斯官方地图中被永远抹杀的幽灵区域。没有正式ID的贫民窟杂种要从这里发迹而上近乎於不可能。

即使如此,要是RIKI的话说不定就可以闯出奇迹,不是吗?

期待,以及。

羡慕,以及。

———忌妒。

不管在心底盘旋的感情是什麼,看见这份梦想的人应该不止GUY一个吧。

RIKI铩羽而归的理由谁都不晓得,而且,如今也成谜了。就算被叫成丧家犬,还是不失那份教主般领袖气质的RIKI,那份存在感就是他特异的性质。

「跟在后头的时候还挺有模有样的一切都很顺利的样子,但是只不过在哪稍微受了点挫折就一下变的毫无用处。KIRIE这个人啊,比起他那傲慢自以为了不起的口气,被看透内在根本是空的了吧!」

知道的人,就看的出来。

RIKI一次也没有说过自己是特别的大人物,都是确实地以行动表示。那正是BISON跃进的原动力。

吸引他人的魅力不是空说话。而是本身的生存信念。他人的回报,称赞的言语,RIKI都不求。

但是,KIRIE的行为却正好相反。

幸运和恶运是不同的。理解其中的观念错误,KIRIE才会幻灭吧。

就算有自我表现的欲望和野心,却没有成就一番作为的信念和自我规范的能力。终究,仿冒品不论到哪都是劣质的拷贝,绝对超越不了原版的。

「RIKI是stoic(禁欲主义者)般的精神领袖,KIRIE则是narcissist(自恋者)般的令人嫌恶。结果,最大的差异可能就在这里呐」

没想到,从拉比口中会说出这些话来。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该不会, 拉比从毫无根据的谣言到真相的一角, 巨细靡遗任何可能的情报都搜集了, 不是吗?

正是因为如此, 才有GUY 所不知道的RIKI 的秘密。

「都想知道的是我这边吧。情报有新鲜度和正确性才能卖呐。」

拉比表面地制式笑容,更增添可疑性。

布张的情报网不是虚晃的吧。

「我是不清楚你要的情报是什麼啦,如果你都这麼想的话,用你知道的事实来交换也是可以的?」

(是嘛。。来了啊)

该说不愧是蒙混不了吗?商卖精神坚韧到这种地步的话,在充满闭塞感的贫民窟也不会觉得无聊吧!

KIRIE 到底是做了什麼事。撇开真相不谈,某种意义上GUY 也是当事者。知道BISON 成员们不清楚的事。

说出来的话。

不想说的话。

摊开来的事实。

被秘锢起来的——真相。

这之中区别的方法不是世间的常识也不是贫民窟的规则 而是GUY 内心私藏的坚持。

GUY 没想过要把这些情报变现,但拉比不这麼想吧。

在贫民窟情报商之所以可以成立交易,是因为有要买的人在。

就好比即使是可疑的传闻,也还是有会买它的人。因为有想知道的人,便以情报这名义卖出去。

就是这麼回事啊。就像GUY 他们买吉克斯的情报一样。

「不只是卖情报,还要买吗?」

「对。如果只是传言程度的情报,在那边的酒吧绕一圈要多少就有多少。越接近真相的情报只是这样是拿不到的。再说,牵扯上现在最热门的事件…. 而且还是当事者说的话,不管是真是假都会高价买回罗?」

「但是,买到的情报要怎麼卖就是你个人的自由了…. 是这麼说吧?」

「嘛,就是这样。」

「情报提供人的资料也会泄漏出去吗?」

「情报源保密是当??然的事吧」

「但是,买的家伙擅自去追查的话我可没必要负责哟」

平然地自说自话。所以才被说是恶劣吧。

—— 这时。

「餵。嚼舌根就到这里吧,赶快进入正题啦」

多少感到厌烦的托卢开口酸他们。

闲话好像是商谈前的这习惯被训斥后,拉比一时之间缩了缩脖子。

「———然后?想要听什麼情报?」

面对回到工作模式的拉比,GUY 也跟著正襟危坐了起来。

「想要的情报有三个。一是,在米达斯撞上观光客的交通事故是真是假。二是,叫KATZE 那个左颊有伤疤的男人的事。三是,有没有其他你不知道的事他却知道,你探究不到他却能挖出来那般手腕超强的情报商。」

这一瞬间,拉比陷入沉默。

「你啊… 是笑里藏刀的类型呢」

真不想被把知道的事以鲜烈的辛辣口吻当卖点的拉比这麼说。

「难道说,这刺伤了你身为『死神』的自尊心?」

没有否定就表示说,就是这麼回事。在开口前提,拉比的眼光实在过於险恶。

即使如此。从不高声主张『我是最强的』是拉比身为拉比的根性也不一定。

「也就是说,只因为这样你要就涉入险恶的事件中?还是说,果然还是想知道RIKI 失踪相关的事哪?」

内心,GUY 咋了舌。

买卖的只是情报本身,其理由一律不过问。确实,拉比是这样宣称的没错啊…

拉比把这诫律当成没发生过执著到这地步的理由,果然是因为—— RIKI 吗?

对这在意了起来。

「你——该不会是,爱上RIKI 了吧?」

终於,说出口了。

马上,早拉比一步,

「你说啥?!」

托卢的柳眉竖起来低声地吼了出来。

(啊…… 说到这, 这家伙是拉比的对侣来著?)

失言了。事到如今想要撤回前言也太迟了。

(被某人的臀部压住(唉。。。总之就是受方啦)的拉比虽然是想像不能,但是这家伙(托卢)也是超强势的样子呐)

说到这里,托卢会特别对RIKI 有意见,可能是他怀疑拉比失去童处的对像是RIKI 吧。

如果是认识RIKI 的人,就会觉得这件事根本就是连笑话都说不上的蠢话。(意思就是RIKI 是总受… 吧)托卢会存著这种疑念是因为偏偏拉比( 和RIKI) 之间就是有什麼吧。

知道那个事端的人在卡迪安时代里,不也是只有极少数部份吗。

「和你说的有点不太一样,真要说的话,嘛像是孽缘一样的东西?」

没有安抚全身汗毛都竖起来恫赫GUY 的托卢,拉比马上爽快地否定了。

感觉到那是拉比不会退让的一条防线,GUY 表示出什麼都不再说的脸色。

「没有比愚拙的恋爱感情更险恶的立场了吧」

并不是说表面话,是真心的。

既然无法成为自己的东西,憎恨它也好。想要再一次於RIKI 的心中留下无法磨灭的伤迹。

KIRIE 对RIKI 那歪斜扭曲的告白,老是在耳边响起。

超越不了原版,劣质的拷贝之间,进退两难———吗?

「我是『死神』,RIKI是『巴殊拉』…..。不觉得这样有挺深的意义吗?」

扬起了嘴角,拉比微微地笑了。

狩猎人类魂魄的漆黑猛兽——巴殊拉。

兼备著畏惧与媚惑的神兽,也因此被称为死神的御使。

「你是想自爆出卡迪安时代的孽缘吗?」

微微蹙著眉毛,GUY 的声调低沉了下来。

实际上,"那个时候"发生什麼事…… 。GUY 并不知情。因为RIKI 从来没有说出来。

但是即使如此。也知道那件事深深地伤害了RIKI 。是因为不能分担那份苦痛吗,GUY 对此非常悔恨。对此,他知道吗?还是不知道。

「和你不一样,因为我可是当事者」(这句话是拉比说的,拉比称你用"あんた"称自己用"おれ"。GUY 称你用"おまえ"。日文不需主词在语调方面就可以判定谁是说话的人,但是中文无法对应啊真可惜!)

拉比平然地逆抚著GUY 的神经。再加上不只是优越感而已的口气。

「哈露卡的亡灵骚动真相到现在都还是个谜。谢鲁死了,尤佳失踪。剩下来的就只有我跟RIKI 而已… 。就这层意义而言,我对於RIKI 而言说不定就是特别的存在呐」

发生过的事,不能装不知情。

没办法装不知情的话,就只好继续坚持下去。拉比对RIKI 执著的根干,也只能这麼说了吧。

「是-说,我啊… 觉得就算是发生了那件事,还是和RIKI 成为对侣的你,真的是个超猛大人物。」

「那是……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在卡迪安的时候,也知道自己和RIKI 是"那种关系"被传谣。说是事情没有根据也好,觉得谁也不会相信也好。因为这个缘故,GUY 被移到其他区块。

区块姊姊,区块妈妈也好,都没有质问GUY 真相。真相怎样都好,变成那样的传言自己不就遭殃了吗。更不用说GUY 和RIKI 对於迎合大人方便的伦理表示愤慨。依照年龄一律被管理养育的小孩什麼权利都没有。不管如何的不合理只能接受。

虽然其它的孩子是如何想的并不知道,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RIKI 对卡迪安没有任何乡愁的感情。

「你那坚持啥的怎样都好,到底要不要接受委托?」

「那当然,该支付的东西有确实交出来的话呐」

是情报商的自尊和不能说出『办不到』吗?这点果然像是拉比的作风。

「那就,拜托你了」

「——了解」

才在想说,正题之前的闲话,进入正题后的余谈。那就是拉比一贯的基本风格吗?

『快给我滚回去!』

看著脱卢露骨地斜眼瞪视就完全明白了。

对GUY 而言,也不是来和拉比重温老交情的。

不。说起来,连老交情的程度都说不上GUY 根本不认识拉比。如果不是以RIKI 为媒介,连和拉比的接点都没有。

从拉比这边来说,也是一样的吧。

有兴趣的只有RIKI 的事。渴求著和RIKI 相关的情报,连一贯模式都无视地饶舌了起来。到托卢都忍不住训斥的地步…… 。

如果没有以这种形式再见面,可以说,过去的事说不定就这麼被掩埋了。一对上话,触碰到RIKI 的温度。就已经… 不行了。

这点GUY 是最明白不过的了。 不论好或坏, RIKI 就是招惹人。 这不是理由, 而是事实。

被魅惑吗。

——还被吞噬。

被啃食吗。

——还是平伏他。

那选择因人而异。

当然,RIKI 突然失踪最狼狈的人就是自己了,有充分自觉的就是GUY 本人了

间の楔 IIIRESONANCE

第9轨(DISK 1)

和米梅亚在植物园

CAST:

リキ(RIKI) … 伊藤健太郎

ミメア(MIMEA) … 河原木志穂

RIKI:耶这种地方有个植物园啊。

MIMEA:ㄋㄟ很美吧!

RIKI:啊。(感觉上是利用一层楼的一个区块作成的巨大温室。没想到连这种东西都有盖呐这也是,像是给宠物做情操教育一样的东西吗?)

宠物A:是米梅亚耶!

宠物B:那个杂种啊!

《议论纷纷》那两个人,果然。。。。

MIMEA:男生们那边是游乐场比较有人气,但我的话最喜欢这里!

RIKI:嘿《表示讶异》

MIMEA:因为,是这麼地漂亮啊哪RIKI!

让你看看我最喜欢的东西,到这里来!

ㄏㄡ啦《快看快看》!就是这个哟!

RIKI:总觉得。。。是朵很豪华的花呢!各种颜色很炫目,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MIMEA:这朵花叫什麼名字,你知道吗?

RIKI:不知道。《这个语气超可爱!》

MIMEA:什麼嘛好失望喔!

RIKI:没差啊我又没兴趣知道。

MIMEA:我以为RIKI的话就什麼都知道的说。

RIKI:才没有那回事咧!《好可爱这句!!》

MIMEA:是吗?不知道啊。。。

RIKI:你真的想知道这种花的名字吗?

MIMEA:不只是这一种,如果这里所有花的名字都知道的话,不是很棒吗?

RIKI:嘿(女生,就是这样的生物吗?)如果是这样,下次就把植物图鉴带来吧!

MIMEA:图鉴??

RIKI:嗯,跟达利鲁说的话,他就会把图鉴资料下载到电子书的记忆卡了吧。

MIMEA:啊?

RIKI:怎麼了?

MIMEA:RIKI说的话太难懂了,实在搞不清楚了。。

RIKI:啊。。嗯。。。

MIMEA:但是,我喜欢这样的RIKI哟!

RIKI:呃?嘛这个嘛。。

MIMEA:呐RIKI。。我们去"那里"喝点茶吧我有一个秘密的房间。

RIKI:呃。。。《为难啊!!》

MIMEA:拜托你啦

RIKI:哎好啦。《其实这个语气有点给自己壮胆的意味》

MIMEA:真的?!

RIKI:走吧。

MIMEA:《挽住RIKI的手臂,娇羞貌》呵呵。。。

RIKI:(被女生邀请,可不能表现太差丢了面子呐。算了被发现的话还有被发现后的说词吧。)

《RIKI完全就是被鬼迷了心窍啊啊

间の楔 IIIRESONANCE

第14轨(DISK 2)

CAST:

リキ(RIKI) … 伊藤健太郎

ミゲル(MIGUEL)…下野紘

和米凯尔在植物园

《RIKI正边走边用电子书查资料》

MIGUEL:嗯…..那个…..不好意思…..

RIKI:嗯?

MIGUEL:你….你好…..

RIKI:什麼事?《喔喔小RIKI语气很不肖》

MIGUEL:我是….那个…..我叫MIGUEL

RIKI:(这家伙,确实是帕拉提塔产的…)

MIGUEL: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RIKI:哈?!!《太OVER了吧….RIKI》

MIGUEL:不行吗?

RIKI:(这到底是…..那群家伙在整人吗?还是哪种惩罚游戏?)要怎样?

MIGUEL:可以….在你旁边吗?

RIKI:所以说,到底是想怎样?!

MIGUEL:咿……

RIKI:哎你到底,是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MIGUEL: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RIKI:唉

MIGUEL:我才刚刚到这里来而已….这里的作法什麼的….也完全不清楚….

RIKI:(所以才说,为什麼偏偏选上我….你啊,一开始就找错人啦)

MIGUEL:而且…..大家都一直盯著我看…..

RIKI:(那是因为你的肤色和发色都太显眼的关系吧?!不管走到哪马上就会被发现不是吗?!)

MIGUEL: 赛门说,那个…..如果到这来的话就可以交到朋友….。但是,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到处乱走后,就看到了这个花园…..

RIKI:"赛门"?是你房里的家俱吗?

MIGUEL:是的

RIKI:在这里晃来晃去之前,请赛门教教你什麼是"EOS的三原则"吧!

MIGUEL: EOS的三原则?

RIKI:对啦。("识相点不要太嚣张""不要随便张望乱看""总之,不要卷入麻烦事"但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要接近贫民窟的杂种")

你如果第一步就踏错,之后就麻烦了哪!

《关掉电子书电源,转身闪人》

MIGUEL:你是….那个….和这里有关系的人吗?

RIKI:在说什麼啊?这家伙!

MIGUEL:是栽培这里的树或花的人吗?

RIKI:啊?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总之就是笑很久》

(只去入口大厅又会被安全警卫和达利鲁念,没办法只好来这个植物园消磨时间罢了。没想到会扯上这种大误会,真是有趣呢!)

MIGUEL:我是不是说了什麼奇怪的事?

RIKI:失策!别在意别在意,不由得就大笑了起来。你眞的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一张白纸呐

MIGUEL:《不知在纠结啥的》

RIKI:(初露面舞会完都一个礼拜了耶,真拿他没辄。还是说,在这个聚集因毛都没长齐小鬼们的EOS里,像我这样的宠物存在本身,就是个预想外的答案?

我的事,去请教赛门吧!他一定会好好的叮咛你的。那就这样了。

MIGUEL:我…我明天也会来这里,所以…..

RIKI:(你不会来的啦,大概,在知道我的真面目后呐。而且赛门一定会极力阻止的。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一定,连你都和其他家伙一样,改用那种眼光看我了。)

《语气透露一点无奈所以说抓真是好物啊啊可以补足小说不能传达的部份

*****4(上)

那一夜,在帕提亚(parthea)总督府举行了招待第七Gildiaz联邦政府高官们的酒会。

这次的主办人是基德翁,市场情报部的总负责人IASON也应邀参加宴会。

没有言不由衷的表面笑容也不必互相刺探对方,和撮商会比较起来算是顺利的结束了。

乘著blondy专用的空中汽车迅速回到EOS后,IASON并不是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走往欧尔菲的勤务室。

事前虽已经有透过视讯邮件告知,IASON一从磁浮电梯出来后还是马上有安全警卫以最高礼遇出来迎接。

Blondy的勤务室各自都有自己的个性,被尊称为高雅贵族的欧尔菲其房内的摆设家具每件都是富流行的奢侈品。

不过。

怎麼会。

房内,没想到连艾歇都一同出席。

(这到底,是哪们子的事态)

与其说是内心再怎麼不解,也不会表露出来。不如说这件事在预想的范围外而找不到应对的表情。

这次,之所以会被欧尔菲叫过来,是因为有关RIKI的事而想要听取IASON这边的情报。这件事不透过平常视讯使用的公开频道,而是指定到EOS内的勤务室来。本来怀著这是因为对欧尔菲而言也不太想公开来的事件之想法。但是,没想到连艾歇也掺了一脚 。

「要你早早退席, 还真是抱歉。」

首先来句客套话。欧尔菲催促著IASON坐上沙发。

与其说…..怎会如此巧合,不如说事件果然有牵扯到艾歇。换句话说,艾歇的宠物和RIKI相性就是不和到这种程度。

托这个的福,连对别人的宠物既没兴趣也不关心的IASON现在都还可以轻易回想起他的名字和长相。

以RIKI的语法来说就是,

『连打架的方法都不知道的外行人,只会在别人的脚边罗唆乱吠罢了』

虽这麼说,不论对手是何许人,基本上挨的打受的气RIKI一定都会遵行三倍奉还的信条。

结果。让身为学院产的自尊被区区一个杂种践踏殆尽。在挑衅忤逆的言语下失去了自制力。

没事找不可能有胜算的架打,是自取灭亡——虽说是这样,但结果也未免太糟了。那件事除了成为EOS有史以来最大的丑闻以外,还让其他宠物灌入了贫民窟杂种的个性是多麼狂暴凶恶之震撼印象。

绝对不要做扯上RIKI的蠢事。

不论是谁,都深有所感吧。

自此以后,宠物们直接找上RIKI干架的暴举便消失了。不说也知道相对的,情况会变成远远的在一旁指指点点或是浮夸地侮蔑。

想要无视却办不到的,那种存在感。

明明不想看的视线却被牵住的——吸引力。

颠覆EOS常识的,野性儿。

至少,不去蔑视碍眼的东西就无法保有自身的存在意义。

那是,让绝对无法逾越的阶级意识受到颠覆的异端——成了对宠物们而言从没体验过的威胁。

所以,特别是厌恶RIKI,他的一举一动都要挑出来找渣的人,没法忍的住不口出恶言。当然这也是因为,可以做到自我冷静地分析如此情绪的人一个也没有。

雄性的宠物会划分领地而争吵的原理是为了保留自己的种。就算,只是在牢笼中也一样。

在人类的本性之上,有生物学植入遗传基因的本能。

再怎麼对主人必恭必敬的宠物,也有无法矫正的本能之证处就是这里。

一开始。IASON把贫民窟的杂种带入EOS的影响,这种事不过就是小波浪般的程度而已。

偏偏RIKI就是特例,并不是身为贫民窟杂种的标签,而是那份存在感才是把宠物们在EOS唯一的阶级系谱信仰教条打的粉碎的原因。

不——恐把连TANAGURA的菁英引以为傲的常识也一样。

「还不能算是惹出麻烦」

既然如此,对IASON就不算什麼问题。

因为回笼后的RIKI,非常明白自己进退的立场。

「但是,明知道却不去防范可能会产生问题」

嘴上保留几分话语,欧尔菲打开了视讯屏幕。

显现在上面的,是附上头像的帕拉提塔产宠物个人资料。

「还记得他是谁吗?」

不必提醒也知道。其在初露面舞会上是众所瞩目的存在。在坐席上,托Raoul热情地解说帕拉提塔产的特性之福,即使经过了两年也还是记忆鲜明。

帕拉提塔的混血种吗?怎麼了?」

「对你的杂种,好像抱有相当的执著心」

那个语气并不是露骨的揶揄,而是透露出强烈的警告意味。

就在IASON的眉间积起皱纹的同时,屏幕的画面切换到了植物园。此案件的帕拉提塔和RIKI的two shot(和制英语,指的是男女间的绯闻照)一张接著一张弹出画面。

每个子画面场景中两人的穿著都不同,意味著过了好一段时日了。调查录下来的影像,说是每天都见面也不为过。

如果只看这些的话,很明显的就是在植物园的约会two shot。RIKI的表情从单单地表示惊讶转成『不解』『不爽』到『厌烦透了』明显的改变。

RIKI 是怎麼看待那个帕拉提塔的,根本就是一目暸然。

就某个层面上,IASON觉得很满意。撇开欧尔菲到底是在紧张什麼不谈,至少可以很确定的是RIKI对那个帕拉提塔没有兴趣。

「——所以?这之中有什问题吗?」

到头来,被帕拉提塔缠上的RIKI觉得很烦闷。不是这样吗?

不消说,IASON也认为敢和现在的RIKI正面对恃之类的无谋挑战者并不存在。真闹出什麼问的话也不会是RIKI而是当事者帕拉提塔的言行吧。

一这麼想。艾歇为什麼会在这里的理由就越来越难以理解了。因为帕拉提塔的主人是黑发,和艾歇的宠物没有任何牵连。

「该不会,RIKI甚至还出手打他?」

这话说是开玩笑也太没可能了吧。

「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能更简单地说了。」

是真心话吧。如果是这样,欧尔菲也不必心存挂念,能以正当的名义定罪了。

欧尔菲最大的失算,并不是输给IASON为了让RIKi回笼而钻宠物法的漏洞,

而是很显然地只能称为公开的秘密——那就是,给宠物规格外的待遇,肆无忌惮的饲主不忌口的一面被冲击性地公开来这件事吧。

从基德翁的观点来看可能只打算当成余兴罢了,但是IASON却反过来利用对手的招式吓制周围的喧嚣。其恶质的预谋犯样子,现在才要说什麼都没有用了。

《这件事是指餵水吧?》

「那麼,现在有什麼不妥?」

「有非正式的传闻进来了」

——有关什麼的?

彷佛是要阻止IASON正要脱口而出的问话,艾歇出声了。

「总而言之,就是有家俱哭诉这件事」

(家俱?)

出现了连想都没想过的名字,让IASON眯起了眼睛。

「牵扯到他们小事会酿成大事。之前的那三年,家俱们都已经牢记在心了。」

「史汀和米梅亚的案件,让双方的家俱都受到了该有的惩罚。然后,最为甚的是达利鲁事件。」

到现在都还对过去的家俱名称记忆犹新,IASON的眉间片刻得不到舒展。

「家具才是症结点吗?」

「正是」

如果是这样的话,艾歇同席的意义就更摸不著边了。就算艾歇是TANAGURA的总负责人也没有置喙EOS的权限。

不认为欧尔菲会因EOS的….而且还是家具的事要仰赖艾歇的协助,反过来也一样。

「既然如此,艾歇。这一次你所扮演的角色是?」

也包含之前的事件,就IASON这边来说希望权责能明确出来。

「事情一开始好像是帕拉提塔的家俱因为过度的压力所以身体不适」

与其说是斗胆避开正题,不如说就艾歇而言进入正题前的开场无法不去叙述。

「好像是….的意思是?」

「就是说,帕拉提塔死缠著你的杂种不放这件事在沙龙成了绯闻时,不知在哪里听到的吧。」

很难得的,艾歇充满著暧昧语气含糊其辞。因为在这前提上,家俱被要求有守密的义务,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

带上宠物环出席初露面舞会后便登录了EOS的保全系统,所以宠物就不必带项圈了。

同时,一切别馆的设施家俱便都无法进出。虽然说这麼一来自家房内的宠物的行踪正确性就会变的难以掌握,但在沙龙有大体上的事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习惯,也因此家具对此的危机感也变的较薄弱。

但是。这样的风习,在RIKI以宠物的身分饲养在EOS后,为之一变。

对於挨的打一定三倍奉还,实践这一条贫民窟铁则的RIKI,家具们比宠物还要战战兢兢。

因为——宠物的失态是家具的责任。

哪里的宠物闯了什麼祸,被科已什麼刑罚。这些资讯都在家具专用的个人电脑上公开。

RIKI来之前,那个揭示板是空白的已成了日常化的风景。家俱们也只是当成一般公务作业草草扫过一眼而已。不过,自从RIKI来了之后,便陷入了频繁更新的状态。

宠物们只要回到房间,就尽是在发泄对杂种的郁愤。RIKI有多麼的粗暴、没品、 傲慢,根本就是完全毫无教养的废渣,言词中充满了嫌恶与侮辱。

反覆听著这些的家俱们不注意到都不行。会不会哪天忽然自家宠物的名字也身为惩罚的对象被刊在揭示板上?一想到如此就浑身颤栗。

发生了艾歇的宠物史汀发狂地以小刀砍杀RIKI这件前所未见的丑闻,还有米梅亚与RIKI的密通事件,最后还导致达利鲁骇入保全系统放RIKI逃出EOS这件难以置信的暴举。震撼了所有的家俱们。

这些事件的元凶RIKI被逐出EOS后,所有人都叹了深深一口气感慨:这麼一来终於可以回到平稳的日常生活了。

没想到,RIKI又回笼了。不断散发出成熟的雄性费洛蒙……。(我翻这句真的是笑场了。。。)

也因此,安稳日常化为妄想。

这一次,是谁会惨遭RIKI的毒牙呢?每天都不由自主地祈祷那个"谁"不是自家的宠物才好。

以上述状况为参考,艾歇说了:

「从帕拉提塔家具的立场来看,一想到那杂种做的祟总有一天会降临在我身上,其背负的压力大就到连日常的业务都没法处理好的程度」

说的好像是亲眼看到般。

这样的事实,更加地引发IASON的不悦。

视线流转到保持沉默的欧尔菲身上,读取到了正如所言的眼神。

『这件事我也是这麼听说的』

——如是说般的吊起一边的嘴角。

「担心此事的黑发所属家具们告诉楼层总领导实情,再从那里私下纷纷找托马求助。」

想起托马是艾歇房间附属的家俱,IASON总算是了解了来龙去脉。

「所以这是所谓…..藉助过来人的经验吗?」

(这是防范未然吗?)

——真是愚蠢啊。

史汀丑态毕露的时候,托马也引咎被惩罚。处罚的内容是交给主人裁量的,所以IASON不清楚托马是受到什麼样的处罚。

——但是。就算宠物被严重判刑,从艾歇的家俱到现在还是托马的事实来看,其惩处不说自明。

宠物对待家俱不过就是当成房间的消耗品而已。说什麼都不能有违逆之举,坏了话也马上就有替补品取代。

但是,主人的认知却不同。宠物要几头都可以马上替换,但是培育一个能干的家俱却要花时间。

「托马是最上层的楼面总领导」

「原来如此…..。是因为这样啊」

最上层楼面总领导也就意味著,是所有家具的顶点。

抱著对那样的托马求助的心态来说,已经不是单单地想要汲取防范的预备知识了。倒底是怀著哪种意图申告的呢?

「这就是,为什麼你会在这的理由吗?」

「没错」

低阶的家俱会上申,一定不是不打紧的小事。如果只是业务相关的事也就不必特意要托马的建议了。这件事果然是超出家具的能力以及判断力了。

然后家具再向主人上告。

精明如IASON,也不得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的家俱禀告的内容……是什麼?」

「要怎麼做,才能顺利私下解决这件事」

「上告的那个时点,就已经不算是私下解决了吧?」

「对像不是你那只杂种的话,那家具也就不会暗中插手管事了吧。」

以局外人的角度,欧尔菲秉持著原本的意见插话:

「主人呢?得知这件事后呢?」

「乾脆就默认了」

「默认?」

****4(下)

「主人呢?得知这件事后呢?」

「乾脆就默默承受了」

「默默承受?」

「怎麼可能直接找你谈判?」

意味深长的说这席话,总好像窥见了问题核心之深难。

IASON 高雅地皱起了眉头。

「此案的帕拉提塔好像没把家具的苦口婆心劝言听进去。不管如何说明"那个"是有多麼的性格恶劣和凶性残暴,都好像已植入了特别的印象般,完全起不了吓阻作用。」

特地强调『性格恶劣』和『凶性残暴』的艾歇,不能说他完全没有影射其意思吧。

「植入了特别的印象?」

「好像是,"那??个"在回笼之前,就已经和帕拉提塔有过一面之缘的样子。」

《艾歇都称RIKI 为"那个"啊。。。。真是讨厌。。》

「喔…… 什麼情况下?」

迫切地想要知道,IASON 的视线变的很强烈。如果说帕拉提塔缠著RIKI 原因就在此的话,或许就不能判定只是一时好奇了。

「这件事,你直接去问不就得了?」

并不打算把话题延伸到那里去,艾歇断然舍弃这个超出题外的问句。

「於此??,我有个提案」

语气从容地,欧尔菲切入了正题。

《原来金发们也是会浪费时间扯东扯西的嘛!还以为他们开会会更有效率一点。。。》

「难道,在那个帕拉提塔头脑清醒前都要RIKI 闭门戒慎——该不会是打算这麼说吧?」

就在同时,欧尔菲很显然地叹了大大一口气。

一得知自己刚刚的预测没错后,IASON 绷著一张脸陷入了沉默。

想到被叫到这个勤务室真正的用意是这个,就感到不快。

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并不是要说…… 对方不过就是个帕拉提塔。以宠物的等级来说,贫 ??民窟的杂种是规格外的粗劣品。连品种都无法相提并论。

但是。对方的主人是黑发,IASON 是金发,这个差异就一目了然了。

在这个EOS ,不论如何都是以主人的『地位』和『权力』为最优先来判断高下。但现在却演变成如此情况。

也不是说这是逆鳞BLONDY 的自尊,但感到不快这事实是不会变的。

就算没有特地说出口,IASON 这边的心情也泄露可见了吗?

「你一次都没有让"那个"出席果交尾舞会所以不清楚吧,那个帕拉提塔可是很抢手的呐。即使拒绝指名还是络绎不绝。」

欧尔菲迂回夹击。

再一次。连IASON 的不快指数也在预测范围内般,

「预定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而且还有在等号码牌的」《狂笑!!》

用EOS 的事情打压,逼其让步。

「也就是说,你的杂种根本无法取代他。事情就是如此。」

在这之上,艾歇更给了关键的一击。

从两人异口同声地唱双簧开始,那些话的确没有半点浮夸不实。

宠物是以增加幸交的次数来镀金的。交尾宴会的对象指名络绎不绝这点,对饲主而言也可以说是种荣誉。因为可以藉此证明自己的眼光没有错。

黑发的主人对家具的上申默默承受….. 这般和先前的问题核心之难辨,好像总算是在此有了交集。

《这里我要下个注脚,因为这一大段话的难解我想自己无法翻译精确。那个"问题核心"的困难到底是指什麼??我想应该是,黑发和IASON 双方有的优势恰巧相悖又相成,一个是主人地位高。一个是宠物价值高。黑发不敢找IASON 理论是因为金发的地位,但是现场们的金发却以宠物的价值来衡量。使的事件欠缺了公平性。》

雄性的帕拉提塔在生物学上是稀少的混血,虽然是Raoul 说的。但不只是物种珍奇而已这论调在EOS 好像也完全通用。IASON 冷静地分析著。

米达斯生产的宠物其差别虽说学院产的被列为最高等级,但如果论排名的话即使是低等级的种因其特殊的稀少价值也会被高度珍视。而且,此案的帕拉提塔的特性是不管和哪个纯血种交配都生不出下一代的话,其价值在学院产以上。

「当然,如果你的"那个"有出席交尾舞会的意愿的话,这话还有得商量。」IASON 也非常明白,那只不过是揶揄不然就是讽刺的一番话。看来是惯例的初露面舞会上余兴节目太过於印象深刻的样子,和其他金发碰面时总是会重复同样的话题。IASON 明知道却不当一回事。

「——到什麼时候?」

局势演变至今,IASON 也只能屈服了。

「从当下开始,大约三周时间如何?」

从当下开始…… 这句话有若干含义,但很显然地再把这拿出来讨论也是没完没了。

「了解了。理由是什麼?」

如果是其它的宠物,也许只需一发命令就会服从。但这般顺从和RIKI 是无缘的。

「说的也是」

顷刻间思考著。欧尔菲操纵著桌面控制台,让那个映像投射在视讯屏幕上。

「总之,就科以违反规则的处罚如何?」

在那里的是,很熟练地在树枝轻轻摇曳的高级树种上小憩的RIKI 身影。

而且最后,说是浅浅地小睡还不如说完全就是熟睡的RIKI 头上,有两只把那当成自己地盘的小鸟停靠著。虽然放养在人工植物园,不过是警戒心很强绝不会接近人的野生鸟类。

从IASON 的唇型上,无人察觉地绽放出了微笑。如果不是在这个植物园,是绝对不会看到的绝品一拍。

《啊啊!!我好喜欢这段!看的超感动。。。。》

「不愧为杂种啊,本能和野生动物相近吗?」

欧尔菲边这麼说,

「错不了的是,这是其他的宠物绝对学不来的杂技哪」

艾歇边感到不可思议似的念念有词。

但是。这样就要科以三周的闭门戒慎,不是相当无理吗?像是已经看透了IASON这麼揣测一般,

「很可惜的是,最近你的杂种品行端正到太超过。能够找到这一处破绽已经花了我相当的心血了。」

欧尔菲牵动嘴角笑著。

别墅式的IASON房间挑高且宽广。从全景式的遮光窗望出去,是连远端的朱彼特塔都能眺看到绝景地点。

如往常一般RIKI在固定的时间从自室出来,吃著凯尔准备的早餐时。

很罕见地穿著家居服的IASON翩然来到。《很好奇是啥款式?!》

「早安」

向确实恭敬打招呼的凯尔以眼神颔首,IASON来到了RIKI坐的桌边。而且还特意位於RIKI的对面之近距

这是一大清早不想见到的光景

讨厌的预感从RIKI的背攀上来。

「——要干麻?」

「你从今天开始要闭门戒慎三周。」

话一出口,RIKI手上的动作倏地停止了。

「——为什麼?」

正面瞪视IASON的那个眼光,就足够让在RIKI身边忙东忙西服侍用餐的凯尔坐立难安。

无法接受。

比起说出口,那眼神更加不从。因为RIKI不记得自己有做过需要闭门思过的事。

「凯尔」

IASON眼神扫向凯尔。不过如此,凯尔就僵直住了。

「是….是的。本日,七点时安全警卫那里传来的讯息。RIKI大人,因为违反沙龙法第17条第5项,科以三周期间的闭门戒慎处分。」

「我什麼事都没干!」

RIKI愤怒地吼了出来。

只有愚蠢的宠物会把做过的事硬掰成没做。

如果知道别馆到处都布罗了监视摄影机的话,就知道撒这谎是没用的。

所以RIKI不做这种事。另一方面,连听没听过的事也没有要自我辩解的意思。

如果真的要干什麼勾当,也会找监视器的死角下手。只要没留下证据安全井卫就无法贸然定罪。

回笼当作惩罚的一个月期间,RIKI一边套著项圈散步,一边逐一确认所有监视器的位置走著。也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目的,不抱持著做点什麼精神的话,哪忍受的了被当成笑话看的状态。

不过。没做过的事却被污赖『有做』实在觉得愤恨难平。

为了这种事要被关禁闭什麼的,不是在开玩笑吧。

IASON明确地告诫以来,RIKI对於会传扬於外的一切丑闻都非常敏感。绝不会闯出马上就被发现的蠢祸。

「再说,那是啥啊?那个沙龙法第17条什麼的?」

IASON再次以眼神示意凯尔解释。

「第17条是禁止进入的命令。第5项是通用於损毁器物罪。」

(在禁止进入的区域损坏器物?)

反刍著凯尔的话,RIKI的脸越来越绷。不管怎麼想,好像身体都没有记忆。

(该不会是给我认错人了吧?)

这种想法才真的是不可能不是吗?《哈哈!真的没人会认错你的!RIKI!》

「你倒是说说看我到底是在何时、哪里、破坏了什麼东西啊!」

投向IASON的睥睨视线也好,语气也好,都变的尖锐带刺。

「植物园里散步区域以外都是禁止进入的。好像是爬上贵重的树木在那里睡觉之类的举动…..的样子」

一瞬间、RIKI哑口无言。

接下来脸颊马上激起经孪。

「被说成不愧为杂种,本能和野生动物相近」

「那个是…!」

不经意脱口而出,又马上收回。

那是,打算当成为了躲避死缠上来的米凯尔所应对的紧急避难措施。

为什麼。

——我。

——会落得如此下场。

也不是没有想过会这样。但是与其对耍狠吓阻都起不了作用米凯尔喋喋说教,不如到米凯尔视线所不及的地方还比较有效。但是,距离地面仅仅数公尺高的地方

未免也太舒适,结果就睡著了。

IASON说是禁止进入的区域,但是没看到有告示牌啊?

——应该是这样没错。

怀著如此的认知,RIKI再次陷入思考。

(啊….咧?说到这里,花圃的栅栏是红色系的样子嘛,我也发现好像是代表这个意思…..。该不会,那是代替禁止进入告示牌的吧?)

给识字能力为零的宠物们看的告示板全都是色彩和简单图形的样子。由於从贫民窟回来,一时还没适应的RIKI不小心犯了错。

单纯的粗心大意。诉诸言语的话,也只能尽於此了。

就算是这样…..。

(只不过就这点程度的错,就要闭门三周?唬人的吧)

这种小事,不是口头告诫就很足够了吗?

连讨架一定三倍奉还的那个时候,禁止出入别馆最长也不过3天时间。和这个做比对,不得不这麼想,这突如其来的惩罚一定有什麼内幕的样子。

(这该不会是要让我完全无法进出沙龙的藉口吧?)

总之,这件事完全在预料之外——不过,有著是非对错都默默买帐的过度自觉,哪个想法才是真心话连RIKI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不管真相如何。现今的当下,可以确定RIKI是处於只好认栽的状况了。

话虽如此。乖乖等著拳头挥过来被揍也得反抗一下。

「….真是的。不要老在抓别人的小辫子嘛。欧尔菲这家伙,意外的小心眼哪!」

RIKI厥嘴高声说道。

对於RIKI暴言有反应只有凯尔的喉头夸张地抖著,IASON连半边眉毛都没皱一下。

*****5

闭门戒慎三周结束后,RIKI来到了久违的别馆。

从集(间之楔)合住区栋到别馆的三十楼开始使用的是装置能反射太阳光晶片的天井。

要到植物园,还得从那里移动到升降梯大厅才行。到那里的通路是长达三层楼的镂空井式螺旋回廊,RIKI在通过这里时感觉到了不可思议的似曾相似感。

什麼时候?

在哪里?

到底是——什麼?

忽然,唐突地想了起来。

天井。

孩子的笑声。

——回廊。

能够察觉到那是引发记忆深处的相似感、说明这不是伪造的、因为那使RIKI想起了卡迪安的博物馆。

对RIKI来说,某种层面上、那里是禁忌的场所。所以、才把它封陈在记忆的深底吧。

试著想看看的话、说不定——别馆和卡迪安是非常酷似的。

如果卡迪安对克瑞斯的人而言是圣域的话,那EOS就是为宠物而建的乐园。

就算那是践踏身为人类的尊严,丑恶的牢笼乐园、对於一点都不认为自己是掳囚的宠物来说,充斥谎言与假面的场所说不定也是天堂。(日文用外来语paradise)

RIKI怎麼样也无法习惯EOS是因为,感到这里完全就是卡迪安的翻版。

在贫民窟,一到13岁就要强制从卡迪安毕业。这个EOS虽然没有规定宠物的年龄上限、但是除了RIKI外,17岁是极限了吧。雄性的场合还要更早。

不管是卡迪安还是EOS、都是在不断重复管理未成年的少年少女的扭曲世界。然后、贫民窟只有堕落的自由——充斥著这种闭塞感。

到最后。在卡迪安也好在EOS也好,RIKI的存在本身就是异质这事实到哪都没有改变。诉诸话语,也只能言尽於此。

走下回廊后、RIKI眼光一次都没有偏斜地走著。

途中。擦身而过的人们惊讶地瞠眼看著久未现身的RIKI,明目张胆地交头接耳、不过这也不是什麼新鲜事所以已经不在意了。

只要没扯上那些当著面的幼稚找渣挑臖的话,之后再怎麼被传谣也都只是影响范围外的戏言。

由於回笼后就没怎麼想一一威吓那些投过来的视线、这一点倒是相当地轻松…也不一定。

这个时候。

往升降梯大厅的转角上、忽然听到。

「不过就是GILRIA产的、太嚣张了吧!」

冷不防地、少女那尖锐的声音灌进RIKI的耳朵。

想说发生什麼事看了过去,只见升降梯的前面围了座宠物人墙。

「你自己才是,只是AMITA产的而已」

「不是说过了!和你比起来,我的等级还比较高哟!」

「这种事、是谁决定的啊?」

「你说谁……。连这种事都不知道,你才糟糕吧?」

聒聒乱叫的声音争论的、好像是哪一个地方产的等级比较高的样子。

双方各自好像都有涉入其他人的样子、只要哪一方说了什麼、另一方就丢出针对的话语一来一往的没完没了。

这在别馆、也已经不是什麼稀奇的光景了。

即使是一些些也想比其他宠物还要有优越感。这和容姿的美丑比较无关,而是在比较自己是哪个制造中心生产出来的。夸耀出身把差别确立出来,就是宠物们的立足点。

但严格说来。宠物的位阶并不是攀附出身地的等级,而是由饲主的地位来决定。

所以、精英们都默然了解、选择适合自己位阶的宠物等级是常识。无视这个法则而把贫民窟的杂种当金发的宠物丢进EOS的无常识举动,只有IASON做得到。

就算是被称为最高品种的学院产,也要看原种是哪里这个属性才能决定优劣。RIKI是在米梅亚告诉他后才第一次知道的。即使没有识字能力、自己是哪里产的什麼品种的坚持到是根深蒂固。眼前的事态,就是在说明这件事吧。

愚蠢至极……。

RIKI能坦然地这麼说,并不是因为贫民窟的杂种是最低等最烂的废渣、而是因为"地位"是只能靠自己夺取的实力主义想法。就算说出来,价值观有天地云泥之别的米梅亚是完全无法得到理解的吧。

人墙中的争论好像一时之间还完结不了的样子。

RIKI轻啧了一声。

这种时候、到底是哪方会被说的败阵下来呢?还是、撂下狠话引起冲突?或者…哭起来?正是因为大家都明白结局就是这几种、所以在外野看的津津有味的人群中不可能有人会站出来仲裁。因为如过那样做的话,很明显的会遭灾难降临到自己头上。

(真是没办法—呐。要出面摆平吗?)

正这麼想时。

——瞬间。

人墙不经意地散开了。和从中被挤出来的宠物偶然地四目相接。

——此时。

简直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般,那宠物僵住了。

『是…RIKI…』

从那绽裂开来的唇型、的确是毫不遗漏地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紧接著。

在人墙尾端的人们,像是骨牌般地一一翻转过头来。

然后,相同的也都僵住了。

是RIKI。

……是那家伙。

………杂种。

喧嚣传递。就好像是、同时感染到恶性的病毒一般口中喃喃地念著RIKI的名字。

骗人。

……真的吗?

………在哪?

人墙嘈嘈倾圮、宠物们的视线齐一集中在RIKI的身上。

或许没法结束的高声争论、也不知在什麼时候停止了。

不——是所有的宠物都沉默了。

从后方像是把人墙分往两旁般、MIGUEL露脸了。

RIKI很显然地打舌。乾脆就这样马上避走吧,脑袋里横越这种想法。

这是当下、最不想看到的一张脸。

但是。

「RIKI!」

明明其它的宠物连头到脚都像是被制住闻风不动,MIGUEL却挂著笑容走近。

在他身后,宠物们摆出欲言又止的脸色骚动著。

好不容易阔别三周来到别馆、运气眞背啊…。说真格的、对此不由得这麼想。

「好久不见了捏。发生什麼事了吗?」

也不看看周围的气氛,对亲密口吻问话的MIGUEL投以无视。

明明语言是相通的但是对话却无法成立是最糟的状况。

与其说没听懂别人的话, MIGUEL的场合不如说对RIKI根本就缺乏警觉心。

这个举动是如何地煽动周围的反对目光和不安此一事实、好像都没看见。还是说,当作没看见。再者是、有别的意图呢?

无法判读挂著笑容的脸下到底在想什麼,实在是很难对应。

就这麼放著不管、RIKI大步地向前走。往升降梯的方向。

挡住通路的宠物们、慌慌张张地让出走道。不……..是怕被牵连所以一哄而散。

「哪你是要去植物园吧?」

被RIKI无视还是得不到教训、MIGUEL跟了上来。光只是说:RIKI那张板著的臭脸我已经习惯了。

「RIKI没来的期间,蓝色的花盛开了哟」

平然地靠近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的RIKI.。光是这样,就令人心情消沉。

「你很碍事,不要跟过来」

以眼神。

以嘴巴。

以态度。

明确地、直接地——拒绝

「小鬼就去找小鬼混 不要来访妨碍我」

在众人的环视中毫不留情地被称呼为碍事者的MIGUEL瞬间咽下了气息、呆然站立著。

(因为….和我扯上关系的话原本好端端的事都会搞的天翻地覆的呀….)

RIKI一边充份地体认到这并不是梞忧的现实,一边想著。

十天后。

RIKI像平常一样,在植物园里喜欢待的地方看著电子书。

以精密的图像呈现出来的神话没用翻译模式而是直接看古代eranto语

(エラント是哪里啊没找到,虚构的吧)

有种逐渐把难解的拼图渐渐明朗化的乐趣也让时间过的很快。

在人工的容器中被造出来的植物园里,吹起的风、阳光、小溪、

难道都不是真的吗?

就算说那都是以TANAGURA的最先端科技生产出来的灭绝种复制品。

这些舒服地刺激著五感的东西和野生的没有任何差别。

不想被任何人打扰的自由空间。

自那次以后、MIGUEL的身影就从RIKI眼前消失了。

只有那个麻烦又缠人的事,彻底的绝缘了。

『好烦』

『碍事』

『不要缠上来』

就算丢出来的话是相同的、

但在众人的环视中拒绝其意义对接受的那方来说是有重大不同…..的吧

总之、对RIKI而言是回到了日常。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不光是RIKI、就连对MIGUEL而言也是如此。RIKI对此深信不疑。

宠物的黄金期很短。那是无法逃避的现实。MIGUEL也该当不要愚蠢地和自己扯上关系。RIKI是这麼认为的。

如果RIKI不关心任何人、和谁都没有直接接触的话、便不会引发奇怪的化学反应,就能确保EOS的平稳了。就算有些许的麻烦、至少不会变成夸张招摇的丑闻。

——但是。

那一天。

RIKI的平稳日常、却从完全料想不到的事中被破坏了。

坂著愤怒的面孔屏著气息、忽然闯到RIKI面前的少女怒斥:

「什麼嘛!白痴!都是你的错、被你搞的乱七八糟了不是嘛!明明就还很好玩的说….超过瘾的说…..你不过就是个杂种的说'、跟本就是上不了宴会的垃圾的说….。白痴!」

(各位….此少女的用句很低能,我想尽量模仿,但是无能啊我,希望大家能体会)

充著血鲜红的湿润双眸忿忿地瞪视著RIKI、极尽声音之所能破口大骂——然后离去。

「刚才那个……..到底算啥啊?」

不管如何、完全摸不著头绪的RIKI只留下困惑。

隔天也是。

再隔天还是。

有第二次就有第三次…..一股脑儿、RIKI被相同的愤恨骂声攻击。从那些完全没见过的少女口中、遭骂的地点也次次不同。

是新人的游戏吗?

这不是的话,是某种歇斯底里?

眉间深深地积起了纵向皱纹、RIKI思索著。

第一次、 只是哑然。

第二次、 觉得生气。

一到第三次、不爽指数都全开了。

虽然能分辨不要在亢奋状态下一拳撂倒对方这种火上加油的愚蠢犯行,也秉持著自制力。

但是这种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麼——才要受这种罪最是让人火大。

而且还是、不知情的只有RIKI自己、周围飘荡著了然於胸的默认气氛才更令人生气。

再这样下去,如果还有第四次的话绝对要做个了断。到了不由得这麼想的程度。

也有想过把这里发生的事拿去找凯尔质问、但一这麼做的话、全部都会汇报给IASON。

这可不是RIKI乐见的结果。

因为家具有把房间里的宠物大小事巨细靡遗地向主人报告的义务。

这麼一来就惨了。

——相当糟。

如果能的话,想尽量避免。

如此这般、多多少少觉得郁闷——的那时候。

RIKI一如往常、从集(间之楔)合住区出来由最上层(金发专用楼层)坐升降梯、降到往别馆的路上有镂空天井的第三十层。

——就在这时。

RIKI感觉到奇怪的违和感。

因为通常往别馆的路上只会出现宠物的升降梯大厅里、存在著不常见人物。因为通常往别馆的路上只会出现宠物的升降梯大厅里、存在著不常见人物。

身著和凯尔有若干不同设计及颜色的制服。以此为依据便能得知是哪一层楼的房间附属的家具、如果仅是这样那还不会如此在意。为了让新人适应、如果不是以带著首轮被牵著的宠物随从这种固定的身分模式就理应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家具,现在只身一人。(相信我,大神的句子就是这麼长)不感到这是怎麼回事的违和感都不行。

(在干麻啊?那家伙…..)

知所以会本能地停下脚步仔细打量、是因为那家具的"颜色"非常之惨白。

就连现在都是一付虚弱的快倒下去的脸色、怎麼看都很不妙。

(没事吧?这个人…..)

不由得这麼想。

——就在此时。

和RIKI对上眼后、家具一瞬间瞠大了双眼。微微痉孪的唇不知在喃喃什麼颤栗著,紧握的拳头好像在呼应似的震摇。

「都是你…..」

从喉咙深处榨出来的嘶哑声音,流泄了出来。

「都是你的错….」

眯起来的狭隘视线刷上了愤怒、扭曲著。

「为什麼、只有你…….」

孕藏著憎恨的荆棘、刺向RIKI。

「只有你、为什麼、总是……特别的?」

如果是充满嫌恶的辱骂、早已经见惯了。

忿恨的破声大叫、也都已经充耳不闻了。

被投以聒聒、呀呀的乱叫不过就是茶余便饭。事到如今都不是什麼值得注意的事。

——但是。不是从宠物、而是家具那投过来如此的情感砾石还是第一次。

——为何?

RIKI毫无防备地吓了一跳。

(谁啊?这家伙)

平常、别处房间附属的家具几乎不会见到。即使是金发的家具也一样。

即是是现在、能认识RIKI的家具也是极少数,只有艾歇附属的托马和Raoul附属的雷伊而已。

而且如果不是史汀和米梅亚的事件应该也没有认识的机会吧。就是和其他的家具如此疏远。

不过话说回来。对宠物RIKI来说是这样,想让对手家具处竟相同是不可能的。

家俱的工作就是管理宠物。家俱专用的个人电脑虽然也有资料存取的限制、但由於黑名单上的宠物是需要注意的人物、所以不管哪一层的家具都看过RIKI的个人档案了吧。

(这家伙……很危险)

宠物们干出来的事都是幼稚又冲动,但是、这家伙——不同。这是爆发前一刻的表情。

对於这家伙的表情早就非常熟系了。特别是在贫民窟的时候。

这个状态下说什麼都是白费……不、更糟、反而激怒他的可能性极大。但对方不是宠物而是家具,让RIKI怎麼也搞不明白。

回笼后,RIKI还没有做过什麼蠢事需要挨罚。之前三个礼拜的闭门戒慎也是,那怎麼看都绝对另有阴谋。不管怎麼想,都不记得有让素未谋面的家具投以如此憎恨目光的理由。

不过。真的很不妙——即使如此察觉、也不是认为恐布。不妙……..的仅是惹上麻烦的预感大增而已、并不是说感到身处於危险。

打一开始,历经过的战场数量就不同。

在贫民窟长大的RIKI和一步都没踏出被管理的箱庭(我很喜欢这个词所以不翻,意思近於温室花朵)的家具等级差太多、根本提不起打架的兴致。

「都是因为你、我……。我是……。明明就是如此、你总是一付事不关己的脸…..。这实在——太奇怪了!」(这孩子语无伦次了,恕我润饰无能)

这个瞬间。

RIKI感到。

有什麼……。

好像在哪里…..感到有什麼微微地弹跳了起来、啪的一声双眸圆睁。

(刚刚那是…..好像在哪里…..)

并不是——既视感。

「太奇怪了……。这种事、一定是搞错了!」

史汀边吼叫边弯著身子冲砍过来——比这件事、还要更之前。

「既然我什麼都失去了、你也应该要接受同样的报应!」

那份话语所孕育的——毒。

想起来了。

「我明明失去了榭尔却只有你还这麼幸福、这不是太奇怪了嘛!既然我失去了他、你也应该失去什麼才对呀!」

那是…..拉比。

卡迪安时代的、拉比。

想起这段话后、瞬间。

噗通——心脏大大地跳动了一拍。

(不….不同)

RIKI定睛凝视著、这个绝对不是拉比却不由得联想到拉比的家具。

(这家伙……)

现在、在RIKI眼前的是….。

「你——是文生(Vince)吗?」

从记忆深处、反射般地、这个名字由口中迸了出来。

——瞬间。

家俱的脸色、扭曲的极其丑恶。就好像RIKI不经意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是引发禁忌的保险栓一样。

那个时候。

艾歇附属的家具托马正在宠物的房间铺床。

把毫无皱纹、紧实的床单好好地摊开来再把边角挟於床垫下。在一成不变的义务作业中途、代替ID的手表发出了小小的鸣声。那是视讯电话发出来的声音。

「是什麼事呢?这个时间还真是稀奇哪」

而且那还不是安全井卫打来的、ID序号表示那是银发莱因(Rhine)房间的个人手机。

对家具而言的必需品是通过生体认证才能使用的个人电脑、以及当离开房间的时候能携出的个人手机。能不论何时、何地立即取得连络。

——话虽这麼说、紧急通知几乎不曾响起。所以对於此时理应不会响起的呼叫…

(奥斯卡的手机?为何?)

益发感到惊讶而皱著眉头把视讯电话转开。

——但。就在托马报出名字之前、

『快过来!带著医疗器具、马上到这来!!第三十层的升降梯大厅。』

奥斯卡只顾一股脑儿讲完、马上就挂断了电话。

「什麼?到底是、怎麼了?」

还是不明所以、不过总之奥斯卡的样子不寻常这点是肯定的、所以托马拽著医疗器具便冲出房间。

第三十层,升降梯大厅。

托马急忙赶到一看,奥斯卡正苍白著脸色等著。

「托马……」

颜面抽蓄、发音完全不成声。

「怎麼了?发生什麼事?受伤了吗?」

奥斯卡什麼都没回答只是抓住托马的手腕、踉跄地带到大厅的内侧。那里刚好是监视摄影机的死角。

到底是——怎麼了?

承揽起这个问题、托马揪著心呆然矗立。

在那里的是血自左腕滴滴落下的RIKI靠著墙面曲著身子、在其脚边的是手腕上沾著黏稠血糊的家具就这麼俯身倒卧著。怎麼也不能说宽广的角落最里面,还有一个带著项圈的雌性宠物脸上因为恐惧而颤抖并哭泣著。

「RIKI…大人…」

比起确认这里发生了什麼事,RIKI的左腕被粗暴的割开这件事才让托马的脸色刷白。

是打算先止血吗?系住上腕部份的是一条粉红色的缎带。如果换个地方出事、可能就没有这个新进宠物的发饰可用了也说不定。

奥斯卡的手上没有被血污渍也就说明,这是RIKI自己弄的。

掉落在地板上的是、家具专用的万能雷射小刀。

(……骗人……..)

托马一瞬间吞了口唾沫感到目眩、拼命地稳住阵脚并跪了下来,马上打开医疗器具为RIKI的伤口喷上止血胶。

「奥斯卡!你呆在那作什麼?快叫安全井卫来!」

被托马斥责、奥斯卡哆嗦了一下僵住了。

「….不要叫」

以沙哑的音调、RIKI轻声说出。

奥斯卡来回看著托马和RIKI、噤声咽息。该以哪一方说的话为优先呢?脸上挂满疑问。

「要是拆穿了就糟了、所以不要叫井卫来」

「你在说什麼啊….」

现在不是说"拆穿了就糟了"的时候。

这种事能不被拆穿才奇怪吧。

这是被称为最凶恶的麻烦制造者RIKI最为了解的才对呀…….。

虽然不晓得到底是什麼理由演变成如此事态。也不是能就此放著不管的问题。如果"放著不管"这件事揭穿的话,家具会被科以责任问题的。只有这点,是托马想极力避免的。

「不要叫井卫。这不是什麼大事、我自己会到医疗室去。来帮我。」

对於真的想这麼做的RIKI,托马万分惊讶。

难道说,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所以才把自己叫过来的,思及此、在某一层面上脸部不自主地痉孪了起来。

(到底是有什麼盘算呢?这个人……)

「好了啦…..手借我一下」

右手抓著托马的腕部、就这样背部贴著墙面向上擦滑的状态想站起来,却被托马急急忙忙地阻止了。

「不行。如果没有通报就这样放著不管,家具可是会被追究责任的。」

严利的口吻、清楚地告诫。对托马而言,这可不是打马虎眼就可以解决的大事件。

「…真的?」

如果没事的话根本没有直视机会的那双令人迷炫的黑瞳,是因为没有心机吗?现在毫无霸气。

「这是当然的」

靠著壁面、如果不是因为贫血应该不会站不起来吧。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失去正常的判断力呢?一想到是这样,就没办法止住齿间的冷颤。

(这种事要是被IASON大人知道的话…..)

——感到不寒而栗。

但是、RIKI却说

「在那里动点手脚的话,不就能让大家见见你的真本事吗?」

向上望著托马流露出不妥协的眼神。

这到底是,哪种观念啊?

「请不要说出这种毫无道理的话!这种事,当然是办不到的吧!」

所言不假、因为袭来了隐隐阵痛和目眩感。

「所以说、我才不想叫井卫来呀」

像是任性的小孩般RIKI不断重复著这句话。这才叫做不可能的光景也不一定。

「奥斯卡!快叫!」

托马只能狼狈地对著奥斯卡怒叫。

慌乱之下、奥斯卡接通手机联络。

(真是的、一开始的行动就错了那还得了)

就是为了这个时候才灌输标准操作程序的、什麼用场都派不上实在是太令人生气了。

就算模拟训练和现实再怎麼不同、要说是太难看了都不足以形容。

恐怕是、到底要不要叫井卫这件事被RIKI的威压感吞噬而只能唯唯诺诺地盲从吧。

就好像连托马的战战兢兢都看透了般、

「不要责怪他。他只是遵从我的命令而已。」

RIKI把责任归在自己身上。

对家具而言,最该优先遵从的是主人的命令没错、但是也不允许违逆宠物。即使那是多麼不合理的言行举动。

把这当成理所当然的权利而尽情耍任性的宠物再多,抱著被惩罚的觉悟而包庇家具的宠物却一个也没有。

那唯一的例外、现在、就在托马的眼前。

(如果被这个人认真起来瞪视住、任谁都会动弹不得吧)

再怎麼说、他都是面对金发说话时能恶言相向……..的人物。

实际上、史汀那一事件时还想说目睹到这眼神时是否会克制不住晕眩。虽然传说也有耳闻、但那鲜烈的印象看到后却和听闻的有极大的差异。

那个姿态不是虚张声势吗、要辨别这点才是最重要的吧。能在毫不矫造的自觉下还这麼恳求、这除了简直就是贯彻自身信念的蓄意犯之外不做它想。

每天都身处这种情况下的凯尔、到现在还是无法适应而常常胃痛……的样子。

「为什麼、这麼讨厌叫安全井卫来呢?」

这并不是……井卫来之前消磨时间。是因为感觉能和RIKI好好的说话机会、错过了这次就没有第二次了。当然,也无从得知RIKI是否会真心回答。

「我被告戒严禁捅出漏子。就算起因是别人、也一样立即禁止出入沙龙呐。」

一瞬间、托马心脏噗通了一下。

「是……..这样啊」

虽然对於RIKI会这麼认真回答感到惊讶、但对回答的内容更惊讶。

就算不在意孤高的RIKI、也无法忍受闭塞感。察觉到RIKI说的话背后有这份含义。

若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之前长达三个礼拜的闭门戒慎想必是忍的很苦吧。对於因为这件事硬被扯进来的托马来说,不知怎麼的也开始感同身受。

这是为了要解决帕拉提塔的问题所下的命令,托马无权得知。托马的职责,就只是加具的分内工作而已。

「你……知道这家伙是谁吗?」

RIKI用挥动下颚指著躺在地上的家具。

「这身制服、是黑发附属的家具」

「有可能断了两、三根肋骨也说不定呐」

这麼怵目惊心的事还能用平然的语气说出,便是证明贫民窟是个多麼地充斥杀伐。想到这里、托马一时之间僵住了。

是在惊跳的同时动弹不得、亦或只是在跨越恐惧时赶到不吉。对於好像很习惯暴力的RIKI、

(只是稍微闪神了吗?还是没有、判别这个应该还做得到吧!)

《这句照翻真的牛头不对马嘴的,暂时搁著。》

但是。一考虑到接下来的发展、这已经不是说一个人的问题就能了事的的了——可谓说,不能否定会演变成全体家具责任的可能性、托马的脸色更为严峻了。

似乎也抱著同样疑虑的奥斯卡、在忙著照顾适应中却忽然遇到这种场面而陷入半狂乱状态的新人宠物的同时、频频地窥看这里的状况。

『谁?』

对於用唇语询问的托马、奥斯卡摇了摇头。

黑发等级(line)的家具、面对RIKI居然还敢做出这样的事。一想到这个、忽然…..有种头皮发麻的预感自喉间窜了上来。

(难道说……)

托马紧握的拳渗出了不祥的汗水。

即使如此、还是不能不去确认他的脸。便慢慢地往另一边转过去、以俯视的状态窥看脸部。

——这一瞬间。

托马被预感变成现实冲击、惊怵地咬著嘴唇。

「……赛门(SIMON)」

没有漏听那低喃的声音、

「不是吧…..。叫赛门吗?」

就在奥斯卡双眸圆瞠的同时、

「赛门?是在叫这家伙吗?」

RIKI眨了眨眼。

顷刻间沉默压了下来。三个人三种、各自刷上了不同的表情。

然后。

「真的吗?这家伙就是赛门?帕拉提塔的……MIGUEL附属的家具吗?」

怀著满腔的疑虑、RIKI询问。

托马吃惊了。RIKI为什麼、连这种事都知道呢?

一般来说、宠物才不会知道别的房间附属加具的名称。别说是他人的,连自己的家具名字都记不住也决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对宠物而言,家具就是只有那麼点价值。

可是——为什麼?

「您知道赛门这个人吗?」

「不知道啊。应该说、知道的只是、MIGUEL的家具叫做赛门而已。因为那孩子是这麼说的。」

把这些事诉诸言语后。RIKI暂时陷入了沉默。

托马虽然知道MIGUEL死缠著RIKI这件事、但是却不知道话题已经深究到这里了。

虽然往往老是看到占掉大篇幅的武勇传(笑类似风云榜)、不过除此之外也很多値得注意的附注托马是知道的。

对於有识字能力是理所当然的人来说,到处竖立全由颜色和简单图形标识的EOS由於太异常了无法取得感官上的平衡。托马他们这些家具还被赐于个人电脑可以进行更高度的学习所以没有什麼生活上的问题、但是对RIKI而言就不是这样了。

不谄媚任何事。

不屈服任何人。

当知道怀著自尊毫不隐藏自己是贫民窟出身的RIKI唯一想要的东西是电子书时、在两种意义上发出了叹息。从中得知了:一切都太幼稚以致於在EOS 怎麼都无法习惯的RIKI的迫切需求、以及显露出不可能的常识外真本性的IASON不择食的姿态并不只是表象而已。

总的来说。RIKI拥有神秘不可思议的魅力是事实。就连应当对其他房间的宠物毫无兴趣的托马、都无法无视RIKI的存在感。

——就在此时。

RIKI、缓缓地抬起头来。

「难道说、在EOS成为家具后,不管是他还是你们都会换成别的名字吗?」

忽然丢过来这个令人消受不了的问题、托马心揪了一下。

「被选为家具后,大家都被要求服从这个条件吗?」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麼?)

心脏噗通噗通地猛跳。毫不留情地就好像要冲破托马的头盖骨般。

「您所说的意思…….我并不明白」

极力维持冷静、说出口。

——但是。却无法阻止唇边颤颤的发抖。

「我是在问,这家伙叫赛门、你叫托马。在那边的、叫奥斯卡。这些都不是大家真正的名字而是加具名称是不是?」

RIKI的眼神毫无动摇。那双黑瞳散发著直逼恐怖的真挚。

那视线忽然指向赛门。

「这家伙、不叫赛门」

低声道出。彷佛是在拼命否定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什麼。

「我所知道的名字是——文生。这家伙…….. 才不是赛门。是文生。是卡迪安时代的区友、小我一岁的…….文生。」

这个瞬间。托马吞下气息彷若冻住了。*6

「真是、事态越发严重了」

深深地在眉间刻出了纵向的皱纹、欧尔菲低声叹到。

「没想到、会演变到这种地步….呐」

一筹莫展的语调、RAOUL回话。

「你的宠物真的是最凶最恶的麻烦制造者呢。IASON」

平常语调显得无机的艾歇,其口吻也透露出了厌恶。

「这是哪门子的附加价值啊?」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麻烦制造者了,根本是会走动的灾厄」

「自身四周的被害如此之大、元凶却没有自觉这点也是呐」

自RIKI以宠物的身分被带到EOS以来、在圆桌会议上齐一对IASON议论攻击也已经不是什麼罕见的光景了,但这一次的攻击方向却不同。

不论惹出麻烦的对象还是情况怎麼变、丑闻的元凶都是同一个人。

对RIKI再度回到EOS这件事其它的金发纷纷发表评论是事实、但最终的判断还是欧尔菲下达的。

『让闭塞的EOS注入新的风向看看会有什麼影响』

这是、当初IASON把杂种带到EOS时的主张。但如今这个明知有风险的赌博代价也太大了。

虽然说、这事件大幅度地背离了预测的范围、但连这个错不在己的责任都要扛,就算是IASON都觉得一肚子闷气。

「这次、单方面受害的人是RIKI这边吧?」

即使冷言回答、各自的表情还是因不同理由让眉间的纵皱无法平抚。

手腕上被割裂的伤痕比想像中还深、出血也很严重、即便是经过了三天,RIKI还是待在医疗中心无法回来。(噗~IASON寂寞了)

——不。就算是能听取状况报告、却不给会面。试想IASON的郁闷难平还要更增几分吧。

只是名目为"治疗中"、该不会实际上是为了审问事件吧,不禁令人如此怀疑。状况明了前隔离是不会终止的———欧尔菲的决意该不会如此强烈吧。

有鉴於此、在这里任性地主张饲主权力的IASON并不是愚昧地认为行得通。

对IASON来说,究明真相他也是没有任何异议的。

「此案的家俱,因为被攻击导致皮下出血内脏肿胀、锁骨骨折、肋骨也有好几根出现裂痕」(汗。。。。RIKI是有多狠啊。。。。)

「这是正当防卫吧?」

IASON以一句话划清责任归属。

因为对方连禁止携出房外的万能小刀都带出来了。可以判定是含有杀意了吧?RIKI因此而无法控制力道手下留情——即使是、不想手下留情,任谁也都没有置喙的权利。

自RIKI回笼EOS以来、总归来说、品行端正是事实。『别干的太过份』这句话、RIKI很显然有遵守著。不然的话、此案帕拉提塔缠上来的当下,就已惹出相当夸张的麻烦了吧?

再说的更明白一点。回笼前、回笼后、RIKI一次都没有自己闯出祸端来。只是回击攻向自己的争执而已。

「那个也是这麼主张的吗?」("那个"指RIKI)

「所以说、问题的点在哪?」

「再怎麼询问事情的真伪,他都只是沉默不开口」

IASON微微地蹙著眉。

「RIKI到现在都还在拘禁中,就是这个理由?」

「正是如此」

都走到这一步也没必要隐瞒了、欧尔菲很爽快地承认了。

这次的事件在对当事者下达严密的封口令之前、谣言已经彻头彻尾在EOS中到处散播了。

因为安全井卫接获奥斯卡的联络赶来之前,从别馆回来的宠物团已经目击到了。

黑发主人房间附属的家俱对金发的宠物——而且对方还是傲慢无理的麻烦制造者RIKI,得知了这不可能的暴行、脑神经铁定是会狠狠地被烧断。

『真是万份抱歉!』

即使IASON从视线范围消失、还是深深地低著头。

虽说宠物的不检点是主人的耻辱、但家俱的丑闻会折损主人的名誉。

如果是这麼说的话、过去曾两次不得不为丑闻善后的IASON也是名誉扫地了——应该是这样才对。金发和黑发、其间的差异由此一目暸然。

这几年托稀少价值的帕拉提塔MIGUEL的福尝了甜头的主人这下面子完全被击溃、人云其运气也已到尽数。当然,这些事IASON根本无足挂齿。

「既然如此、为什麼袭击RIKI这件事,只能去问家具本人了吧」

「关於这个、发生了些令人扼腕的事」

那是——什麼?

一被视线质询后,欧尔菲的眼神便转向了RAOUL。

「性命是无虞,但是、那个…坏死了」

IASON的双眸,轻轻地眨了一下。

「脑部并没有发现会致於如此的外伤、是精神崩坏了。简言之、就是活著的尸体状态」

这下、为什麼事外者的RAOUL会在此的意义,IASON总算暸解了。

「不是丧失记忆也不是混乱、说是有意识但精神状态已经坏死了也行。并不是脑死,还能自主呼吸心脏也还在跳动 但他并不知道自己还活著吧」

「所以是植物人的状态?」

「是的」

「原因呢?」

「不知道。不管怎麼做、搜寻其记忆也好像都被彻底删除了」

「是脑细胞全都被初期化了吗?」

「不。单单只是被初期化的话还能移植记忆进去,便有再利用的可能、但是脑神经的接点坏死的话就完全无法使用了。就是这麼一回事。」

也就是说、只能做废弃处里了。

「但是,家具这边不管用也还有保全系统的录像吧」

如果有那时的录画映象、应该就能证明RIKI是正当防卫了。

——这时。欧尔菲如喝苦汁般面带难色。

「实际上、那个监视摄影机也发生了些问题呐。在那个时间带、不知为什麼都一起停摆了(system down)」

「不是EOS的主要保全系统、而是只有监视摄影机?」

欧尔菲颔首。

「过了三十分钟后就恢复了、但是那其间的录像没了。然后由於发觉这是事件时已经迟了、所有的录像都无法挽救了。」

一听欧尔菲这麼说,宛如、"有谁"为了藏匿事件"故意""做出了"这件事——有如此影射的意思。这种臆测才是不可能的现实、这点才是毫无疑问的。

但欧尔菲还是无法消除疑念的原因,是之前曾有DARYL骇入保全系统让RIKI脱逃的这一实例的关系吧。

「总之、你的"正当防卫"主张完全没有可以取信的证据…就是如此」

IASON抑制怒火沉默了下来。

意想不到的家俱暴举。

噤口的RIKI。

精神坏死的家俱。

原因不明的系统停摆。

这些不详的巧合、到底意味著什麼呢?

此次的事件、对谁是有利的呢?

——还是不利的呢?

难道说,这事件、该不会是要让RIKI被强制处分而设下的阴谋?

一瞬间、这个想法掠过了头脑的一角、但马上就否定掉了。欧尔菲的自尊才没有如此低下。

那麼——是什麼呢?

「银发层级的家俱呢?他怎麼说?」

「来到升降梯大厅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沾满了血,家具只能被吓傻的样子。」

带著新人宠物习惯环境、却忽然遭遇如此惊人的场面,这银发的家俱,只能说是运气太背的错了。

「说到这里。那时候他说"那个"的脖子上有残留被掐陷的手痕的样子。但是后来赶到现场艾歇的家俱,却说没看到有像是手痕的东西。实际上、被搬运到医疗中心的"那个"的确颈上是没有痕迹的。恐怕是因为震撼太过大所以看错了吧……」

不管怎样、不经意地就遭遇到地狱般场面的那些宠物们,为此要进行辅导是必要的。根据情况、可能会为了不要留下心理创伤而做覆盖记忆或是消除记忆的处置。

「那麼、乾脆让此案的帕拉提塔如去问话如何?」

并不单单只是忽然想到此策的IASON开口说了。

——这时。在座的各位各有不同的反应。

RAOUL好像要说什麼…却只是眨著眼。

欧尔菲是根本不想对此做出回应而小小地叹了口气。

一副这种事怎样都行的脸、艾歇无视此问。

对IASON来说、并不是有还击的打算才说出这句话的、但看欧尔非那明显的脸色,就知道他在表示:那之前的三个礼拜闭门戒慎就没有意义了。

「此案的帕拉提塔因为身体不适正在疗养中」

这麼说,交尾舞会也必然地要取消掉的意思罗?

是什麼原因IASON无从得知。但是上次的家俱上申也好、这次的暴举也好、全部都和帕拉提塔有关连这点IASON怎样都很在意。

「喔、那还真是预想外的误算啊」

带著言外之意……虽还不到如此的程度、但多少混杂著嫌恶感也是人之常情。

「——那麼、我的提案如何?」

一副不允许现在说的话被敷衍过去、欧尔菲强调了语气。

「如果你是指为了要让RIKI吐实而想尽快使用药物的话、我的回答是『不行』。塞入记忆再生装置在头脑里随你高兴翻弄,我也拒绝。」

(就是这一句!!!太有爱啦!IASON)「如果你是指为了要让RIKI吐实而想尽快使用药物的话、我的回答是『不行』。塞入记忆再生装置在头脑里随你高兴翻弄,我也拒绝。」

这一次,欧尔菲真的是叹了盛大的一口气。说不定还不是吒舌般无奈而是更为烦恼也不一定。

「不必特意作到如此、交给我来的话很快就能解决不是?你们拒绝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这还用说,要是共谋的话我们可是会很困扰的」

艾歇冷言切中要点。

「这还真是有失妥当的发言呐、艾歇」

IASON不禁冷笑了起来。

「我和宠物,有什麼好共谋的?」

「你对那只杂种持有多大的执著是众所皆知的事。就算恶趣味的程度再怎麼夸张、至今为止都还在能容忍的范围。但是、这一次不同。」

倒底艾歇想要表达什麼实在是没个底、IASON皱起了眉头。欧尔菲和劳尔再怎麼互以眼神沟通、都好像是要把这情况交给艾歇的打算,显而易见两人没有要插嘴的意思。

既是如此、IASON也只能别再出主意好好的听取就好。

「根据托玛所言、你的杂种对袭击自己的对方是帕拉提塔的家俱并不知情。」

这是当然的吧。连其它金发宠物都不关心的RIKI,怎麼可能会知道别处的房间附设的——而且还是不同楼层的家俱?

「但是。却好像知道那个家具是谁。」

不像是艾歇语法的矛盾内容、IASON忽然感到不协调感。

「好像是叫做、文斯。那似乎是卡迪安时代的名字。」

「……原来著眼点是这里」

彷若是说给自己听一般、IASON低语著。

现在才明白、RIKI被拘禁起来真正的理由。

并不是为了要听取事件真相的简报、而是因为家俱是从卡迪安被选出来的杂种这件事被RIKI发现了。这才是最大的问题,艾歇是想表达这个吧。RIKI会这麼顽固地不愿开口、毫无疑问的也是这个关系。

RIKI舌锋不会拐弯抹角、不分对象。如果RIKI回到房间、对IASON或是家具追问实情的话那会是很大的困扰。

万一、这件事让RIKI说溜嘴在EOS中传开来的话、这一定会成为憾动EOS的大丑闻。只有这一点,是绝对要避开的。

也就是说、「想要封住已经知道EOS家俱是同类的RIKI的嘴。你是这麼想的吧?」

「正是。还知道了什麼、了解到哪个程度?和此案的家俱,又有什麼其他的互动?由於家具的脑内已经毫无可用的资讯、只能从你的杂种著手了。我想让他把实情全都吐出来、然后再抹销记忆。」

为了能彻底吐实的药物使用、为了抹杀这段记忆的脑波处理。这些处置,都因劳尔同席而增加了事实的重量。

如果、IASON一开始没有提出拒绝的话,艾歇也好欧尔菲也好,显然都打算想用以假乱真的理由搪塞然后把真相埋葬在黑暗中。

「难道你们认为我会这麼简单就被哄骗?」

「你的不择食信念之强我们可是很清楚」

「所以、最后的手段能不要使出来是最好的。是这个意思吗?」

——被看轻了。

这句话、在成句前被咬碎了。

「更加确信你对"那个"的执著异乎寻常了。就是这个意思」

话讲成这样甚伤和气。

但是。就算内心再怎麼不苟同、也没法忽视事情的重大性。

「贫民窟的杂种是没有任何铭印也未经调教的野生物。要操弄米达斯产的赏玩序号是很简单、但是杂种很顽强。你不这麼认为吗?劳尔?」

嗅出了这是拿KIRIE的事在做隐喻,劳尔苦笑著瞥著IASON的脸。

「如果强行操弄记忆、总有一天会发生错乱。变成如此,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吧?」

「那麼、你觉得该如何?」

「我来做的话,会让他吐出必要说的事。不必那些麻烦的手续、也能乾脆简洁地完成。」

宠物的所有权在主人身上。即使是EOS的总负责人,没得到主人的许可前也不任擅自出手。有关宠物的任何处置、都要经过书面的允许签名。

艾歇这一瞬间、陷入沉默。转头看向欧尔菲。

「如果你能让"那个"顺利开口说话、我们这边倒没有任何异议。」

「——了解」

IASON缓缓地自座位上站了起来。

「IASON」

就在迈步离去前、艾歇出声叫住。

「怎样?」

「只有一件事、希望你稍加留意」

只用视线,催促著下文。

「你的宠物虽然不知道是什麼理由三缄其口、但同样地…不、恐怕托马还要更加惊恐。」

家俱是卡迪安出身的这件事,是除了金发外谁都不知道的最高机密。

「不是说服我们、只要给我问出连家具都能接受的答案就好。」

平常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艾歇、居然抱此希冀。

家俱持续动摇下去日常业务便会迟滞。只有这点怎样都要避免——他是这的说的。

在此、察觉到了现今的EOS直接面临的问题核心。

「我会好好处理」

只说出这句话,IASON便步出了会议室。

*****7

凝冻的暗吞噬了一切。

Kings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原本杂沓的街道上,现在正悄悄地返回平静。连贫民窟特有的腐臭味,都被寒气自底层冻结麻痹。

NEAL-DARTS——二一:五O

是夹杂在第9区『克瑞斯(CERES)』和第7区『DIEDO』的边界中,林立著大小不等众多违法建筑的巨大迷宫。

变人。

奇人。

各种药物上瘾者….。

被称为外来者的流民。

被叫做变异者的拟态人种。

身为犯罪者被唾弃的尸人。

上述这类,怎麼看都行迹可疑的族群,只能不分日夜地徘徊著。

世上的常识、道义、良知。在这里全都由金钱的魔力和一套独自的运作法则而轻易毫无上限地颠覆。

这里是甚至传闻——就算是被米达斯市民视如蛇蝎般厌恶的克瑞斯住民也都不会轻易靠近的危险地带。

当然。因为是从米达斯的官方地图被永久抹去的鬼城(指第9区),那份异样的压迫感就算眼睛所见,也要当作在现实中不存在。所谓、一种视觉的矛盾(paradox)

NEAL-DARTS的夜里,是连一盏昏黄灯光都没有的完全暗夜。大概是这个原因

高挂的二轮明月比先前看到的都还醒目。

在散发著不详气氛的黑色区块前,GUY如一瞬间犹豫般裹足不前。

「怎麼了 。害怕的发抖吗?」

身后、路克低声笑著。

温和如GUY都觉得生气了。

「你还敢说、你自己现在是什麼丑态?」

GUY转身反驳。

「说到NEAL-DART呐、可是克瑞斯的异次元世界耶。恶质的电脑狂啦、诡异的肉体改造者啦、危险的药物中毒者啦、是那些摸不清底细家伙们的巢窟耶」

虽然GUY不认为这些夸张的传言都属实。但无风不起浪这点也是事实。

「只是基於好奇心所以来瞧瞧,结果就再也回不去了…….似乎是家常便饭喔」

路克悄声揶揄出这个并不只是杞忧的事实。

「可不能再像BLUE

CHIP那时一样了噢」(大家,这个BLUE CHIP是股市用语,指的是平稳但获利度相对较少的股票。本来想翻译成"回不去平稳的生活"不过我不却定德间版有没有加写名为BLUE CHIP的事件,所以先暂翻。)

就算习惯充满闭塞感的贫民窟,这个NEAL-DART根本是完全两回事。是任谁都知晓的常识。

「现在打退堂鼓也来不及了吧?才到NEAL-DART就怕成这样,哪还有办法和黑市的敌手斗啊?」

路克摆出窘态回答。

只有那麼一次,RIKI说出了『KATZE』的名字。那个刀疤脸男。就拉比所言他是黑市的代言人。

「总觉得好像牵连到不得了的人物耶。这倒底是怎麼回事?」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GUY仅仅只是投向了强烈的眼光,倒是GUY也很疑惑。

——这倒底是怎麼回事?

GUY才想知道呢。

年龄不详的俊秀刀疤男。没想到是这麼赫赫有名的人物。

到底是、在哪里?

为何?

——怎麼扯上的?

贫民窟的杂种和黑市的代理人。其接点完全摸不著头绪。

「难道.RIKI在做运送业和那边(黑市)是有关联的?」

拉比指出了这一点,GUY这才恍然大悟。

现在才明白,札克给的工作可不是给跑腿混饭吃的人做的,要的是够格的人。——这句话带来的冲击。

RIKI带回了在贫民窟连酒标都没机会拜见的高级酒『VARTAN』当伴手礼的时候,比起讶於那份差事的赚头,更感到潜藏的危机。但是,那时他只说了:

『你啊、该不是会一头钻进危险的事了吧?』

把真心话当成开玩笑的问,RIKI也是含糊其辞。只说了:

『你看著吧,我会从贫民窟脱身的』

只有这句话毫不动摇。

所以GUY也不好再追问什麼。

「RIKI果然是比我们想像中还要厉害的男人呐」

拉比并不是揶揄而是赞赏般说到。

「就算被叫成丧家犬也屹立不摇的自尊,就是这样?」

但是.GUY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因为RIKI什麼都没说。

那个时候还觉得,不必这麼急著知道也没关系。

要是硬扳开RIKI那什麼都不肯说的嘴,也听不到真心话。只要过了段时间RIKI缓气之后或许释怀了点再问也不迟。

事到如今,GUY深深地后悔了。

伴随著确实能感受到的三年空白。 为什麼?

——怎会如此

是不是自己没有早点察觉到事情的真相呢?

RIKI突然回到贫民窟,以为从此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就是用不完的了。

明知道再也不能回到先前的对侣关系,但也不想被认为是一厢情愿毫不考虑对方的感受,所以就隐藏自己的感情装作没事。也因此对无性的生活感到懊悔不已。

就算RIKI不情愿也罢。要是能更坦率一点,更忠於自己一点——把欲望付出行动的话,或许就能防止RIKI再次从身边消失了也不一定。

「路克。你真的……明白吗?」

「什麼事?」

「KIRIE他啊,是打从心底在害怕。连形象都不顾一付惊恐憔悴的样子紧黏在RIKI身边。我们可是察觉到这是相当糟糕的事件了耶」

「可不是吗。比起像小鬼一样沉迷在丝陶特里(幻觉酒),这可是刺激多了」

感到这麼说还是难掩焦虑,於是在内心叹了一口气。

这可不是为了打发无聊的试胆游戏。

「GUY啊」

「——干麻?」

「都来到这里了,再怎麼担心都无济於事吧?席德还有诺利斯也都做好觉悟了,不然的话,谁没事会要淌这浑水啊」

语气明明就没变, 但是声调低沉了许多。彷佛是对GUY的杞忧火上加油般。

因为GUY是在当下撞见的,所以不由得多想了些吗?路克也有身为路克的坚持,或许就是在指这件事。

「既然我们也是卡迪安出身的,哪能就这麼闷不吭声的呢?KIRIE在那里看到了什麼。我们也有知道的权利。不是吗?」

—是的。

都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胆怯迷惘的空闲了。

「跟据死神的情报,Zico是个超猛的骇客对吧? 」

如果拉比的情报正确。被称做『Zico』的骇客没有破解不了的防火墙——的样子。根据金额,不论什麼来源、情报都能找出来。这就是其辣腕卖点所在的样子。

但是。要和如此的Zico联络上相当费力。因为虽然拉比连Zico的藏身处NEAL-DARTS都说了,但接下来的委托却很乾脆地放弃了。

既然要接下这生意,应该就要连最后的居中斡旋都做到底,对GUY来说才能省去麻烦才是。但却以骇客和情报商的领域不同——这种狗屁理由。额外增加的收费几乎都花在连络Zico的仲介者资料上了。

路克虽然露骨地连连炮轰『跟本就是黑店』但也能说明比起GUY他们访妨碍了对Zico的竞争意识,拉比明显地表现出更不想和NEAL-DARTS扯上任何关系。

「走吧」

有一半是出於被逼赶的催促,GUY再次迈步向前。

这个"可靠"的向导员,是从自称为Zico的代理人那拿到的手机行型精密收发器和有夜视工能的护目镜而已。

有巨大迷宫之说的NEAL-DARTS、普通人连白天在内走动都不可能,更别说是暗夜了。潜入关口后如果不是收发器自动打开载入地图的话,那矗立在眼前的黑壁恐怕只让人望之畏步。

和路克并肩而行,接下来都没有谈到话,只管聚精会神地跟著地图走到指定地点。边走著,GUY边像是反刍般嚼著RIKI的话语。

『没有任何代价就想成功,根本就办不到』

『对手太险恶了。KATZE都亲自出马了,做什麼都没用.』

『把KIRIE的事忘了吧!GUY。这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为了要从深渊发迹而上,唯有丑闻碰不得。

人类这种生物,到头来还是最爱自己的。

——然而。

(不过就三年。RIKI。 对我们而言,不是有怎样都不能退让的自尊吗?)

RIKI的身影再度从贫民窟消失,已经过了三个月。

在僵局下的离别对GUY而言,是不管做什麼一睁开眼来就觉得心情甚糟——以后悔渡日的三个月。

悔恨。

烦恼。

——焦急。

所以、不论做什麼都行…现在不能两手闲著。

要把发生过的是当做不存在而忘掉…这种事跟根本办不到。如果说这样会让枯燥到爆的日常失去平稳,也不在乎。

KIRIE知道了些什麼?因为看到什麼而发狂?RIKI知道其中秘密吗? 牵涉到什麼程度?

如果说不知道事实是保身的最大武器,那看透真相便能杀出一条路。

再也不想因为怕失去而怯步,在犹豫中后悔了。

——就在此时。

手中的地图画面表示『停止』的灯号闪烁了起来。

隔著护目镜,GUY和路克不约而同地屏息对望。

连任何万物气息都没有的暗之沉默。

莽莽撞撞地瞥了旁边一眼,也没有任何变化。

路克口中,传出了坐立不安地砸舌声。

一分…。

二分…。

什麼指示都没有,只有等待的时间觉得特别漫长。好像只能被喉间的刺辣焦躁感和忐忑的心跳折磨。

——瞬间。

从脚底板下传来微幅的震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人神经一绷往脚边瞪看。

——刹那。

微弱的机械运转声包缠著双脚,连发出声音都来不及,就把呆站在那露出一脸惊愕的两人吞纳进了地表中。

突如其来的失坠感。

惊愕甚至引发呼吸困难的耳鸣,让两人毫无防备。还好不是直接坠入那个坑,算是幸运的了。

『磅』

脚底下,暗色发出微小的声音。这如果不是保持异常神经紧绷的状态,是不会听到的细小声音。

同时间,被屏蔽的视线豁然开朗。

GUY、路克摘下了护目镜。这时才了解原来是身处於升降梯中。

「……才不会被你吓到咧」

皱著眉头,路克出声咒骂,用的是和平常全然不同的嘶哑声音。

摆出备战姿势,为了安抚情绪让吐出的气息融於四周。GUY半无意识的舔了好几次下唇。

总之先下升降梯,二人沿著橘色的灯光通路走著。

参差的脚步声响彻这个空间。犹如象徵对状况无法掌握的两人的紧张感。

晦暗色的门忽然横在眼前。

「啥?现在还有手动门啊?」

路克上下打量著这扇怎样都不开的门,嘀咕了一句。

「该不会握住门把后,忽然被电吧?」

「都到这里来了,还有这个必要吗?」

慢慢地,慎重地转开门把——向前推。手掌传来质量出乎意料的沉,GUY於是绷著脸更加重了力道。

开启的门扉那一侧,就某种意义上,是另一个异世界。

宽广的空间地面全铺著鲜艳夺目的绒毯,其华美的程度,一时间还会觉得沾著泥沙的鞋踏进去很不应该。

防间的正中央是、

『这,到底花了多少钱和功夫啊』——会不由得这麼想的,

奢侈的矮桌和沙发夸耀著自身的存在感,壁面以神话为主题的连幅画作绽放著异彩。

虽然贫民窟的居民根本无缘住进米达斯的高级宾馆(HOTEL),但这该不会是和被称为总统套房(imperial room我们这边是这样称呼的,不知道你们怎麼叫,所以附原文)的装潢差不多的房间吧?两人发傻地像跟棒子立在那,只能用赞叹的视线巡礼。

一付被和地上的诡异气氛完全是两回事的豪华所压到的脸色,完全发不出声音来。

即使如此,两人更愕然的是:拥有俐落整齐的及肩紫红色长发以及同色双眸的美貌少年,用著似乎永远不会变声柔美声音说著:

「请多指教。我是Zico」

报上了这个名字。

(骗人…..的吧?)

(——真的假?)

吞下了大大一口气,两个人不加思索地面面相觑。

觉得这如果不是等著『委托人』"吓一跳" "怦然心动"的惊喜演出的话,就是恶劣的玩笑。

该不会这个少年是伪装品,真实的Zico还藏在别处,通过视讯萤幕窥看著我们的样子?——之类的。

不论何种防火墙都能破解的辣腕电脑骇客『Zico』的形象,和眼前有著纤细线条的美少年,怎样都没法重叠在一起。

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视线。还是说觉得这两人挨著肩那拜倒的脸不知道要摆到什麼时后很有趣,Zico微微地绽放笑颜:

「真不巧,我就只有这张脸。不合您的意吗?」

虽然GUY慌慌张张地表示没那回事。 Zico还是继续说:

「请不必担心。我并不是影武者。不过,还是控制一下那露骨的神色比较好喔。

因为这让你们的动摇表露无疑了。」

不愧是看惯这种场面的Zico,从容有余。

「不好意思呐!我们这草包。但是负责连系的浑蛋一个字都没提,传说中的Zico是毛都还没长齐的小鬼这件事。」

路克用调侃的语气放话。

情急之下,GUY用手轴给了路克的侧腹部一个拐子。

「….呜!」

路克倾著身子惨叫。

但是.。Zico那轮廓姣好的唇只是高雅地微微上翘。

「这麼饶舌的话,可是当不成代理人的喔。除了最低限度的,非必要的话『非礼物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这便是在NEAL-DARTS存活的铁则。当然、 如果继续这麼引人侧目,你们也毫无例外(会被作掉?)。」

和外貌不相衬的锐利视线,让平稳的语气笑里藏刀。

如果被其年幼的容貌迷惑而看轻他的话,肯定会吃苦头。此时又更加体认到:在NEAL-DARTS跟本没有目光所见全是『真实』的确证。

「总之、请先坐下来吧。 一直站著也谈不了生意。」

Zico用堆满笑容的脸催促著,在两人看来,气氛还是和缓不下来。

「请说?想要取得哪项情报呢?」

「在说之前,有件事要先确认一下。我们委托的事不会泄漏出去吧?」

「请不必担心。保密的事我会严守。因为商誉是最重要的。」

GUY愣愣地点了头。然后保持著微微垂下的眼神低声说出了这段话:

「什麼事都能找出来吗?比如说…….会涉及性命,相当棘手危险的事也可以?」

这并不是刻意拐弯抹角夸大其辞,对GUY而言就是抱持著如此的觉悟。基於现场体验过那个事件。想探求真相的欲望,已经不是单单的热诚而是感受到有东西迫切逼近。

和不习惯这种场面的GUY比起来, Zico怎麼看都是身经百战磨鍊出来的强者。

「那就得看『东西』和『金钱』的多寡了。谈到买卖,自身还是最重要的。」

用柔美的语调说出了如此铜臭味的内容。

「不过听说,其他人怕的不敢接的案子,交给你一次就能搞定了?」

这不是揶揄也不是客套话,是拉比所言『NEAL-DARTS的Zico的实力』。

只是,要付出如此冒险的交易其报酬也不是盖的。

连要联络到代理人的仲介费都毫不马虎。

Zico对这样的言论回以:

「传言又能信几分呢?因为人的嘴巴会因为利害关系而轻易扭曲事实呢。常言:好事30%是真的,其他70%都是胡扯。」

彷若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平然地拍掉加在自己身上的传言。透露出坚韧的自信和毫不动摇的自尊。

「说起来,托那个传言的福,各种客层才能毫不拘束地找上门来,虽然这也是

不值一提的事啦。」

即使不同客层有相对的应对,不过没有偏见。Zico更加强调了这点。

会不会接受委托另当别论,Zico能在知道是贫民窟杂种的前提下还邀他们坐上商谈的椅子,难道不是因为比起委托内容对杂种的好奇心还更胜一筹?

当然,、Zico的真正意图是什麼,事到如今两人也没有确认的余力了。

「想拜托你查出『黑市』和『卡迪安』的关系」

瞬间, Zico的眼神转而锐力了起来。

「有什麼令人在意的传言吗?」

「就是想确认这点啊。黑市有KATZE这个代言人。特别想知道他和卡迪安有什麼关联」

「——原来如此。刀疤男KATZE吗?」

好像是巴掌拍响了般,,从Zico口中说出了这个别称。

「你知道啊?」

「嘛~多多少少听过」

反过来说,这说不定也证明了名为KATZE的男人是个相当的大人物。无形中就这麼被说服了。

那样的大人物和有瑕疵纪录的RIKI…..。

倒底,两人之间发生了什麼呢?

这样的关系到现在都还持续著吗?

——还是没有呢?

明明就是为了要厘清黑市和卡迪安的关连才到这里来的,但GUY好像陷入了什麼咒缚般思绪一直卡在这里打转。

「有关KATZE的情报,当然价值就不斐罗?」

Zico再次口头确认。并不是对贫民窟杂种——这帮人的蔑视,应该说就连这也是某种工作程序般。

「虽说这个道上好像没有赚取价差这种东西,你该不会入手的情报反而偷偷拿去哄抬然后得取暴利吧?」

好像只关心这件事般,路克反过来质问。

「之前就已经说过了,这桩交易的信用是最重要的。再说,因为只限克瑞斯才能用的电子货币没有任何价值,如果到时你们不能用米达斯的通货单位付帐,我这边可否另找愿意买情报的人?」

克瑞斯和米达斯的通货汇率完全不通。只能在贫民窟用的货币根本毫无价值,在克瑞斯所有的交易都经由随身碟中的电子钱币完成,不允许现金化。

对Zico而言,有没有支付情报金额的能力,才是最在意的事。

「——知道了。总之,就拜托你了。」

「谨遵吩咐。」

「可以的话要快一点啊。」

「必定好好处理。」

一直到最后,Zico那毫不带嫌恶的殷勤都没有间断过。

送走了GUY和路克后。Zico在吧台把酒注入了玻璃杯。

并不是庆祝商谈成功,只是为了要整理脑中的思绪做做样子缓缓地摇晃著酒杯,只沾了一口便离开了高脚椅。

就这样,Zico慢慢地抬起脚步,消失在附有身份确认扫描的门后。

那里是和商谈用沙龙的豪华无缘的机密室。是Zico化身为『NEAL-DARTS的Zico』的黑盒子。

嵌在一整面墙上的生化电脑是Zico寄予完全信赖的夥伴。不,是只会对Zico的脑波有反应的半身。

不论什麼时候、什麼事,"他"都细心的保持关注、提供支援,多亏於此,才有『NEAL-DARTS的Zico』的存在。

Zico像平常一样带著微笑送给"他"一个飞吻,然后静静地坐上操作椅。

桌上的电源转到ON、熟悉地以手输入密码后、便转换成了视讯模式。

然后,稍稍等待。

轻微的暖机声音一停、看著萤幕的眼底便映出了一个人物。

「晚安。现在可以打扰一下吗?」

如此酣醇甘美的语气,和营业用的大迳相庭,透露著温度。

间之楔德间版第5卷第8章

不夜城、米达斯。

映入眼帘的是绚烂幻惑的交错光影。第2区——『FLARE(芙雷亚)』

乍看之下,只是一间老旧药房的地下室,便是KATZE的城池。

「——明白了。不,由我这边另行连络你。」

用最少字数的言语结束对话后,KATZE便把手机放回原位。

就在这麼一瞬间,他的眉间积起了皱纹。这对不论何时都沉著冷静、脸上少有表情变化——给人如此印象的KATZE来说是很罕见的事。

说起来、特地把视讯电话转成静音模式就是因为有访客的关系,而且现在时间都接近午夜12点了。

但是。

「什麼事?」

完全没有在顾忌KATZE私人时间的美貌支配者,比起在意打断两人对话的来电者是谁,对能让KATZE露出那张脸的内容更感兴趣。

「是NEAL-DARTS的Zico。」

这次、换IASON双眸眨了一下。

部署在NEAL-DARTS的Zico职责,是在魔窟处理让米达斯的治安井察都觉得棘手的谍报活动。也就是TANAGULA直属的特务(UNDER COVER)。

外表和内在的明显落差无从衡量其人生经历。

就这层意义而言, Zico已经非常老成了。和KATZE的铁面可以说是双壁的存在。

(来了来了~~~~~~这里也有双壁出现了~~~!!好兴奋啊啊~~~)

TANAGURA没有一举铲除NEAL-DARTS,是因为要掌握害虫寄生虫混杂其中的联邦间谍动向,这里是刚好的地点。在高处看不见的影子,在底部的话不要说其浓淡连蠢动的身影都能揪住实态。

「好像是接获了想查清楚黑市和卡迪安关系的委托。」

「哦?这还真耐人寻味呐,」

和口吻背道而驰的那双眼,充分表露出察觉不寻常的神色。就算是IASON也有无法听听就算了的情报。

「怎会如此?我不认为是从KIRIE的口中泄露出去的。委托人是谁?」

「是GUY。」

IASON听到回答的一瞬间,先是双眸圆瞠。接下来却从喉咙深处发出笑声。

「真是的……贫民窟的杂种。这个也好那个也罢,尽是做些常识外的事。」

是因为贫民窟的地缘之特别吗?

还是说、和RIKI有关系的人都是特例?

恐怕是后者吧。被触发而引起预想外化学反应的人们不是只有杂种而已,这也许就是RIK的真正厉害的地方。

从米梅亚开始的EOS宠物、是如此。DARYL、是如此。恐怕、KATZE也是。当然、其中影响最甚著,就是IASON自己。

RAOUL心怀戒慎地把这样强烈的感染力比喻为『贪噬细胞』,艾歇也毫不忌讳公然地说他是侵蚀著这个被完美地统治管理的世界的『恶意错误程式』。

「是那个时候…….让GUY看到了吗?」

如今,感到后悔莫急。

对KZATZE来说,有这样的发展真是始料未及。原本是打算对RIKI施加压力而说出口的事,到头来还是让GUY窥听到了。就算有不加思索便把被谎言包装的真相说出口的人,也应该不会酿成大事才对。

目光所见没有必要全都当真。如果是对方不知道比较好的秘密,便把它密封在内心深处即可。因为RIKI比谁都深深体验过这样的事,与其说出来不如隐瞒著GUY自己收拾乾净。

——太天真了。

对此的切身之痛。

实际上KATZE没有和GUY当面说过话。知道的只有他的基本资料而已。仅打算知道他是那个贫民窟杂种的对侣的存在而已,不否认自己太看轻GUY。

便是这个让自己感到后悔。

「嘛、也罢。 Zico承诺了会找个像样的情报搪塞。看这情况他们什麼都还不知道,只是单纯地在怀疑而已。」

「如果,这样还无法打发他们的话……..你打算怎麼做?」

「能够高明地蒙混过去不正能让我们见识Zico的手腕吗?面对贫民窟的杂种还

说『做不到』可是会让『NEAL-DARTS的Zico』名号哭泣的。Zico会连这个都不懂吗?」

IASON毫不在乎似的说出了这段话。

不管是那种组织,除非是能同时间多头进行勤务并能互相分享并移行档案资料的生化军团(暗指BLONDIE?),否则只要一复杂巨大化,就会从根部开始腐烂。能以最少限度被害挽救起来或是不能,其组织的能耐便能见眞章。

用恐惧来束缚人心很容易。如果把希望的嫩芽全数都摘除的话,人就会变的毫无反抗之力。

但是。这样无法培养真正忠诚之心。

讽刺的是,以感情来维系的合作关系更加脆弱。

所谓约束他人,简单说就是在斟酌操纵人的知性、感情和意志这三个人心的要素。

领导者既是『头』就不应该对『党』唯命是从。

侧近是不可或缺的,但决断之事不能委任给他们。

仰望最高位者的目光,一定要包含完全的信赖和同等的畏惧才行。

(看到这里再加上前面的"双壁'我有一种穿越到"银河英雄传说"的感觉….金毛狮王莱因哈特说:你们如果有打倒我的自信和觉悟,随时都可以像我挑战!於是罗塔尔知道让他恐惧和信赖并存的元帅便是适合站在他之上的男人.虽然后来因为这句话篡位了~呵呵~好好看~银英最高!!)

君临黑市的IASON,正是如此绝对无二的存在。

就在IASON走到自己面前之际,KATZE感到脸颊上的旧伤微微地在发疼。那是深入骨髓的畏惧,并建立在其上无以名状的憧憬,也是被植入隶属於他的刻印。

无法夺走。

无从拔除。

没法割舍。

KATZE身为KATZE的——存在意义

那就是,态若自然地迎向IASON所投射过来的视线,乾脆让它成为明确的东西。

「这样说你明白了吗,KATZE。」

听惯的声调虽然平心静气,但决不是纵容。

「——是」

好像是要把话咬碎般,KATZE颔首表示。

和IASON与RIKI之间的『绊』不同意义的『楔』,这里也有。而已经是KATZE的一部份牢牢地嵌在身体里。

「那麼、回到先前的话题,你有什麼看法?」

因Zico打来的电话而让话题中断的内容,那便是让RIKI回到黑市可行还是不可行。

这一瞬间,KATZE毫无防被地吃了一惊。因为没想到这话会从IASON的口中听到。

即使IASON会对KATZE下命令,也从不曾真的想徵求过KATZE的意见。就算是疑问句的形式,那也是等同於已经了然答案的事后承诺罢了。

被命令是相当轻松的。因为只要顾著完成所给予的事,然后拿出成果就好了。

为此用投入心力和智慧达成目标什麼痛苦也不会有。如果贯彻这种为达目的意识,不论什麼时机和场合都能理直气壮颠倒是非,毫无罪恶感。

但是。不是徵询工作上的意见,而是要回答私心所作祟的私事问题则非常之难。

要回答『什麼』。

限在『哪里』。

探寻不著能清楚区分的境界线。对方是IASON,这已是僭越之前的问题了。

「这并不是为了排遣无聊就能胜任的工作。」

慎重地、KATZE选字用句。

事到如今,已经管不著这样说IASON会怎麼想了。在还不明了他真正意图的基础上,就只能这麼说了。

「你的意思是四年的空白鸿沟太过巨大了吗?」

「在谈论可行还是不可行之前,我倒是不觉得在EOS能通过如此的特例。」

KATZE曾是IASON的家俱。EOS是什麼样的地方是再熟系不过的了。就算IASON是如何位高权重的BLONDIE,挂在嘴上也只能算是桌前的空谈而已。

——不、是打从心理期望要是空谈的话就好了。

黑市的帝王(ICE MAN)遇上有关RIKI(PET)的事便会做出难以想像的脱序言行举止。这俨然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了。

不老不死媚惑著人心的人工体。

完美无缺的知性。

完全无欠的理性。

建立在身为TANAGURA的菁英不容许动摇的自尊之上的威严感,比什麼都、比谁都——还要相衬的BLONDIE。

把RIKI当成宠物养在EOS之前的IASON,是太过有能力而难以接近、毫无瑕疵没有缺点,除了是支配者以外什麼都不是。

但如今却、以BLONIDIE的身分被称为不择食者。

而且、重点是IASON自己本身还不认为那是屈辱。

这般不可思议的骤变,KATZE看的最是清楚。

仅只是和一个人的相遇,就成了完全推翻从前的楔子。把这个称为『命运』或许显得太过陈腐,但常理应该不会发生的邂逅,已经不能用偶然来形容了。

IASON和RIKI纠葛复杂的关系,恐怕比谁都还要清楚的KATZE也因此感到挥之不去的戒慎危惧。

但IASON并不管这些。

「那麼,这个特例成立的话,你的建议会是什麼?」

这个节骨眼还说什麼『假设』『如果』『或许』实在是毫无意义——好像完全无视想赶快结束这个话题的KATZE之杞忧。

如果是这样的话,KATZE也只能默默承受了。

磨练有价值的原石所带来的喜悦。就算只是一瞬间,也不能说从没这麼想过。

但是。那是因为RIKI还"只是一个杂种"的时候。

「如能先训练适应一下把生锈的技能磨亮,只要他想做应该就能办到吧!除此之外考虑其利益得失的话,老实说已超出我能回答的范围了。——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或许连这个都在预测的范围内,IASON的嘴角微微地上翘。

「吃饭、睡觉、被抱…..。一想到自己无所事事平白地长岁数,就让他不寒而栗的样子。」

KATZE不由得屏息。

并不是讶於身为宠物还对饲主咆出如此狂言。而是因为感觉窥看到了绝不会外传出去、连在EOS都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可能……默认连有都不该有的事情的IASON如此决定性的变异就发生在眼前, 顿时让KATZE忘了怎麼说话。

「既然都同样的要被拴死,比起在EOS窒息不如在黑市还比较如鱼得水。他用像是要把人吞下的眼神这麼说。总是坚持自我主张毫不谄媚的那个RIKI,居然对我这麼说….」

KATZE身为家俱那时的记忆是,

『没有的话也不会感到困扰,如果不碍事的话放在视线的一角也没差。』

——持有如此价值观的IASON,彻底地对宠物毫不关心。

所以、对RIKI持有如此异常执著的IASON,除了打从心底讶异外、还不得不感到某种危险。

但是、现在走到这一步,连这份忧虑都瓦解了。

「对我来说,也不吝於把项圈的长度延伸到黑市里。当然、那是在有你看管的条件下。」

这一次、KATZE是彻底地绝句了。

这种事——太难以置信。

如果不是听错的话,就是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不可能…….

IASON居然会在工作上掺杂私情——难。以。置。信。

现在、在自己眼前的IASON,眞的是IASON.MINK吗?

被砰砰乱跳异样鼓动的心跳煽动,思考回路都要停摆的感觉。

无法置信的事发生的,冲击。

——为什麼?

无法置信的事发生的话,必有理由。

到底是——什麼?

应该有不是一时冲动的,必然原因。

就在思考的同时,

「在EOS——到底发生了…..什麼事呢?」

极其自然地,脱口问出了这句话。

「就是根据目前的情况,才要把RIKI从EOS里带出来的。」

对於这个像是谜语般的遣词,KATZE的唇更是使不出话了。

把RIKI带回EOS,才过了四个月。

但却——怎会如此?

「要把RIKI…….养在EOS之外吗?」

这才是,不可能的现实。

但是。

「正是」

IASON的语气却丝毫不见动摇。

「——养在哪里?」

带著惊喘般询问的KATZE,其声音之嘶哑,完全超乎自己的意料。

「在APATIA」

一听到在米达斯唯一能被允许拥有私人高级寓所的地名,KATZE只能无言地圆瞠著双眸。

听到了IASON冲击性的剖白——这只能说,除此之外不做他想的惊愕——以来已经过了两个礼拜。

如平常般在黑市的本部设有的勤务室里专心无杂念处理著情报的KATZE这方,从IASON打来了视讯电话。

「让您久等了」

面对屏幕,KATZE一成不变地回应。

但是。却隐约预感有什麼事情会发生,这点倒是不容置疑。

『把RIKI从EOS带出来的事已经谈定了』

没有任何开场白,IASON便直接说出口。

「要到APATIA?」

『对。预计这几天就能准备完成。』

「那麼、之前谈过的事是否也就正式生效了?」

『总之、先让他适应一下,把生锈的技能磨亮再说。』

「RIKI对这件事的看法是?」

『他还不知道』

发生了不可能的事,完全在常识之外。

都到这种地步了什麼都有可能发生,已经不会再对每件事都感到惊讶了。

—应该是这样。

「您确定要这麼做吗?」

如果不再三确认约定便会觉得不安。硬要说的话,与其说那是KATZE的习性,不如说遇上和RIKI有关的事连一个小差错都不想有。

『你指什麼事?』

「让RIKI再回来,口说无凭的谣言或许会更加窜走。」

『如果是"我的宠物"这件事泄漏的话,那倒无妨。其他的,就看他自己怎的解决了。』

这语义,就像是在说连这点能耐都派不上用场的话也没有养在黑市的价值了。

这个不只是随口说说的蓄意犯样子——令人生畏。

『交给你后,我就不再插手。只要不让他太醒目就好。』

「就算RIKI的存在成为你最大的弱点也没关系吗?」

『总比他在EOS被逼到要窒息来的好吧。』

已经、听到什麼都不会觉得吃惊了。应该是那样的,但在其话语下潜藏的宠溺声调,让KATZE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那麼、就拜托你了。KATZE。』

没等 KATZE回答,就挂断了视讯电话。

把电话的开关切到OFF后,KATZE像是疲惫不堪般将背靠向椅子。

(你打算怎麼办?RIKI。你彻底让TANAGURA的BLONDIE堕入人间了…..接下来,你打算怎麼办?)

间之楔德间版第5卷第9章***

那一天。

和平常一样在据点里。

「屁啦。死亡心理辅导?这不是笑掉人大牙嘛!」

太阳都还高挂在天空,路克就已经在喝著廉价酒卷烟管了。

「呐、GUY。KIRIE那时是怕的要死吧?卡迪安的那个少爷不是还因此疯了吗?这样说词根本对不上嘛!」

聒吱聒吱。

咕叽咕叽。

啪啦啪啦。

路克的毒舌喋喋不止。

「那样还不如乾脆乱扯说卡迪安连人体实验都有在做,这样听来还比较痛快。」

(路克的直觉好准。。。。。)

大家也都知道路克气馁鳖屈放出来的话并不是他的本意。

但是。

「你这玩笑开的太过火了,路克.光是在那里解剖死体就令人反感了(还提什麼人体实验)」

语气辛辣的诺利斯一口咬碎固体食物。

斜眼看著长篇大论还卷著菸草的路克,从刚刚就只是闷声不吭的席德其眼神如赞同诺利斯的话般透出指责。

视线快速地扫过这些拌嘴的成员,GUY叹了大大一口气。

「问题是,这些赃款的汇流处就是黑市不是吗?KIRIE那家伙,该不会是紧咬住这个丑闻不放反而栽了个大跟斗吧?」

这实在是太。。。。。超出常识了,根本想不到会是如此。

弱肉强食公然横行是贫民窟的规则。

想靠著床边的甜言蜜语看看能不能捞到一点油水….。

以这个目标为前提的肉体关系这种手段令人嗤之以鼻。把一步都没从这个名为卡迪安的圣地『走出去』的嫡子少爷玩弄在鼓掌间,对KIRIE而言不过就是饭前小点而已。

这样的如意算盘,GUY和成员们想都没想到。

正因为KIRIE是最低贱的混蛋,所以只有闻嗅出这猎物能否捕食的技能铁定超群。

如果事情只到这里的话,或许会说:

『不愧是KIRIE!对你刮目相看了呢』

『这是轻松愉快获取情报的极致?』

『SEX也是投资的一环吗?』

对KIRIE的评价或许也会完全不同。除了GUY以外….。

然而。不论是总爱唱反调说话轻浮真假难辨的路克、还是善於炒热冷场面的诺利斯、或是沉默但显的可靠的席德、———以及GUY。卡迪安和黑市的暗地勾结,带给他们预想外的打击。

(疤面男KATZE……吗?)

一边灌进无酒精性的混合饮料,GUY一边痛苦地回想从Zico那听到这情报的冲击。

回复 收起回复

344楼2011-11-04 15:11举报

从Zico的代理人那里接获联络,GUY和路克再次於深夜潜入NEAL-DARTS已经是两个礼拜后了。

这下总算能放下心中的大石了,不管怎样一切都会明朗化。能够解除如坠雾中的不安又或是真相终能见於光天化日之下的期待感、和前次有著不太一样的紧张感。

在那样的两人面前,Zico说:

「在卡迪安虽然称为心理辅导专员,事实上,却好像推动安乐死。」

用顺耳的柔美声音,若无其事地投出了震撼弹。

这一瞬间、脑中好像失焦一般视界变的扭曲了起来。

『心理辅导专员』

『安乐死』

虽然明白单字的意义、但却怎样都无法把这两者重叠在一起。

趁著这荒诞笑话还没冷掉、Zico又说:

「将遗体处理后再运往黑市做其他用途,似乎就是这样取得收入的。」

两人的后脑杓都像是被痛殴了般感到晕眩。

「哪有这种事?!」

「你骗人!」

不——就算喊的再大声,激动地双手击打桌面、也都无法完全否定Zico的话。

或许连这样的反应都在预测的范围内,Zico只是微微地抽动脸颊笑著。

「说卡迪安有令人在意的谣言是你们吧?事到如今又不承认了?」

不过就是被猜到罢了,声音竟然发不出来。

是这样没错。

——但是。

———不该是这种答案!

不是要知道这种事。

不对。

——胡说。

———太荒谬了!

嘶声力竭让喉咙斥痛、烧烫。

那麼、是什麼呢?

真相倒底是….什麼?

自问。

反问。

直到脑浆翻腾错乱。

Zico查到的情报如此沉重,说是"丑闻"都还不足以形容。在无法接受的情况下,脑袋也毫不起作用思绪停滞。

「还记得吗?不久前很流行的『梦食(DREAM CAPTURE)』」

「会引发病症和脑障碍的……那个?」

是只要头部装备上机件,就能参加逼真3D网游的游戏机。当然,这是克瑞斯才有的。

在娱乐贫乏的贫民窟,还一时爆发出广大的人气。不论多偏僻的酒吧里都有个二、三台摆在那里。

如果太沉迷玩到不可自拔、会让脑部受到严重的伤害而引发人格崩坏,最糟的也有脑细胞坏死的状况。

「是的。也听说因为太危险了,於是便终止了制造。」

虽是这麼说,但以一句『风险要自己承担』来抵销掉掉一切的贫民窟,游戏机只是撤离而已,其责任问题的追究声浪从没喧嚣过。

那时,街上彻头彻尾地在窃窃私语的就是:我们贫民窟这边的住民,是不是被米达斯那边为了开发新的游戏娱乐试作品而被当成了实验白老鼠——这样的传谣。

管它多麼荒诞可疑,只要真相在黑暗中…….就不会受舆论攻击。

「好像是使用改良型来达到效果。」

「改良型……是什麼?」

Zico熟稔地以手操作控制台,萤幕上便投射出一张不管怎麼看都超高级的斜躺椅。

「这个就是…..那东西?」

「是的。在脑干中埋入特殊的微米晶片(nano chip)便可使用。不管什麼梦,都可以依照希望得到逼真的虚拟体验。」

「也就是说——让你觉得轻松快活,边作著喜欢的梦境边死去,对吧?」

所谓安乐死,就是用这种手段吧?

「是的。美丽的、快乐的、轻松的…..」

仿佛那三个一组的字是广告标语般的说法,GUY明显地表现出嫌恶感瞪视著Zico。

对Zico来说,被斜眼瞪视根本不痛不痒吧。

「在梦境的当下从脑部抽出的『内啡肽』…..也就是,被称做脑内麻药的物质。这东西、和仅在胎儿体内才有的细胞活性化抽出物一样,相当具有市场价值。」

如行云流水、毫无窒碍地滔滔解说的Zico,这一瞬间也露出些微的苦笑表情。

「你们两个,请不要那麼露骨地瞪著我嘛。我只是报告和情报金额相符的事实而已……。如果您不满意的话,不如就把它让给别人?」

「说什麼胎儿….。难道、连那种事都有在干吗?」

卡迪安是养育大家的地方。就只有那里的事没法置之不理,让忍受到了极限的路克插嘴了。

「应该是没有吧。因为从母体出生是克瑞斯的原则,女性是具有珍贵价值的。这麼做风险太大了。只是为了胎儿的部份器官而怀孕之后再堕胎,实在是太不符成本效益了。」

(这一章一直在考验我的道德底限。。。。。。)

Zico的语气还是没有任何变化。毫不掺杂私情。

所以才更令人感到不爽。

因为只要是贫民窟的住民,就知道Zico所言没有半点虚假。

贫民窟是99%都是男性的扭曲社会。稀少的女性从出生到死亡都被严密保护著。

不——是被隔离著。只为了生产而存在…..。

这代表什麼意义。在贫民窟将这问题认真看待的人连个影都没有。因为不管再怎麼舆论,这都是贫民窟才有的状况。

「现在,是只要有能力把钱付清的话,签个字就能自由地以年为单位做冻眠的时代了。有钱的话机体化说不定也是现在流行的保持年轻方法。但是没有半点特别能力,又和钱财权势无缘的贫穷人就只能使用安乐死疗法,这在哪个星际联邦间都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这到底事实,或不是。GUY他们无从分辨。因为克瑞斯是所有的情报都被阻断,广大陆地中的孤岛。

「连贫民窟的人们也都毫无例外会这麼想吧。与其老丑下去,不如毫无痛苦地死亡。不觉得这样也不错吗?」

「他们会知道在那之后会被拿去卖吗?」

「这种事,不必特地告知吧?」

是这样吗?

如果得知死后身体会被当成能或不能用的东西喊价来卖的话,状况难到不会有所改变吗?

GUY的话,才不想以这种方式死去。那或许是GUY还没有认真看待Zico所言的『老丑』是怎麼一回事吧。

「那是因为有人不付帐,还想要钻进自己喜欢的梦境中快活地死去。基於花费的成本,可不能把这件事当志工服务在做。人啊,算就死了也能变成银子。有能够让还活著的人有意义地使用的价值。不是吗?只在那边说冠冕堂皇的话,是没法说服人或组织的喔!」

Zico以世故的语气一语道破。

对贫民窟的人而言,卡迪安是唯一的圣域。

正是因为有到十三岁为止都在养育中心受教育与关爱的回忆,才能在充斥窒息感的贫民窟生活下去。就算,那个记忆是被极端美化的乡愁。

承受这个秘密的曝光之前、他们应该都有所觉悟了才是。

但是,真的说出来,这迫近眼前太过荒诞的事实还是激起了生理上的嫌恶感,怎样都无法接受。表情和思绪也都冻结了。

人类,得知了不该知道的秘密,显的哑口无言。

对此深切感受,并不可否认地感到双肩压上来的重担。

「RIKI那家伙……是知道的吗?这件事。」

诺利斯喃喃道出口。

「所以……才会变成那样吗?」

此时。任谁都惊愕地面面相觑。

———不过。

在无言的情况下、视线马上就垂了下来。换上各不相同的沉重表情…..。

**后记***

大家好。

这是新装版『间之楔』第5弹。从这卷开始,终於是(笑)Chara文库的原创版(original)了。是以精装版为底经过加笔和修正的文库——虽是这麼说,不过几乎是新作原创版本?哎呀依照预订,不应该是这麼长的说。但开始写后就停不下来了啦(笑)。而且第4弹有一半以上的内容也都是原创的。"啥呀、不是每次都这样?"…..等等的,会被这样吐槽吧。

既然是文库版,楔WORLD的改稿这次也是最后一次了吧…..。总之、RIKI为什麼会从EOS出来并移到APATIA、这部份的经纬也都完整地写出来了。为什麼会有这样的契机,在DRAMA CD2、3里有小说所没有的情结,有RIKI在宠物时代的三年中的丰富原创内容(因为这可是二枚组的说。CD有4片。"你这家伙….是认真的吗?"的感觉?)还是给它做出来了呢。这三年间还不知道家俱和自己一样是贫民窟杂种的RIKI,在知情之后又回到了EOS。这麼一来,不就会引发各式各样的问题吗?——大概是这样的感觉?

这个新版本如果各位能阅卷愉快的话将是我的荣幸。

——然后、接下来是有关DVD动画的事。 前几天,第二话的配音完成了。

紧锣密鼓地在进行著。在各方面我都相当乐在其中。现场的Staff们应该相当辛苦吧。

然后啊。居….居然、在发售中的『小说Chara』里面有附上『发售前让你们稍微看一点喔? 试做楔的动画DVD(好长啊)』虽然DVD的发售延期至隔年春天,但是让大家久等的那部份,我会和Staff一起注入满满的斗志!——大概是这样的一个试阅内容?说到这呀总之就是超美丽的。特别是IASON大人(笑)。

因为还在试做中所以没法看到完整内容、不过DVD版本的新作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样。民那、请一定要试看喔!

而这期的『小说Chara』则是刊载『二重螺旋』的番外篇。

(大婶的工商服务时间还真长~~~~)

每次后记都深感抱歉。长门SaichiI老师、就如同往常一样非常感谢你。不由得对第4弹的扉页彩图里BLONDIES军团的黑服发出『哇好猛…..』的赞叹、真的超兴奋的。都到这地步了,我更觉得一定要见到十三人全部著正式礼服盛装出席的样子。如果有机会的话,请一定一定要画。咦?办不到?别这麼说嘛麻烦你无论如何都要画〔恳切的拜托〕。

啊……已经没有位置写了 。那麼、就下次见啦!

平成二十一(2009)年 十月 吉原理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