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鲜花配美人 Flowers For the Lovely
Alice Walker不是什么科学家。
街上随便找一个人都会承认这是不争的事实。
即便如此,她觉得自己也知道另一个不争的事实,许多人都还不愿承认。
人人都是垃圾。
所以她不能理解办公室门前怎么会出现一束鲜花。
她拿起花束,寻找姓名标签。没有找到。
好像是从外面公园里揪的,有好多红色郁金香和紫丁香,中间还有一枝宛若宝石的黄水仙。她抽出黄水仙,把它翻过来。
花儿很新鲜,貌似是几分钟前才采的。
她走进门,把花扔进垃圾桶。
如果想送花,至少应该写一下对方的名字。
"哟Alice!"Bill走进她的办公室。她从桌上堆放的文件中抬起头来,笔立马也掉到了地上。她很高兴有借口停止计算薪水。她和Bill非常熟,他们俩在动物园工作的时间几乎一样长,对于这里的怪事也有最大限度的忍耐。她可以欣赏能保持清醒头脑的男人。
"什么事,Bill?"她往转椅背上一靠。
"啊,老天,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他把头探进门缝,看见Alice桌上的无数文件和计算器,觉得她应该正忙。有不少新员工在Alice心目中的"一天最糟糕的时候"打扰过她。他从门口往外退,不想惹她发火。
"没有,现在就行。什么事?"她漫不经心地挠了挠脸颊。
"好像有…一束花在垃圾桶里。不知道哪来的,但我想应该告诉你一声。"
"哦对。那个。有人最近一直在往我门口放花…差不多有9天了吧?而且也莫得姓名标签,所以我也不知道要给谁。就一直扔掉。"她说。Bill凝望着她,竖起了一边眉毛。
"…Alice?"他慢慢开口。
"怎么?"她不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用巨大的大写字母写着"你是不是傻?"。
"你觉得那些花会不会有可能,呃…是给你的?"他问道。她哈哈大笑。
"呵呵。放心,肯定不是给我的。"她说。
"那还能是给谁的呢?"Bill真的很奇怪。
"不清楚。没准是你?"她暗示道。Bill立马满脸通红,匆忙跑出了她的办公室,把门撞得来回摇晃。她早就知道Bill不知为何很喜欢煽情的恋爱。这不太符合他高大的体型和粗犷的面容,但她没有多加评判。
她好笑地哼了一声。鲜花?给她的?荒唐。
她觉得把花送到自己门口的可怜虫肯定只是记错了地址,直到有一天,她在花束旁边发现了一个红色信封。
里面装着一首诗。
'我的心为你燃烧
虽不知为何
但我的心为你而跳
你,我可爱的天使'
她读完后脸色发白,大惊失色。是玩笑吗?一点也不好笑。还浪费了这么多公园的鲜花。她再次把花束扔进垃圾桶,踌躇片刻后,把红色卡片也扔了进去。
她受够这些花了。她要在门口守株待兔,等下次花来时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事。
她着实被恶心到了。
她从车库里拉出一张存放了三年的折叠椅,擦掉上面的灰尘,搁在办公室门前。处理文书工作的建筑结构很奇特,她的办公室有两个入口,分别在外面和里面。她坐在背朝动物园的那扇门旁,注视着空荡荡的公园。
她几乎觉得此刻的公园很美丽:远处的摩天大楼上方,初升的旭日才刚探出脑袋;黎明的光线下,草叶上的露珠闪耀着光辉。没有啼鸣的鸟儿和四处乱跑的动物。万籁俱寂,有的只是温和的风声。
但Alice早已不再欣赏自然的美丽,也不再发现世间万物的美好。
所以她斜靠椅子坐着,浑身冰冷,默默等待。
太阳逐渐升起,世界开始苏醒,意识也渐渐模糊。
对Alice而言,每天都是工作日,15小时倒一次班。唯一的休息日是圣诞节,除此之外,每天的工作就像上了发条一样固定。她一人承担四个动物管理员的工作,一天最少工作14个小时,再无薪加班一小时做文书工作。
早起对Alice并不新鲜,但只睡两个小时就起床倒是平生头一次。
面对满桌的工作,她昏昏沉沉地倒了下去。
"看见什么没有?"Skipper站在Kowalski旁边问道。
"有,Skipper。动物园管理员Alice。"高个子企鹅说,放低了双筒望远镜。
"Alice?按说这个时候她还没到呢。"Private从动物园顶上看去。确确实实,下方十英尺处正是趴着的动物园管理员。她在轻声打呼噜。"你们觉得她在干什么?"
"碎觉。"Rico智慧地点头。
"嗯,的确像是在睡觉。"Kowalski赞同。Skipper扇了他一巴掌。
"她是故意让你们这么想的!没看见吗,兄弟们?她在守卫什么东西!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我们也必须要知道!"Skipper差点放声大喊。熟睡的Alice蠕动了几下,其他企鹅立刻同时对领导发出"嘘"声。
"你是想吵醒她吗?!"Kowalski嘶嘶道,"我还以为你说这次只是来收集情报的!"
"我觉得Kowalski说得对,Skipper。沉睡的熊的确不可小觑。"Private说。Rico点头。
他们都清楚,起码在某种程度上,Alice拥有足以毁灭他们的能力。她跟动物园里每只动物都至少干过一次架,包括大猩猩和袋鼠,而且都是秒杀。严格意义上来讲,她是他们行动的最大障碍。这基本是因为,任何信息一旦让她发现就有泄露出去的风险。她不能够信任,必须时刻警惕。
就连Skipper也得承认,这女人是超越人类的变态机器。
"好,行吧。那你们对于她在这里的原因有什么想法?"他往后靠了靠,竖起一边眉毛。
"别管她,让她好好睡个觉?"Private提议道。Skipper哈哈大笑,立刻被Kowalski制止。
"不,我说真的,"Skipper接上气后说道,"选项,兄弟们?"
三只企鹅耸耸肩。
"再看看情况吧。她早晚得醒,我们就在旁边静观其变。"Kowalski说道。
"回家继续看电视!"Private说。
"撒了她!"Rico的话让小队其他成员都露出担心的表情。Rico见状赶忙把匕首塞到背后。
身后的人行道突然传来脚步声,他们立马安静下来,Kowalski再次拿起双筒望远镜。
"是X警官!"他低声说。
"又是他?我们不是大概,一周之前就解决了他吗?"Skipper嘶声说道。
"是十一天前,Skipper。用的爱情射线,记得吗?"Private澄清道。
"哦对。我们最后还是没发现他到底爱上了—"Skipper猛地打住话头。
"Skipper?"Rico冲着队长的喙挥了挥鳍。
"他拿着花。"
"哦,好像确实—我的天哪。"Kowalski也惊呆了。
"大家?咋了?出啥事了?"Private问道。
"对呀!肿么了?!"Rico也发问。
"这个嘛,"Kowalski开口,"事情开始有趣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