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就这样静静地趴在石板上了好一会儿,夜幕逐渐降临,幽蓝的天空中升起了一轮金黄的圆月,原来今天是满月啊。清冽的月光洒进山林深处,冷月无声,犹能添上几分光亮。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孤狼的听觉十分敏锐,听到声响后耳朵微微动了动,然后朝那地方望去。
随之而来的是一束昏黄的灯光,孤狼的夜视能力很强,只要有一丁点的光亮它便能清晰地看到那处的情况。
那光背后的,是一位年轻书生,陆离,字瑾瑜。那书生高7尺有余,身穿青绿色汉服,长到腰间的飘飘然的青发,那清秀的面容,那润泽的唇齿,柔情中流露出一丝妩媚。月光洒在他身上,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虽然孤狼对于人类的外貌并没有什么清晰的定义,只是它眼前的这个人类手里拿着提灯,肩上背着一个不大的背篓,和它以前看到的那些猎人全然不同。于是孤狼也不打算过多在意,就当那人是过路的吧。
陆瑾瑜慢慢地朝孤狼这边走来,起初他并没有注意到有一头狼在前面,但逐渐当看到眼前突然冒出一对绿光,那其实是孤狼的眼睛,因为它有着一双极漂亮的绿宝石般的眼睛,夜晚时便会如此。
刹那间,瑾瑜先是惊讶地顿住了,再之后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他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东西,竟然是一只狼!还是狗?!但是狗的话未免也太大了点,这让瑾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更意外的是,他发现狼既没有迅速逃跑,也没有奔上前猛扑过来,只是一直静静地待在原地,于是他想走近瞧瞧。
才发现原来这头狼的后腿受了伤,是上面的捕兽夹导致的。鲜血淋漓,看着十分难受。
于是陆瑾瑜有一个想法,他迅速背着背上装的今天采摘的各种草药下了山。孤狼看他急匆匆的走了,以为是怕它才那样的,本来还觉得有趣的想法瞬间又索然无味了。
因为害怕了,所以逃走了?没意思。
不过这个想法也很快被打破了。没过多久,瑾瑜又回来了,但与此前不同的是他肩上的背篓没有了,而是提着一个不知装的什么东西的小篮子,估计是来回的奔波让他有些劳累了,边走还边喘着粗气。
怎么又回来了?
孤狼有些诧异,但还是静静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陆瑾瑜谨慎而又小心地走到孤狼身边,一边声音有些发抖地说着:
"好孩子,你不会伤害我的对不对?"
一边又慢慢移动到狼受伤的后腿处,两只手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紧咬着的捕兽夹掰开了,他这才松了口气。
嘶,还挺疼的。
孤狼稍稍颤动了一下。
或许是由于那捕兽夹太过坚硬又锋利的缘故,瑾瑜原本纤细美丽的手上多了几道口子以及被铁器磨过的痕迹。
但来不及处理自己的伤口,而是想要先给孤狼治疗。随之陆瑾瑜又笨手笨脚地将他装在篮子里的一些纱布,一瓶金疮药*(古代一种止血的药物),一碗磨好的草药取了出来。
看着陆瑾瑜慌慌张张的样子,有些傻乎乎的,孤狼觉得甚是有趣,同时也有些无法理解的是,明明自己的手都受伤了却先给身为野兽的它治疗。
噗,真是有意思的人类,这么无所畏惧,难道是愚蠢吗?愚蠢…
孤狼突然顿了顿,想起了前日里狐狸说过的话,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呵,原来这就是那个所谓的人类啊,还真是好巧不巧。
在瑾瑜的一番操作后,孤狼的伤口确实是包扎好了,但那不成熟的包扎手法看着实在好笑。
孤狼在察觉到不对劲后,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后腿,感到十分惊讶和奇怪。
哎呀,这是什么?!
随后,陆瑾瑜又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孤狼的脑袋,微笑着说道:
"真棒啊,你一定很疼吧?既没有叫唤也没有乱动,果然是好孩子。"
声音太抖了,像个傻瓜一样。
孤狼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他第一次遇到敢这样对它的人类。
你明明是人类,竟然还装懂我这样的野兽?
即便是这样,孤狼也不觉得讨厌,其实它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欢愉,因为这一刻对它来说实在是太温暖了,它已经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样一份温暖了?被同伴抛弃,无依无靠,度日如年,过着得过且过的生活,让他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致,以至于根本不想活了,才会独自在这深山里徘徊,才会被陷阱困住而迟迟不想离开。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类让它产生了新的兴趣,让孤狼想要摆脱这份孤独。
望着瑾瑜清澈透亮的眼睛,以及那温柔地微笑着注视它的脸庞,孤狼想要再多看看。
孤狼凑近了瑾瑜的脸旁,更加仔细地闻了闻,它记住了瑾瑜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特别的,甘甜的香气。
瑾瑜感到有些疑惑,但他并不觉得孤狼是想要伤害自己,便自在地接受了,以为它是想要和自己嬉戏。
"原来是一头漂亮的狼啊。"
陆瑾瑜十分新奇地欣赏着孤狼,一来是因为他之前住在京城里,接触到的都是些达官显贵之人,逢场作戏,早就让他百无聊赖了。二来是因为这是自他隐居山中以来第一次见识到的如此特别而又通人性的动物,这番美丽,实在移不开眼。
难道现在才知道我是狼吗?
天色不早了,孤狼起身准备离开,瑾瑜见它要走,便说道:
"希望下次还能再见到你。"
于是和孤狼挥手作别,临走时,孤狼回头看了一眼瑾瑜,便奔向了森林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