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es:
标题取自いよわ作词作曲、初音ミク原唱的VOCALOID歌曲。
很多的性转,还有一点年龄操作(指把茸设定为比三子大十几岁)。另外有一些其他私设。
主要是Anasui( )×Versace( ),左右有意义但你要觉得是无差也行。
有一点徐里奇的明示。有一点DIO茸、香草冰DIO和天国组的暗示。
有凡苏斯对茸姐的单箭头(茸对番薯箭头也很强但不是爱情的意思)。
有大量对JO6粉绿cp关系的『负面描写』,不喜欢请立刻关闭或退出页面而不是随地大小ky。拼命洗白关系难绷的cp只是没品,ky就是没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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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女人观察片刻,住宅周围没有这个时代广泛应用的监控摄像头,这是个距市区一段距离的地方,所以也没有行人路过。围墙意外地算不上高耸,足够让她不依靠出发前塞进背包里的折叠梯子、徒手爬进围墙内侧。从围墙到房屋的路上同样没有看见摄像头,也没有遇到其他人。这天是个浓云低坠的阴沉日子,看起来很快就会降雨。
围墙和那栋与市议会大楼规模相差不远的巨大三层房屋之间只有单侧种植了一排显然很久没有养护的树木的道路和生长着几小块野草的荒地,或许这里在多年以前曾是庭园。但是房屋二楼远端的其中一面窗户透出灯光,显示着房屋在此时仍有人居住。住宅有居民但人数很少,她推测,自己有机会获得想要的结果。
灯光下没有人影。她快速而无声地挪到房屋外墙边。近处几扇窗户都锁住了,不过这对于从小钻研机械构造的她来说不是什么麻烦。她从背包里摸出准备好的工具,将其中一扇窗户撬开。她带着的工具经过改良,撬窗子的过程也是近乎无声的。
如果预计准确,接下来她要在此处潜伏一日有余,因此,她需要先熟悉房屋内部的结构。她翻进的房间暂时没什么可以探究的,于是她打开房门,悄悄地逐间查探。
在打开位于转角的第六扇房门时,一股冷气冲向她的身体。她压制住些微的紧张,观察室内。虽然光线不佳,但已足够她看到一侧墙角立着一台制冷状态的大功率空调,温度设定得极低。房间中央是一座宽大的冰柜,看起来足够一个成年人躺进去。冰柜周围摆放着一圈花篮,让冰柜看起来更像葬礼时的棺材。
她走上前。冰柜里真的躺着一个人。一个明显已经死去的女人,年龄大约三十五到四十岁,有着比大西洋对岸的卢浮宫博物馆中所有人物画和雕塑都美的容貌,前额挂着三道圈状刘海,脑后散开的金色长卷发如同绸缎一般。女人的上衣别着一枚瓢虫形状胸针。
她并不觉得害怕,只是此处显然不宜久留。她正打算撤离,却听到身后有人说话:"中午好...还是下午好?"似乎是客气的招呼,语气却比房间里的那座冰柜还冷,像是中部大峡谷里的响尾蛇抖动尾巴一般让人感到威胁。
她正想取武器,却感到右手腕上一沉。然后是开关的声音,灯亮了。她发现手腕上多出了一个手表状的物体,不远处站着一个比她高一些的少年。少年有着和冰柜中人相同的金色长发—不过是直发、其中还有一缕染成黑色,惨白的灯光照射着她苍白的面容,纵使苍白,少年的面容仍然是俊秀又英气的。少年胸前的衣服上挂着一枚瓢虫形状胸针—与冰柜里的女人戴的胸针外观完全一致。少年的其中一只手上拿着一板类似遥控器的东西。安娜苏还看到冰柜四周的那圈花篮里是制作成永生花的玫瑰。
她再次看向那支"手表",其上显示的数字不是正常的"时间"。
"四十七时五十九分零一秒,炸弹?"安娜苏语气平淡地问。绝对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内心的波动,她告诉自己。
"它也可以现在就起爆。"少年向粉色头发的侵入者示意自己拿着的遥控器,"把你的背包放下,然后把背包踢给我。"
她照做了。接过背包之后,少年一边查看背包一边用余光监视着她。随后,少年从背包里拎起一把手枪指向闯入的女人,在将冰柜里的情况检查一遍、又搜查了侵入者的衣服后对她说:"去外面,我有话问您。"
她继续服从对方的指令,一边却在心里责备自己方才出于慌乱上缴了武器、使得自己陷入被动。转了一道弯之后少年命令她上楼,上楼后又是转弯,最后,她走进一扇门—正是她之前在房屋外看到的亮着灯的屋子,看起来是少年的居所。她还看到房间里摆着好几台仪器。她按照少年的要求坐下。
"您的名字是?"
"Nargis Anakiss."
"可是您包里的记事本上怎么写着'Narcisa Anasui'呢?"少年注视着手中的遥控器,"连姓名这种问题都不老实回答,您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她按下遥控器上的一枚按键,炸弹手环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倒计时只剩五秒,在最后两秒时,少年按下了另一个键,倒计时恢复了四十七时五十余分钟的数字。
"为什么闯进我家?那些行道树里装了摄像机,您可没法抵赖说自己是迷路误闯进来的。"
她迟疑数秒,决定配合这个掌握着炸弹和自己性命的人:"我要找徐伦,空条徐伦。"
"乔斯达小姐不住在这里。"
"我知道。但是明天是感恩节,她应该会来这里吧?毕竟圣诞节和新年她一向和她的母亲父亲一块过,而我打听到这里是她丈夫Rikiel Brando的老家。她丈夫...应该是你哥哥?"
"我没有哥哥,只有一位cisgender的姐姐和两名transgender的姐姐。您为什么要找乔斯达小姐?"
"我是她的女朋友!"安娜苏坚决地说,然后收获了少年的几声冷笑。她改口:"至少曾经是!"
她和徐伦在大约两年前分手,之后她一直寻求和徐伦复合的机会,而徐伦给她的只有毫无余地的否定回答。距此一年前,她发现徐伦有了新的恋人、也就是里奇艾尔。愤怒的她用菜刀攻击里奇艾尔,却被徐伦及时制止并扭送至警局。那以后她关了一个多月监牢,又戴着警方的追踪定位设备过了大半年。离开大牢之后,她发现徐伦和她的现任伴侣更换了住址和联系方式,徐伦甚至换了工作。徐伦的前雇主与朋友们—例如某位姓康斯提罗的小姐—也全都拒绝告诉她如何联系到徐伦,一部分人直接将她驱逐,另一些人只告诉她徐伦已经和里奇艾尔结婚,让她停止妄想、更不要继续作出极端行为。警方似乎把她放进了某种行业黑名单里,连私家侦探都不接她的委托,即使她开出了市价两倍的薪酬。
可是,或许是所谓"命运"的巧合,她在两个月前偶然看到了一册十余年前本州最好的公立高中Green Dolphin Academy的毕业生纪念册,其中一页写着:"祝您始终保持勇气和觉悟,像首次登月的宇航员那样突破自己和前人的极限。"落款是"Rikiel B."。安娜苏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里奇艾尔对所有愿意让她—那时的里奇艾尔已经是"她"了—在纪念册上留言的同学都写了同一句话,她只记下了里奇艾尔在赠言后留的地址—可以推测为里奇艾尔的老家,然后,她貌似平静地将纪念册还给它的拥有者,暗中决定感恩节的时候去里奇艾尔老家找人—安娜苏知道徐伦在圣诞节和新年假期会和母亲父亲一起过,在她们还是恋人关系的时候,徐伦曾经试图让和家人断绝联系多年的她陪自己回老家,她当时拒绝了—因为徐伦的母亲承子女士显著地厌恶她,这种排斥胜过了和徐伦待在一起的美好。近来她有点后悔当时没有同意徐伦的邀请,如果同意了邀请,她或许就多了一个可以"拜访"的地点。
圣诞节和新年假期回徐伦家,那么感恩节假期就应该是去里奇艾尔的老家了,安娜苏这样想,至少那个叫里奇艾尔的家伙会在感恩节回她的老家吧?
所以,在取下定位器的几周之后,她潜入了这栋住宅。
2
"您来这里之前都不先踩点的吗?"听完安娜苏的叙述—院子里那一排树都知道其中掺杂着对安娜苏自己的道德素质和安娜苏与徐伦那已成为过去式的恋情的大量美化和夸张,少年问安娜苏,见对方不知如何回答,她又问,"您打算对她们做什么—算了,您没必要回答。"说完,她向窗外望了一眼,叹出一口气。晚秋的雨正在不断向大地倾泻,像是云的泪水一般。
"你不打算杀了我,至少不会立刻杀了我。"安娜苏对少年说,"在我把工具包给你之后,你有无数次杀我的机会—而且并不违法,或者不会有太大法律上的问题。"见少年没有反驳,她接着说,"所以你打算把我监禁在此一段时间。那么,我也想知道你的名字,之后称呼起来方便。"
"Donatello Versace."少年回答,"有什么好惊讶的,Donatello为什么不能是cisgender女人的名字?"
"那个冰柜里的..."
"Mademoiselle Giorno Giovanna,我最敬爱的姐姐。"凡苏斯打断对方的问题,"您的问题已经超出边界了。"她在几秒的停顿之后接着说,"我带您去您住的地方。您最好不要作什么袭击我、逃走或者自行解开手环的计划—手环距离遥控器超过两千英尺会自行起爆,同时遥控器本身无法解开手环。如果您的表现让我满意,在倒计时结束前两小时,我会取下您的手环。"
"我放在包里的手机..."
"绝无可能。即使不用它报警也不行。"
然后,安娜苏再次被少年用枪指着,走进了另一间房间。
凡苏斯在迫使对方进入暂住处之后很快离开了,她好像根本不担心安娜苏会逃走。事实上,此时的安娜苏也不想逃。
她不可能信任凡苏斯的许诺,但是手环的存在让她无法逃离此地。以她多年来拆卸机械的经验,她居然找不出拆开这个手环的方法。
她开始观察房间内部,物品相当老旧,却没有积多少灰。室内一角摆放着一台扫地机器人和一台全自动吸尘器,这大概就是凡苏斯没雇家政人员同时保持着房屋内部整洁的原因。桌面上摆放着一个相框,其中的照片略有褪色,但看得出拍摄的是一个大笑着的金发男人和一个表情严肃的棕发男人,两人的动作颇为暧昧。她从相框里取出照片,相片的背面用端正的字体写着"Lord DIO & Vanilla Ice"。
安娜苏发觉照片中的金发男人与冰柜里的青年和给她扣上手环的少年长相极为相似。虽无其他情报,她还是立刻明白过来,金发男人是"DIO"而棕发男人是"Vanilla Ice"。她打开桌子下的几层抽屉,发现一本以小时为单位写满对"DIO大人"倾慕的厚重笔记本,最后一次记录是大约十年前的某日。另一层抽屉里是上百张内容极不得体、无法放进桌面上相框的照片,照片背面也有题字,端正字迹的"DIO大人身体的每一处都有着无上的美感"、狂放而华丽字迹的"你的拍照技术越来越好了"以及类似的语句,但字迹只有这两种。
她把这些不让她感到多少兴趣的物品放回抽屉,决定接下来悄悄地查探其他房间,兴许能找到炸弹手环的设计稿、说明书或是解开手环的真正方法一类的材料。反正那个名叫凡苏斯的少年只是禁止她"逃走"、"攻击"和"自行解开手环",没有禁止她在房屋内部到处乱逛,她想,而且房屋内部的摄像头数目也不多。当然,前几小时还是安分一些为妙,以防凡苏斯对她的戒备程度上升。
炸弹手表上的计数还剩不到四十七小时。窗外的雨势仍未减弱。
3
大约四到五小时之后,凡苏斯再次走入安娜苏暂住的房间,随后押着安娜苏来到一间大约是餐厅的地方,她们占据了长餐桌主位两侧的座位。
"这些都是你做的?"安娜苏问,她指的自然是她们各自面前的一盘意面。看起来不是仅需加热的速食,而是水煮的面条配上自行炒制的蔬菜丁和切成小块的鱼肉。
"还能是谁做的?"凡苏斯冷淡地回答,"您尽管放心,我凡苏斯不至于现在就对您下毒。"她看着餐桌对面的安娜苏吃下几口食物,接着说,"还有,不要话里话外把我当晚辈看待。我可能不比您年轻。今年我二十五岁。"
"二十八岁。我还是比你大哦。"安娜苏说,"但是你看上去真的像是不超过十六岁。"
"疾病。"凡苏斯叉起一小卷面条,咀嚼、咽下,然后说,"您不是想知道我的身体为什么停止生长吗?"
—我想知道她停止肉体生长的原因吗?
安娜苏一边状似无事发生地吃着晚餐,一边在心中向自己提问。
她自认不是对他人有强烈探究欲的人。之前几年里,她对除了徐伦以外的其他人类几乎从未产生过好奇心或无关自身利益的主动沟通意愿,可是在闯入这座住宅之后,先是冰柜、再有房间的抽屉和其他房间内的物品、然后是这个少年模样的金发青年女人,无不令她好奇。
冰柜是为了熟悉潜伏地点的环境、抽屉和其他房间是为了寻找解除爆炸物威胁的方法,至于那个金发女人,她就是目前对自己来说最大的威胁。安娜苏这样告诉自己,这是与自身利益—而且是最根本的生命安全—有着极大关系的事情。至于"凡苏斯保持着少年外貌的原因"和她解除威胁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她选择忽略这个问题。同时,她在心里激烈地否认自己对徐伦的爱慕之情已经如那些相片的褪色般随着时间推移消减淡化,如今她对徐伦的"寻找",只是出于她的自私、自恋与虚荣心而已。自私等诸恶德在安娜苏与徐伦恋爱期间—以及更早之前—就存在于安娜苏心里、并时常经由她的言行向旁人表露—此即徐伦斩断与她的恋情并拒绝她复合要求的原因,可此刻她对徐伦的所谓"爱恋"之中已是除去恶德之外别无他物—安娜苏绝对不愿承认这些。
"接下来我带您去浴室。手环是防水的,不必担心。"在两人吃完各自的食物后,凡苏斯说。然后,又是一段与其说是"带领"不如说是"押送"的路程。
"你该不会要看我洗澡吧?"进入浴室之后,安娜苏问,"...还真是?好啦,我没意见。可你既然要监视,怎么不愿意正脸看着我?"
说到"没意见"时,她已经除去自己身上的所有衣物。她愉快地看着苍白面颊上透出些淡红的凡苏斯,又说:"要不要我给你推荐小型激光脱毛仪?"
"不用!"凡苏斯几乎是用声带挤出这个词的。
安娜苏一边感受着花洒的水流对皮肤的冲刷,一边想,捉弄这个威胁自己的女人、让她无法维持冷淡的态度,感觉真不坏。
她洗完澡之后立刻连带着几件没来得及穿上的衣服被赶出了浴室。凡苏斯开始清洗自己的身体。安娜苏决定趁此机会执行探究其他房间的计划。
她尽量避开摄像头的拍摄范围,悄悄地前进。在她查看了被凡苏斯抓捕前没检查的一楼其他房间,并得出"除了一侧转角的那间冰柜房以外一楼全是客房一类的场所、并无有价值情报—难怪一楼房间门都不上锁"的结论后,她估计着凡苏斯大概出了浴室。为了不让凡苏斯生疑,她溜回了凡苏斯安排给她的暂时居所。
片刻,凡苏斯前来向粉发的住客—或是监禁对象—道了句语气充满不快的晚安。她还在为自己几十分钟前在浴室里的逗弄和轻浮记仇,安娜苏心中越发愉快,甚至想,如果没有炸弹手环的存在,一直过这样的生活也不错。但下一个瞬间,她就将这种想法从大脑皮质中驱赶出去。
还剩四十小时左右。安娜苏想,凡苏斯那间房间的灯光已经熄灭,她大概去睡觉了,但是还得等待一会,然后自己会在二楼探查情报。二楼似乎曾经是长期住人的地方,门或许会上锁。工具全被凡苏斯没收了,但房间里有些可以作为"工具"的物件,实在不行,她也能徒手开锁。房屋还有三楼,但几条楼梯通向三楼的部分都被水泥封死了,她暂时没有入侵那里的能力。
4
"...起床。"
她听到一道优美却缺少友善的声音,这道声音重复道:"请您快点起床。"
她反应过来这是那个给她戴上炸弹手环并拘禁她的女人。她从床上爬起,脑海中重播着昨天深夜自己看到的那几份文件。窗外的天空仍然堆积着灰色的云,但雨已经停了。
昨夜她仍然注意着回避摄像头。二楼的几乎每间房间里都放着房间曾经的居住者与那个名为DIO的男人的合照。大部分房间里没有可用的信息,只是她在其中一些房间的抽屉里找到了几本与Vanilla Ice的记录类似—不过记录频率显著低于Vanilla Ice—的笔记,所有的记录都在约十年前的同一日终止。
在最后一间房间—门锁尤其难拆、内部装饰了许多瓢虫形饰品—中,她仍旧没有发现与炸弹有关的说明文件,却找到了一些意外的东西。
一份州政府相关部门开具的出生证明,孩子的名字是"Donatelle Versace Brando"—果然不会有家长给女儿起一个一般只用于男性的名字,双亲第一栏则是"Giorno Giovanna Brando"、第二栏空缺。
另外三份出生证明,孩子的名字分别是"Giorno Giovanna Brando"、"Ungalo Brando"和"Rikiel Brando",这三个孩子有着相同的母亲和父亲。她们的父亲名为Dio Brando。
在读完那四份出生证明之后,安娜苏快速地结束调查,逃回自己的房间。
此刻,她心不在焉地吃完早餐—但期间还是逗了对方两三句话、收到数声冷笑和几刃目光。随即按照凡苏斯的要求进入房屋一楼一间会客室模样的房间。看起来这位拘禁的策划者已经知道不该放自己一个人待着,安娜苏心想。昨夜她最终作出的推测是如果存在炸弹相关文件、那它们大概率放在凡苏斯住的地方,但根据她在凡苏斯的住所接受"审讯"的经历,那个房间里的仪器或许有些奥妙之处,所以之前她始终没试过偷溜进那间屋子。现在她不得不思考潜入的办法了。这时她的眼神在凡苏斯身上转了两圈,发觉这十几个小时来凡苏斯一直随身携带炸弹的遥控器。凡苏斯察觉到她的注视,以手术刀般的眼神瞪了她一眼。
她正继续回忆着那几台仪器的构造、一面推测它们可能的启动条件和防止它们启动的应对措施,一个粗粝的声音传入她的听觉感受器。
"好久不见啊,小凡,我可是想死你了,你却连出来迎接我一下都不肯!"
安娜苏从思考中坠回现实,她看到凡苏斯和一个戴着针织帽、容貌难以恭维的女人拥抱在一起。来者虽说声音粗哑、长相不太符合人类社会的审美观,喉结等指派性别的特征却都已经被抹去了。
几秒过去,戴针织帽的那位放开绑在凡苏斯身上的手臂。凡苏斯回答道:"...呵,为什么非要我去迎接你?这里十年来从没大修过,你不至于连路都认不得吧?"
"跟你说了不是这个原因啦。"来访者说着,目光绕安娜苏转了一圈,"这位小姐是...不对。你们玩得真开放。"
"你说什么?"凡苏斯在抛出第一句疑问之后才反应过来对方说话的含义,怒道,"Ungalo你给我听好,我不是那种人!"
"我倒宁愿你是'那种人'。"名为盎格鲁的女人说,"别生气嘛,我没有不尊敬大姐的想法。我是说,你才二十五岁,这个年纪的人不该把自己的心封在棺材里。"她无视了凡苏斯的不满、又对安娜苏打招呼道,"这位小姐,你好啊,我叫Ungalo Brando,是凡苏斯的二姐,我家这个小妹以后还要请你多关照了—"
即使告诉她自己处于危险中,这个名叫盎格鲁的人也是不会帮自己的,安娜苏想。因为盎格鲁是里奇艾尔和凡苏斯的姐姐,安娜苏如果向她求助,凡苏斯就一定会说出安娜苏非法入侵凡苏斯的住宅并意图攻击里奇艾尔的行为。何况凡苏斯不会允许安娜苏在她不在场的情况下与盎格鲁接触。
5
还有二十四小时,安娜苏看向炸弹手环。
盎格鲁在此地待不到一小时就离开了。在盎格鲁离开之前,凡苏斯果真没有给安娜苏任何与盎格鲁单独相处的机会。那之后,安娜苏照旧地被枪和遥控器胁迫着,走进凡苏斯的房间。凡苏斯在进门之后花了十几分钟调试其中一台仪器,其间不时警告地看安娜苏一眼。安娜苏心中浮起不祥的预感。但她依旧没有将内心的不稳定表露出来。
"可以了。"终于,凡苏斯示意对方走出房门。
机会来了,安娜苏想道,她急速地转身,却只感到胸口的皮肤一阵刺痛,挥出的手臂缺少肌肉的持续发力、划着圆弧坠下。不远处,已退开一大步的凡苏斯面无表情:"我说了,请您不要攻击我,这对您没有任何好处。"
是电极一类的设备,被对方粘贴或缝进自己的上衣胸口处,安娜苏明白过来,凡苏斯有机会接触到自己衣物的时间大概是今天早上自己还没醒的时候。
"走吧。"凡苏斯说。
封住通向三层楼梯的水泥墙不知何时崩裂开来,水泥碎块被几个扫地机整理到不远处的墙角。
她们走上三楼。
三楼并无分隔的房间,只有一片铺着地砖的空地和边角上立着的一些设施。对应着一楼正厅的三楼最宽阔的地方,停放着数十口棺材。
棺盖上都刻有文字,安娜苏看着近处几口棺材,是"The High Priestess"、"The Empress"、"The Emperor"和"The Lovers"。
"那口空置的'The World Reversed'我本来想留给自己,可是既然你非要寻死,我就慷慨地将它赠送给你好了!"凡苏斯惨笑着,眼神却丝毫没有笑意,"你会成为死于我手的第二十九个人!"
她剧烈地咳了几声,又说:"你想问我'为什么'吗?因为锁孔!今天早上姐姐大人房间锁孔的方向和昨天晚上不同了,我就知道你昨天一定干了不该干的事,即使监控没有拍到你!"又是几声咳嗽,她接着说,"你手上有长期操作机械的茧子,所以你能徒手撬锁,是吧?我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但是我要等你真的'做了什么'之后才动手!如果你按我的要求做,我不会杀你的!"
"你的禁止事项里并没有'刺探你的家庭背景'。"安娜苏说。她想着否认曾试图寻求解开手环的方法,无意间却坐实了自己已窥测到对方的私隐。
此刻的凡苏斯完全抛弃她先前维持的礼仪,她发出如同玻璃器破裂一般的神经质笑声:"你知道了,你知道了,对不对?我的母亲和父亲、姐姐和祖父,是同样的两个人啊!"她笑着,眼中却溢出泪水。
"你杀那二十八个人,也是因为他们知道了你的身世?"安娜苏问。此刻她心中反而真正地平静下来。
"当然不是!杀'The World'里的那个人是因为他是我一生惨剧的源头—为什么他不将那枚装着我不到一半遗传物质的细胞当作废弃物扔在垃圾箱里?其他二十七个人面对悲剧毫无触动,反倒对制造悲剧的人一片痴心,我又怎能容忍他们继续活着?"
"冰柜..."安娜苏的这句话被凡苏斯打断—
"我怎么可能杀她—你想拖时间,给自己找出活命的机会?"
"你流血了。"安娜苏提醒道,"滴在地上。"
凡苏斯低下头,看见自己双腿之间的地面上的一池血液。
她尖叫一声,用最后的神智按下将爆炸时间设定至五秒后的按键,然后失去意识。
虽然凡苏斯一直尽可能地避免让安娜苏看到遥控器的面板,但仍有几瞬的疏漏。这些已经足够安娜苏推断出解开手环的方式—遥控器的面板上有十个数字键,用来输入四位的解锁密码,这就是"单纯夺取遥控器不能解开手环"的原因。
而根据凡苏斯的某些举止,密码的内容也可以猜出。
安娜苏捡起遥控器,依次按下"0"、"4"、"1"、"6"四个键。
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手环解开,安娜苏立刻把它掷向远处。没有爆炸,或许是解开手环之后倒计时也停止了。
她看向失去意识后摔在地上的凡苏斯。
"要怎么处置这个小疯子呢—"她愉快地想着,然后发现自己把想法说了出来。此刻,先前于她心中喧嚣不止的对某些事的否认如枯干的一年生草本植物般衰竭。
6
凡苏斯睁开双眼,看见床边杵着一个粉毛的脑袋。她坐起身,用力拍了那头粉毛一巴掌:"我也死了?"
粉毛逐渐上升,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不,我也活着。"
凡苏斯躺回床上装死。
"手环被我解开了,然后我把你拖回二楼。你简直就是一大包骨头,特别轻。你之前流的血应该是经血。"粉毛喋喋不休,"但是你家找不到任何卫生巾,所以我找回了自己的背包,把我的卫生巾给你垫上。"
"我只有一侧的卵巢,这就是我身体状态一直停留在青春期中段的主要原因。"凡苏斯回答,"我在今天之前以为自己从不会有月经。"大概是已经向对方暴露了自己最可悲的一面,此时的凡苏斯对自己的生理缺陷也不再避讳。
"所以你为什么要杀我?我还是不太明白,只是为了保守秘密吗?"
"我渴望'幸福'。"凡苏斯叹了口气,又说,"而被外人掌握隐私、被他人肆意议论甚至横加嘲讽的人生怎么可能'幸福'?你又不像盎格鲁和里奇艾尔一样跟我有血缘关系—她们都知道我做过什么,虽说她们既没有参与也不支持我那时的行为。"
"我没打算嘲讽你,也不会到处传播你的家庭情况。"安娜苏无奈地解释,"以你家的财力,也没什么人敢让你知道他嘲笑过你啊。"
"不太想相信你。"凡苏斯说,"另外,里奇艾尔和乔斯达小姐今年和以后都不会来这里。三年前姐姐因某种过早生育导致的慢性病离开之后我就和里奇艾尔断了往来,她订婚、结婚的消息是盎格鲁转告我的,但我没去她的订婚式和结婚典礼。因为我不满意她对姐姐不够尊敬,她也不满意我对普奇小姐不够尊敬。哦,普奇小姐、Enrica Pucci是'The World'棺材里装着的那个人晚年的'灵魂伴侣',二楼有一间房间以前属于她,你或许已经看过了,虽然她不常住在这里。那个人被我杀掉的时候她在埃及考察。知道那个人的死讯之后她想找我报仇,但姐姐使了点小手段,然后普奇就只能在病床上躺着度过她短暂的余生—五年前她就死了。"
"这只是'不够尊敬'吗..."安娜苏评价道。
"你又有什么立场批评我,殴击罪和企图伤害罪既遂犯?"凡苏斯不耐烦地说,"感谢网络的便利,在我杀人的两年前,你也曾经折磨过两个年轻女子,不过那时候你没成年所以判的刑期很短。是你当时的女朋友和她的新欢?把她们的手指和脚趾按照骨骼的关节一节节地切了下来。如果不是有位路过的老妇人报警,你恐怕会把那两个女人杀掉吧。乔斯达小姐结束和你的关系,或许不仅是因为你的控制欲,还有了解到你以往的恶行之后产生的气愤。我猜她也是在网上搜到这起案子的。"
"杀了二十八个人的家伙倒是指点起重伤两个人的我了。"
"我至少从来没把过分的控制欲和忮忌心当成'爱'过!"凡苏斯语气愈发恶劣,"何况那些DIO的随从们大部分是毫无疑问的恶人—虽然也有几个算是好人的家伙,那几个女人、'The Emperor'里躺着的荷尔·荷斯、'Tohth'里那位教过盎格鲁画漫画的波因哥。这几个人或许不该死,但谁叫他们崇拜DIO,而我又是世间少有的人渣呢。"说到最后,她笑出声来,这是乔鲁诺离世之后她为数不多的真心的笑容。
她笑得尽兴了,接着对安娜苏问道:"你打算怎么对我?"
"你打算让我怎么对你?"安娜苏反问。
"当然是像Vanilla Ice臣服于那个被我切掉一半头颅的人一样地臣服于我啊!"凡苏斯笑着回答,"开玩笑的,人渣。"
"你不也是。人渣。"安娜苏也笑了起来。
7
"再检查一遍,你要带的东西都带齐了?"凡苏斯问副驾驶座上的粉毛女人。
"我就这一个包。"安娜苏回答,"你可是有一整栋房子呢。"
此时是安娜苏闯入凡苏斯家的第三天,前一天傍晚,安娜苏在住宅的荒地上烧毁了背包里装着的已死恋情的纪念品。同日夜里,凡苏斯为某位已故之人开动了三楼的焚化炉。
这天早上是灰白的阴天,她们花将近一万元在最近—但也是两英里外—的车行买了一辆二手车—自然是凡苏斯出钱。
"你居然没有汽车。"安娜苏当时如此感叹。
"姐姐离开之后我就把车卖了,用不到。日用品有人定时送来我家,我会给对方汇款。"
之后她们返回凡苏斯家,整理好各自的行李,把行李搬上二手车。
凡苏斯发动汽车,开出一段路之后,她注视着前方路况,一边说:"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瓢虫胸针和骨灰盒看?烧纪念品是你自己的事,我管不着。但姐姐大人对我的意义不可能只有romantic relationship,我这一生都不会也无法切断和她的联系。"
"你把这些东西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我不能认为你是在故意引我吃醋吗。"
"不能。"凡苏斯冷酷地回答。
"好吧,真是狠心的家伙。"安娜苏对这个本就是她自己刻意找茬的问题作出让步,"你打算去哪里?"
"Seattle怎么样?我小时候曾经被姐姐大人带着去过那里。"
"我没意见。对了,今天晚上在汽车旅馆..."
"闭上你的狗嘴!"
汽车继续在75号公路上向北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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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s:
两位精神有问题的小姐达成了稳定的平衡,可喜可贺!
本文中月经相关情节的灵感来源是湊かなえ老师的社会推理小说『贖罪』。
私设番薯的本名Donatelle是一个较少见的法语或荷兰语女性名字,与Donatello词源相同。
私设安娜的化名Nargis是Narcisa(Narciso的女性形式)的同义写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