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丸女审神者/莺审】
前六节23.01.17-27,后六节01.30-03.19,打字机输出比较糙,请见谅。
真 · all审前提下的莺沼文学。
all审相方报菜名:具体有莺丸、陆奥守吉行、三日月宗近、长曾祢虎彻、日本号、次郎太刀、不动行光、笑面青江、今剑。本篇十二节当中没真飙车的会写番外(在写了在写了)。
其一
"该怎么办…"
"其实你讲了这么一阵子,咱还是没搞明白啊—要不,你重新说一遍吧?"
坂本家的家传宝刀话音未落,便见审神者狠狠把头砸入掌心之中,徒留肩背在呼吸间规律地颤动。
"这个…有什么烦心事,不摊开来也解决不了哇,主人。"
陆奥守极自然地抬起手,打算像往常一般通过拍肩表达情绪,却不想在手指触碰到审神者的瞬间,对方闷在掌中发出声音:"先不要碰我..."
"呀,真是...难道说—你,喜欢莺丸桑?你这是什么表情啊,还好吗?"
一遭陆奥守点破,审神者才将脸转向外,连手掌一同靠在膝头,眼眸稍稍看向陆奥守的方位,却是满脸泄气,双目无神,似乎再说一言一语都要耗费她极大的精力了。听罢对方的最后一句,她又沉沉地合上了眼,十指不自觉捂上来。
"怎么了嘛,主人,喜欢就上啊,像平日那样。"陆奥守从没见过主人因情感问题心情低落到这种地步,一时反应不过来怎样安慰,只好从实干的角度敲击一番。
"所以说—我没有理由喜欢他啊!相处这么多年都没有半点出格的迹象,等刃修行回来才突然说对他有感觉了,跟我好吧,太奇怪了吧。这...总之,我已经不想面对他了..."
说到半途,审神者干脆一把抱住头埋进两膝之间,末尾的音量低得几乎听不见了。
这么一说,陆奥守忽然悟了。向来直来直往的审神者遇上需要多加考虑的状况,自然无所适从。她可是上任一年多就开始和下属们睡觉的女人,至今还没对那振莺丸在情感和肉体上有所示好的话,突如其来的悸动确实难以解释啊。有了这份心情却不敢接近,也就不能平常地对待那刃了。
"咱好像明白啦...不过从现在开始也不晚啊!那么,详细来说,你总要列出些不能对莺丸桑出手的原因吧?"
"可能因为他比我矮吧。"审神者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将这事实脱口而出。
"这么说,我不是也..."
看着陆奥守,审神者下意识地笑了:"还有不动和青江和今剑,好吧,这不是理由。"
"欸,原来你和三条家的短刀睡过?"
"一次,"审神者抿了抿嘴,"和你的话...上次是什么时候,半年前?加起来总计有四次吗,五次?毕竟时不时睡一次,比跟青江都要多了。"
"所以说咱一开始理解不了你在说什么啊!你明明是这么坦荡的!"陆奥守无奈地朝审神者挤了挤眼睛,胳膊支在膝头撑着脸准备听她继续说下去。
"好吧,再说,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对莺丸有那点想法。看过寄来的信才注意到他内心所想,因此心动,听着都觉得不靠谱吧?信中他隐晦地透露:接受并希望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这样,这人回来之后依旧悠然自得,我对待他倒是手足无措了。"审神者认命似的不再垂头丧气,反而在说到点上时,冷淡的脸上微露愤懑之色,"天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的心情也尚不明确,只因一时强烈的冲动就和他产生联系。会后悔的。我不打算做这种随心的事。"
"噢...但你不甘心。"陆奥守说。
审神者面上的肌肉牵动一下,终是没有否认,撇了撇嘴,道:"说实话,要是他亮明态度,我也不会多虑,也不至于不甘心了。老人家的所作所为,再暧昧都不能解释成讨好吧?"
"啊哈哈哈,不确定迈出的一步合不合适,害怕被拒绝啊。那边可是有风度的平安刀,总归不会直接推开你吧。"一边说着,陆奥守还端坐起来,模仿了一下本丸千岁老人们喝茶时惬意又优雅的动作。
审神者不自觉地被陆奥守的模仿秀逗笑,只是很快就又敛了笑意,"明明自己都没搞清楚,还想要更多人的真心,我太贪婪了。可是...这一刻,我情愿和其他人不再有关系...好难受啊,吉行。"
她又叹了一声,弓起上半身,脑袋伏向膝盖。陆奥守轻手轻脚地挪过去,坐到她身侧,轻轻地拍了怕主人的后背。这一次她没有出声或避开,反而扭身钻进付丧神的怀中,环住陆奥守的腰,将脸藏入起伏的衣褶中,微乎其微的气流拂在交叠领口之下的胸膛上。陆奥守没再多说话,只是继续轻拍着审神者的肩胛。
从前,这座本丸刚落定没多久,审神者和政府交涉时连连碰壁,面对办事员来回踢皮球和刁难恐吓的场面都毫不退让,到独处时还是会被眼前一堆没有头绪的烦事弄哭。他们都小心地避着审神者独自消化情绪的时分,只有一次,他在大白天撞见埋头靠着墙的审神者,没反应过来,凑近去看她是不是睡着了,然后发现审神者是在无声地呜咽,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走开来维护主人的自尊心已经来不及了。那时候,审神者用被泪水糊住的眼睛瞥了一眼身前的是谁,干脆不再压着抽泣的声音,缩起来继续低声抽搭抽搭掉眼泪。他袖摆的一角被审神者攥在手里,两相远远拽着,他就坐在那里。他想,主人她实在是不容易啊,人类就是这样脆弱又坚韧的吗。审神者哭得脱力,缓了半晌之后,抬起头哑着嗓子用颤抖的声音问:可不可以抱一抱我。
啊—当然是字面意义上的抱啦,和现在一样。只是,这回听了主人一条条地数落自己的不是,他才大约明白当年主人会那般伤心的缘故。
忽然,陆奥守吉行感觉胸前的布料一阵滑动,低头迎上审神者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她的双眼,他接收到感应般凑近女人的脸,审神者反应极快地往后缩了一下,搭着他的两手立刻松开,全靠陆奥守覆在她后背的双臂才没有往后摔去。
"啊呀,不用试了,这下你肯定是喜欢他的嘛。"
陆奥守托着审神者的后背好让她坐直,她极受用地直接靠上初始刀的肩头,两手安稳地搭着腿,又闭上了眼,向人道谢:"谢谢你啊,吉行,听我婆婆妈妈地说了这么多。"
"别跟咱客气啦,主人。该吃晚饭了吧,咱都闻见那边飘来的香味了。"
"嗯,走吧。"审神者从缘侧的木地板上站起,准备从室外走去用餐室。还未抬步,她突然转头向陆奥守说:"吉行,你今晚要不..."
"咱要跟松井桑解决战力扩充计划的资源调配啊,"陆奥守朝她笑笑,"从现在开始,不要太勉强自己,一步步来吧,主人。"他指了指终端上歌仙兼定发在群内那通篇文辞雅致的晚餐告知提醒:"要说现在,就是先填饱肚子啦。"
PS:
肥前:呃唔嗯唔嗯唔嗯唔...(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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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
卧室在二楼,出阵夜归的三日月宗近不急不缓地登上台阶,徐行至属于自己的休息点。他拉开门,对上审神者浓绀的双眼。
"姬君,夜安。"三日月宗近颔首,载着新月的眼里噙起单薄的笑意。
审神者看着他背手拉上门,从坐垫上站起身来,走到三日月身前,开始给他卸胸甲。
"嗯,有劳姬君了。"
审神者懒得和他掰扯对自己的称谓,只是一个接一个地把绳结扯开,甲胄防具挂到衣架上时不小心撞出金属相碰的声音。见主君不应声,三日月宗近也无言,只是默默地受用,直到她开始解狩衣的系带时,方才开口:"出阵带回来一身尘土,还没沐浴呢。"
在微弱的光线中,他看见审神者望向他的眼里迸发出少有的焦躁不耐,不自觉地抬手欲挠她脸侧,又见她眉头倏忽微皱。
"姬君要一起洗吗?"
审神者瞪他一眼,只是力度不狠。
"三日月,你真麻烦。"
弯月迫近,三日月宗近压着她的肩膀,以堪称强硬的力道吻上来,舌尖刮过她的软腭,扣住她的后脑细细地反复舔咬唇瓣,吮吸劫掠她吐纳的空气。
审神者需要的就是这个。
视线有些模糊,她歪头看见他胡乱挂在木架上的蓝色衣料,织段在烛光中滑出水波一样的粼光,下一刻就被钳着下颚轻轻地掰正。
"嗯,分神了。"
审神者想,在床笫之间软成一滩,她才像水。三日月的单衣半包着肩膀,垂到她脸侧。审神者抬起眼,蹭了蹭那纯白的绢布,仿佛那也是付丧神身体的一部分。
三日月轻声笑了。他把审神者沾湿的额发拨到耳后,按着她的腰往自己胯骨送。阴茎的抽干可没停过,女人只是低声喘着,咬唇抵抗电流般遍及小腹的快感。被男刃的气息笼罩着,付丧神柔软的唇点落她颈侧胸腹,内壁被阳具楔入撑满,汁液餍足地从交合处沥下,臀部被三日月托起时审神者才意识到身下的褥单湿了一片。他也摸到了,还有余裕把手亮到她眼前晃了晃,再把湿意往她大腿内侧抹干。重心忽转,下身被抬起又按下,酸胀感愈发强烈,她不易满足的渴望叫嚣着,期待对方把她紧抱。三日月宗近却不知情,鼻息扑在女人颈下,缓缓移至双乳,托着她的后背稍往后仰,好让他低头疼爱家主的乳肉。
"哈啊…三日月...等等..."
她投降了。明明男人献出刀刃的侍奉皆尽人意,她只觉甬道的肌肉一阵一阵地发紧,汹涌着爱液缠着入侵的凶器不放,然而燃烧般火热的心口仍然明晃晃地缺失了一块。审神者用尽力气推离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又勾着他的后背,把自己的重量靠过去,头埋入他肩窝,三日月发带上的流苏末端刺得她耳廓发痒。发顶被他的掌心蹭了蹭,审神者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颤软地贴着三日月的前胸,却发觉捣弄腿心的攻势越来越慢,深度也渐渐浅了。她下意识地要用手去亲自确认,半途被付丧神结实的小臂拦了下来。
"三日月…还要。"她索求的声音带上一点哭腔,圈着三日月的腰把人搂得更紧了。
"好…"三日月宗近扶起她脸侧,以吻作回应。
娇吟被滑进口腔的唇舌堵住,快感从性器升腾到头颅,她双眼的焦距变得模糊,微亮的光忽然朦胧。在浪潮席卷时,新月将云气尽数播撒。
三日月宗近早已习惯女主人这拔穴无情的贤者规律,抱她去淋浴时还能任他多摸两把,擦干了塞进被褥后她差不多就缓过神来,睡着之前都只能由她主动来碰他。侧躺的审神者把被缘卷在身下,挨着平躺的三日月的手臂,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
本丸要锻炼新人和培养旧部,他已经是不在出阵计划内的老家伙了,只是偶尔有机会练练手。今天忽又一道主命下达,他大概也明白,主君并非是在战场上需要他。审神者的视线正左右转着,她恐怕还没意识到这点。
"不累吗,姬君?"
明天他没有工作安排,她可是要全天跟着整个本丸运转的。
"不...马上睡了。但是,说实话,因为身处其中,我很难想象你是怎么做出这么世俗的动作的。"
对面低声地笑,在被子里捏了捏她的手。
在刚开寝当番为自己挑选床伴时,三日月宗近几乎是首选。她在听过「拿钱办事」这样的话之后,对他的评价只停留在「美丽」和「深不可测」,尝过鱼水之欢后则多了「本钱和本事都很大」。博多见她笑,忙问是给大家结算的月钱有什么疏漏吗,她才不会如实说,看到表格里三日月宗近的名字的瞬间,下意识地想要算算这个月除了付钱,还向他投怀送抱了多少次。
「平安刀」。昨天陆奥守说的词突然刺进心里,隐忍地抽痛了一下。她睡三日月宗近之前可没想这么多。审神者用指甲挠了一下身边人的手臂当作发泄,然后把手抽回来,往他身边又挪近一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好。
审神者闭上眼,听了一会付丧神的呼吸,依旧心神不宁,干脆睁开眼发问:"三日月,你是怎么想我的,你..."
一阵摩挲声,他侧过头,在近乎黑白的画面中盯着女人无神的脸。
"您不妨试试,只跟我上床是什么感觉。"
"...哈?"
"至于姬君忧心的事,我会尽力去帮一点。"
"不...不是这个问题,你真是—"
"您想要的,不正是这样的关系吗?"
"..."
审神者气愤地恼了半晌,第三次翻身时被三日月拉起来,无效的抗议软在被褥间。第二日被闹钟叫醒,三日月已经不知去向,只留褥子上陷下去的痕迹。她揉着太阳穴往办公室赶,一边在心里骂那个自作主张的老头子。和近侍对谈时,穿戴整齐的三日月突然从门口冒出来,飘下一句未时五刻来演练场旁边的走廊喝茶,然后款款离去。内番只有一项是能让刀剑男士们自愿排班的,审神者点进去一看,手合那一栏赫然填上了莺丸和三日月宗近。
...好吧,从关心部下战力的角度来说,她是挺好奇这场比试的。她暗自决定下午早点过去。至于三日月说的事,她可没有答应,让她先在心里感谢他的助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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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
半月过去,不知是从前太不在意,还是莺丸极化后出阵次数变多,她竟几乎每天都和他碰面。有时三日月宗近不在场,都分不清哪些是他所为。有次敲开小乌丸的门,未曾料到拉开的纸门后还坐着莺丸,审神者下意识地就往后退滑半步,惹得日本刀之祖抿嘴浅笑。"很少见主冒失至此呢。"说话时她刻意把视线胶着在小乌丸身上,不敢再往内室瞟一眼,生怕再被看出端倪。
等到不得不面对莺丸时,正常的互动都让她无所适从。
那日从仓库回天守阁,却在穿过草场时碰见莺丸牵着松风走来。草场视野开阔,她装不成没看见,也无法绕路走,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下午好,这是刚练完带它回马房吗?"
"啊,不是哦,"莺茶色的眼望过来,审神者忙把视线往马头上偏,付丧神的手掌却也往它头上摸,"正准备出去走一走,它啊,在战场上还算听我的话,不知悠闲漫步时怎么样。要一起吗?"
"欸?不...我还不太会骑马。"审神者说完就后悔了,至少扯个要回去工作的理由吧。
莺丸回头看了一眼马鞍,道:"放心吧,它可以载两个人,你坐后面就好。来。"
审神者看着他招呼马儿转身,灵巧地卸掉了马鞍。总是一副不擅长和马打交道的样子,但莺丸无疑是识马的,松风勇猛壮硕,整个本丸也没几刃能无鞍骑行。可是,还要带上自己...?
鲜红色的三指忽然凑近,她正看着松风肩部鼓起的肌肉出神,差点又被吓一跳,却发现莺丸只是撑着膝盖凑近看了看她长裤的布料,随即翻身上了马。
"好了,上来吧。"莺丸抓起缰绳,低头看她,回身拍了拍马腰示意。
她为难地看了他一眼,鼓起勇气走近,双手撑着马背起身,把自己横挂在上面。几乎没给审神者留难为情的时间,准备就绪的付丧神扶着她一侧的腿,提醒说跨过去,头转到前面来。
"它的背还挺宽的,很能干啊。"莺丸揉了揉马儿的鬃毛,侧头看向审神者的神色似乎带着淡淡的笑意。
离地的感觉很奇妙,可精神紧绷连带着肌肉和关节都僵硬着。她点点头,深呼吸,强迫身体放松下来。马背上的体力消耗不是闹着玩的。莺丸调整好配刀的位置,察觉到审神者只是揪着自己外套的下摆,笑着说:"不抓紧点,待会会摔下来的。"
审神者心一横,手往前伸,摸到他腰带系刀绳的位置抓住,手臂也算是半挨着他的腰了。
"这样行了吗?"
"啊,没有带一杯茶呢。"
"你...原来打算带茶盏行囊来骑马吗?"
本丸的草场只是田垄外的一块荒地,用以种植喂养战马的草料罢了,其面积和林区包围外的广阔草原不可相比。松风在有人涉足的地方还只是乖乖慢步走着,趁这时间,莺丸把驭马方法简短讲解了一遍。出了平坦的小道,它立刻伸长步幅,快步向前奔去。审神者被颠得不得不前倾,又刻意要与莺丸的后背留出空当,于是再次默默地逼自己尽快放松。她本来就比莺丸高些许,他又坐在马背最凹处,审神者刚好能从他的肩线向前探看。风不断地袭面而来,太刀后脑微翘的发被吹拂起,她避让着纷乱的发丝,却从近前嗅到若有若无的草木香。
她正恍神,坐骑猛然一下颠簸,大概是马蹄踩上了草丛里的土块。胸前骤地扯痛,不由得惊呼一声,腾空感让她下意识把手收回来,又被惊吓得顺着惯性撑到了莺丸的后腰上。
"抱歉,哪里撞到了吗?"
松风的步伐慢了下来,审神者感受到马腹被前面的付丧神用腿略一施压,缰绳也拉紧了点。
"不,没什么,继续走吧。"
...怎么可能如实说。她月事将近,胸前肿胀充血,马儿甫一走动,马背上下震颤给韧带带来的扯痛再轻微也无法忽视,只是一路忍着,直到适才霍然一颠才疼得失去控制。审神者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抱紧前人,毕竟支撑稳定就不会疼了,可乳头整天挺立着,敏感得连自己碰一下都怪异非常,不难想象胸脯压上莺丸后背的感觉如何。她平缓着呼吸,配合松风的重心调整坐姿,继续忍耐不断的牵坠。
不过几步,审神者就无法继续把控距离了。
"要转弯了,主,抓紧我。"
莺丸低沉的声线往后飘,指令落入耳,她反应却慢半拍。松风不等人,偏头就迈向下方的山涧,即使太刀辅以腿部接触,它的脚步还是没有减缓多少。循着本能在离心的趋势里找借力点,审神者有些慌乱地抱住了莺丸的腰,狠狠咽下肩膀撞上付丧神后背那一刹那吃痛的闷哼,等坐得平衡后默默地把手缩回来,扶在太刀劲瘦的腰侧。
但是—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吧。
不消说,莺丸打算让它跑上一会,松风活动充分后身上的暖由人马接触的地方传递过来。马儿跑至平地后,颠簸更多转为前后晃动,虽说多少还是有点扯痛,审神者总算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开始左右勘察路途的景致。
步入荒野,松风自己慢了下来,最后停在石滩前,踢了一脚盛开的野花。审神者滑下马背,环顾四周。他们被遍洒草丛的碎石半包围了,马不愿意走,估计附近有采石场,恰好又有小溪流经,难怪松风选在这里休息。
他们走近溪水,莺丸扯下袖套,拂水洗了洗手。审神者也将水抹至小臂,清凉的液体似乎连紧绷多时的疲惫都能带走。
"它们认得路,休假时大家骑马来玩过几回。"
"诶,都有谁?"
"粟田口家的刀们,还有歌仙君和松井君他们,有一次左文字家也来了。"
"噢...大包平呢?"
"他没来过。很失望吗?下次也带上他吧。"
手臂伸在膝盖上晾着手,莺丸提起大包平时眼梢带笑,隐言仿佛是「你知道的,他更喜欢能一争高下的事情,但稍施激将法他就会跟来了」。审神者低下头,润湿的手背在阴天的光线里泛不出亮。
"不,他不愿意来的话就算了吧。但是...原来你也会自己跑出来,果然是因为钟情于天空吗?"
不需要侧过头,他一定是持着娴静的姿态,嘴角还是揶揄的弧度,实则不悲不喜。那双眼里,她不过是千秋岁末过眼烟尘之一。和三日月打交道没这么复杂,审神者不过选在一天夜里拉开他房间的门罢了,回顾都是潦草的足迹。只是走到这里,她不愿再孟浪率意。表露欲望太容易,如今要传达不明不白的心意,放眼四望却无处落脚。
"相比起刀,草木和真正的鸟儿对天空的眷恋更深吧,"莺丸闭眼仰起头,大抵是在听鸟鸣,"春雷秋露,它们赖以生存,是以如此期待着。"
"...但是,对人类而言,注视天空并非幸事。"
莺丸微不可察地收起了笑意。
"花啊…花色渐褪尽, 此身徒然过俗世, 长雨终不歇。"审神者诵读得流利,却从自己的语调里兀自觉察出讥讽的意味,连忙生硬地扯出一点笑。滞留在手上的水分蒸干,细滑地相触着。她拍拍手站起身,说想要采些野花,然后就回去吧。
莺丸未再接前言,回身吹哨唤马来。
"这次坐前面如何?眼前的风景会更有趣吧。"
审神者忙着把小白菊的花梗塞进太刀胸侧鸠尾板的绳结时,莺丸这般提议道。
"那…呃,控制缰绳没问题吗?"万幸自己低头垂着眼,莺丸的眼在她视平线以上,看不见她眼里的一瞬慌乱。
"无需忧心,它会清楚是谁在使唤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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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
她并非有意遵循三日月开出的条件,只是这半月战事吃急,直到现在才闲下来。他们知她秉性,期间并无人自荐床榻,她也对那方面心思无多,因此—诚然,那一夜后,她没有和三日月宗近之外的部下交欢。
是时候了。当晚,审神者用终端内通讯传唤三日月到她办公室来。连穿衣都要人照顾的老爷爷总摆出一套对现代科技一窍不通的模样,实际上他会读讯息,她发了却没有收到回应就表明是被故意忽视了。
二更天,着绀衣的付丧神怀抱白梅枝敲开门,拈下一朵别入她耳后浓蓝的发际。审神者若无其事地看他优雅地理好衣摆,施施然坐下,视线转回桌面,宣布决定的声音有些干涩:"三日月,劳你费心,以后不必再这样了。"
他自顾自地斟茶,闻言抬头一笑:"哦,原来如此。您满足了吗?"
这人说话怎么总能让她窝火,让她每每不得不重新组织语言来堵对方的嘴,多数时候她都选择从物理意义上让他闭嘴。但现在不适合。
"只是不需要了。"她正色间压入一点愠怒,心里想的是白日发生的事。
—乘马归来,她在接近田野之前,以无法保持平衡和马背坐得硌为由,请求莺丸让松风停下来,换回了后座。即便如此,回到本阵之后,她有意塞在莺色甲上那朵仿佛宣示主权的小白菊还是吸引了微妙的目光。被那样注视着,走在不露声色的莺丸旁边,审神者简直想扭头就逃。且不说,他就不觉得不应该吗?要是能直接知道他们都抱持着什么想法就好了。
至少,三日月也认为他们已经更进一步了吧。
眼前的付丧神放下茶杯,神色荡然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谈话简短地结束了。审神者望向窗外迷蒙的薄雾。那白光揉成团,悬在稠密夜空。
"那便好...你想喝点酒吗?"
待付丧神呼吸安稳,审神者轻手轻脚地爬出被窝,披上了外衣摸黑出门。她自知在这群老头子面前没什么瞒得住,她也并非第一次这么干,但至少不想做得太过明目张胆。
走廊空无一人,不出意料的空虚。审神者快步寻到虎彻部屋,摸进左边那房的床铺。自从她把刃睡了,虎彻家名义上的大哥就自动自觉地把自己从三兄弟同住的房间分了出来,通知她的方式是邀请她来过夜。
一阵窸窸窣窣,审神者钻进打刀的被褥,路上吹凉的身体渐渐回暖。长曾祢向来睡得不深,认出是她便迷迷糊糊地揽住,蹭了蹭发顶,嗅出她上半夜所属的气息。主人寂寞的话会自己坐上来的,既然是直接来睡觉,他明早再向她讨要过夜费也不迟。
她在黑暗中伸颈,避开付丧神的胡茬落下一吻。
"...再抱紧一点。"
含糊应答一声,没有发力的手臂软软地围住她,往胸口又拉近了些。
自己追求的安心感真像敷衍饱腹的快餐。入睡前,审神者这样想。
"都到这时辰了,身为主君还不出去工作,有人可是会闹起来的。"
长曾祢虎彻已经换上内番服,从头到脚穿戴妥当,随意乱抓了抓发型,转身对还缩在被子里的审神者说理。
"你太过分了..."
"唔,上回主人不是说有官阶那位更过分吗。"高大的打刀将女人落在榻榻米上的衣服抖顺,示意她可以来穿了。
"我说,你们别记仇还攀比啊!"审神者潮红未退的面上恼得又添一分脸红,压下想抓起枕头扔过去的应激反应,忿忿地把被单一掀又躺了下去,声音闷得变了调:"一个月不和你说话了!"
"真的?那好吧,我会去找近侍填马当番名单领罚的。"
一时没有更多的反应,审神者暗自从被里探头,见长曾祢还杵在原地,叉腰望着纸门,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又转过头来。
她低下头,故意清了清嗓子,再开口便捏得无辜娇弱,本白的被单虚虚地往下滑了几分,露出修长脖颈以下缀染的点点红印。
"所以说啊,接下来一个月都吃不到了,你不想再—哇啊!"
打刀的冲劲把她压进褥子的同时,绀色的发丝糊了自己一脸。宽厚手掌捋开乱发,她忽然羞得往旁边躲,长曾祢颈部护具的褐色系带落到眼前。
"既然如此,谨遵主命了。"
适才已被操得熟软的小穴马上兴奋地泌出淫液,两瓣蚌肉仿佛自动含住浑圆的冠头,滑热相触。审神者刚刚伸出臂想要抱住长曾祢的肩头,就感觉整个人被掀了过来,屁股凉飕飕地暴露在清晨的空气中,男刃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翕张的秘缝。没让她等太久,粗长的刀茎不急不缓地进入了女体刀鞘,接着慢慢抽出,简直是在磨她的性子。
"毕竟要吃足一个月的分量,操之过急就是下策了。"
长曾祢托住主人的腹部,一边游刃有余地挺腰,一边在她光洁的裸背上咬出更多痕迹。工作至肩头时,不想她竟一把扯住了他颈环的长系带往下方拉,他也自然被牵引过去。审神者扭过头,亮出牙咬了一口他的嘴唇,同时使出最自信的技巧给埋在她身体里作乱的凶器也施加了压力。长曾祢的表情有一瞬的扭曲,随即露出烈性的狂野,付与足以让他的主人求饶的攻势。
"哈啊...不行!太快...长曾...唔..."
她迷乱的神色让付丧神尽收眼底,下体的触感放大到无限倍,满脑子唯一清楚的是自己被下属肆意亵玩着。知觉敏锐得浑身发颤,手臂软得撑不住自己的重量,胸部也抖着坠疼。即将塌下去的一霎,长曾祢及时捞住,不安分的大手一路上移,包裹住晃动的两团软肉之一,毫不怜惜地绕中心打着圈刺激主人的脆弱之处。
审神者听见自己控制不住的尖叫,肉壁痉挛着绞紧了粗硬的阴茎,背后的男刃伏下头颅粗声喘息,激奋交合的动作停了一阵。
"我不是...不是故意的...那里疼...嗯唔—"
长曾祢又轻轻拧了一下女人的乳头作回应,引起她纤细的惊叫,以及温烫内壁缠上来对茎身的绵密吮吸。他在上一回合就摸到她乳房内部比平日体积更大的硬块,虽然未刻意去记她来潮的周期,也能猜到这变化的原因。他决定还是不过多地欺负这里,把主人的上半身放到软榻上,抬高她的腰继续大开大合地挞伐。
审神者勉强交叠起双臂把脑袋垫高,娇声呻吟含糊没入床单的经纬,嘴失控地张大着,在没顶的快感中淌出涎水,沾湿了手臂和棉布。长曾祢的喘气声在她耳边飘荡,入口已经被无节制的抽插弄得酸胀,无边无际的白光不由分说地将她的意识推得遥远。原本蜷缩的脚趾不自然地绷直了,她知道她要的东西即将来临。
这之后,又会是…
她突然感觉到不对劲,长曾祢的指腹按上她充血的阴蒂,以一种堪称粗暴的手法揉弄起来。她几乎弹了起来,反应不及地想阻止,可是双重刺激的高潮让她丧失了那一刻的控制权,不成句的尖叫在脑中炸响。
满室淫靡的气息平添了湿意。她缓过来,脑袋依然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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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五
"虽然说人家也很心疼啦,但明明是那个不懂怜惜的家伙把你弄成这样的,为什么是人家来上药啊?"
供给近侍休息的小屋里,审神者褪去藤紫底色的浴衣,背后高大美艳的大太刀已将她肩头被咬破皮的牙印消毒了一遍。
"他被催去喂马了嘛,"她动了动胳膊,浴衣滑下得更彻底,浓色牡丹和素白掌叶不再完整,透明的药膏涂在刺痛的伤口,被指腹的温度化开,"说到可靠又体贴的人,只能劳烦次郎帮忙了。多巧啊,刚好轮到次郎当值近侍了呢。"
次郎太刀叹了一声,又从小瓷罐里抹出一块膏体,在主人清瘦的脊背上点按涂开。
"瘀伤上一次药足够了,稍后给你轮流冷热敷,之后任它自己恢复吧。真是的,不就是十几天没吃到肉嘛,我们又不会跑,长曾祢也是,净陪着你任性。"
"那,把次郎派出去远征半个月,回来休息一晚,接着再远征七八天。这期间,你能做到不喝酒吗?"
"不可能。"次郎回答得斩钉截铁,然后才醒悟过来她在类比什么,下手不留轻重地给审神者的后背按了一下。
"疼...好疼...次郎欺负我。"
"我酩酊大醉也不影响战斗,主人可不一样,"他轻轻抚摸印在女子纤细腰肢上的通红指痕,"疼吗?"
绀色脑袋啄了啄,热辣辣的痛感随即被薄荷或是冰片的药效缓解,清凉感在侧腰蔓延。衣带沙沙声绕过她,次郎跪坐到审神者的正面。她乖顺地摊开堆在身前的内衬和浴衣,就像小动物在人前暴露最柔软的小腹。
前边的痕迹远不如后背被弄上的多,次郎简单地处理过后就扳开她的膝盖,往她身体的方向推,审神者双臂向后撑住榻榻米才没倒下去。
"别一缩一缩的啦,我不会作乱的。"
她知道他在说哪里,真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羞怯的难堪是出于被男子注视,还是出于私处肿胀的钝疼。
蕊珠比平时胀大了不少啊,真可怜。次郎按着审神者丰软的腿根,让自己看得更清,手沾药膏抚开花唇的褶皱,尽量均匀地抹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审神者平复了一下异样的心情,感叹道:"要是你喝酒也能这么克制就好了。"
次郎抬起头来,覆面红妆恍若泛着光,嗔怪地眨了眨眼,"你在想什么啊。"
"唔,只是舔的话,也可以吧。"审神者提议着帮次郎解决性欲的非插入方法,正奇怪他怎么这般安静,鸦青的发顶却突然靠近她的腿心,刚遭造访的窄门被湿热地含住,舌肉有力地探进相互挤压的腔道。
"不,次郎,诶..."她压抑着喘息,已经酸麻的地方被舔得又颤抖起来,明明几乎全身赤裸,体温却开始升高了。次郎不顾审神者推拒他脑袋的动作,持续对饱受欢爱的女阴实施侵犯,那处只得委屈地吐露甘美的汁液。审神者抓紧了盖住手腕的浴衣袖子,被刺激到敏感点时下意识地夹腿,却被刃抵住膝弯往两边压制。
"我刚才是说...我帮你舔...那里就不要碰了。"她战栗着被次郎送上高潮,付丧神安抚般用唇吻过她细细抽搐的腿心,这才起身将鬓发理好,大眼睛里满是得逞的娇俏,对她吐出一截水红色的舌尖,一把将主人抱在怀里。
"啊啦啦~次郎侍奉得主人不高兴吗?"
露出那副表情,简直和索吻无异啊。次郎一边托着主人的后脑,逗弄她柔软的唇舌,一边摸索到浴衣和肌襦袢的领缘,从榻榻米上提至她肩膀,松松垮垮地拢住女人的娇躯。药膏虽晾干了,但她在他的包围中难忍地扭动腰肢,几乎要缠上来,难免会被他的衣服蹭掉,还是穿上为好。
"嗯~乖啦乖啦,纵欲对主人的贵体无益。"
一吻结束,次郎用指节蹭了蹭她的下巴,低头重新上药后将浴衣的衣摆合上,又给她装上带板,将浓绀的腰带系成文库结。大太刀忙活时,审神者始终盯着他宽松服装遮盖下挺立的那处。等到他环抱着她要把打在胸前的结旋转到身后时,她才找到机会拨开他的衣服,找到勃发的男根握住。
"好大...不管摸多少次都还是这么觉得。"她抬起另一只手,预先用手背揉了揉两颊的软肉。
本来就身高惊人的次郎低下头看他的主君,小幅度地动着胯部,让他的东西贴着她的唇滑动。审神者调整了一下位置,仰头抬起眼,慢慢地将他硬硕的顶端含进去。
她流着血时禁欲,那是不得已。不知是谁提议的花火大会,日子恰好卡在潮退得干净之后那天。
黑白香形底纹上缀有摇曳的菖蒲,她新添置的浴衣刚好能用上。一期一振给她送来相配的手袋时含蓄地夸她品味高雅,虽然怀疑自己的审美是否和他们同频,但加以否认就有点失礼了。她只好对他的欣赏表示感谢,暗自决定下回要穿非传统的浴衣,视觉系的撞色啊猫咪图案啊绣上丝和珍珠一类的。
她跟一期走出大门,意外地看见小狐丸候在那里,蓬软雪白的毛发编成松散的一股,偏在一侧的肩头。一期会意,单手抚肩向她暂时道别,转身走向麻栎树,与乱藤四郎和鬼丸国纲汇合。身着天蓝浴衣的乱小跳起来朝她挥挥手。审神者看着他们的背影向河边移动,自然地挽上小狐丸的臂弯,轻声说走吧。
虽说并未发生关系,但不过是被自己的刀陪伴,这种行为的性质还没亲昵到需要刻意拉开距离。存在于传说中的太刀礼貌性地将自己的手覆在审神者的手背上,两手从互相插着的两袖中松开,转为牵着她一起前行。
"主能允许我陪伴,真让小狐万分荣幸。"
"你们怎么都这样对待我,好像我是真正的公主一样..."审神者扑哧一笑,"好久没看到大家聚在一起了啊。"
"当然,您就是受我们尊敬的总领和公主啊。正因为在您麾下,我们才能享受这么令人愉悦的盛典。"
对待小狐丸不必那么顾忌,审神者直言:"谬赞了,小狐丸殿,我的战绩再平平不过。但,为了不让部下蒙羞,我不会停止奋进,我的目标永远是站到能让你们自豪的高度。"
小狐丸却轻轻摇头,"不必负担过重,您一直很好。"
她一笑带过。他们已经走近两排摊位,刀剑男士们大多聚集于此。涌涌人群之中,审神者毫不费力地捕捉到一抹莺色。他理所当然地和同刀派的兄弟站在一起,正在跟古今和地藏交谈。她飞快地移开视线。最近的是伊达组烟雾腾升的炒面档,后面是粟田口家围满了刃的金鱼池子。
小狐丸体贴地问她想玩什么,她只耸耸肩说没兴趣。于是对方带着她往坡上走,有些惋惜地说他也不知道烟火什么时候开始放,可能得问问长谷部和陆奥守。他们在人群中穿行,审神者平淡地扫视左右,一路回应着付丧神们的问好。但随着距离拉近,她发觉小狐丸几乎是冲着莺丸的方向走,没几步就要到古备前派的两刃跟前了。审神者马上想手抽出来,对方没有强留,因此她几乎不费力气就挣脱了他的掌心,和小狐丸道别后匆匆往反方向拐。
"主。"
熟悉的声音叫住她,从视线以下。她低头一看,不动行光身着净色的轻装向她行礼。
审神者手里转着不动给她买的苹果糖,和短刀一路漫步,最终在无人涉足的桥边停下。她回头眺望火光通明的对岸,咬了一口甜腻的蜂蜜外壳。
不动读出她的不安,在月色中抱紧了她的手臂,嘿嘿一笑:"别担心啦,肯定有人注意到我把主抢走了。他们不会四处找我们的。"
她忍不住笑了,往后倚靠着桥,逐渐放松下来。不动也一跃坐到横栏上,紧挨着审神者,晃动着双腿。审神者知道他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不料短刀扶着她的肩头倾斜过来,她怕他失足摔进河里,连忙侧身抱住他,苹果糖扑通一声掉下水,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又多虑了。不动也回以环抱,俯身埋进她颈间,放肆地将她的气息吸入鼻腔。
"主身上好香...换熏香了吗?"
审神者被满足感感染得有点忘乎所以,闭上眼轻蹭着不动的臂膀,呢喃回答道:"嗯...洗衣液的味道吗?是薰衣草。"
"好适合,"不动许久未与审神者亲密接触,仅仅是拥抱都已经很高兴了,"我,好喜欢主人..."
审神者主动亲上来,被不动舔去嘴角沾染的蜜糖的甜。付丧神让她控制着主导权,享受着被逼得往后缩时她托在背上让他安心的力度。互相交缠许久,不动意犹未尽地松开,即使光线再暗也能看出满脸飞霞,又因他坐在桥上无路可逃,"简直像被我强上了一样",审神者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不动配合地缠了一缕自己的紫发到指间,偏过头作出一副因受辱羞耻又略带期待地看向审神者的表情:"我怎么能...违抗主的命令呢..."
她笑得直不起腰,靠在不动的心口抽气,直说如果长谷部在这你一定会把他灭口的。
"这是为了让主开心做给主看的,"他捧着审神者的脸,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神情认真无比,"长谷部看就看呗。"
"好啦,是我小人之心了。"不动还没有从桥上下来的意思,审神者也乐得搂着他。况且,她希望这接触能软化他听到她后言产生的情绪。
审神者仰视短刀琉璃似的紫瞳,捉着他的手:"对不起呐,不动。我,做不到如信长那般爱你,给你的爱恐怕不及原主半分吧。"
闻言,不动心底浮出一点悲哀的裂缝。他说:"我没有忘记他的情义,但信长公也并非全心全意地爱我啊,主。你使我从过去中振作起来,让我能够继续战斗,取得战功,是我作为你的刀的幸运所在。何况主还愿意更加亲近我呢。
"主,你无需被约束。你想要的东西,只有你最清楚啊。无论是爱、恋情,还是你作为审神者的姿态和前途,全都等着你果敢地去博取呢。而且,不管主作出什么选择,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主愿意把困扰说给我听,被信任和被需要的感觉真好啊...但是,现在是花火大会,希望主的记忆里不要留下太过感伤的印象啊。"
审神者望着他,静静的,堪称虔诚的亲吻落到她前额,最终相视而笑。
月悬在半空,对岸喧嚣不减。不动试探性地摸进审神者的袖口,女人手腕处的皮肤细滑如绸。
"还要过一阵子才会开始放烟花。"
她默许地闭上眼,微微扬起下巴,嫩软的触感覆上来。不料吻至情动时,短刀撩开了她的浴衣,一股凉意拂过大腿。独处自然是为了做些亲密的事,但她还没有大胆到能够接受野外交欢,心跳直接吓漏了一拍,慌乱地拍掉不动作乱的手。审神者抬起头就要劝不动回去再弄,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短刀涨红的脸。
"抱、抱歉,我太心急,实在太久没亲近主了..."他注意到审神者的视线往下移动,连忙掩住两腿之间的鼓起的布料,忙把审神者推远一点,"不要盯着看啦,不用管它,过一会就会下去的..."
"可是我想让不动舒服,"审神者试着拉开他的手,"我用手和嘴帮你。"
"不行,回去他们会发现的。"不动还是死死掩着,生怕主上一时上头造成名誉蒙羞。
"那..."审神者抽回手,稍微按着腰带,将浴衣侧摆扯开一点,两手伸入并拢的大腿,将内侧的软肉往两边分开,露出一道窄窄的腿缝。
"这里可以吗?不进去应该不会弄乱衣服吧。"
濡湿感从指侧传来,审神者咽了一下口水。不动颤抖着掀开自己的浴衣,脚跟站上最低那根横栏,背手撑着桥,任审神者将自己的刀刃送进腿间。性器顿时被绵软的暖意包裹,向上顶着她的腿心,短刀又与主人唇舌纠缠起来,换气时还不停地呢喃着情话。
"喜欢…主,好棒..."
审神者呜咽着,穴肉深处涌出一股水液。她猛然退远了点,两人不约而同低头一看,露在白嫩大腿之外的性器已经被打湿成泛着水光的样子。不动试着挺腰抽送起来,整根肉刃破开软肉蹭过肉蒂的刺激感让审神者差点叫起来,几乎忘了要内收肌发力,忙又夹紧了腿。由于液体的加成,直来直去的动作登时顺滑黏腻起来,甚至在一次戳弄时陷进了肉缝的凹陷。审神者还下意识地夹了一下,将龟头都吃进去了点,引来不动的一声轻叹。
"不要!那里...还不太舒服。"她口不择言地扯了个慌,羞愧感随即淹没了她。明明都湿透了。只是不能全神贯注地被进入而已,她甚至想快点结束。
审神者踮起脚将不动的肉棒扶正,一面绞着腿一面开始扭动腰肢,爽得小腿发颤。
"不动、不动…"她甜腻地呼唤爱刀的名号。距离贴近,绯色蔓至短刀的胸口,她托住不动的后背,拉起他另一只手放到自己胸前。指掌陷进软绵绵的触感里,主君任他放肆揉捏乳肉,纵容他拨弄胸口两层布料下娇嫩的花蕊,一切都提醒着他正在节日庆典之外独占主人的事实。在主人贴近耳边的喘息喟叹之中,不动按着她的胯骨,满涨的欲望卡在两腿中间释放。
白浊顺着大腿淌下来,审神者赶紧分开两腿,撩起衣摆。不动匆忙掏出手帕去擦,刚刚发泄完的性器却被这光景刺激得又隐隐发硬。他硬着头皮仔细擦干净站起身,咳了两声,侧过身去,"我知道这么做很失礼,但是请主先回去吧。"
"诶?"
"你在我身边,我一时冷静不下来…"不动咬住下唇别过头,完全不看她,手指攥紧了手帕。
"那好吧…我走咯。"想到不动说自己身上很香的话,审神者将浴衣简单一拢,决定走到桥梁的另一头再仔细整理着装。
她也需要冷静一下。她摸了摸身上重新平整的布料,朝着不动的方向说了句待会见。原路返回,夜风将周身残留的麝香味带走,她衣下的一层薄汗也被吹干。
走近灯火,第一声爆鸣正好响起,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欢呼,气氛燥热起来。在更远的河岸,南海老师预设好的烟火依次升空。她远远望见毛利藤四郎上蹿下跳着要从踩着高跷的鹤丸手里抢过遥控器,后者一脸使坏地按下特别烟花的联动按钮,因不敌地面短刀们的围攻,华丽地在爆破声中摔下高跷,跟张开双臂的小乌丸砸个了满怀,场面跟空中纷飞的七彩光点一样混乱。
后背被拍了一下,这个豪放的力度,无需推理就知道是日本号。审神者捶了一下对方的手臂回敬他。噪音有点大,她抬头读唇语,他说「唷,你来了」,她回道「大叔,刮了胡子还挺帅的嘛」。估计他只读懂了几个词。付丧神抬手想揉揉她的脑袋,忽然收了手,俯身凑近她,只是顺着分发的方向抚摸了一下。
"差点忘了你盘着发。"
这句她听清了。审神者清晰地看见日本号鼻翼翕动,表情一变,刚想提醒他别说出来,酒盏圆滑的边缘就递到了她唇边。馥郁酒香弥散四溢,她推了推日本号的手,毫不掩饰嫌弃的表情。
"不喝吗?美酒能盖掉那小子的气息啊,哈哈哈!"
她扁了扁嘴,就着日本号的手饮下一盏,毫不服输地将空掉的杯底翻回去给他看,用手抹掉溢到下巴上的酒液。和泉守挡酒来迟,只拦住了日本号倒的第二杯,身后跟来了劝搭档少喝点的堀川国广。审神者摆摆手说没关系你们两个接着喝,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人群。
她挤到河边的最佳观景点,大家都背对着她注视火光熏染黑夜,烟花升天笛声鸣亮,一时无人注意到主君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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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六
虽说花火大会本意是沐浴后穿上浴衣去纳凉,然而出门一趟,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上硝火和油烟的气味。在明月沉落前归巢,热水洗净疲惫和异味,真是无上满足。
本丸澡堂的电锅炉早已开始运作,雾气熏蒸翻涌。身为审神者,她只拥有浴缸和小型泡池,那公用的浴池和大型泡池只在刚建成时去参观过,就连与下属们一同泡温泉这样的事,她都未尝做过。前一日她打听到,澡堂刚彻底清扫消毒一番,就暗自决定花火大会当晚早些回来,试试在大浴池泡澡,反正大部分刃应该不会洗第二遍澡了。
离开前她遇到三日月宗近,两人同路回来。他见她边走路边打字,发出一条通知澡堂停用的公告,哂笑道:"姬君要去澡堂吗,甚好甚好。"
"嗯,他们可以去各走廊的淋浴间。不过,我用完之后就会撤回通知的。"
除了这一小段对话,他们没再说问好和道别以外的话。
审神者除尽衣物饰品,解散发髻,赤足站在木地板上。拾好的衣服放在另一个竹篮里,她提着装了洗浴用品的木盆走进冲洗室,原本阔步自如的气度却骤然敛得荡然无存,甚至大气都不敢出。
莺色短发的太刀坐在板凳上,当然,是赤身裸体的。
哗哗水声出自位置低矮的花洒,正当审神者以为对方没注意到自己,意欲悄悄地退出去时,莺丸侧过头来,认出是她之后只是微微一笑便回过头去,留审神者继续愣在原地。
—他笑了吧,为什么?打招呼…?噢,那她应该笑吗…不是!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啊!她离开河边到时候他已经走了吗…没注意到。还是跟在后面,在她卸妆和拿衣服时到澡堂的?还会有人进来吗?
她听见平静许久的心湖轻轻崩裂的声音。为什么他们第一次坦诚相见要发生在澡堂啊!
也罢,对方表现得那么坦然,自己也没什么好扭捏的。审神者深吸一口气,以破釜沉舟的决心踏出第一步,走到背对莺丸那排的淋浴头,旋开了热水阀门。
这是她有生以来冲澡最快的一次。审神者边用干发帽把湿头发包在头顶,边逃跑似的赶去浴池。低头所见,腰侧的指痕几乎无踪,肩角的伤也剩一层浅褐色的疤,背上估计还是青黄点点...也罢,即使即刻表象白璧无瑕,她也不是无可指摘的人,在意外显于形的自我已无意义。
浴池的水温比审神者想象中烫一些,她的刀都这么皮糙肉厚的吗?她抵抗着水中阻力走去墙边拧开冷水出口,伸出的手臂布满鸡皮疙瘩。
坐下不过半分钟,滴着水的莺丸也走来,坐进了浴池另一头。很好,他很识相。审神者这么想着,视线指向晃荡的热水。
下一步的进程是什么?今早松井江已经把出战地下城的初选名单和小判预计收入表呈递上来了。明天要排远征调整人员,还要敲定季后播种的农作物品类,不,今晚就能完成前者。莺丸为什么毫不在意,他的观念处在哪个年代,上次邀请她同驾一马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倒不如说,在文雅平安刀的眼里,她的定位既不是久居深闺的贵族小姐,也非才貌双全的宫闱女房,而是盘据一方的武家大将吧。仅因一层女性身份,对待她才多些礼节。凭靠武功卓著、能够养活一屋子武将的本事能让源氏兄弟刀们信服,但莺丸和三日月他们既不会理解这般赌上一切的拼杀,更在长久的历史里作为美术品被收藏,现今对待手上沾血的女人哪需费心风月,她游走于部下之间燕好敦伦更易被看作是捆绑忠心的手段吧...
...
模糊的音节…「主」?
额头蓦地被冰了一下,实际体感是凉快的东西敷了上来,流动地滑坡,重量垂至睫毛。透不过气。审神者难受地吸着温热的水汽,身上忽而一凉,紧接着是脱离液体包裹的轻松感。
"…咦?"
"啊,清醒了。主,你先躺一会。"
审神者摸摸头顶,润湿的发际和额头交界处叠了一块冷水打湿的毛巾,自己居然已经在更衣处的长凳上,身体也几乎被擦干,下边并不平整地垫着一块大浴巾。她扶着木条坐起来,干发帽已经解散,湿头发沾成束地耷拉到肩上。地面的一摊水痕显然从浴池绵延到脚下,好几条毛巾胡乱团在旁边。胸口还闷着,本能驱使她去找蔽体的衣物,然而刚站起来就四肢发软地跌坐下来。
非常轻微的足音杂在心跳剧烈的鼓动中,她抬头去看,付丧神从门口走来,指间卡着玻璃窄口瓶的细脖子。冰牛奶。她记得,修造澡堂的报备单上有冰箱一台。她不是故意要看。在几乎同一个高度,莺丸的东西静静地伏于两腿之间,随步伐轻晃着。好奇怪,太诡异了,任谁看这场景都不应该这么寻常,他们两个面对彼此裸体的无感程度简直像是已婚多年的夫妻。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呆愣着看莺丸走过来,将撬开了封口的瓶子塞进自己手里。
啊,粉色的。审神者转动冰凉的瓶身读标签,将瓶口送到嘴边。
"草莓…好甜。"
"嗯,这个最甜。"莺丸挨着她坐下,拿起掉在木凳上的湿毛巾,用手背探了探审神者的额温,"那个池是水最热的。"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被极冷的液体刺得面部肌肉一紧。
"那,左边的两个浴池是凉水和温水?"
他点头嗯了一声。「要是我自己泡着都不知道会变成怎样」「还好莺丸在这里」「太感谢了」,这些话自动冒出来串联编组,但她一句都没打算讲。她说:"总之,谢谢你,莺丸。"
莺丸听进她干瘪的道谢,只是笑笑,回手随意抽了条毛巾来搭在自己裆部。素淡的莺色眼眸在如此近的距离,几乎是观察的意味。她不敢对视,但知道他的视线游移在她锁骨以上。他坐得不能更放松了,她却双臂挡在胸前,局促地缩肩含胸手捧玻璃瓶,俯首喝着草莓牛奶饮料。
"要喝吗...不过,你肯定喝过茶了吧。"审神者大着胆子看过去,目光从他短圆的眼尾滑到人中的位置,手里的器皿推出去了几寸。
盯着她看当然不是因为想尝尝,审神者只是装傻般问一句,没想到莺丸真的伸手托起瓶根,凑了过来。
"很可惜,还没有。"
语毕,他头一低,薄唇贴上透明瓶口。以审神者捏着的瓶颈为支点,他借力压低瓶身抬高瓶底,粉红液体倾倒向太刀那边。她还没从目击莺丸喝下茶酒之外饮品的震撼中缓过神来,就见他低垂着眼扬起下巴,隔着横走的玻璃,鸟羽般的浓簇睫毛扑在眯起的细缝上方,其间闪烁着她读不懂的神思。
就是这双眼睛,早就把她看透了吧。她不自在到几乎要脱手逃走,趁着莺丸喝完一口,忙拉起他撑在长凳上那只手让他托稳瓶身,说你先拿着。她一把捞起那块大浴巾,勉强裹住身体,运作着供氧大致恢复的大脑,四下扫视不甚熟悉的更衣处,走向放置寝衣的篮子的方位,背对着付丧神开始狼狈地穿衣服。抬一条腿,另一条。解开浴巾,背手扣上内衣的搭扣。套短上衣,头发从领口下拨出来。抬一条腿,另一条。
玻璃瓶底搁在木凳上发出一圈清亮的脆声。莺丸的衣装放在写明他番号的篮中,她的竹篮在番号最末之后的空搁板,另一面墙。穿罢文明的遮羞布,她如释重负地转过身来,忐忑仓皇消散无几,甚至边走回来边歪头裹住长发,一下一下地顺着垂落的走向擦干。莺丸刚系好素色襦袢的腰带,低头调整着大襟的位置。
浴巾披在肩上隔开湿发和干衣,其实最靠外一层的水分已经蒸干,发丝都蓬起来。审神者拿起那瓶奶,不那么冻人了,她仰头灌下一大口。
"吃晚饭了吗?"莺丸站在几步之外提问。
"…"
她想了想,如果下午茶作算一餐,再加上几口苹果糖,她胃里也不是一点东西都没有。本来打算花火大会上吃点什么作夜宵,谁知是没顾得上进食。只是并不饿。于是她摇摇头,说不怎么想吃。
他已经穿上了木屐,悠闲地坐回原位翘起腿,撑着头看她:"这个,泡完澡之后,大包平总是一口气喝光一瓶。"
"…呀,我以为他会喝掉两瓶。"
"不,约定是一振一份,"莺丸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一弧短眉弯弯,"没人在场时,他才敢这么做。主,从前也是如此,但是如今一听我说起大包平,表情比往日更有意思了。"
审神者不意他点破得如此直白,神情说不上难堪,但也不知该如何接腔,干脆将手里的东西一饮而尽。
"毕竟,你都说了那样的话。"
近似无辜般,莺丸却略带讶异抬了抬眉。那一捧薄如蝉翼的千代纸,泛着软糯的莹白光泽,墨色字形自然舒展,可称作平正清和的书法吧。比起用笔俊雅,她更多地记着他袒露的言语。你忘记了吗?「完全无需顾及他人评说,想听到这句话的人...」你不是这样说的吗?「选择了我...到了我这里...偶尔也多说说大包平的事情?」
讲不明白的。无法触及的。继续屏住呼吸吧—
"确实如此。对待我们这些刀剑,主大可直言无妨。然而...你究竟希望我谈多少呢?"
…劝诱着她啊,她哪有抵抗力可言。这一振伴本丸壮大至今的太刀,气度超群到目空俗世的地步,除去好茶和过分关注同族兄弟之外面目不明,如今偏偏坦白,明言他的目光里有她的存在。他难道不清楚,当提及她对他产生顾虑,实际上是将她牵引至他身边吗。
她说得远不如做得多。脆弱深埋的东西,即使一吐为快,也只会继续消沉下去。
"你也会困扰吗?"审神者撤下浴巾,抱起换下来的衣服,"要我说,你同样可以相信你所觉察到的啊。"
草莓牛奶瓶是回收箩筐里第一只玻璃瓶。本该担心被刃看见他们同出澡堂的,审神者却只觉心情无比平静。门外走廊空无一人,太刀说送她回去,未加附任何理由。
澡堂本供刀剑男士使用,因此不在主君出行的必经之路上,他们必须回到主厅才能折返住处。路过洗衣房时,莺丸将他深绿缀雪的浴衣扔进去。路过厨房时,审神者瞥见今晚用过的器具食材似乎已经回收妥当。不时碰见几振晚归的刀们,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半点喧嚣也没传进来。她发出一条解除浴室禁用的通知,终于停在自己屋前。
审神者拉开房门,站进黑暗中,转身看向背光的莺丸。
「可以直言,你喜欢的刀。」
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将刃稍微扯进门内。他的眼里松动了什么,或仍然是玩味,寡于付温的眼眸之中完完整整地反照她的影像。她凑近去,在他的脸贴得更近之前闭上了眼。
莺丸松开她时,她下意识地闪开视线,忙拐回来,悄悄地瞄他平日被立领遮得严严实实的颈部。他的目光未曾离开过她,审神者抽回搭在他肩上的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明天见,莺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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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七
入睡前,大包平看了一眼莺丸,他坐在内缘,一言不发地望着夜色喝茶。日光入户,大包平睁开眼,莺丸已经坐在同一个位置,只是换上了出阵服。很容易会以为他是坐了一整夜吧?然而这刃行动间没有一点疲态,眼下也没有丝毫泛黑。
室外贯过嗡鸣的传唤号音,莺丸拿起刀扣好,和红发的太刀道别。这家伙歇了几天,终于又去出阵了。双层刀架空了一槽。大包平拉上门,赶往后山和山伏一同伐木。
端着早餐的陆奥守跑进审神者的办公室,念叨这大好天气她怎么不愿意动一动腿脚。审神者伏案不起,直到初始刀走过来敲敲她,方才松开笔抬起头来。
"你这表情...成了?"
"不算吧。"她把桌前的文件一推,从办公台后走出来,将两份对折的打印纸塞进陆奥守怀里。他打开一看,远征调整名单和下一季度蔬果品种预想。
她把慢慢挪动的刃摁进沙发里,自己坐到对面的位置。
"别多说话,吃吧。"
陆奥守并没听从主人的话,边给她倒牛奶,开口便讲:"说起来,前几天平野问我,主君是不是害怕莺丸大人。"
听到土佐名刀又发言,审神者抬头剜了他一眼,嘴里还啃着吐司,听完整句却表情复杂。
"何出此言?"
"大包平问他的,他不好说,当时打了个圆场,事后才找我问起。"陆奥守拿起煎蛋吐司,上面鲜绿的菠菜叶让他想到前天吃的火锅。
"这有什么,平野说多少我的好话,大包平也不会听进去的吧—「对大家都很温柔」「不会故意针对谁」之类的。"
"就是说,他也太不确定啦。你是一点不在意他俩的疑惑啊。所以说,你怎么样了?"
"嗯..."审神者眼神放空,嘟囔一声后继续咀嚼食物,把未成形的话语一起咽了下去。
陆奥守知她想不出用什么方式讲,看表情不是纠结的模样,就当翻过篇去,开始聊他跟着琉球刀新做的贝壳干花风铃—夏天盛开的花不如春天多啊,但是颜色好像差不太多呢。
风卷残云。不愧是他,一直说着话都比自己吃得快。审神者叉起最后一角吐司,瞟了一眼对面只剩面包碎屑的圆碟。她突然朝门口一望,是笑面青江晃进屋,浓绀前襟上的织金柳叶在晨曦中泛着点点闪光。
"很惊讶?准备出门了,来看看你。"大胁差走前来,手肘撑到旁边转椅的椅背上,也向陆奥守道了早安。
远征调度在花火大会当晚当然是暂停的,至少到清早才重新派出队伍。她飞快地把余下的牛奶喝完,空杯子放进托盘,背靠上软枕,抽了张纸巾擦嘴。她闭嘴不应的态度让他们只能互相掰扯闲话。审神者听了一会儿,决定赶他们走,轻飘飘开口道:"珍惜时间啊,刀剑男士们。"
"正所谓清晨要为一整日做打算吗?嘛,你也会度过愉悦的一天吧。那么,先行告辞了。"笑面青江顺着她话里的意思辞别,语调挑逗,面上笑颜忽明忽暗。
她回以一笑,视线飘向陆奥守。后者立时站起身,抻了一下懒腰,俯身端起餐盘,"咱也先回厨房一趟。吃饱了别光坐着啊,主。"
不知是否在刚才把趣事都讲完了,一向爽朗的土佐刀此刻竟然发着呆,一言不发地和笑面青江并排走着。
"有烦心事吗?"大胁差稍微侧过身,拍了拍打刀的肩膀,仿佛带点亲昵的关切,"可以找我们家那位聊天哦,他很擅长解答的,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欸?数珠丸桑吗,饶了我吧...也没有什么事。你说话还是这么奇怪啊,笑面桑。"陆奥守听出对方诡异的用词,忍俊不禁。
他轻轻地笑起来,"说真的哦,把什么东西憋坏了可不好。"
"嘛嘛—哎,到分别的地方了。"
指向传送本阵的道路和通往内院的走廊岔开了。大胁差神色轻松地挥手道别,陆奥守甚至感觉他的步伐都变得雀跃。他高喊一句远征一路顺利,便继续走自己的路。
理论上,所有人都能知道审神者和谁睡了。经由欢爱,刀和主互相沾染对方的气息,除非在散去之前没有见面。她一开始就没将自身贞洁限制在近现代要求之下。
初始刀没在侍寝的名列里,其后她却仍跟他上了床。那天下午,她半掩着衣物,一截白藕似的玉臂越过他,从木盘上拿起茶杯。她渡过沉醉,清醒过来,眉眼半眯着,语调舒缓缱绻。「以后也可以来找我的,吉行」。
说不想就太自欺欺人了,但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怀着那种想法可不行。结果就是,他要求自己尽可能久地不向审神者开口索求。
和今剑只有一次,大概是意外,或只是想试试?那么,对他…?那振大胁差曾隐晦地向他询问,他和审神者之间是有什么约束吗。对方点到即止的礼数让他反而想追问下去,一念之差还是收住了口。他倒想知道呢,审神者对待他们的差别是基于何种因素。
明亮的前窗框入愈强的朝晖和自然景致,面上映光的陆奥守吉行踏入厨房,精神饱满地和大家打着招呼,行至洗碗台边上,将托盘转交给当值的同僚。
走近木柴堆,审神者才发现到坐在木墩上的两位肌肉大汉居然在啃着新鲜野菜,顿时感到有点羞愧,后悔没带些吃的来,让手下的壮丁净吃青菜了。蜻蛉切很恭敬地放下食物向她行礼,旁边的大包平也随之站起身,略带木讷地说中午好。
稍斜的顶光切过树尖,日影斑斑点点地印在整齐垒好柴堆上。她想起负责这任务的还有一振。"山伏呢?"
"在山里他一般都不吃的。你知道的,修行嘛,"对于胸襟开阔的僧刃,大包平没有用「软弱」一类的词形容其苦行。
蜻蛉切补充道:"此刻他应该到瀑布那边了。这么多丰富的野菜都是他采来的,真要感谢他啊。"
目光轻快地扫过萌芽般的一扎嫩叶,审神者赞叹道:"是平日里做天妇罗的那种野菜啊。在这个季节能找到这么鲜嫩的,好厉害。"
"主,需要我去唤他来吗?"虽然看不见什么,高大的长枪还是朝瀑布的方向张望了一眼,向审神者询问。
"不必了,坐吧。我来散步罢了,遇到了是缘分。"
她抬手想扫去旁边那木墩上边的木屑,被蜻蛉切慌忙制止,说可能有木刺。名枪寻了一圈,最后将一条麻袋铺在木墩上请她落座,甚是难为情地弓着背,低头解释待在此地的多是他这样的粗人,条件粗陋实在抱歉。虽然并非第一次被这位外形魁梧的付丧神细心对待,审神者还是感动不已,坐看他们规矩地进食都叠上了一层看仓鼠啃果仁的滤镜。
她干坐片刻,有点疑惑为何自己在这他们反而不聊天了,便干脆直入主题,"说起来,大包平,我刚好有些事想问你。"
"我?"红发太刀抬了抬眉毛,"好啊,你问吧。"
"虽然说,你也许认为我不必知道吧...但我听说,你向人询问我是不是害怕莺丸,这说法是为什么?"
大包平不是莺丸那种会无声地长期观察的类型,恐怕是有直接的事件影响他作出如此判断,还是问个清楚为好。
"你不怕吗?"大包平根本没正面回答,一句理所当然的反问蹦出,质疑的神色中甚至夹杂了几分无辜。蜻蛉切听她直问,没有要他回避的意思,便低下头兀自吃菜装作不在场,结果同僚此言有如冲撞主人,不由得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当然不怕啊!"审神者实在哭笑不得,直打反驳的声音都提高了些许,忙又把语调降下来,"为什么会觉得我害怕啊。"
大包平又啃了口菜叶,表情一点不假,"你都绕着他走,好几回了。"
"什么时候?我那是—"
"呀,你们在这里啊。"
她双肩猛地一哆嗦,牵强的辩白被打断,错愕的表情恰恰被大包平收入眼底。
"你看,这不是害怕吗?"他洋洋得意地朝审神者抬了抬下巴,随后视线跨过她的肩膀。
"别犯傻了,大包平。"一如既往地,那声音温和地与同刀派的兄弟说笑。
她扭身望去,丛丛灰褐树干为背景,莺丸的身影由木柴堆边上移前来,步履轻捷,一点也不似踩在土路上。盈盈目光落到自己身上,随着距离拉近,莺色眸子之中的淡然越发清晰。她近乎呆愣地凝睇不语,不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是吃惊的,听见未料到会出现在这里的声音。然而意识到是他到来的刹那,有如莺啼雀唤伴流水清泉,细密甘甜地淌过心间,抚平惊惶跳动的倥偬。他在这里,话音回荡,身姿如魅。还不够,他朝他们走来,可她还在拼命搜寻着,搜寻着,意图从不见底的浅茶幽意当中捕获什么信息。
走动的细碎声响被大包平的大音量还嘴盖过:"莺丸你来这干什么!话说,战斗结束得这么快吗?"
相比刀剑之美的结晶,蜻蛉切对同僚的问好就稳重宽厚多了。审神者如梦方醒,才意识到自己的注视直勾勾得过分,忙撇开视线,身体也往回侧过一半,垂目看向不远处不相干的地面。
抹茶衬梅的甲面进入余光,莺丸停栖于她所在的木桩前,接续着视角的变化,微微低下头来,柔若无物的话语不轻不重地飘落,"在闹什么别扭呢?"
"我才没有!"同派的兄弟接过话茬,"这里没有茶什么的给你喝,野菜要吃吗?"
审神者感觉鬓发被微弱的气流拂过。莺丸没有直接摸她,手随即回落到刀镡前。
"不了,本丸已经备下饭菜。主,吃过午饭了吗?"
明面上像在说大包平,实际对着她问,她自然不会去回答。等到指名道姓地跟她搭话,就没法不回应了。审神者就着侧坐的姿势,没有抬头对视,答:"没什么胃口。"
素来沉稳温和的蜻蛉切都变得语气急促,"这怎么行!主人啊,您不是说吃过了吗?"
为什么会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审神者听得有些头疼,叹了一声,安抚道:"我知道你会担心,所以才那么说。没事的,我不饿。"
名枪不肯让步,坚持要维护主君的健康,正色道:"您来慰问我等,万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不知可否请莺丸殿护卫主人回本丸用膳?"
审神者表情一变。她还没问完话呢,怎么就赶她走了?虽然说莺丸在场,她也会想办法从大包平嘴里套出他的想法。或者,下次再找机会吗...
"这不难办。不知道主愿不愿意呢。回去的话,队长刚好可以将战绩汇报给你。"莺丸把脑袋压得更低,明目张胆地张望她的脸色。从其他两刃看来,是在询问她的意见吧。
"家里有大餐等着,是我的话立刻就跑回去了噢。"大包平也添了一嘴,审神者看向他,太刀正动作豪爽地嚼着菜梗,仿佛这样就能品出珍馐之鲜。
"真是的...知道了。"
她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对木墩上的一刀一枪说辛苦你们了,紧抿着唇多看了大包平一眼,转头就快步扎入来时原路。莺丸笑着道别,不紧不慢地跟到其后。
大包平往蜻蛉切那边靠了靠,说:"我就说吧,她都不敢看莺丸。"
思想正派的名枪有些苦恼地托住下巴,望着消失在林中的身影,呢喃道:"主上和下属闹矛盾可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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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八
伐木场距本阵路途不远,只是地势起伏多变,又只有土路,恰如蜻蛉切所说一般,条件粗陋。审神者脚不沾地地赶着路,丝毫不顾窄不成形的阶梯能不能落脚,平地上就走得更快了。她知道莺丸跟在后面,经过锻炼的刀剑男士要追上她不是难事。没多走两步,他就扶着刀与她并排疾走了。
她看了他一眼,觉得两个人一起快步走的场面实在有点滑稽,干脆停了下来,站在树干旁边叉着腰呼气。
"方才还不想离开的,怎么现在这样慌张。"莺丸回身笑着看她,脸上并不带有疑问。
"..."
审神者清醒过来,明白自己面对他还处在一种拒绝交谈的状态。她低头盯着脚尖,莺丸已经再次走近。鲜红绸布覆盖的手掌伸过来,她还没适应,皱了皱眉,抬起头用眼神询问他。
太刀歪了歪头,又问了一遍:"还在闹别扭?"
他的表情一定比她没能目睹的前一刻更加从容。她看向别处,将手放入付丧神掌中,感觉自己的体温有点烫,尤其是脸。莺丸包住审神者的手,饶有兴趣地端详她。她被看得发毛,总算回眼去确认他的眼神是不是没有热切到异常。
她确实在生闷气。刀剑男士是不会为她想的事烦扰的。
他把她的指节贴在掌心,牵着往前带,"原本打算和你走得更远,但下午还有工作吧。"
原本?远到什么地方?没法轻易理解他的意图。她拿出终端,挣脱落入付丧神掌中的手,飞快地输入一节文字,点击发送键。
"现在没有了。地下城不是什么难题,博多他们熟路。其他事务也在早上交代过了。如何,你要带我去哪里?"
没让她等太久,他驾着松风回到林中。健硕的马背上装了双人鞍,她上手按了按,手指被牛皮包裹的钢骨顶住。莺丸翻身下马,让她坐在前面。审神者盖上防晒衫的兜帽,拉链也扯到最高,侧过头问他不怕阳光刺眼吗。
"我会让它尽量走阴凉的地方的,"莺丸把她的帽檐往后拨了拨,"不过,我想它还是会忍不住跑到没有遮蔽的空旷之地吧。"
松风沿着山林的边缘飞跑,气流带着土腥味和野草的青涩气息遛转。他们骑出两刻钟,已经甩下了好几座山头。审神者只感觉躯干之中的内脏被颠得不适,提出要歇一会。
莺丸一头钻进森林不见踪影,她架完柴堆,坐到石块上掏出终端确认定位。曾经她猜测本丸如同楚门的桃源岛,天与海总有边界,直到她看到结界布设范围的示意图。离开本丸最远的一次是时政安排参观采钢场,狐之助陪她坐了一个多小时的马车才抵达。而全员去往海边度假依靠的是传送阵,不能算数。
莺丸用她的防晒衫兜着一窝白蘑菇回来时,审神者削好的竹签已经有一大抓了。她吹了吹竹屑,折起三角小刀,拈起一只蘑菇对准摄像头。火苗冒头,那些被她挑选出来的菌子在太刀手下刮去表层,大只的对半切开,串成一串。当然,使用的刀具还是她的便携小刀。
"唔,这是松茸,也许能烤点油出来吧。"她把一朵干燥的白伞放到右边,对面前的蘑菇小山堆有点无奈。就算烤干了,大概也只会有点难吃,不至于难以下咽吧?
从理论上说,莺丸确实能打到猎物,那么等着被烤火的就是满身油脂的野味了。但她不想看他杀掉除溯行军和检非违使之外的大只生物,再说,生活安逸的平安刀主动提出帮她填饱肚子就足够让人受宠若惊了。
松风的牵马绳被拴在粗壮的杉树干上,一副完全不饿的模样,开始站着打盹儿。审神者吹了吹冒热气的蘑菇,咬下一口,不禁对马儿心生羡慕。能随时随地睡着真是神奇啊。付丧神手中也抓着几串,不过并没有吃入腹,只拿在热浪能波及的位置给烤熟的食物保温。
"没有胃口的看起来是你啊,"审神者这么问,心里却揣测他大概不愿意吃这么没有风味的午餐吧,"要是光宗也在,一定能做出令人满意的野炊餐。"
他将温热的烤串递给她,接过空杆子,"进食并非什么大事。比起这个—"
"更想喝茶吧。"
他短而上行的眉随笑颜舒展,审神者的神情似乎也放松下来。莺丸低头一看,手里只捏着一串了,圆白的伞顶表面被烤成焦茶色。他将竹签举到嘴边,张嘴咬了下去。
炭火味。手臂被烤得暖而辣,皮肤再接触到荫蔽中的石面,泛起针扎般的刺痛感。奇大的石头脚边是干燥的泥土,像岛弧链一样跟有几块矮小的碎石,不知名的草都扎堆在另一块石边。她和莺丸侧躺着,面对面,眼瞪眼。她的本意只是想睡个午觉恢复元气。出行确实令人振奋,但她前一晚休息得并不好,工作三小时之后还走一大段路去找大包平对线已经是强打精神了。
"冷吗?"莺丸的声音轻得纤细,边这么问,刃已经坐起来脱外套。
硌刃的笼手和防具已经卸在一旁了。不过,那对绒球被审神者拿去收在了手里。现在为了套上那黑色的制服,又交给原主暂时保管着。审神者含糊地道谢时,听见对方笑出了声。
"怎么了。"
"你喜欢这个啊。"
"不行吗?明明这么可爱,回来之后为什么少了两个呢。"
他捧着雪白的毛团子,侧过手掌让它们来回翻滚,"虽然很想安慰你,但事实就是这样啊。"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她合衣躺下,从莺丸手里捞出绒球,成对贴到他的腕背,就像从前的式样。
手下位置侧翻,她的手腕被莺丸反握,指节贴住制服的袖口。
"还挺合身的,"他也躺回原位,鸟羽般的刘海往右垂,另一只眼几乎暴露在她眼前,"睡吧。"
她还睁着双目,直到莺丸伸手要去挡她的眼睛。
天色明显暗了几度,热量曾经笼罩此地,但顶峰已然过去。她恍惚地呆望林外的光景。
听得到鸟儿的啼叫,审神者撑起上半身。太刀的配件还在原地,那对绒球也还被她拢在手里。她往他们生火的方位走动几步。应该喊他吗?那动静也太大了,但总不能在原地等吧。
林木之外,松风在低头啃草。她扶住原本绑绳的那棵树,树干上只留下了擦痕和纤维。莺丸靠着它,注视着草地。
"我休息好了。"她说着,就要把外套脱下来还给太刀,却被他的话按住手。
"路上会冷的。"
吹哨声不灵,松风停了吃草,抬头甩了甩鬃毛,又伏低长颈。莺丸回头,对审神者笑道:"果然不听我话啊。"
"让它再吃会吧,"她帮战马说着话,末了又略担忧地补了一句,"它知道自己的食量的吧?"
"不一定,可能会一口气吃到吐。"他还是直起身来,向松风走去。
被好声好气劝停的马儿凑前来,大眼睛傲气地扑闪着。看自家战马的笑话原来这么有意思,审神者憋着笑,而后莺丸邀请她上马时,才问起落在林中的东西。
"那些配饰,不带走也无大碍吧?"他按了按刀,表示重要的东西已经带上了。金属挂扣抖动,发出叮当声。
实际上是说不会出现需要肩甲的战斗场合吗?
"欸—你们付丧神真的很任性啊。有我的灵力供着,不吃饭也饿不着;衣服破了的话,手入就能恢复原样了。为什么我的灵力不能直接为我所用呢?"
他的嗓音吹拂在她耳边,"我也不能确定,我们这样是不是常人的活法。"
张开五指,两只绒球摊在手心。她将它们塞进口袋,对背后的莺丸说:"出发吧?"
日光仍显,松风还沿着树影走,前进速度比之前慢多了。审神者想聊天,但被以「当心咬到舌头」为由制止了,莺丸这才让马儿迈开腿跑动。重心压低,付丧神的心脏在她身后搏动,因马背颠簸,他的呼吸声在她耳边时上时下。风呼啸着灌进领口,走久了果然很冷。审神者抓紧了两襟,最后干脆将钩扣扣实。
太阳触碰到山脊之前,他们停在某座山脚下。审神者带回一把小土豆,对读书时认真实践了农务课感到庆幸。养尊处优的平安刀蹲下对着木棍发怔,被审神者连声赶去处理食材。小河从两山之间淌出,篝火映亮石滩上一个圆点。
"烤土豆什么都不加就很香嘛。"
木柴在火焰中崩裂,噼啪作响,她挑起一颗土豆,呼呼地朝上吹去热气。太刀的面容被飘忽的焰火映得柔和,衬衣反照出软滑的暖光,尖领合于最顶端一粒圆扣,再往上,喉结伴着呼吸在微不可察地颤动。莺丸微微抬起头转向她时,审神者再次反思自己又看得太入神了,紧忙垂目品味烫手洋芋,装作什么也不曾发生。
比木质烧劈还响亮的声音破开僵局,审神者皱着眉头掏出终端。号码显示是从她的电脑打来的紧急通话,难怪铃声比枪声的冲击力更甚。是哪个不懂事的心急鬼找她啊,不是刚交代过不回去吃晚饭也不过夜了嘛。她朝莺丸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按下了接听键。
"哇!你啊—这是跑去哪里了啊,"没想到是视频通话,审神者下意识地把屏幕举远,但土佐名刀的音量透过网络线路丝毫不减,"烧柴和流水的声音,露营?"
"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这个的啊。话说起来,你耳朵也太灵了吧,我这里听流水声几乎听不到哦。"她扭过头去听,暗暗水流滑过河床,在看不见的尺度下压碎鼓囊的气泡。
摇晃的动作带起金属领花的反光,陆奥守眯起眼仔细看,半月似的,是一对莺状,再加上那一圈标志性的红边—错不了的吧,是那刃的制服。
"所以,有什么事突然找我?"她撇了一眼莺丸,无事可干的太刀正闭目端坐,似乎在避免火光刺眼和享受干热烘暖。
陆奥守咳了两声,凑近屏幕,压低声音道:"那个,恭喜你完成了啊。"
"听不清啊。"审神者疑惑地侧过头去,干脆从横木上起身走上几步,背对噼啪响的篝火,重新把耳朵贴近屏幕去听对方的悄悄话。
"就是说...打出决定性的本垒打,恭喜你!"
他的声音果然提高了一度,审神者追悔莫及,只恨不能把手穿过屏幕去捂初始刀的嘴。她应激地转头看看莺丸有什么反应—还是那个样子,毫无变化。应该...没听到吧?
她感觉红热从颈段开始上下蔓延,下意识地上手盖住胸口,压下音量低声骂道:"吉行你、你脑子里都是什么啊..."
主人的表情显然有些难堪,陆奥守忙把微张的嘴闭上,手忙脚乱地向她道歉。怎么会一天之内踩了两次坑啊!屏幕上的刃热情退去,垂头丧气地左右转着办公椅,一副自责反省的姿态。审神者心软下来,把话题转出去:"好啦,究竟有什么急事发生了?"
"啊,因为你不在,粟田口家的刀们按不住毛利藤四郎了啊,可麻烦了。今天的进度已经达成收队了嘛,结果一到晚上,他时而撒丫子满屋跑,时而躺在地上双目无神,嘴里念叨着「小孩子—」。带队的博多刚才跑来找我诉苦来着。"
"能在地下城获得的短刀不都跟他在一个本丸了嘛,"审神者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那你把他抓来了吗,需要我劝他消停点?"
"不,他还在粟田口部屋,我去看了一眼,他睡下了,在被子里睡得很香哦,大家看护着他。据说是他们家白山吉光出手的,真不愧是身怀神技的剑啊!"
她想起不同的审神者手下养出习性不同的同源刀的说法,还有「审神者的状态会影响刀剑男士的表现」,毛利的闹腾...意味着她的精神波动吗?
"辛苦你们了,都早些休息吧。我明天就回去,有变的话再联系。"
话题已经结束,初始刀又是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一眼就看破。她刚才已侧过身,对面能直接看到不远处那太刀的动静。
"问吧。"
"...好的。"陆奥守应声开口,只是语气放得十分小心,"你是和莺丸桑单独出去了吧?咱搞糊涂了,你上回,不是今天早上,上回和咱聊的事...也就是说,你其实不想被他抱,是这样吗?"
这头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啊,"审神者轻轻叹了一口气,"如今对我来说,在他面前,穿着衣服和没穿没有什么区别。"
"...什么啊。总而言之,你现在是跟随着内心的想法来行动吧。"
审神者点点头,说:"嗯,没有谁能胁迫我。"
"那就好哇。"
身在本丸的初始刀向她道晚安,对她的处境并不多问。审神者挂断通话,在脑海中将今日行程复盘。一直是走一步算一步啊,实在是听之任之,今晚怎么过夜还是个问题。记忆宫殿中儿时读过的冒险图书被推出来—难道,真是爬上树,在树枝上睡?
她走向安然坐于横木的莺丸。合眼许久的太刀听见脚步磨过碎石的声响愈来愈近,抬头望去。
"夜晚的山里很冷吧,今晚我们就在这里烤火吗?"审神者停在莺丸的后侧方,抱着双膝就地蹲下。
付丧神的视点随之降低。篝火被他的身体挡住大半,余下的光源散漫地将审神者笼罩其中,浓绀的瞳色被映得透亮,星点明闪流转。
"天黑了,不便动身。明早太阳出来后再启程上山。"莺丸的脸只侧对着跳动的光焰,半明半暗的。
"既然都要上山去,山洞里会不会避风一些..."她歪过头,长长发丝耸起一个弧度,"啊,但是山洞聚集湿气吧。"
虹膜中最浅的黄绿都借火燃成金色,她眼见那点金光越伏越近,几乎要占满她的视野。春莺的气息跟随着重心的倾斜迫近,她将下巴仰得更高,在迫近的光芒下微微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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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九
审神者第一次发觉自己天真。她以为莺丸不过一时兴起啄她一下,打算结束时却被托着后脑再次亲到一起。她无处借力,总不能往后坐一屁股栽在石滩上,只好攀附付丧神的手臂,最后竟被他带到怀里,倒在其中匀着气。
"去找山洞,还走吗?"
审神者软绵绵地侧抱着他的腰,向上看去。近在咫尺的胸膛一起一伏,赤金火苗在莺色双眸之中跃动,浅淡的唇开合言说,而后闭作一抹微笑。
她突然转过脸去,双臂将莺丸搂得更紧,埋头钻进自己围起的圈套。
"...再让我待一会。"
额头紧靠他的躯干,那纯白衬衣的纹路看得一清二楚。除开篝火的炙烤,她忽觉后背又多添一分体热的温烫。莺丸的手臂搭了上来。
夜还长,晚饭后至入睡前还有将近三小时富余,他们总归是上路爬山去。松风被留在林边,离别前审神者对它一通嘱咐,说好好待着,草都给你铲高堆在脚边了,别扯绳子,那边灌木应该足够避风,今晚做个好梦。
反正谁都不认得路,她心安理得地跟着莺丸的背影走,脚下土层逐渐垫高。上次发消息时她顺手查看了定位,这里的海拔竟然比本丸高了不少,原来他们一直都在往高处跑。
一开始她躲在后头,落下许多,莺丸回过头来,手里的火把映亮他半边脸,袖子挽起的小臂被刻画得线条分明。她猜他会暗带嘲弄地开口,「白天走得那样急,怎么现在走不动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看着她跟上前。
"快走吧。"有些灰溜溜地,她低下头,又一次避开了视线接触。
刚说完,审神者还并排紧跟着,只是肩线越走越错开。等到她几乎溜出他的余光,太刀又转头看向她。她赶紧推了他一把,揪起他一块后腰处的布料捏在手里。
"别摔倒了。"他气声般的短促笑音回荡在空旷山野。
故意的吧,怎么走得这么快。柔软白布脱手,弯曲的指节居然往下勾起了太刀的白皮带。审神者立马松开,往前跨出大半步,换到他的另一侧,拉住他腰间的系刀绳。
她体力不支时,手指会被皮绳勒一下,前方的脚步就慢下来。他们一个照明探路一个充当挂件,磕磕绊绊地登山几百米,终是找到一处洞口。
环境不怎么适合人居,果然很潮湿,走到个拐角就发现空气完全称不上新鲜。凉风呼呼地从外边灌进来,他们抱柴拐进岔道,再次把火生起,土黄的洞窟在烧裂声中愈发亮堂。审神者摸了摸砟硌的洞壁,指头沾下一层粗砂。
"我出去再捡一些。"莺丸弯腰拾起一根燃着的粗柴,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欸?"
"否则,你半夜会被冻死的。"
"等等,一起去。"她起身跳过拦脚的矮石,差点撞到他。
毕竟是直接靠墙坐在石块上,莺丸坐姿放松,罕见地不是双膝并拢。跟在山下烤火时一样,审神者仍然和他隔了足足一人的宽度。也许因为对着火堆太久,平日在这时刻并不会这般眼干又疲惫。说不定,像莺丸那样面火闭眼歇息才是正确的做法。毫无生气的石壁被人体温着,渐渐回暖,似乎也能坐得不那么不适了。这一天里坐班又徒步,骑马又爬山,腿脚已经累到失去知觉了。她仰头靠上石壁,合目欲睡。碳木起烟,质量不佳的空气更催人眠。即将意识朦胧,颈部卸力撑不住脑袋,头往一边倒去,却被托起扶靠到一处。审神者迷蒙眯眼,身体往付丧神那侧歪去。
"好瘦..."她声音含糊带着沙哑。脑袋一开始顶到他锁骨末端的板硬尖角,摸索位置时似乎还碰到了腹部两侧凹陷的肋骨。她都没注意看过刀剑付丧神档案中的体重项—这刃该不会和她差不多重吧?
"要休息就用最惬意的方式。看样子,这长度也可以让你躺下,如何?"他用手指了指凸出石壁平面的两头,放回到自己大腿上。
"被我的头压着一整夜,你会难受。"审神者支起身子。如果她睡得舒坦却把刃肩膀压麻,虽说到最后都要给他手入,心里还是会过意不去…他的嘴唇在开合,声音清畅,但他说什么?距离太近了。大脑像在宕机进行中,视线从他的眉心扫到人中,来来回回。她撑着的胳膊在抖,付丧神的手背探过来,几乎拂过她的脸。
"主?"
"...为什么这么对我?"
越贴越近的莺丸动作一滞。他已经环住了审神者的侧腰,她却整个人转了一面,脸翻向外边,将后背留给他。他试着把她拉回来,然而审神者抵抗得很坚决,只好任她僵硬地卡在自己臂弯里。
啪嗒。他还没能对这声音的分属作出判断,又响起第二回。啪嗒。
深色的圆点押在石板上,她看着都刺眼,赶紧抬起头。胸腔还在抽动着,表情控制不住,她把头扭回来一些想让他放轻松,可腰上的手突然似乎要抽走,她忙反应飞快地按住。
"我还是吓到你了。主,讨厌我吗?"极轻缓的语调从后方传来,平和得不像他。
她强制自己咽下口水,好让声音听起来不带哭腔,稍微把身体坐直,然后松开压住他的手。
"怎么会…怎么会。我只是不知道,你回到我身边来,是带着什么样的期待。"洞外风声呼啸,她面对火光,闭上眼时刚才未溢流的泪沿脸颊滑下,"你开始对我示好,我的改变也瞒不过你。但我分明一直没有选择你—看尽历史悠长的极美杰作,古备前莺丸友成。你...就始终等待着,默默注视一切,被我以为是不期待任何事,劝服自己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可是,即使不论以往,而今我没法让你成为我的唯一,你…"
好痛。不看他的脸反而心硬不起来吧。心脏好痛。她边说边转过身体,视线聚焦在他的双眼,毫不退让,说话的语调终于如她所愿变得冷酷生硬:"你没有错,是我不该多想。如果我不贪心的话,恐惧的预感就不会找上门。我把身边的关系弄得那么复杂,就不该执着于此。每天徒劳般空忙,用片刻的满足填充内心空虚,不也足够了?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作为我的刀—你说的,属于我的刀—你都看在眼里。原本,只要当作平常关系就可以了,为什么你即便知道我…"
她想将他的手臂推离,可现在他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了。莺丸原先那好似古寂的表情已经变得明朗,他微笑道:"你期待的比我想象中更少一些。"
"什么?"
又靠过来了!审神者挣扎了一下,无果,被迫听他附耳低言。
"我以为你会想要,让我一直被你所有,之类的。"
内容已经不重要了,他私语的声音,他压在她颈侧的手指,翘在她视野中的绿发。她揪着他腹前的衬衫,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她的理智扑腾出来,叩问自我:这是你想要的关系吗?
习惯于辛辣的留守,她不能确定自己的立场,当合上轻轻一页信纸,手指相触,回想一切渺茫不可追之往昔时。而那天推开大门,在传送阵迎候金光扬灵,她也未曾料想,有一日,他会在远离本阵的隐秘之处向她袒露诉说,差一步她的心就沉沦。
泪痕已经干涸,莺丸侧过头,亲了亲审神者的脸颊,接着说:"无论你如何处置,放在一边也罢,好好珍视也罢,我只会栖息于你,其他的,没怎么考虑过。但是我不会做出不相应的举动的。不过如果你希望我—"
"你别说话了,你够扰乱心神了。"她打断了他的话,接下来语气却迟疑。她巴不得听他讲,但是不能这么没完没了的,脸上还在冒热气啊,先把这局结束掉。"我、我还得想想,现在不知道情况。"
主人还是赌气不看他,但双手已经环上他的腰。太刀眼里含笑,拍了拍她的后背。
"真可爱。"
审神者显然受到了惊吓。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副风尘仆仆的哀怨模样能引发见惯风雅的平安刀这般评价,一下慌不择言起来:"你从哪里学来的啊,怎么跟…一样乱说话。"
"评价不当吗?但把你惹哭了,回去之后免不了被好好招待了啊。"
"不说出来谁知道我哭过呢。"她的表情流露出些许不耐烦,"那些得寸进尺的家伙,我会管教的。"
"啊,噢—原来如此。"
审神者愣了一下,耳尖腾地冒红。糟糕啊,中计了,她和他说的不是一回事。她抽出一只手把他盖住半边眼睛的刘海揉乱,趁机钻出了太刀的包围。
捉弄她、看她尴尬很有意思吗?她抱着双臂看莺丸在边上理顺发型,动作出乎意料的潇洒,嘴角还挂着揶揄的微笑。她本来也向来不信,是虚言也罢了,要他吐真情比让他动真格杀敌和认真干农活更难。
付丧神望了她一眼,手抬高解开了衬衫最上边的两粒扣子,又落回腿上。
"躺,还是坐着?"
又回到那个问题。审神者撇了撇嘴,慢慢挪了过去。她低头靠上他的肩膀,手自然地挽进他的臂,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合拢双眼。
依稀有鸟鸣入耳,审神者睁开眼。眼前火苗已缩小,跳动蒙蒙红光,但仍然泛着暖。脖子有点发麻,竟然已经换到另一边枕着了。莺丸觉察她醒来,扶起她的肩膀,问睡得怎么样。
"几点了?"她适应着光线,左右扭动颈部放松肌肉。
"还不确定,出去看吧。"
莺丸起身将篝火扑灭。虽然昨天是他邀请,但从他的动作里还是能看出她施予压力的后果。审神者暗自将灵力输送压得大些。
他们离开山洞,接着往高处走。一路薄雾如晦,几乎看不清路,如同走在悬挂的米汤中。莺丸仰起头观天色半晌,含糊地说了个时辰。这回审神者跟得紧,干脆一路抱着莺丸的手臂,直打哆嗦,只因清晨山间实在太冷,再客气就要受凉了。草叶划过手背,留下冰凉水迹,最终停在一片较为平整的土坡。
即使隔着雾气,也能看出周围景致不如道上杂乱。太刀捻了捻边上那树同他肩头高度的树叶,引得审神者也端详去看。
"诶?这该不会是…茶?但也不是古树的样子。"鲜绿叶片对比树形显得袖珍,审神者摘了一片撕开,闻了闻,放进嘴里,"果然没有味道啊。"
此处大概在半山腰以上,茶树生得比普通的灌丛高些,植株间距恰如其分。审神者环顾四周,茶树似乎生得太整齐了。这里是荒废的茶场吗?种茶所需自然条件和人工成本太苛刻,后续还有制茶工艺,本丸农牧业就从没考虑过茶叶自给自足。但万屋中的茶是从哪采购的?
"简直像是茶乡一样啊...你知道这地方?"
莺丸对这片茶林好似很满意,叫审神者疑虑他是不是打算采集一篮子回本丸制茶。
"不...只是猜测会有,事先找了一下。猜对了呢。"
太刀笑容明朗,但并没有采茶的兴趣,叫审神者松了一口气。小树绿润青油,漫山遍野。他们向深处走了一段赏景,随后便寻路下山去。仍然是一路坎坷,不过她高兴地认出一棵给她留下印象的大树,说明他们正在来时道路上。
好不容易返回平地,审神者远远看见石滩上他们留下的那堆焦黑木柴,拐过弯竟远远看见与松风一同伫立的还有两匹马儿,御马者其一洋装素色,另一位的衣衫尽显秾丽风雅。
毫无疑问,是她的刀的气息。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审神者蹙眉止步,拉住还想往前走的莺丸。
对方也注意到了他们顾盼不前,髭切举高了手臂,姿态大方地朝她挥手,歌仙则是表情变幻几回,估计是等得不耐烦,忽然看到主人现身,却是以衣冠狼狈的形象出现。还好下山时凭水声找到山泉,仔细洗了一把脸,否则他看见自己脖子上沾着炭灰怕是要念叨。审神者凑近莺丸,肩膀挨着肩膀,低语道:"我们现在的处境有种既视感。"
他们都直视着那两振,并未对视。太刀的脖子朝她伸长,像是为了听得更清楚,表情轻松却如有探究的兴致。
"是什么呢?"
"就像双双逃婚奔上绝路,却被娘家人追来,现下正隔石对峙着。"
莺丸回扣住审神者的十指,轻声笑笑。那边也开始交头接耳,或许是在推测他们在打什么算盘吧。哎呀真是,明明都说好明天就回去了,吉行没通知到位吗?源氏总领刀忽然驱马奔来,审神者下意识地抓握住莺丸的手,随即悄悄松开。
"呀,过来了。主,要怎么办呢。"他话外分明不着急,只是顺着她刚才的情景发问。
"应该会殉情吧,如果是逃婚私奔的人们。美而惨烈的方式。"审神者侧过头去,朝平缓流淌的江水挑了挑眉。
转眼间马蹄踏至,髭切勒马侧身,跳下马背向审神者行礼,抬头微笑问道:"在说什么逃婚殉情呢?"
跑近时她才认出他骑的是望月,那末歌仙的坐骑应当是机动相匹配的小云雀了。审神者抬手凑到马脸旁边,望月闻出她的味道,贴近蹭了蹭主将的手背。
"隔这么远都能听清,你的侦查都快赶上短刀了,髭切殿。"
"哈哈哈,因为有八幡大菩萨的加护吧。"
他笑着回应,一手执牵马绳,一手做了个请她上马的手势。审神者摆摆手说不用。本来只想停下看看他们到底闹的哪一出,既然都上前来喊她回去,再多停留就不好了。于是一人两刀一马往松风和歌仙与小云雀所站的树冠下走去。太阳升高,天光四发,脚下石块都悄悄变暖,山行时沾染的露气和寒意被驱赶得所剩无几,但歌仙还是把斗篷解下来呈给她。
"谢谢你,很漂亮呢。"她小心地避免压坏别在左胸前的娇艳桔梗,低头拉开斗篷的两摆,左右去看那斑斓绮丽的蝶羽内衬反映在身上的光。满脸孩子似的欣悦,歌仙对这模样的主人毫无办法,只好转问她出行看遍春季风光的感受。
"还好啦。那这个还给你。"她原本伸在斗篷外的手缩进去,脱下古备前的制服外套,递给莺丸。他在审神者的注视下将衬衫袖口翻至手腕,向同僚们问:"一大早赶来,是本丸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想到她还没相问,他竟先提起话头。"在这里等很久了吗?"审神者看了看歌仙又看了看髭切,后者开口,娓娓道来:"倒没有。不是这个缘由哦。拂晓时我打算出门转转,去到马厩,恰好当番的歌仙君也在,便邀他一起。左右无事,就照着这个寻你来了。"
他拿出移动终端,屏幕上两个蓝点一闪一灭。政府下发的终端始终会显示设备的实时定位,上一次有刃用这个功能还是秋游时,日向正宗找不到她人也打不通电话,对着电子产品琢磨半天,弄懂了定位功能直接跑去把离队的她抓回来,紧急的原因是再不来烧烤就要被吃完了。歌仙为他的擅离职守谢罪,审神者连说别在意,转头问莺丸的意见:"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吗,还是可以回去了?"
他应了后面的选项,走去把松风解绑牵来,又问髭切:"你们呢?"
从黎明时分快马疾驰至此地,全速也需将近两小时,不是随心遛弯儿的步调吧。但髭切表示可以即刻启程返回,歌仙也说要陪着她回本丸。
"虽然我很想像马一样无忧无虑地过日子,但并不是这样简单的呀。"望月的白额被稳扎马上的髭切揉了一把,它晃了晃头,让太刀的手滑到颈子上。
歌仙兼定动作利落地上马,回应道:"这就是马当番能带来的哲思啊。"
松风是被迁就速度的那一匹,回到本丸也要将近正午了。审神者将歌仙献给她的和歌收好,罗纹笺避开那对白绒球进到口袋。她扶住莺丸的腰身,转头对他们笑。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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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十
三马并驱接近本丸的时分,把披风顶在头上遮阳的审神者才想起来问歌仙和髭切是不是毫无预告地跑出来的,话刚脱口就猜到答案了。他们都是先斩后奏的类型。
前田低头玩着披风末端的穗子,听见马蹄踏草擦擦声响,便好整以暇,待松风停住,上前牵起马绳。
"主君,欢迎回来!大家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短刀笑容温暖,从衣袋里抓出几颗糖递给审神者,齐耳短发随着抬头的动作垂至后颈,"您走得匆忙,一定劳累了吧。包丁哥哥给您的哦。"
"谢谢你们。我还好啦,事出突然也没带行李,让你们操心了。"
她回头一看,其他两刃已经自己将马儿带回马房了,莺丸则走去查看马的饲料。搭在手臂上的披风物归原主,她又赞美了一回服装风雅。糖果恰好一人一颗,「千万别让包丁知道我把他给我的糖分出去了」,审神者严肃叮嘱。
吉行告诉她会有一振胁差来接他们,她便向前田求证。
"肥前先生去烧洗澡水了,所以是我来接大家。午饭已经备好,主君想在哪里用膳?"
"诶呀,肥前他肯定不愿意来的。午餐过一会送到小客厅吧,我洗过澡就来。"
她飞快地瞥了莺丸一眼,俯下身和前田咬耳朵:"博多是不是把去大阪城挖地的队伍都换成你们兄弟了?"
"您料到了啊,"他用有些奉求的可怜眼神看着主君,"昨天下午的二十层是那样的,今早队伍的藤四郎里就只剩他和厚哥了。"
审神者笑道:"我不会怪他的,别担心。他也辛苦,每次都全程打头阵。再说,你们兄弟众多,短刀和胁差确实适合在这样的战场多些历练。"
夜战进行到连修行归来的太刀们都无法应对的程度,她也没法派出太刀队,要派就等今天下午博多攻下99层再考虑吧。她拍了拍前田的肩膀让他宽心,离开后院,往自己房间走。
在办公室吃早餐的事,恍如—的确发生在昨日。审神者边吃边翻看邮件,忽然想起今早,切进万屋网购将几罐夏茶扔进购物车。饿归饿,她没有多少心情填满肚子,粗略吃到六分饱就把筷子一放,转头倒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埋起来。重心沉低,回落到实实在在的安稳,暖烘烘的困意蔓延周身,筋骨酸麻的疼都迟钝。
他们应该到手入室了吧?审神者迷糊地算着时间,昏沉睡去。
再醒来时,攻陷大阪城地底告捷的消息已送到,松井也替她算好了适宜太刀队和短胁二队再战的地下层数和战力累计。精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好似昼夜颠倒,有种荒废了工作的负罪感。她推却了晚饭上送的安排,亲自去粟田口部屋为前田的迎接和包丁的赠糖表示感谢。
跟包丁允诺明天带甜点来,审神者转身问候一旁发色嫩绿的短刀,捏了一把他的脸,"听说你没见到小孩子,难过了好一阵呀。"
"啊呀,因为小孩子很可爱嘛...让大家为难了,现在已经没问题了,"毛利做了个不出格的鬼脸,"你玩得开心吗,有什么有趣的见闻说来听听?"
"我也要听!"鲶尾忽然蹿过来,"也告诉我嘛!"
身边忽然围起一圈,每次来访问人口众多的粟田口派都会变成这样。她无奈地摆摆手,随口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走得很远,看见了一条亲近又宽广的河流。说不定下次的春游也可以规划一下,去不那么近的小山上呢,就是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
他们果然七嘴八舌地讨论开来,一期一振提醒大家控制音量,博多还在内屋休息。审神者支起身子,准备站起来。五虎退立刻迎上来,问她不多待一会吗。大老虎也爬近,朝她伸出爪子。她拍了拍它,蹲下对五虎退说:"我还有事情要做,下次再来和你们玩哦。"
审神者溜出粟田口家的大厅,转而走向古备前部屋。还在饭点,走廊静悄悄的,她立于门前,轻声问:"可以进来吗?"
莺丸的声音透过纸门传出来:"请便。"
他坐于软垫,背对浅米色的墙,放下手中小书,静静地望向她。
"大包平不在吗?"她合上门,看见西沉的日光从低窗漏进来。
"去喝酒了。"
太刀自顾自端出茶具,低头开始动手。尖窄瘦花微展,醇香弥室,修长盈绿在方正紫红上飘然伸远。她的腰背肌肉还乏力,本身也不习惯跪坐,于是并腿坐下,抱起双膝。
"你们好像没有这习惯,"她环顾和室,空间完全够大,"靠着墙和软枕,或者背靠一团被子来看书,很惬意的。"
他抬起眼来,眉目如常,"好,请主帮忙布置一下,我去厨房取冰。"
虽这么说,他并没有动作,坐在原地等着应答。慢火烤得壶底锵锵,温白水汽作帘,和矮几一同将她隔开,抹茶般的莺绿都茫漫不清。
"冷茶法?"她抿一抿嘴,"可以不跑这一趟,不过冰我也会喝的。"
正值夏日,但屋内阴凉如丝。他点点头,放下取量勺。
"随我来。"
上下隔断的壁橱垒着布団,她抱褥子两张,短边靠墙铺在客厅,莺丸抱被子两床,被她拆散堆成积云状。舒适座位大功告成,审神者放松地坐靠上去,瘫了一小会儿,转头用眼神问太刀:不来吗?
他着襦袢,行动间隐约露出小腿下半段。不过半步距离,他也还是站起来再重新坐下。
云层陷进去一片,她微微侧过头,闭上了眼。
"困了吗?"
"不困,刚刚才醒,也还没到睡觉的点呢。倒是你,总喝这么多茶,会不会睡不着?"
后颈贴着松软的织物,让她想起适才捏短刀脸蛋的手感。下一刻,手掌却被牵过去,那双灵巧而礼仪周全地使用茶具的手反而有些凉。
"夜晚和茶总是很相配。"
还没恢复过来啊...审神者心里明白,他没去手入室。她叠上自己的另一只手,拉过来抱在胸前,身子屈向那边,几乎是依偎的姿态。鸟太刀伏下脑袋,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然后落下一吻。
慢慢睁开眼,留在半睁的状态,像是有点迷茫,迂缓地对上视线。她带着莺丸的手,伸到他腰带的打结处,勾起来。对方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直到她抽开他的腰带,却并未让两襟敞开,而是跨坐上来,摆弄起他的手臂。两手被迫背在身后,但善于拉开长弓的肩袖并没有给她多少阻力。审神者绕腰带绕到一半也觉得这样没什么意思,松开长带直起身考虑下一步时,却被那双手臂带了下来,失去平衡撞到他身前。
不知惊讶还是疼痛,她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想撑起上半身,却感受到从腰侧箍到腰后的力度,只好卸了力,彻底躺在他身上。她想往上挪,扭动一下,忽然意识到他们从没有面对面拥抱过,在她房门前接吻靠近的那次只是手搭上了肩而已。扑腾的节拍紧贴着传到她胸口,像是从无需负责的幻梦中清醒过来,脸上无法控制地开始涨热。
莺丸低下头,目击到这副表情。她的视线移向别处,但双臂依然环抱在他后背。
"快点,"扣在她腰窝处的手掌动了动,他的声音沉落到她耳畔,"就这样绑吧。"
那嗓音从过近的距离响起时,审神者又缩了一下肩膀。莺丸扶起她的前腰,然后将手放回原位,她只得背过手去,扯着腰带的两头交叠缠动。
"很心急吗?"她的语气里带着别扭的嗔怪,留足了绳端的长度开始打结。莺丸没有说话,只是吻了吻她侧过头去而更显修长的脖颈。
绑好绳结,她摸着太刀的手腕左右扭了扭,棉质的布面摩擦皮肤,确实是挣脱不开。腿根隐于改良浴衣式睡裙之下,滑蹭过男刃的大腿。他急不急她最清楚,覆着一层布料的阴阜贴上了半软的阳物。她拎高臀部,伸手扶住他的东西,手指勾住内裤的前片往另一边拉开,让肉刃顶上已经湿润的窄缝来回磨蹭。难耐的痒意在穴口蔓延开,她蹙眉轻轻呼气,就着黏滑的淫液将前端吃进去一点。
然而一抬眼,审神者惊觉太刀正在眼也不眨地观察自己的表情,忙停下动作,叫他不许看。莺丸眨了眨眼,视线依旧粘在她脸上。审神者咬了咬唇,抽掉自己的腰带,盖住他的眼睛前还很客气地等他把眼闭上。
少了那道注视,她放开矜持,支着莺丸的肩膀沉下腰,将他的性器完全填进自己的身体,收紧小穴上下套弄滚烫的刀刃。
骑了两天的马,浑身都痛。胳膊撑着他反而像是被紧压着肩膀往下摁,肩背肌肉底下僵直无力,大腿前后都酸麻得撑不住她的体重,连接踵部的小腿更不用提了。唯一不受影响的是柔软的穴肉,起落间被反复撑开,引起全身一阵又一阵不可制止的紧绷。然而每一次她都半途失去力气,任身体随重力落下,裹着凶刃虚划过敏感点,直接顶进内壁最深处。只是填满,没有足够的快感。
真的不行了,占有宣誓到此为止。乳酸堆积带来的滞后疼痛让人累成这样,她的意志力已经够坚强了吧,做到这份上也够了。她知道的,他也在压抑挺腰的本能,那柄肉刃在她体内不满地跳动着。
"莺丸…"她喘着气,向他求助,背手伸进绳结交缠的缝中。
"请吻我。"
他循着她声音的方向微微仰起头,一向温和不惊的声线里也出现裂隙,蒙上些许沙哑。
审神者怎么会拒绝他呢?
她将唇印上去,顺手扯掉他脑后的带结。结果太刀的唇舌好似比上两回更薄情,以一种餍足的从容舔噬她的舌尖,逗弄她的软腭和牙面,从唇角的一侧经由柔软的唇瓣压到另一头。他怎么还能忍?审神者又一次被莺丸耐心的亲吻弄得失了神,吮不成,手指颤抖着抠开刚才打的八字结,皱成几层的布条终于有松散的趋势。他的手臂抽离,等她反应过来,喉咙里已经发出一声闷哼,人被摁到了他刚才背靠着的被团上。
心跳好快。审神者仰起头换气,像是没入水面,几近溺亡。莺丸很干脆地帮她把不成样子的内裤褪下,托着她的屁股往自己胯部送,还同时将被子扯低了些。她陷进云中,被他扶住膝盖时迷离的眼神里带上了惊惧。
"在紧张?"太刀摸上她腿根的软肉,掌心抚过熨帖暖意,"不是很能干吗,刚才一直在咬我。"
"你看的都是些什么小说啊…我是兴奋。"女人扁了扁嘴,勾住他的肩膀。笑意在太刀的眉眼间荡漾开。
这回是第一次,他自己将肉刃缓缓嵌了进去,主人没再阻拦他目光的进犯。
浓绀的长发意外散开铺足布匹,靠近脸侧和后颈的几缕被染湿,蜷曲着黏在皮肤上。欢情随形,她被插得毫无挣扎的可能,只能迎合他挑起肉欲的行径。每当这时候审神者就会觉得自己过分脆弱,身心无助—要是再纵容他们会不会大事不妙?
其实没有什么能真正伤到她。可对方是莺丸。是她想抓住,落在她手心的莺鸟。
幸好有软被作缓冲,身体才没有晃得厉害。他没有玩弄别处,小腿跟着顶撞的动作被他的指腹拂拭,几乎也是抚慰。
—谁说他不是用于实战的刀?
他俯冲时前发低垂晃动的频率有如鸟羽扑闪,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难觉节奏渐缓,最终顿住。
"可以射进去吗?"
颅顶忽然被触摸,她一身激灵。他的手指穿过细发作梳,又仔细地将濡湿的发丝捋开。他的视线丝毫无害,若非呼吸变了调,她捂住耳朵都能误以为是问要不要喝茶。
"说什么傻话…"受顶撞许久的穴肉粘软地缠住停下动静的刀刃,审神者一抬胳膊,摸到莺丸后脑柔软的短发,让他俯下身,翕动的话语泅渡唇间。
"全部,射在里面。"
太刀应声,突然松了手。腿弯被他的肘架住,往上撑得更开,膝尖抵到他的肩膀。他越过襦席扣住审神者的手,攻伐再起。
一切都模糊了。她的手指层替拂过付丧神的发根,躯体透出的暖意毫无隔阂地传过来。眼闭上,气息交换时带着鼻音的低喘分不清是属于谁的。突然,审神者猛地别开颈,对方还难舍地吮吸了一下她的舌尖,尝出回甘。
女人纤细的腰腹难耐地绷紧,她回过眼,压着抽气声呼唤他的名。她从他回应的声响里剥离出兴奋的情调。湿漉交织的那处又一次被强劲地挺入,膨大颤抖着欲将浓烈的引线交给她。
禁锢着两腿的肢体退下,反而又搂上来温存地抱了她一会。窗外天暗的趋势不可挽回,她挣脱出手臂,指了指灯台。压着她的体重只多留两秒,嵌入的器具也缓缓退了出去。
"水开了,没关系吗?"
就背对她的时间,他已经拉好了衣绳,闻言转过头在烛火摇曳中望她一眼,踱步到矮几前坐下,低眉顺目,胸膛不似几分钟前大幅起伏。审神者拉拢了挂在肩头的两襟,从半躺了半天的位置坐起来。石蜡的气味飘过,脑袋有点晕。她用股骨内旋的坐姿,忽觉腿心之下的布面润湿,后撤低头一看,属于她的体液混杂着白浊已将褥子晕开一块。实在是对不起古备前的另一振了,她想,不过总归是由莺丸拿去洗。
她膝行过去,稍微抬了抬他其中一边的手臂。莺丸会意,稍缓手上动作,让她钻进来,待主人面朝他坐稳,又托起她,腿上改成了更稳定的散盘姿。毫无意外,她被迫向前倾去,顺手扶住,被放下来后则几乎严丝合扣地围住了莺鸟的肩胛。
背后瓷器琤琤,茶叶梭梭,细润水声和热汽似乎就在眼前。审神者听了半天终于失去耐心,扭过头去吻莺丸的耳际,双手收回来,叠在胸前,伸进大襟里摸到他的乳首,掌面按捏软弹的薄肌,玩得是随心恣意,毫无章法。又要向和静清寂的茶道道歉了。太刀如法煎茶,而她在实施的事多么猥亵。但这已经是退了一步。若是桌子不这般矮,她大概会伏在桌下忙着动嘴而非动手了。
像是弥补方才双腿被钳制不能自主的状态,她如今虽被架高了腿,但小腿交叉绕在他身后,大腿也随之卡住太刀细实的腰。下巴支在他后肩,她凝视着榻榻米的绿缘发呆,手压在两人胸口,将他胸膛逐渐回升的高幅传过来。
"茶好了。"
最终,他如是说。她放过他已经挺立发硬的乳尖,本想扭身,结果上半身被莺丸以单手按在他胸前,压着近在咫尺的颈一仰,他的唇凑过来,侧头时低垂的眼里暗如古井。
温烫茶汤引入口,她吞咽不及,水液顺着唇角溢流。薄唇续上水痕末端,她一面被吻着,一面被往后压倒在桌上。审神者左右扭头,茶具不知何时都已被撤走收好,原来她胡闹时他也早已打好了算盘。分神的瞬间他的手已经覆上来,隔着一层天丝和海绵垫,不急不缓地施压。一直没被触碰的两团软肉满满地拢在手心,往她身上按的同时又向四周推去,几乎让人以为这是推拿的手法,直到最后向上一提,才带上亵玩的意味。
"怎么穿了这个?"他摩梭了一下细细的吊带,另一只手加重了力道。
"...来找你之前要去一趟粟田口家那边嘛。"
她勾了一下莺丸的腰线作回敬。温和的玩法也是情趣,但她反而想一睹他边下着重手边观察自己时会出现什么反应了。
"喜欢?"
几秒之前他换了抓握的方式,和按捏交替着来,听了这话竟然停下来,就这么轻握着,莺绿的睫羽如垂幕。
"...奶油大福。"
她第一次见他兀自别开视线,甚至还忍着笑。这下惹得她也想笑了。
"讨厌..."
她顺着太刀的手臂摸下来,抓住手腕往吊带的下摆塞,他却直接掀起布料,留到堪堪遮住乳晕的高度。
虽然也想看看他到底会怎么玩,但她耐心不多了。他浴衣之下那柄肉刃可是顶着她赤裸的阴部在跳动呢。付丧神看出她的焦躁,俯身吻了吻她。
"夜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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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十一
海绵垫扯高,留着下方细软的布料,连蕊珠一同捏起,就这么一小片地方,不同的着力点都能让她升起各样的快感。莺丸从方才她弄他的手法里获益匪浅,甚至更进一步,激得她不住颤扭。她别过头去,推就着他迫近的肩膀,一面胡思乱想。
—单靠这个就能高潮不会是真的吧?
审神者还是被莺丸近身,却不是为了挑逗。胸前作乱的手换到把人抱起来的位置,她吓了一跳,手脚并用才抵挡住失重感带来的霎时恐惧。
脊背抵住凹间的墙面,兰花香气幽然扑来。她惊魂未定地张望—除了字画花瓶别无他物,不会要她鉴赏书法吧?揪着他的袖子,下一刻失去了半边腿的支撑,男刃性器膨大的前端送了进来。
"不行不行,站不稳…"腿都在抖,腰背根本绷不住。她侧身扶住墙角,软绵绵地求助。
她被付丧神的气息完全笼罩,两腿挂在他腰际,汁液泛滥的腿心瑟索着承受着性器的捣弄,囊袋沉沉地反复拍击上来,几乎要挤进淫靡水声不断的交合处。他的喘息都倾泻在她耳边,审神者没忍住一口咬在他的肩窝。她刚想开口逗他居然喜欢这么玩,突然"唰"一下,后连门框撞壁的声音,想让人忽视都难。审神者松了口,连呼吸都快停了。
"呀,他回来了。"莺丸很配合地压低了声音。
门口还有另一人的说话声。审神者侧耳听了听,大概是御手杵把人送回来,对方说到这里就好了。
缓缓的"唰"一声,那个高大的身影晃进来,步履虚浮,还不至于倒地。审神者把脑袋埋进莺丸胸前,下定决心死也不抬头。
"…莺…主?"
他们蜷在靠内的凹间,不在从门口回房间的两点连线上,但大包平还是注意到了这边。
"你们在干什么?"他眯起眼,往这边走了两步。
"很显然,"莺丸的声音浮在她头顶,"在做爱。"
虽然这是事实…审神者飞快地从他大襟的边缘瞄了一眼旁边的陶土花瓶。砸晕了行不行?不管是谁。
"哦,那做吧。"大包平答得干脆利落,转过身去,迈着大步回内室。
缩着的肩膀艰难地放松下来,她歪头仔细听了一会。
"他睡着了。"莺丸说。
不是谁的错,但审神者忍不住掐着莺丸的手臂,松开看过去,布上留了几道指痕。她转转脖子,试图捋直舌头找回语言功能,"大包平,酒量不行啊,还没到半夜。"
"下午他负责伐木,毕竟不轻松。"
绞紧他的穴肉总算松懈下来,莺丸长呼一口气,复又往那空间浅浅抽送。
"所以他会睡得很沉,可以出声。"
说是这么说,莺丸还是把音量放得很轻。
"不要,你叫才对。鸟类求偶怎么能不叫唤。"她动了动缠住付丧神后腰的腿,"大包平很大吧?肯定也很漂亮。"
对方停下,只是看着她,没有回嘴。审神者大着胆子继续说:"因为不懂这个,反应也会很可爱吧?尽管是这么高大威猛的外形。"
话到尽头声音越细,她低了头,撇开视线扁了扁嘴,然后才微微抬眼看他,"...你都没反应。"
莺丸笑着掐了掐她的腰,尽数抽出来,重又往内贯。
"主,可以直接说的。"
擦着边挨过那一点时,她整个人激颤了一下,被太刀的双臂稳住。
"快动一动。"她喘了口气,抱住莺丸的后脑,调动下身的位置将男根吃得更深,对他眨了眨眼,"求你了。"
伏在她身侧,莺鸟大概睡得香甜。本应忘记饥饿的胃有点绞痛,审神者强撑地抬起眼皮,闻着洗涤剂的清香对着莺丸的脸盯了半晌,终于悄悄爬出被窝。
内室漆黑一片,只有微亮月光带入窗景。审神者跪坐下来,腿压上榻榻米的纹路,让她更加清醒了一点。
她手脚够轻了,但只空了一小拍,尚且闭着眼的红发太刀便开口问:"不冷吗?"
他把自己塞在被子的一角,半个身子敞在外边,袖子还是遮到小臂的长度,她倒觉得该问他冷不冷。窗门大开着,酒气散出去,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疲惫。审神者回过神来,答:"那你出来,我躺一会。"
大包平没想别的—即使她刚刚才和他的友人结合—直接掀被起了身,还给她抖了抖被子,然后把窗掩上。她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只要没有首肯,即使再亲近暧昧也不代表那是亲密行为。
审神者躺下,把被头拉到下巴,道:"好啦,你可以说了。"
对方嗤笑一声:"不是你找我吗?"
大包平体温的余热留在另一头,她没有挪过去。长发缠在颈后,黏着腹腔的抽痛好像消停了些。她想起早年有日她犯了急性胃炎,前田心急之下提到了某振天下五剑的祛灾之效,大概是被他听了去。那时大典太还没到本丸,"无论哪一点都不输所谓天下五剑",所以他把本体塞到了她床头。大概是于心不忍,看她抱着被子缩成一团,表情苦楚,闷声呻吟,她被整个揽过去,靠在他怀里,腹部由付丧神的手掌暖着。痛到希望知觉就地消失,她当然无力反抗,他也没多说什么话,保持着那样直到她虚弱地昏睡过去。病愈之后,尽管她万分感激,但大包平依然该直来直去就不委婉好言,也从不以她的生死患难之交自居。
"你在想什么?"他出声提醒,她太久没接话了。
"为什么说我怕他?"她压了压下巴,让自己能看见太刀的脸。
"我从前没发现你这么胆小。"
她嗯了一声,让他继续讲。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但他不会因为什么就看轻你的。"
"也许吧。那为什么要问平野?"
"因为他们很懂这些嘛,比我清楚多了。"
她又嗯一声。原来倒是平野误会了。
"你倒是承认啊,堂堂正正地。"
"什么呀。"
他又嗤笑一声,手肘撑在腿上,脸撑在掌根,黑夜中的银眸明晃晃的,就看她佯装迷糊。
"莺丸真是惯着你。"
大概吧,谁知道呢。她含糊地答了一声,翻了个身。
"喂,让一让,你回去睡。"
"不要,"她又扯了扯被头,把下巴遮得严实,"等心情好点再回去。"
"振奋一点啊。"大包平挠了挠头,看着本来躺在边上的审神者往褥子中间挪了一个身位,决心不走,显然真在怄气。他哪里惹到她了?
"有什么难的,是谁让你觉得难搞了,三日月宗近?他算什么!"
审神者心里一惊,抬起脖子看大包平,问:"你瞎猜什么?没有谁让我难堪啊。"
"真麻烦,搞不懂。别哭鼻子就好。"
"...一码事归一码事哈。我看你少记点我的糗事才好。"
她现在心情更糟了。审神者无语地盯着天花板,说完话沉默了一阵。
"你看,你不是很清楚嘛,如何选择真正的名刀。"
她打断他:"我们说得太多了。"
审神者从被子里坐起来,望向昏暗中着玄衣的付丧神。他歪了歪头,表情好像在说「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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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十二
木色作框,浓绀直发如瀑,垂顺在身后,晨光将润玉肩头打得柔白。长曾祢走进门,俯身从椅子后边抱住审神者。不似平常,在他双臂环绕之中,她肩头跳了一下,直接僵住。被他两手覆着的锁骨周边持续紧收,随后也未完全放松,身体始终坐得板直。他低头看去,女人颈侧的肌肉略微绷着。
尚在走廊时看不见,进入客厅扫一眼就明白了—长桌的一端还坐着人。当然他照样把想做的事做了。
尽管不自在,她还是软声对他说早上好。他看不见主人脸上表情,但也能想象出该有多可爱。在她抬手准备掰开他之前,长曾祢放开手,直身望了一眼对面敞开的玻璃窗。
"你穿得是不是有点少?"
"唔,好像是。"她摸了摸手臂,有一点凉。
白底黑山的羽织披到她肩上,长曾祢移开一步,挪至她一侧的椅后,落手按住椅背,高大身躯微微弓起。
她纤巧的侧脸稍偏过来一点,勾画下巴的线条在他眼里变换,只是盈盈眸光还落面前餐食上。
"谢谢。怎么跑上来了,你不是...闲着?"
像是没话说,也找不到能讲得顺畅的话。长曾祢虎彻一笑,咽下了若只有他们两人共处才适宜道出的密语,只答:"刚好路过。"
聪慧敏感如审神者,自然是读出了这微妙的气氛和停顿。她目光远延,反看向长桌那头一身黑衣的莺色太刀。那刃已经吃完了,正娴静地端杯饮茶。长曾祢也不懂,为什么他们两个能坐得那么远。主君习惯坐离门最近的长桌中间也就算了,哪有人近了她身,次日清晨还保持距离的,生怕她不会嫌他离得太远...不说了吧,自己管不着。
他注视着女人那双软白的手转动粉引茶杯,忽听那头响起椅子拉开的声音。莺丸朝两人略一颔首,自如地端起餐盘出了门。
因为他们的关系吗?她还在警惕着,直到太刀灵便的脚步声消去,才让肩膀靠回椅背上。那件羽织附有的他的体温已经融入了她的,审神者把衣服拉下来,随意一叠,抱在怀里,然后仰头往后望向自己。长曾祢转了个向,倚靠旁边的椅背,依旧朝她弯着腰。裸露的凝脂就在眼前,沐浴剂余留的香气和她身上独有的芳馨拂漫过来,全都如闪闪银钩牵诱着他。他不自觉钳住椅背,板材被挤压的微颤从手掌传至臂膀。
"别用那种小动物似的眼神看着我。"他声音低沉,后翘的黑发垂到额边,眼底黢黑。
审神者眨巴眨巴眼,扭过头去,叹了口气。长曾祢伸手去拿衣服,被她抵抗了一下,然后才顺利扯出来。
"…行,你走吧。"
那双宽厚的手掌移出她视野,曾经落在她身上的触感却没有走。审神者重新将手肘撑回桌面,捏起叉柄在手上转动,不再看他。她注意到自己眉关紧锁,实则对抗着不该再有的情愫。折腾这么久,他们早知她心意所属,到如今处境已变,凡事还替她多想了一分,就等她抉择。而她只恨自己意志力并不坚定,又捏造不出能让复杂关系几线共存的环境,毕竟一旦自己想多讨一点暖,就不能在被靠近时心无旁骛。
审神者回过头时,长曾祢虎彻已经走远了。
近来莺丸未任近侍,但下了战场几乎都往审神者身边跑,在办公室坐进角落喝茶看书,在外停留廊上赏花看人,总之看似清闲无事。次郎太刀直接趁审神者不在的空当拿她的终端把职位转给了莺丸,乐得回去喝酒睡觉。
帮她处理工作自然会多些接触,她倒是不会躲着莺丸了,但这刃总在眼前晃只会导致一个结果—即使背对着他,脑子里也总出现他的声音,他眼睛的色泽,他神情的微妙。
这样不行。
"巴形薙刀。"她呼唤屋外的付丧神,没有逸话的巴形的集合体迅速赶到,神色间杂有罕见地听她喊自己全名的诧异和警肃。
"交给你一个任务,"在她意料之内,对方爽快地答应下来,她便继续说下去,"请你带莺丸殿回古备前部屋,或其他他想去的地方,然后回来帮把手。"
指下戳戳屏幕,近侍换作了巴形,对面那一簇簇卷翘的白羽似乎都闪耀暗喜,只不过很好地隐在单片镜后。那太刀也不急,将茶具逐一冲洗码好,然后才从角落里走到房间正中。审神者暗自抬眼瞧他,对方也望过来,笑了笑。她把手掌立起来小幅度地挥摆两下,让桌子藏了一半。
门外风光正好,阳光尚不刺眼。审神者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管着自己别一到休息时就扭头想往他身边贴了。现在只需忍受等待夜幕降临的煎熬。
实际上,新任近侍巴形看出审神者心神不宁,一番思想争斗后,终于向她提议:不如歇息一个下午,他会逐一解决事务的,无需牵挂。
也作一番思想争斗后,审神者放弃了为自己的工作态度而辩解,略带愧疚地离开了办公室。
穿过长廊,她生门熟路地从小厅拐进屋。大包平不在,而且他们已经分了隔间。
莺丸认得她的脚步声,低头倒茶,等审神者俯身,就给她送到嘴边。
"这么早结束了?"
"下午放假,谢谢巴形。"她动了动嘴,茶汤的回甘在口腔蔓延开。隔着茶几,他探过来的手就在眼前,审神者垂眼细细看他温润肤质的纹路,只觉得心在平缓地跳动。
叮咚一声,几刃终端消息通知响起,来自审神者的信件躺进邮箱。
-END-
番外·石中火
日本号出现在吱呀一声推开的门后的瞬间,审神者还没来得及把伸进自己裤头的左手抽出来。
没什么别扭的,装作没事一样把手放回桌面就好了,没人会细看,即使看了,不管是谁都不敢多嘴。何况她都没有真正开始摸,仅仅是试探性地把手滑进去而已。
可是被开门声吓了一跳之后,她并没能迅速装作原样地恢复审神者正常办公该有的姿态。当目光远远滑过付丧神白色背心遮盖下鼓起的肌肉,又从汗湿光亮的肩膀移上那张脸,一头乱翘的黑发束在脑后,审神者干瞪着眼停在了原处。
于是,被矮桌挡住了一半、本不会被注意到的左手,在日本号探究的目光中被捕捉了去向。
他杵在门口,下意识挑了挑眉,飞快地往外瞟了一眼有没有别人经过,反手拉上了门。
"打扰你了。"
"不,"审神者举双手示意,"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
日本号不清楚自己看得太细是否算犯上,总之他匆匆一瞥所见审神者的十个指头都是温暖干燥的模样。高大的付丧神往后背靠墙纸,从宽松的口袋里掏出一对羽毛球板拍,掂在手掌上。
"喏,小夜给球拍描了画,让我拿来给你看一眼。不过,你以后最好还是把门关紧了。"
"你真是…我是那种工作时间在办公桌乱来的人吗?谁让你开门那么快了,我这边可什么都没发生。"审神者差点咽不下一口气。
微微涨红的脸很可爱。日本号向她道歉,保证不乱说,又问:"你要拿着看吗?完成任务我就走了噢。"
"…你过来?"
他扫视审神者一眼,正要起步,忽然听见她吩咐把门锁上。他侧头垂目找锁位,扭转90,再抬头时,发现她已经从桌后移了出来,换了一种眼神堂堂正正地盯着他看。
而他的呼吸其实也已经换了一种频次。
"坐吧,日本号殿。"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从他手中接过球拍子放到桌上。短刀勾画的墨线很流畅,她看了一眼,心跳无端快得厉害。
"你这样猜测我,是因为你觉得我在光天化日之下会急切地需要这件事吗?"
日本号听得她语气轻缓,馨香随着倾身向他的角度飘拢过来。
"那不如,你帮帮我?"
下一刻,她的指尖碰上了他的手背,他下意识要抽开,弓起的手指反而触得更瓷实。
太近了。他不是会回避目光的人,可眼前是审神者露出他从未见过的表情。她不是未知情事的少女,因此他们才始终跟她保持得体的距离,毕竟她在任的一年间未曾提起半点侍寝的事。
名枪一点一点地把女人的手反握进自己掌心,低头看去。审神者适应着这种触感,慢慢地摊开手指,舒展地摸上他的掌纹。
"你想好了?"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以为我在给部下下套吗?"
她把腿缩上榻榻米床,向他那边又挪近了一点,几乎靠进了男刃怀里。她没有抬头看向他的眼睛,但神情并不轻佻。
"已经决定了,从今天开始。"
一抬手就是他紧实饱满的臂膀,手指往下滑,勾住背心的肩带,却再次被攥进掌心里。
"我是说,如果这事真成了,传出去会有人以为你是被逼迫而不得已献身,质疑你管教属下的能力,对你名誉有损。"
听罢日本号声调沉沉的话语,审神者愣了一会,说:"…你居然,还挺替我着想的。"
明明才刚显现没两个月。
对方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嘴里说着那当然了,却抬起空着的那只手盖住后脑勺,想掩饰些什么。她从他的大掌中抽出手,叠到他的手背上。
"谢谢你,我会处理好的。"
他仔细听着。女人的每一句话都很抓耳,她平时会这样对刃讲话吗?平淡里挑入的几分娇媚像弹珠一样起伏,朱唇启合,他微一抬眼,发现她的视线也移到了—
手腕被抓着扯过去,后腰覆上他的手掌,枪男子掠夺起她的呼吸毫不留情。果然是从接吻开始啊。审神者没有余力再思考他刚才的话,却对被这样对待十分受用,可是耸腰夹腿无济于事。现在不能说她无意了,他进门那一瞬她可不是这状态,此刻不同往时。
日本号察觉到她的骚动,把人抱上自己大腿,手往下滑,掀开她的短裤裤管,轻轻刮弄腹股沟,仅仅是滑过鼓起的阴阜就已经一阵酥麻。
"…"
审神者推了他的胸膛一把,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急促地换着气。他低头,把绑在腰间的外套解开扔到一边,顺势往高起的榻榻米床后方躺下。
"你这样要怎么帮我…该不会是?"
"请便。"他把外套捞回来垫在头肩后边,手臂抬到肋侧,只待扶住些什么。
她压制住下意识想转头的羞意,直盯着他,抿嘴笑了一下,直起身抬腿跨过他的胸膛,挪臀移到男刃面前。
忘了他是爱留胡茬的大叔。
内裤被拨向一侧,然后是刺啦一声,布料断裂的动势拂过已经打湿的蜷曲毛发,花核抵上高挺的鼻尖,蕊心则被含在口中连番逗弄,遍布他下巴和唇上方的短胡茬刺着她的软处,激得她颤动想逃,却给牢牢箍住腰胯,那双大手还顺带揉捏起她的后腰和上臀。
"哈啊…"
她双手撑着榻榻米,身体重量实实在在地压上去,在指山上留了浅红的印子。唇舌搅动着湿透的蚌缝,遍及之处像触电一般敏感,她战栗不已,大脑茫茫空白只知性器被裹舐的触感,回过神来低头看见日本号一双下垂眼带着笑意,脸颊已是潮润润的模样。
"不是,你怎么这么擅长…"
"因为我做梦都想吃主人的淫花,嘛,已经梦过很多次了。"说完,他复又伸出舌头舔了舔粘在嘴边的清液。
怎么能直白说出这么色的话。她被震撼到定在原地,只觉被指名道姓点出的那个器官轰地涨热,小腹一阵暖流涌出,流到穴口重燃骚动。
"…我不信。"她眼神恍惚,望着他得逞的表情下意识直接压回他脸上,怕他又说出什么离奇的话,"除非你再来一遍不一样的。"
实战用于穿刺的枪的舌头灵巧异常,上一回还大大咧咧地快速将她顶上高潮,这回却体贴地抚慰隐秘的每一处,甚至还压着下巴不让胡茬扎到阴唇。淫水一股一股经由窄门吐出来,日本号那张脸也因缺氧而闷红,可她更是浑身发烫,那地方所有的神经末梢都被调动起来,在他的承接和技法下浸满了,熟透了。好舒服,太舒服了。她为什么不早一点对他们下手呢,这完完全全是她应得享受的侍奉。
温水拂身般的抚弄持续了不知多久,抽气和嘤咛的声音断断续续,她连着去了几回,叫他停下自己却双腿发软抽身不得,日本号甚至都不再需要压着自己的大腿,而是绕过它往花核上揉弄,另一只手往上握住她一侧的乳肉,隔着胸垫摩挲。时强时弱的快感刺激着熏透情欲的神经,等到她终于让日本号住手,肩周已经撑到酸痛不已,鬓发都汗湿沾到脸边。她缓着气往后挪,坐到他的腹部,好让他撑起身。再往后时,一样温热的物件直挺挺杵在她屁股后方,刚好日本号完全坐了起来,捉住她想摸过去的手,往自己脸上蹭,然后把沾了她媚液的手背推向她面前。"现在信了吧。满意了吗?"
明知故问。她毫不避讳地点头肯定,咬了咬唇,一抬身迎面搂上他的脖子。很舒服,在尽情吮咬对方唇瓣的间隙里,她说,继续吧。厚实花瓣包不住充血突出的阴核,蕈状冠沿着滑腻不已的细缝来回浅顶,顶碰那处时穴周会忍不住抽缩一下。日本号把审神者搂在怀里压向榻榻米,凑到她耳边道:"现在想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女人的双腿勾到他腰后借力,穴口含入他的肉刃直到冠状沟,轻轻摆臀的同时努力往里吞,果然伏在身上的刃僵了一瞬。她轻笑起来,"装什么余裕,想肏女人想得不行了吧。"
那刃也不禁笑了,抬起她的一条腿架到臂弯上,肉刃前端重新抵上花心。他凑上来,说:"先问一句,你不会帮我的,是嘛?"
"对,今天完全是你服侍我。"她干脆也不动盆底肌去用穴吸他了,彻底放松下来,安然躺在原位。
"如此,领命了。"
那一天,她抗议不论用哪个姿势都会被榻榻米的纹路压得不舒服,如愿被抱回卧室,却被枪男子按在自己床上闹了个遍。事后清洗时她想自主行动,结果累得沉眠在日本号怀里,醒过来已经是半夜。
博多和长谷部守在她门外,察觉到灵力波动便轻手轻脚推门进来。她正拿起终端查看内番和远征的排班,看见表格里填满了那柄枪的名号。
…算了,到最后确实挺过分的。明天睡醒再赦免他吧。
长谷部朝她俯首谢罪,嘴上声色俱厉地罗列日本号的逾越罪行,只要主一声令下…博多倒没有多说什么,她余光里看到他那双圆圆的眼睛好像是一直盯着自己的脸。
"手合的排班,是大家自行填进去的吗?"她习惯把手合表格单独拎出来,点进去一看果然又是一长串,"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先删掉靠后的那一些吧,否则放不下,因为再过几天恐怕会有更多你们想要约手合的刀。"
长谷部听愣了,一时哑了火。短刀小叹一声,道:"我就说吧。"
那大叔一对上他们就装傻认错,关于主的态度一个字不透露,实则是敛锷韬光,因为根本就是得到了主的许可吧。
"这儿也没有别人,我可以直接问吗?"
"哈?"长谷部猛地扭头看他。
"不行哦。"审神者把手机搁下,扭过头对短刀一笑,"规则不是这样的。"
"明白了。"博多点点头,嘴角挂上狡黠的微笑,"那我之后才能明确知道你投资的对象了。"
她坐起身,正脸对向两刃,说:"可惜我现在笑不出来。请退到外面吧,既然我都醒了。"
长谷部站起身时用眼神剜了博多两刀,再抬头又敛了锐气,可看得出他完全没能平息。审神者目送他们出门,心里一沉。凑巧来的是这两振,省了她不少盘算的工夫。长谷部交际甚广,他得到的消息一定会传开来,只是不能保证以什么说法从他嘴里透露出去。博多那边,光算一个粟田口派就已经基数众多,他对家里刃不会嘴严的。
如此一来,后续任其平稳过渡即可。而她可以放些心思到一众刀剑上面,毕竟不能让他们互相乱咬呀。
-END-
附一则三日月场合短打。
千岁老人总风雅,以三日月宗近甚尤。约她花前月下当是纸笺信物风物齐全,不像日本号直接随地偷袭,也不像不动行光跟她有商有量,更不像长曾祢会用终端随时跟她发信息。
本丸这处亭子位置欠佳,没什么风光可供欣赏,要不是他邀请,她本不会爬上来第二次。
"听闻李唐皇帝对美人贵妃极为宠幸,在温泉行宫的高处为她修造晾发亭一座,以供贵妃沐浴后借风吹干浓云青丝。姬君觉得如何呢?"
审神者听懂他的意思,故意凑近他鬓边一嗅,说:"你也不是刚洗完头吧。"
她的手还撑在美人靠上,直起身来能越过花木朝下望见进出厨房的走道上人来人往,通向外院的小路上则是去仓库当番的一行人。身处高处,能望见远山蒙蒙,雾拢的黛色黯于他眉眼发丝的蓝。
只有他们两人,平安时代的老人也省了弯弯绕绕的心思,借着咫尺之距环住审神者的纤细腰肢,托了一把她的臀部下侧,示意她跨坐上来。
真要在这里…?审神者难为情地抿了抿嘴,控制着扭头张望的幅度四下看去。她不是能彻底抛去那一套礼义廉耻的人,所以白日跟他们碰面都避免往性事上联想暗示,单堪堪睡过一次的人再接触也会有别扭的陌生感…这刃倒是丝毫没有介意这点。
太刀从女人上衣的下摆探进去,顺着薄薄一层脂肪覆盖的肋骨缓缓朝上摸去,忽然想起什么,退了出来,将罩着皮质手套的手伸到主人面前。
要脱手套,还差预先一步。审神者将视线移离天工雕琢的至上容颜,埋头去解连着护甲的绳结。付丧神的另一只手还在她衣服里,她没穿内衣,皮质的触感已经落到下胸围,随着她开始动作又向上几分,用似有似无的触法亵玩她的乳肉。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无名怒气涌上心头,可直接发作是下下策,她脑中飞快地推演扳回三日月宗近一局的办法,手上动作愈发急躁。
摘完手套,两手位置替换,绵软的乳首已经被逗弄得挺立起来,痒感如实传达至下身。她一抬手抽走脑后的簪子,浓绀长发登时披散倾泻。女人扬起下巴轻轻晃头将垂发荡顺,将簪子横塞向三日月的唇际,伸手把他偏长的鬓发和刘海拢到发尾短短的脑后,试着用他的发箍固定住。为了方便动作,她移了重心偏向一侧,专注地处理太刀的散发,实则由蹲坐转为坐上大腿,故意前后摇摆腰臀将阴部结结实实地往他腿面直蹭,花核被施以压力,难言的舒爽连带着濡湿隐没在层层布料之下。
他衔簪棒在齿间,没有咬下,只是用唇含住,载月的双眸噙着隐约笑意,任由她借自己的身体自渎,两人一同微动带得簪子的小坠也摇曳。
"自己解了。"理毕发丝,她扯了扯男刃的袴。三日月牵住审神者的手,往他腰上拉去,摸到打结的位置,勾开。
这次教给你,以后就…
她还想变换应对的方法,三日月一前倾侧头便将唇贴了上来。有簪棒横在中间,吻不可能自如,她停留在外面,沿着唇一路吮咬,轻啃他的上下唇瓣,还有偶尔探出来的舌尖。口舌触碰到银簪的触感,让她联想到筷子,进而想到用餐,莫名地就更是兴奋,仿佛他们不仅在户外野合,还在餐室中暗地交缠。
是的,这里能听到人声渺渺,而音量最大的当数他们弄出来的水声。
太刀用细长的手捧住她的脸压向自己,终于在喘息的空当里抽走簪子,完完整整地覆上她已经水光润亮的樱唇。而审神者的手还在下边,圈住三日月的根部,用掌根去蹭满布青筋的柱身。牛仔短裙上缩褪到腰间,那双大手转而侵犯她的臀肉,一边揉捏一边不忘向中间挤压,但就是不碰腿心。她只觉眼前所见的绝色一阵阵虚焦,恨不能照着脸啃上去让他快些进入正题,只好一歪头咬在他护颈的侧口边上。
她给予他疼痛的下一刻,太刀扶准了位置,自下而上掼进了窄小的花径。感官霎时间断联,片刻后又见浓白萦绕的山岭绵延至三日月宗近的细长黛眉,刘海鬓发都撩起来之后看得一清二楚,金黄穗子从耳际荡前来。他双手捧着审神者的臀,发力把她顶离自己的大腿,等着重力让她下面那张淌着淫水的小嘴再次将肉棒吃回去。膨大的刀刃将内里填得充实,充盈满足的眩晕迷惑人心。此时不急不缓的攻势对审神者来说不是难事,她再次把头埋进三日月宗近的颈窝,说话时喷息出暖暖的气流。"好棒,好舒服…"
"您满意就好。"
"要是被人看见该怎么办?"膝盖搁在凳板上过久实在僵硬,审神者手扶靠栏,借着三日月抱着她的劲,足尖落回地面。
"姬君想得太多了。"他埋头亲了亲女人裸露的胸骨,抬头眼中一潭浓蓝淡光显露坦然如常,"专心享受当下吧。"
他没听出来她并不是真的担心吗?爱染的大嗓门穿透空气飘到高处来,还有清光清亮的声线和日向的磁性嗓音,木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他们的身影也似乎近在身旁。草木摩挲,足前掌在地面踩实,她悄悄调整重心,拉住三日月的袖摆,突然脱离刀剑男士主导的节奏开始耸动腰臀。游刃有余的三日月终于轻喘出声,放弃了再夺回主导权,只是放松地靠上坐席的靠背,继续轻抚女人的背,直至被榨出浓精。
既已结束,三日月示意审神者横坐过来,方便他用手帕擦她泥泞的腿心。
"回去了?"她依言换了姿势,躺进男刃的臂膀中,忽然直起脖子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他。特地把她叫出来,在这里只要一次就够了?还没等刃回答,她又躺回原位—应该是回卧室接着干吧…
"姬君,白昼应是励精图治的时刻,不宜离位过久吧。"三日月不急不缓地说着,将她被汗濡湿贴脸的发丝捋到耳后。
"是谁光天白日之下叫我来做这等荒唐事啊?拿了好处应该相应办事吧。"
她抬着脖子够到他唇边,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再次躺回去,烦躁地盯着角梁的纵横。要是不在外面,她早就在吸他的肉棒让他好看了。
对方掩袖微笑,手放到颈侧摸了摸她咬出来的齿痕和破皮。
"真是喂不饱的孩子。"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