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背景,皇室AU,狗血慢热向HE。
*预警:主福敦/社敦(30社×22敦),涉及无赖派(织太+安太+织安)、中芥、魏兰。其余友情向。一句话暗示的章节就不打tag了。
"大奥"原指德川幕府家的"后宫",标题取广义的"后宫"意思,但本文不是all向,更不存在ntr。
年龄操作有√。男男生子有√。跳过生理学设定。
私设如山。全员友情客串。
*角色属于《文豪野犬》官方,ooc属于我。除姓名与异能名外,一切内容与三次元无关。
Summary:论双箭头和同床异梦共存的可能性。
刷小红书又刷到社长草率下线的漫画截图了,我也是醉了。ZWKFK你但凡让社长打一集我都当你努力过了。
【福敦】大奥(三十) 不眠之夜
国木田独步一动不动。
"潜伏"是皇家军事学院的基础训练之一,不是为了把学员送进谍报单位,而是锻炼少男少女们的耐力、专注度与冷静行事的能力。
然而,训练场上至少会给个掩体。国木田独步的身边没有任何掩体。
他站在宽阔的马路中央,左右两侧的山野仿佛远在天边。
在他面前,约6米远,伫立着一头白色巨猫。
那头怪兽庞大如成年驼鹿,呈半透明状,透过那片乳白,依稀能看见天际的点点繁星。它的边际飘忽不定,如同一朵难以描摹形状、变幻莫测的云。一双巨大的金色眼睛在云层中亮如满月,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人类。
国木田独步刚喝了两罐啤酒,虽称不上酩酊大醉,也飘离了绝对清醒的边境。然而,他的每一根寒毛都战栗着,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每一丝本能都在尖叫着。
不会错的。
这就是那头徘徊在他最深邃的噩梦中的食人猫。
一阵阵紧张的吐息喷撞着国木田独步的后腰。小女孩语气是已无法掩饰的慌张:"你…你要做什么?"
面前是夺人性命的凶兽,身后是手无寸铁的平民小孩。国木田独步的肌肉绷得更紧。他僵硬着,尽可能动作轻微地捂住小女孩的嘴,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安静。"
巨猫飘忽着,瞪着那双与梦中如出一辙的兽瞳,冰冷、渺远、神秘。它就那样立在原地,与国木田独步对视着。
小女孩的呼吸更加局促。国木田独步拿定了主意:他的手慢慢移动,摸向腰际。
巨猫看着他,一动不动。
瞬间,国木田独步抽出了笔记本。下一秒,草草写下"手榴弹"的纸张被撕下。伴随着异能光芒,国木田独步拉开拉环将手榴弹扔向巨猫,转身抱起小女孩就跑。
爆炸声震碎了辽阔的寂静。小女孩尖叫着,拼命拍打国木田独步的后背:"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
国木田独步厉声说:"别动!省省力气!我不能保证手榴弹对它有效!"
小女孩顿了顿,喊得更大声了,两条小腿乱蹬:"手榴弹?!你竟然真的敢扔手榴弹?!你…"
这孩子紧贴着国木田独步的耳边,叫得他耳朵嗡嗡作响。国木田独步飞奔着,大吼:"停下!它跟上来了吗?!"
小女孩惊慌道:"它是谁?!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很可能吓傻了,也有可能没认出来那头野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国木田独步努力把话说清楚:"后面!你看见了什么?!"
小女孩暂停了挣扎,过了几秒,嚷道:"马路炸了个坑!你这个恐怖分子!"
也就是说暂时没跟上来?国木田独步突然恢复了点力气,脚下更快了,计划也接二连三地涌出脑海:立刻去警察局,要求疏散群众,封锁现场,通知武警支援,然后…
国木田独步狠狠地撞上了障碍物。
一大一小和障碍物一同摔倒。国木田独步及时护住了女孩的头颈,搂紧孩子在地上滚了几圈,自己一头撞在了树上,结结实实地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这一撞着实不轻,大概率出现了轻微脑震荡。国木田独步意识丧失了一瞬,头痛欲裂,眼镜也不知掉在了哪儿,但强撑着以最快的速度爬起身,单膝着地,侧身挡住孩子,一手抽出笔记本,朝向障碍物,厉声喝道:"不许动!"
女孩震耳欲聋的尖叫与怒骂声竟然没能遮盖障碍物的惨叫:"你干嘛!"
国木田独步晃了晃脑袋,辨别出了声音:"花袋?"
田山花袋呻吟着爬起来:"对啊!你在干吗?"他揉着脑袋转向眼国木田,瞪大双眼,"这这这这是谁的孩子?!你怎么了?!那是血吗?!"
国木田独步的脑子轰鸣着,温热的液体从他头上流下,胃里翻江倒海。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女孩已经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尖叫道:"你又是谁?!同谋?!"
田山花袋惨叫:"什么同谋?!你是谁啊?!"
国木田独步头痛欲裂,视线逐渐模糊。他四下张望,点点灯火近在咫尺,原来他们已经跑到了镇子边。国木田独步一把抓住田山花袋的手,拼尽全力说:"疏散民众,有猫…"
田山花袋惊惶地重复:"猫?"
国木田独步强调:"猫,警察局,猫…"
他一头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女孩和田山花袋惊恐地看着地上的人,再看着彼此。
小女孩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
田山花袋顿觉不妙,伸出手:"等—"
女孩拔腿就跑,一路哭喊:"救命!!!"
箕浦,39岁,箱根国立公园警署警官在职,今晚值班人员,深深地后悔为什么上班时随口说了一句"今天不太忙啊"。
这flag立得太棒了,下次再立我就去睡警犬的窝。
箱根国立公园原本就是远近闻名的度假胜地,365天游人如织,根本不存在淡季。正直秋日,漫山遍野层林尽染,旺上加旺,临时人口翻了一倍不止。警署临时增添了人手,全天候各领域巡逻。例如箕浦,已加班一周有余,平均每天用20个小时全身心投入处理娃走失丢钱包情侣吵架醉酒斗殴爬山迷路等大小琐事,剩余4个小时将脑袋搁在值班房的沙发(如果运气好的话)或办公桌(大部分时候)上。
好消息:最近下起了滂沱大雨,根据天气预报,很有可能下个三五天,火红的树林顿时秃了不少,地面一片泥泞,劝退了一大批游客;更好的消息:箕浦的值班周即将结束。时间来到23:57,再撑十来个钟头就能回家昏迷24小时,连风雨都暂时停歇,预示着光明的未来。
坏到极致的消息:前台警员紧张兮兮冲进办公室:"斯托克伯爵的女儿丢了。"
箕浦定了定神,强迫心脏继续跳动:"哪个斯托克伯爵?"
警员年轻,看上去快癫痫发作:"皇皇皇皇室那个,叫幸田文的,酒店在警署报备过的。"
我靠。箕浦脑子疯转:"来报案的是谁?"
警员哆哆嗦嗦:"她的两个朋友。"
心脏,撑住,撑住!箕浦翻过办公桌冲进接待大厅,见到了两个坐立不安的年轻姑娘。
两人都穿着户外徒步的装束,一高一矮,高个子姑娘顶着一头深红色长发,一双绿汪汪的眼睛,焦虑得一个劲儿地跺脚;矮个子姑娘的头发是黑色的,文静地站着,但不知为何蓝色眼睛看上去非常危险,仿佛随时要把某个人大卸八块。
见到箕浦,率先开口的是矮个子姑娘。她先自我介绍叫泉镜花(等等,皇室总管的女儿叫什么来着),同伴是露西·莫德·蒙哥马利,再干脆利落地说明情况:3人在酒店房间举行通宵电影马拉松,零食吃完了出门买,一转头的功夫幸田文就不见了,还没带电话;原地等候一刻钟,小朋友既没回来也没回酒店,无奈之下只得报案。
小孩儿走丢是箱根一大常态,比弄丢钥匙还常见,警署应对起来得心应手。箕浦一面安抚姑娘们一面通知巡逻队找孩子。分针走了11格,巡逻警员发回消息说小女孩跑回了商业街,正带她回来。
—但他们没说抱回来的是个全身泥泞、脸蛋四肢都被划破了、头发乱成一团的幸田文。
幸田文,7岁,一见到同伴们就嚎啕大哭,抱着两个姑娘的脖子不肯撒手,上气不接下气地指控有个疯子绑架她。
言出法随一般,一个脑壳冒血神志不清一身污泥的金发青年被巡逻队抬进大厅。一名同样灰头土脸的黑发青年扶着担架,惊慌失措地重复"医生呢医生呢救一下啊""冤枉""我什么都不知道"。
幸田文从露西·蒙哥马利怀里探出头,抽噎着指着不省人事的那个:"就是他绑架我!抱起我就跑!还捂我的嘴不让我说话!"再指向黑毛复读机,"他俩认识!"在任何人反应过来之前,她又补上一刀:"那个金毛是恐怖分子!他扔了个手榴弹,把路给炸了一个坑!"
几乎同时,接线员喊:"有游客报告听到了爆炸声,怀疑是烟火堆放处出事了!"另一名警员也赶来请示:"有人报警称看到了一瞬间的火光,是否要联系消防局?"
泉镜花盯着金发青年,眼神如同利剑:"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位是军校学员?"
露西·蒙哥马利大怒:"什么鬼?!军校生什么时候会绑架小孩儿了?!"
复读机吓停了。他一把抓住箕浦的手声泪俱下:"警官!警官明鉴!这一定是个误会!我什么都不知道!"吞咽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警官!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家伙—"指向金毛,"说要疏散民众!他说有猫!"
兵荒马乱的警署大厅里,箕浦突然顿悟了明镜止水之心。
—也有可能是心死的感觉。
今晚还能再混乱点吗。
—可以的。
凌晨00:28,箕浦强忍住不要立刻灌下一整壶咖啡:"你说什么?"
检查发现,幸田文受的都是皮外伤,摔倒时划擦的;国木田独步—那个金毛—的头上有个血肿,可能有轻微脑震荡,其他没什么大碍,应该很快会醒过来。两个大姑娘簇拥着小姑娘在医务室包扎(以及联系斯托克伯爵。5分钟后箕浦接到了伯爵本尊的电话,焦急但仍不失风度地向警员们致谢,并表示会立刻赶过来。—HELL NO)。箕浦一面派了巡逻队与消防队去幸田文说的"扔了个手榴弹"的地方取证,一面抓紧时间在更多要员挤满警局之前审问黑毛复读机。
田山花袋,21岁,程序员,自由职业者,国木田独步的朋友,会出现在箱根是因为今晚酒吧有免费自助餐,情绪异常激动。
"警官!我俩真的只是来喝酒吃饭的!国木田绝对不会绑架小孩儿,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田山花袋声嘶力竭,"我知道这家伙!他绝对是个好人!"
身上冒着酒气的人的话可信度直接减半。箕浦拧紧眉头:"你俩喝了多少?"
田山花袋愣了一下,头摇出残影:"没多少!一人两罐啤酒!不是,警官您听我说!"他一把抓紧箕浦的手,语气突然严肃,"警官,国木田不会开玩笑。他说了要疏散人群,就肯定有危险!"
箕浦嘴角抽搐:"你是说猫有危险吗?"
田山花袋终于意识到这话听上去不太对劲。他眼珠子乱滚,拼命思考:"猫,猫的危险…"
幸田文已非常明确地表示自己什么猫都没看见。箕浦很想直接按醉酒闹事处理,出于谨慎还是多问了一句:"你确定你朋友没别的意思?"
田山花袋怔了一下,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机高高举起如同献宝:"警官!警官您等等,国木田独步的手机在我这儿!"他噼里啪啦地敲屏幕,嘟囔着"我看看…"下一秒,田山花袋啪地把手机推到警官面前,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有个联系人叫'家猫'!警官!警官我觉得这两者一定有联系!"紧接着又自言自语,"咦,他怎么会给人起名叫'家猫'…"
箕浦想象不出来一个叫"家猫"的人和某知名不具的危险会存在什么关系。但考虑片刻,他还是摁下了通话键并外放。
等候音响了三声,电话通了,传出一个困倦的年轻男声:"您好?"
箕浦看向田山花袋。田山花袋摇头,表情比高数课上的文学生还迷茫。
箕浦清了清嗓子:"箱根国立公园警署。您是哪位?"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再开口,语气异常困惑:"我是中岛敦。"
箕浦静止片刻,小心翼翼地问:"哪个中岛敦?"
对面又寂静了一阵,声音突然强硬起来:"这是国木田独步的电话。您到底是哪位?如果真是警署,请报告您的姓名和警号。"
…这种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是怎么回事。箕浦吞咽了一下,报了家门。
又是几秒沉默,男声再响起时,温和了一些:"多有冒犯,箕浦警官。我是…"他顿了顿,"我是中岛敦少校。"
接着,他报了军官编号。
—箕浦猛戳静音键,扑向田山花袋,声音压得变了调:"你让我打电话给中岛敦?!"
田山花袋一脸懵逼:"中岛敦是谁?"
箕浦想呕血:"国王的儿子!"
田山花袋懵了:"什么?!国木田认识国王的儿子?!不是,国王的儿子认识国木田?!"紧接着,他反应过来,眼珠子差点砸在地上,"等等,国木田有国王儿子的手机号码,还备注为'家猫'?!"
两人面面相觑。箕浦缓缓落座,颤抖着解除了静音。
对面的声音越发迷惑:"喂?箕浦警官?请问国木田学员的手机为什么在您手里?国木田学员呢?"
箕浦眼睛一闭:"殿下,斯托克伯爵之女幸田文称自己遭国木田独步绑架未遂。国木田独步目前昏迷,同行人称他昏迷前要求疏散群众,有危险,是'猫'。"
—求"请您配合调查"更委婉的说辞,在线等,急。
然而,在他开口之前,中岛敦接上了话,语气严肃:"我明白了,箕浦警官,我会配合调查。军校那边由我联系,还请您稍候片刻。"
电话挂了。
箕浦看着重复播放盲音的听筒,内心一片宁静,如同死水。
伯爵父女,皇室总管之女,军校生,皇子,一晚上凑齐了这么多人,可以召唤神龙吗。
立原道造小心翼翼地扫视了一遍车厢,放松下来,跳上副驾驶座:"好家伙,绑架小文,国木田独步的胆子那么大吗。小文怎样?"
中岛敦挂断电话:"吓着了,轻度擦伤;现在缓过来了,暴怒,强烈要求亲自打肇事者一顿。"
立原道造笑道:"好姑娘。—你老公怎么肯放你自己来?"
中岛敦踩下油门:"我请福泽先生去异能特务科待命。"
"你家天才崽呢?"
"下雨,住人偶工房了。"中岛敦抿了抿嘴唇,"道造你听我说,我感觉不太对劲。"
立原道造哼了一声,手里飞速清点大小零件:"这个不用你说。优秀毕业生候补、犯罪心理研究与犯罪预防领域优等生,亲自去绑架伯爵的女儿,漏洞百出,还未遂。要是两罐啤酒就能把军校生变成这个熊样,整个皇家军事学院都得立刻停课,全体师生重做心理测试。"
中岛敦皱眉:"道造,比这个更不对劲。"
立原道造瞟了他一眼,将最后一支战术笔塞进暗袋:"需要支援吗?"
中岛敦迟疑了一下,把手机塞给他:"你先打给箕浦警官,问问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箱根国立公园警署行动迅速。在未惊动大部分游客的情况下,警员们已完成了安置受害者与嫌疑人、录口供、现场取证等工作。综合来讲:幸田文看到灌木丛里有只树蜥,跑去看,突然被国木田独步抱起来狂奔数分钟,在大马路中央急停。随后,国木田独步发动异能扔了个手榴弹把路面炸出一个坑,再抱起小女孩狂奔回镇子边缘,撞上田山花袋后因脑袋磕在树上昏迷。
幸田文表示,国木田独步异常惊慌,数次要求她确认身后有什么东西;田山花袋陈述,国木田独步坚决要求撤离群众,有"猫"。然而,幸田文和田山花袋都没有见到猫或相关标志物,爆炸现场也未发现其他人或兽类痕迹。
—表面上看,这大概率是个由于用药或酒精过量引发的意外。如果不是一个电话打到了中岛敦的私人手机里,至少个把小时后,这哥俩才能从露西和泉镜花的短信轰炸或者皇家军事学院教职工系统的八卦栏中得知此事。
至于会联系上中岛敦,据现有线索,纯粹因为几周前的皇家军事学院校园祭,立原道造把国木田独步堵在洗手间强塞中岛敦的电话号码,一时兴起把联系人姓名写成了"家猫"。
立原道造没想到一个月前的无心之举会在自己脚下挖出深渊巨坑,早在中岛敦说要开车来接他的时候就开始构思向福泽谕吉辩白与谢罪用发言稿1234567,结果发现中岛敦是一个人来的,雀跃得如同死刑立即执行改成了死缓。中岛敦一言难尽的眼神扫过来,立原道造端的是理不直气也壮:"怎么啦?我还能直接写你真名不成?"
中岛敦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你就不能写个'at-寿司'*吗!"
立原道造敷衍:"行行行听你的下次我就写'超高校级の寿司师傅'—说正事说正事。"他抽出手机,"教务处至今还没有冲进警察局是因为咱俩截了胡。如果调查证实此事与你无关,国木田独步的事儿就由军校接手了。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发动破坏性异能、破坏交通设施,异能拘束器肯定得戴的,处分另算。如果算上劫持皇室成员未遂,就得进监狱了。后续怎么处理,还得看调查结果以及伯爵和小文想怎么起诉。"
"等等等等!"军校的明日之星与阶下囚竟一步之遥,中岛敦越听越胆战心惊,"这不是还不知道事情起因吗?"
立原道造苦口婆心:"祖宗,傻子都知道国木田独步行为反常,但他是军校生,原本就身份特殊,无论调查结果如何,他都铁定要吃处分的。我知道你在想啥:"他冲中岛敦竖起一根手指,"假设,这确实是一起针对国木田独步的药物袭击,那就说明:第一,在首都出现了能使异能者失控的药物;第二,被下药对象是饱经训练—P.S.包括解毒训练—的军校生;第三,拥有破坏性异能的军校生伤及了手无寸铁的无异能平民。Attention!"立原道造弯弯手指打了个引号以示强调,"不可否认的事实就是,军校生异能失控,破坏了公物,还对民众造成了威胁。而失控,对于军校生而言,是重大过失。—你我都很清楚。"
中岛敦的心哇凉。
立原道造噼里啪啦敲报告:"这事儿注定没法善终了。情况A:国木田独步的实验室检测提示过度使用酒精或精神药品,药监局、卫健局、市监局介入;国木田独步是受害者,但仍存在异能使用不当、遇事慌乱等情节,按照军校规章处置,留校察看起步。
"情况B:检测出烈性乃至未见记录的高警示精神药物,提示首都安全防卫再次出现重大纰漏,军部介入,彻查全城,blabla;国木田独步是第一名受害者,无过失,但要监禁在医院,幸运的话各项测试提示正常三个月后解禁,一年随访起步,过个三年五载重新拿毕业证,blabla。"他遗憾地冲中岛敦眨眨眼,"你想要哪个,敦酱?"
一定要从这两个mini豆里面选一个当元帅吗!中岛敦欲哭无泪:"有没有情况C?"
立原道造翻了个白眼:"有:小文说她做梦来着,没人绑架她也没人丢手榴弹,马路完好无损,警官纯粹误打了你的电话。—卧槽。"立原道造突然坐直,"我没给姑娘们带慰问礼。"
中岛敦冲后后座努努嘴:"我抓了一篮零食水果,数量管够。"
这大概就是名为妇儿之友的天赋吧。立原道造放松下来,继续敲报告:"哦对,情况D:国木田独步遇到'肉汤'了。"
中岛敦崩溃了:"这还不如AB呢!'肉汤'要是现身箱根,我们就得搞大隔离了,要—"
中岛敦突然噤声。
立原道造扫了驾驶座一眼,看见中岛敦眉头紧皱,鼻翼轻轻煽动。
他警觉起来:"敦,怎么了?"
中岛敦咬紧牙关:"—"
骤然间,毫无预兆,中岛敦踩死了油门。
距离箱根警署还有一刻钟车程,两人正行驶在相模湾旁的公路上,立原道造一侧的窗外是连绵起伏的群山,中岛敦一侧是山崖与波涛翻滚的大海。在中岛敦踩下油门的同时,山间传来一声巨响。
立原道造抬头,堪堪看到前方约100米处,一块小轿车大小的巨石在无数碎石的前呼后拥中滚下,砸向路面。
猛然加速的汽车直冲巨石下而去。
毫秒内,立原道造发动了异能:他的意识分出两支,一边抓住了紧急制动装置,另一边开始重组汽车的金属架构,预备迎接撞击。
紧接着,他发现情况不对。
他确实感应到汽车的每一寸金属部件了,但没有任何零件响应他的命令。
急刹车没有启动,汽车依然是出厂架构,笔直地冲向前方。
—"严冬的纪念"没有发动。
几乎同一时间,中岛敦抓住了立原道造的手。
那个瞬间被拉到无限长。立原道造清楚地看见中岛敦转过头,目光凝重,无声地说:别动。
白虎以常人根本不可能达到的速度扯断安全带,将立原道造推到了后座地板上,一手猛地转动方向盘。
没有异能发动的光芒,什么都没有。
巨石首先砸进公路,发出一声巨响。汽车侧面撞向巨石,高速撞击竟然推得石块向前滚动了些许。副驾驶室被挤压成一条细线,驾驶室的空间骤减至一半。无数碎石在路面上弹跳,声若骤雨。
三四个靠枕倒在立原道造身上做了缓冲,猛地撞上座椅只让他感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眩晕。装满慰问礼的篮子倒了,水果、薯片、饼干、软糖噼里啪啦砸下来。黑暗中,他以最快的速度再次发动"严冬的纪念"。
这次,异能的光芒将整个车厢照得亮如白昼。大小金属如同四射的火花,几秒钟内已完成了座椅与障碍物的切割,支撑起车内空间。立原道造摸索到中岛敦的手臂,将他拖出驾驶座,抱紧他滚出汽车残骸。
中岛敦侧躺在路面上,闭着眼,面色惨白,一动不动,嘴角源源不断地流出鲜血。
他全身上下血迹斑斑,褴褛的衣服间露出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擦挫伤与表皮剥脱伤,视野所及至少有两处深达骨面。
没有愈合。
立原道造深吸一口气,径直摸向中岛敦的侧颈,屏住呼吸。
他停顿了几秒,猛地将耳朵贴向公路,看着中岛敦的胸廓。
通讯器尖叫起来。每一名皇室成员都佩戴有心电监测,8秒内检测不到心跳就会自动触发从皇宫到异能特务科到急救小组的警报,这时候打过来的除了那几位不做他想。立原道造摁下外放键,飞快地说:"落石撞击,摸不到敦的颈动脉,胸廓无起伏,在吐血,他的异能没有发动。准备心肺复苏。"
对面安静了一瞬,嘈杂起来。立原道造冷静得可怕,尽可能轻地迅速把中岛敦的颈部以下摆成仰卧位,撕开上衣,简单评估了肋骨损伤情况就开始胸外按压。
两次按压后,坂口安吾的声音压过了噪音,依旧沉稳,但语速比往常快了些:"急救小组在路上了,与谢野医生将在8分钟后抵达。保持冷静,道造。"
立原道造应了一声。他的思维分裂成了两半,一半机械地执行30次胸外按压,比教学视频更标准地垂直向下按压,0.5秒一次,盯着胸骨下陷5厘米,确保胸廓完全回弹;另一半转得飞快:不对,哪里都不对。为什么中岛敦没有立刻愈合,他的异能是被动的,尤其是再生力,即使是首都事变期间都没有受到干扰;加速之前他想说什么,他为什么要踩下油门,为什么这个路段会有落石,为什—
中岛敦说:"要撤离箱根所有道造你在干嘛!"
立原道造,23岁,皇室直属机动部队"猎犬"的四名指挥官之一,年纪轻轻已立下累累战功,吓懵了。
他手掌下的胸壁开始自主起伏。中岛敦全身的伤口以肉眼几乎跟不上的速度开始愈合,血液飞也般冲回伤口。立原道造眨了下眼,路面上躺着的已经是毫发无伤的中岛敦,皮肤光洁如新,眼睛亮闪闪水汪汪的。
立原道造一把抓住中岛敦的脖子:颈动脉有力地跳动着,温暖,强壮。
中岛敦瞪大眼睛看着立原道造,困惑但温顺,如同根本没受过致命伤。
要不是破碎的衣物与尘土,以及还躺在山崖边的车辆残骸,立原道造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中岛敦以为自己在做梦。
上一帧,他还在和立原道造讨论国木田独步一事,下一帧,他仰躺在柏油路面上,赤裸着胸膛,立原道造跪在他一侧按压着他的胸廓,目眦欲裂。
远方是阵阵涛声。
通讯器躺在立原道造脚边,闪烁着绿灯,提示正在通话。扬声器里一片死寂。
立原道造—现在更接近猎犬指挥官—鹰一般的眼睛瞪着他。中岛敦警觉起来,立刻散开感知觉评估情况。
路面上窝着一块数吨重的巨石,碎石散落一地,还镶着一辆汽车残骸。
—等等,汽车残骸?
没等中岛敦硬着头皮顶着立原道造的凝视仔细去看,通讯器传出一个声音:"敦?"
都快凌晨1点了,织田作之助怎么还没睡?中岛敦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立原道造,嘴里回答:"是,父亲。都这个点了,您还没有休息吗?"
立原道造僵得像一樽雕像。扬声器安静了半晌,再次响起,传出的是坂口安吾的声音,有些沙哑:"敦,你心跳骤停了。"
中岛敦干笑一声:"爸爸您怎么也没睡,您…您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好着呢吗?这里,这—"他瞄着车祸现场,越看越懵圈,终于壮起胆子拉住立原道造的袖口:"道…道造,怎么回事儿啊…你能不能别那么看着我了,我,我有点…"
立原道造原地起跳,怒吼:"我靠!!!!!"
与箕浦通话后的第13分钟,斯托克伯爵出现在箱根国立公园警署,满脸焦虑但仍风度翩翩,慰劳了箕浦一句就直奔医务室。
箕浦一边狂奔一边答伯爵问,内心匪夷所思:这个速度,伯爵难不成是飞过来的?
医务室乱成一团。幸田文一头扎进斯托克伯爵怀里滔滔不绝自己如何遇害如何保持冷静如何脱险,并重申了亲自暴打嫌犯的决心;女孩儿们围着伯爵七嘴八舌地道歉并补充情况;伯爵拼命安抚3个姑娘。箕浦一会劝这个一会答那个恨不能多长两张嘴,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几乎同一时间,斯托克伯爵的口袋也震动起来。
这晚上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箕浦接起电话,心如死灰:"箕浦。对,我在。—你说什么?!"
最后一句,他没控制住音量,发出了尖叫鸡玩偶被碾压的声响。
与此同时,斯托克伯爵严肃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您说什么?"
箕浦恨不能一刀把自己劈两半,一半留在医务室,另一半立马冲去车祸现场。他匆匆看了眼伯爵:"大人,我…"
斯托克伯爵收了手机,干脆地说:"中岛殿下的事?一样。"他转向姑娘们:"敦君和道造君出车祸了,情况很奇怪,你们去'安妮的房间',不要出来,除非得到我的联络。如需自保,允许使用异能攻击。"
短暂的惊叫与劝阻后,伯爵和警官同时奔向警局外。斯托克伯爵开口:"警官,抱歉我不得不过问,为什么这个点中岛殿下会在过来的路上?"
箕浦没有马上回答。他正在数那名还在昏迷中的金毛青年一晚上到底涉嫌办成或促成了多少事:绑架伯爵之女,破坏公共设施,散布恐慌,诱导皇子前来并发生了车祸—
这家伙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TBC
*at-寿司:敦的罗马字是Atsushi,拆开来就是At-sushi(寿司)。该灵感源自看洋妞写的文,文中太宰治收养了尚没有名字的中岛敦,由于发现小孩儿的地方的对面是一家寿司店,故给这个孩子起名atsushi。—日常给洋妞的脑洞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