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开始,你会住在这里,直到—嗯。" 斯内普推开壁画,走了进去。"这是斯莱特林女学生会主席的房间;由于戴安娜·杰克逊抢了安妮·普塞的排名,这个房间本学年是空着的。所以,直到事情稳定下来,让你可以住女生宿舍之前,你可以先占用这个房间生活和更衣。"
德拉科踉踉跄跄地走进房间。看起来挺漂亮的:一张四柱床占据了整个房间,黑色的床套上是点缀着亮银色和绿色的小花,枕头比德拉科习惯的要多得多。墙壁装饰刚好成反色,浅灰色的壁纸上画着绿色和黑色的花朵。家具以乌木为主:一个角落里立着一个衣柜,另一个角落里放着梳妆台和穿衣镜,房间前面摆了一个书桌还有一张看起来很坚挺的椅子。
这让德拉科想起了他父母的卧室—或者应该说他养父母的卧室,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踌躇着要过多久会看到一个妙龄姑娘的模样。
"先生?"
"什么事,德拉科?"斯内普轻声回答道。
德拉科眨了眨眼睛,这是他第一次被别人用 "马尔福" 以外的其他名字称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你不是卢修斯的亲生子?" 斯内普叹了口气。"是的。我早就知道。话虽如此—我希望你能原谅我,我以为你的亲生父母已经死了。" 他的脸抽搐了一下。"通常都是那种情况。"
德拉科眨了眨眼。"通常?"
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纯血统至上主义者们最大弱点是,由于近亲繁殖,他们在几代以后只会产生低能儿、哑炮和不育者。" 他扬起眉毛。"解决这个问题的一个简单方法,就是把敌人的婴孩当成自己的孩子来抚养。"
德拉科目瞪口呆地看着斯内普。 "所以我的同学们是—"
斯内普随即露出的坏笑,让他不愧为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我可以保证,你的同学格雷戈里·高尔和文森特·克拉布都是各自家族的亲生子。其他 "纯血统" 的孩子是否这样,你就得自己去确证了。"
然后德拉科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么你是否知道我原来是…" 他用双臂托着想象中的胸部。
"有点令人惊讶,但也能理解。" 斯内普回答道。"毕竟,我的实验室里还在熬着新的安德罗斯魔药。当卢修斯联系我来要求替代魔药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在给你魔药之前,我必须告诉你它是什么—这是每个药剂师都必须遵守的法律—但我怀疑你无论如何都会想要这一剂魔药。" 他扬起眉毛。"对吗?"
德拉科低声问道:"重新服用它会有帮助吗?"
斯内普仔细看着他。 "你觉得呢?"
德拉科想起了斯内普第一堂课上说过关于封存名望和酿造荣耀的评论。他在刹那间不禁怀疑,自己是否余生都能忍受着这种幻想和冲动,以及没有它们的情况。"我不知道。" 他看着斯内普。"魔药还要多久才能配制好?"
斯内普屈指一算。"两个月。但是有些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比如说,现在有权力能同意你服用魔药的不是卢修斯,而是米切尔·德拉库尔。"
德拉科一拳砸在墙上。"该死的!照这样下去,还没到圣诞节,我就要变成女孩子了!"
"这确实有可能,"斯内普轻声说道,"不过你应该给你的亲生父母多一点信任。如果他们是为人正直的父母,他们可能会要求你以他们的女儿的身份,还有以媚娃的身份生活一段时间。在适应期结束后,如果你觉得更想成为德拉科而不是…珍妮,是吗?" 他咧嘴一笑。"那么他们可能还是会愿意给你药水。当然,前提是,那是你想要的。"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有无数个问题,却都没有答案。
"我的父母,我是说,卢修斯和纳西莎,会怎么样?"
斯内普坐到了椅子上。"即使卢修斯能避免坐牢,这对他来说仍然是一个惨烈的代价。他已经被逮捕、传讯,并在等待审判时被保释。你的真实身份几乎毫无疑问;安德罗斯魔药的魔力可以被检测到,直到其效果完全消失。阿波琳和米切尔很可能会重新获得对你的监护权,尽管这让马尔福家族的未来充满疑问。"他摇了摇头。"除此之外,还有其它问题。威森加摩现在意识到,接受贿赂而让食死徒逍遥法外,可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德拉科扬起眉毛。"怎么会呢?"
斯内普叹了口气。"迪丽!"
一个家养小精灵出现了。"斯内普教授有什么吩咐吗?"
斯内普点点头。"能给我一壶茶和两个杯子吗?"
迪丽点点头,然后消失了。茶具出现后,斯内普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然后指示着床尾:"请坐。"
德拉科坐在床尾,啜着茶。
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黑魔王手下的很多富裕纯血统家族,通过贿赂威森加摩成员并声称他们受到了夺魂咒的驱使,而避免了牢狱之灾。当然,除了自诩为正义的那个法庭以外,没有人相信被告方说的话,包括法国魔法部。不过一般来说,只要不影响他们,外国人一般都不会掺和进来。"
他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 "但随着你的事件的曝光,情况发生了变化—这让威森加摩陷入了两难境地,我以前的同事也受到了威胁。如果威森加摩改变主意,监禁哪怕一个声称受到夺魂咒控制的人,我的前同事们都会人人自危,并可能采取强烈反制行动。如果威森加摩拒绝改变主意,法国肯定会严厉制裁英国。按理说,法国甚至有权利宣战,尽管这种举动不太可能。无论如何,无论法国做什么,其它国家的魔法部可能都会效仿,毕竟绑架别国大使的孩子是不合法且极具侮辱性的行为。"
德拉科皱起眉头,考虑了一下情况。"让我猜猜会发生什么。威森加摩将试图最大限度地捞一笔,同时尽量减少信誉损失。卢修斯必须破产才能不进监狱,法国人会确保这一点,但无论他是否会进监狱,谁知道呢?威森加摩随后会联系那些声称受到夺魂咒控制的幸存食死徒,向他们提出了一个提议:支付更多的贿赂金,让他们不要再追究这个问题,前提是没有哪家孩子的亲生父母出来告状。贿赂金额要合理,不会是巨额,这样那些被告就会心甘情愿地交钱。随后威森加摩会决定 "不值得" 去追究其他人的责任。"
斯内普点点头。"很有可能。至于要对食死徒审判进行全面调查,你看看巴蒂·克劳奇曾经做了什么,就知道了。"
德拉科叹了口气,低头看着他的茶。最后,一切还是归结为一个问题。
"那我会怎么样呢?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应该成为男生,我不应该成为马尔福—我会成为谁呢?"
斯内普扬起眉毛。 "怎么—你看不上霍格沃茨校服的裙子吗?不过我猜今年之后你很可能会去布斯巴顿。嗯,那件蓝色的制服穿在你身上一定会很…迷人。"
"教授!" 德拉科咆哮道,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应该知道的。"
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又呷了一口茶,然后笑了笑。"德拉科…这也许是你一生中第一次,由你自己来决定你的前途。"
德拉科眨了眨眼。"由我自己来决定?"
斯内普歪着头看了看他。"直到现在,你都是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目前还不确定,不过我猜你最终可能会保留这个头衔;毕竟,马尔福家族下一个最接近的继承者不是卢娜·洛夫古德,就是哈利·波特。" 他又喝了一口茶。"现在一切都悬而未决。虽然德拉库尔家族肯定会很乐意欢迎你回家,但我认为他们的要求不会太苛刻,因为他们既想让你留在身边,又想弥补失去的时间。你可能不得不去布斯巴顿完成学业;你需要温习一下法语,但这应该不是大问题。除此之外,你和谁结婚,你的一生如何度过,大部分都取决于你。"
"不会吧," 德拉科嘟囔道。"我—你知道有媚娃血统的人是怎么生活的吗?"
"啊。" 斯内普扬起眉毛,喝干了最后一口茶。"别忘了你是斯莱特林,我们的学院工于诡计和充满野心,不是吗?" 他放下茶杯,露出了个狡黠的表情。"自己去寻找答案,不然就欣然接受你正在成为的人的身份。两种方法都行。"
德拉科盯着衣柜,不知道该怎么看待里面的东西。
衣柜里的东西经过了一些改动。他本以为会放着他的旧衣服,它们确实在那里。然而,显然有人又自作主张地做了一些补充。
衣柜一侧的衣服是他习惯的服装:正装衬衫、长袍、毛衣、长裤、运动外套,还有领带。一套礼服长袍挂在服装袋里;三强争霸赛总会有一个舞会场合。
遗憾的是,"衬衫" 和 "长袍" 并不是唯一符合 "礼服" 的东西。尽管没有高级时装,但他另一侧的衣柜里已经配了一整套女生的服装,很朴素,没有华丽的点缀或者图案,但明显是女式的。标准的霍格沃茨制服,包括白色长袖衬衫、灰色百褶裙和毛衣;天蓝色的布斯巴顿制服连衣裙,连着迷你披风;一条臀部太宽、而裤腿又太窄的牛仔裤;一条轻盈的白色夏装;几条厚重的羊毛连衣裙,适合冬天穿;几件女式裁剪和颜色的T恤;几件保暖的夹克和毛衣。还有几套内衣,包括衬裙、汗衫、吊带背心、长袍和睡衣。
德拉科拿起一套内衣,脸色透红。一瞬间,他想象自己为哈利穿上这套衣服,然后像世界杯上的那个媚娃那样为他跳舞。不知不觉中,他感到臀部开始摇摆,手臂开始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摆动…
他停了下来。该死的媚娃本能!他向后仰,准备把内衣扔进衣柜里,但刚举起手就停了下来。
他做不到。无论他多么想把所有女式衣服都扔掉,他都做不到。她—他内心的媚娃—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叹了口气,沮丧地把内衣套装小心地挂回原位,然后准备看其它衣服。他刚意识到这一点,就不禁哆嗦了一下。
他踌躇不安地打开了衣柜的第一个抽屉。抽屉的分类与其它衣服的分类大体吻合。左边是 Y 字形前襟、白色汗衫和男士袜子。从中间开始摆放女式服装:训练文胸、棉内裤、女式袜子。最右边是他可能得面对的最终命运:蕾丝胸罩和内裤、吊袜带、尼龙长袜。
他感到一阵恶心。他的胸口开始胀痛了,他可能已经需要戴上训练胸罩了。究竟还要过多久,使他不得不开始到衣柜的右边找衣服穿?要过多久,他会自然地穿上这些衣服,因为它们最合身、最舒适?
要过多久,他会为了取悦一个男人而穿上这些衣服?
要过多久,他会把衣柜左边的衣服扔掉,因为再也不需要它们了?
德拉科没有费心去翻最下面的抽屉。他知道自己会找到什么。最下面的抽屉一般用来放鞋子;毫无疑问,他会在他的正装皮鞋和运动鞋旁边看到各种高跟鞋和玛丽珍鞋。他看够了。
等等,他还没有看够。他仍然需要可以穿去睡觉的衣服。
他不自觉地揉着胸口。他记得,昨天晚上穿的睡衣很不舒服,把身上什么地方磨破了。也许他应该戴上…
不!至少,不要戴文胸。他看到里面有一套绿色的丝绸睡衣,由衬衫和裤子组成;希望这套睡衣足够柔软,可以穿着睡觉。他脱下衣服,然后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
光看着他的镜像,他就开始琢磨,有多少斯莱特林人已经知道了。新生的乳房已经很明显;他猜测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会穿宽松的、隐蔽的衣服。当然,最让他害怕的是这 "一段时间" 之后的事。他的小兄弟还在,甚至在他即兴的幻想后还有一点点坚挺,但它肯定不长也不会再长了。他的臀部还不明显,但他知道这很快会改变的。
他从侧面看着自己,感觉心情更糟了。他的屁股已经不像是男性的臀部了。虽然还没到女生的体型,但已经在错误的位置上长了足够的肉,没法再伪装成男性的臀部了。
没有什么可否认的。除了两腿之间挂着的东西—也不知道它还会待多久—他的身体基本上符合一个高挑的十二岁女孩的身材。
他已经能感到眼泪来袭了。这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他必须变成女孩!为什么他会有媚娃的欲望!为什么他…太不公平了。
他咆哮着,伸手抓起睡衣,把它穿上。只要他越少看自己的样子,他就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只要他不去承认衬衫里凸出的小包、只要他忽略臀部的变化,他就可以逃避这一切。就他而言,除了需要小解以外,他仍然可以维持作为男生的形象。
他躺倒在床上。现实糟透了。如果庞弗雷的估计正确的话,他将在三到六个月以后变成一个陌生的娘们。还剩三到六个月的生命,然后,他现在的人生将彻底消失…也许他的梦境会好受一些。
他叹了口气,蜷缩在被子下面。这个安排至少还有一个好消息:他不会再听到克拉布和高尔打呼噜的声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