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正在上他最擅长的学科—魔药课。
在这里,他比任何其它类型的魔法都更能掌控局面。魔药课是一门精确的课程:原料要以正确的方式切块、捣碎或者磨粉,然后在合适的时间加入,以正确的速度和时长搅拌。把控就是一切—一个失误,比如一个没切好的原料,或是搅拌得不够均匀,都能把一款杰作弄成一滩浆糊。
今天是恢复药水,这是一种中等难度水平的魔药,带有相应的风险。这种药水需要持续接收魔力来完成反应,所以这意味着需要搅拌更长时间。同时,由于其中一个原料—巨怪脾脏—很难与魔药半成品产生反应,而魔药半成品本身在不完成最终的反应前一直非常不稳定。由此必须持续搅拌,直到魔药从漆黑色退为淡紫色。
他开始搅拌,先是逆时针七圈,然后再是逆时针九圈;短暂的停顿,再逆时针七圈,顺时针九圈,再重复…
"嗨,德拉科。"
那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使他差点失去专注力。"…波特。" 他没敢转身,而是下意识地把膝盖抱紧。"别吵我,我很忙。"
波特柔滑的声音贯穿了教室。"你不想和我一起忙吗?"
这引起了他的注意。德拉科转过身,对这种骚扰感到愤怒。"我说了我很—"
波特进入了他的视线,德拉科立刻把到口的气话吞了回去。波特的衬衫脱了下来;德拉科舔了舔嘴唇,看着波特通常隐藏起来的轻盈身躯。魔法在他乌黑的头发中搅动,混乱的小火花随意地从他身上飘落。嘴唇上扬,露出无所不知、充满自信的笑容。还有眼睛…那双深邃的碧绿色眼睛及时阻止了德拉科。梅林,他很强大…他让德拉科想跪下来,崇拜他走过的土地。
不用说,他忘记自己搅拌到哪里了。复原魔药的第一课:一旦开始搅拌,就不要停下来。他的坩埚爆发了,把德拉科的长袍溅到漆黑的粘液中。
波特向前迈了一步。"来。让我帮你—"
"不!"德拉科最不想做的事就是让波特脱掉他的衣服。或者可能是他最不想做的事;他已经不确定了。"我自己来,拜托。"
波特点点头。"好的…"他的绿眼睛笑得闪闪发光。
德拉科脱下霍格沃茨的长袍,然后意识到魔药已经开始腐蚀他的其它衣服了。"等一下…"他迅速脱下裤子,扯掉衬衫的纽扣…
…发现自己穿着在衣柜里找到的内衣。和任何优秀的斯莱特林一样,他的穿着是黑色的,带有绿色的亮点:娃娃装上衣、内裤、吊袜带和长筒袜,全都是闪亮的黑色。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看到高跟鞋在那里;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嗯。看来你身上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东西,德拉科小姐。"他向前迈了一步,触摸了德拉科的脸颊。
德拉科期待地呜咽着。他…他需要…他需要控制…
"哈利,"德拉科喘着气,后退了一步。"请…让我为你跳舞…"
波特点点头,假笑着,让德拉科有表演的空间。
德拉科开始跳他在魁地奇世界杯上见过的媚娃舞—一种缓慢、性感的舞蹈,旨在让人着迷。随着舞蹈的进行,随着他对波特施展魔法,他意识到舞蹈的陷阱:男人可能会被舞蹈迷住,但媚娃却沉迷于舞蹈。每一个动作都让他的灵魂更接近哈利,让他对哈利的欲望燃烧起来。他知道,当这一切结束时,他将永远属于哈利。
想到这里,他愉悦地呻吟着。
当他接近舞蹈结束时,哈利伸出手,触摸他的脸颊。德拉科向前走了一步;他感觉到哈利的呼吸喷在他的脸颊上,然后是哈利嘴唇有力的触感—
德拉科尖叫着醒来。他环顾四周:高床、家具、斯莱特林女学生会主席的房间。几秒钟后,他的呼吸开始缓慢恢复正常。
"只是一场梦。这一切都是一场愚蠢的梦…"他无意识地伸手抚摸嘴唇;它们仍然因梦境而刺痛—哈利刚才的吻。
裤子里传来一阵不舒服的感觉;德拉科低下头,皱起眉头。梦境太过强烈,他把睡衣弄得一团糟。希望家养小精灵能把丝绸救回来。他从床上起来,脱下睡衣,走向浴室。
"请给我一剂无梦睡眠药水。"
庞弗雷夫人眯起眼睛。"你要它做什么,马尔…呃,德拉科?"
德拉科叹了口气。"媚娃身份的副作用很严重。昨晚的梦…很令人不安。"
庞弗雷的嘴唇抽搐了一下。"令人不安?"
德拉科不满地低语道:"我要变成媚娃了。你觉得呢?"
"只是出于职业好奇而已…" 庞弗雷一边把手伸进药柜,一边嘟囔道。"你知道,一周后我就得给你停药了,对吧?为了防止你对它产生依赖。"
德拉科吞咽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希望到那时他能掌握一点自控能力。"我明白。"
庞弗雷把魔药递给了德拉科。"哦,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庞弗雷的脸变得严肃起来。"只是…祝你好运。今天不会轻松。"
"为什么呢?" 德拉科问道。
"你父亲的事。" 庞弗雷答道。
德拉科皱了皱眉,点了点头。"啊,那件事," 他叹了口气。"父亲教过我的一件重要的事,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不该开口。看来,今天比较适合把嘴闭上。"
德拉科走进大厅。
霎那间,他感觉大厅里的每一双眼睛都注视着他,让他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害怕自己又变样了;他打量了一下全身,确保自己还是原来的样子,然后匆匆走到斯莱特林桌子旁,刻意背对着格兰芬多一桌,然后坐了下来。
"德拉科!你去哪儿了?你昨晚没回来!" 潘西马上凑了过来。 "现在全校都讨厌波特了。自从他的名字从火焰杯里出来后,每个人都认为他是个骗子。"
听到潘西沾沾自喜的语气,德拉科不禁皱了皱眉,漫不经心地想到媚娃会对普通女人有什么样的看法。他今天没精力当"油嘴滑舌先生",于是选择了 "累得无暇顾及"。他叹了口气,开始往盘子里装食物。"抱歉,遭遇了家庭危机。估计会上今天的报纸 …"
"家庭危机?"克拉布嘟囔道。
"说来话长。"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预言家报》会报道什么,但有些事情他们肯定会报道。"为了缓冲这件事的影响还有对我个人的保护,斯内普教授让我暂时先住在学生会主席的寝室。" 他舔了舔嘴唇;既然已经开口,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把话说完。"昨晚父亲被捕了,主要是基于黑魔王崛起后犯下的一些罪行。"
听到这个消息,桌子周围顿时散漫着恐惧。高尔第一个开口了: "你觉得他们会去抓我爸爸吗?"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德拉科回答道。"主要是,他被捕是因为他没有报告他在为黑魔王服务时犯下的罪行,而这个场合中,不通报犯罪才是主要的刑事案件。如果父亲当时通报了,他可能就可以逃脱惩罚了。"
听到这个消息,斯莱特林桌子这一头一片寂静。没有一个前食死徒,当然还有他们的孩子,期待被送进阿兹卡班。如果像卢修斯·马尔福这样的社会权威人士都能被抓,那意味着…
"那他的指控是什么呢?"潘西问道。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我宁愿不说,反正你们很快就能知道了。"
没过多久,一群猫头鹰飞入大厅,带来了今天的报纸和信件。德拉科叹了口气,他知道该来的一定会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必须抱有期待。更滑稽的是,同样的词句用在形容他的整个人生中一样贴切。
在大厅的喧哗声中,他打开报纸,开始阅读文章。三强争霸赛的头版报道,以一种意外的形式减轻了新闻的打击;卢修斯被捕的消息被推到了第四页的顶部,显然被三强争霸赛的报道压下去了。文章没有提起卢修斯的罪行,只是说这是在神秘人崛起期间发生的,由于涉及儿童,因此被列为机密。报道还透露,无论卢修斯在神秘人倒台后接受审判时有没有上报这起犯罪,它都是一项可判刑的重罪。证据最近才得到曝光,卢修斯现在处于被审判前的保释期。
德拉科愁眉苦脸,强忍住想揉搓乳头的冲动。证据仿佛就摆在他们面前了。他琢磨着,想知道有多少人会从这些线索中找到答案。
当他读完这篇文章时,就已经听到第一个惊叹声了,看来对方一定花了同样的时间读完三强争霸赛的报道。随后传来了意料之中的窃窃私语声、嘲笑声、油腔滑调的评论声…
"嘿,德拉科!恭喜你成为马尔福一家之主!"
德拉科默默地喝着南瓜汁。
"哈哈!就知道你老爹喜欢找孩子下手!"
德拉科叉起盘子里的香肠,咬了一口。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脸色甚是难看。
潘西皱起眉头。"你不说点什么吗?" 她恼火地问道。
德拉科伸手拿起一根香蕉。 "不。我知道我父亲被指控的罪名,也知道所谓的受害者是哪些人以及她们的情况。" 他皱着脸,只字不提他就是这起案件的受害者。"我不会再说什么了,只是觉得这一次我们应当遵循法律法治。如果我父亲是无辜的,那就让他获释;如果他有罪,那就让他接受惩罚。" 他剥了香蕉,咬了一口。
克拉布脸更红了。他低下头:"嗯…我有事必须出去一下。"
"嗯嗯。" 德拉科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
"呃,我也是," 高尔补充道。
德拉科眨了眨眼。"好。" 他再次回答道。
潘西打了他的胳膊。"别这样,赶紧停下!"
"停下什么?"德拉科问道。
"你…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 潘西抱怨道。
德拉科皱起眉头。"我什么也没做啊。我只是在吃早餐。"
潘西生气地说:"这可不只是吃早餐!"
在她旁边,布雷斯像韦斯莱一样正津津有味地吃着饭,只是眼神稍微往他这里转了一下。
德拉科叹了口气。他没法回答潘西,所以决定保持沉默。他甚至挺想知道,精神错乱是否是近亲繁殖的另一个症状。他拿起一个松饼,开始啃。
他觉得自己今天一整天都会很安静。
"终于抓到你了。"
德拉科不想要这个,真的。他应该猜到这不可避免,但并不意味着他必须抱有期待。虽然罗恩·韦斯莱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但这并不是困扰他的原因。
"这么多年,这么多可疑的黑幕,我们终于抓到你了。"
令他困扰的,正是从远处看着这一切的哈利·波特。德拉科把目光集中在罗恩身上,不敢看哈利,祈祷他不会听到哈利柔滑的声音,或者看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或者…
梅林啊,自从这一切开始以来,他甚至没有碰过波特!如果他们之间发生肢体触碰会怎么样?仅仅这种可能的幻想就让他不寒而栗!
德拉科转向罗恩·韦斯莱,把目光集中在罗恩的左眼上,拼尽全力不去看罗恩后面… "韦斯莱," 他疲惫地说道,"他们抓走了我父亲。以他被指控的罪名…如果他有罪,他就应该进阿兹卡班。"
"那当然—哈?"罗恩刚要反驳,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我认为父亲无法用金钱摆平这件事,因为代价太高了,还涉及到外国魔法部官员。威森加摩不会冒那么大的险去激怒他们。"
"这样你不还是马尔福家族财产的继承人,不是吗?" 罗恩反啐道。"我敢打赌你对此很期待…"
德拉科权衡了该如何回应,然后决定给予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不。" 他让罗恩自己去猜,他反对的是哪一部分。
罗恩耸了耸肩。 "都无所谓了。屁股决定脑袋,你已经选好站哪一边。当你去侍奉你的 "黑魔王" 时,我们会准备好随时干死你。"
德拉科叹了口气。"韦斯莱,很明显你的观点落后了。不过那也没什么稀奇的,大多数人都一样。"
"你到底什么意思?" 罗恩咆哮道。
"罗恩,等一下。"
糟糕。德拉科继续怒视韦斯莱,他情愿对付韦斯莱也不要面对哈利。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他甚至能闻到波特的气味。
波特把韦斯莱拉到一边,直接面对他。"德拉科,你怎么变了嘛?"
德拉科不得已地转向波特—天啊,那傲慢的目光,迷人的眼睛,还有充满权力的姿态。德拉科试图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发出的却只是紧张的笑声。"你凭什么认为我变了?"
波特扬起眉毛。 "你根本没有为你父亲辩护,以前你找我麻烦时都喜欢说 '当我父亲听说这件事' 。你知道你父亲的监禁,意味着你在校内的所有威风都不复存在,但你甚至没有试图重新巩固你在这里的权力。还有,你有绝佳的机会因为三强争霸赛而对我发难—今天很多其他人都如此—但你一句话也没说。" 他凑到德拉科的耳边;德拉科强忍住呜咽,本能地并拢双腿。
"你就是那位受害者,对吗?" 波特低声说道,他呼出的热气缭绕在德拉科脖子旁。
德拉科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失控。波特的眼睛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平静的悲伤和理解:一个受害者在帮助另一个受害者的眼神。那一刻,他真想把脸埋在波特的怀中哭泣,想深深吸入他的气味,想在为旧生活逝去而哀悼的同时,抓住新生活中唯一闪耀的光芒。他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上伸—
不,不!他必须在彻底迷失自己之前,在失去拥有的一切之前赶紧离开。他立刻抓起他的书本,落荒而逃,远离他的未来,他那闪耀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