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从床上爬起来,深深吸了口气。

他意识到,一个人真的可以适应任何环境。变成媚娃后的第一个晚上是最糟糕的;他被梦境吓得魂飞魄散,当时就去找庞弗雷要了无梦睡眠魔药。第二个晚上也非常难堪,但没有第一晚那么糟糕;接下来的几个晚上也有类似的缓解。

三周前,如果脑海中蹦出了他和波特开展梦中浪漫的念想,他大概会用清洁剂把脑子刷一遍;但现在,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每次从梦中醒来时,他仍然会觉得不对劲,但现实就是这样。他把这一切看作是他的身份认同和媚娃血统之间的较量。他的魔法想让他和波特产生深度连结,试图通过梦境来威胁他,让他屈服。他已经不怎么再被梦境吓到了。

比如昨晚的梦。他和波特在大厅里决斗,就像他们两年前在决斗俱乐部示范时一样。即使现在被对手超越了,但他,作为马尔福,不能这么轻易地输掉。

波特迅捷而强大,他砍瓜切菜般地击破了德拉科的防盾,仿佛它们压根不存在。德拉科被逼到了极限,只能躲闪。然而,最终还是有个咒语,他最终还是没能躲开。他眨了眨眼;除了腿上刮起了一阵风,他什么感觉也没有…

然后他才意识到那个咒语起了什么作用。他被变装了:他的校服长裤变成了百褶裙,皮鞋变成了黑色平底鞋,袜子变成了齐膝的女式长筒袜。衬衫下面,他的胸部突然有一股束缚般的压力,腹股沟也紧绷了一下。他摇了摇头;一缕金色的卷发跟着他的头一起摆动。他一边打样着自己的新制服—它们还是格兰芬多颜色的—一边皱着眉头。

波特开始向他靠近,而德拉科对此无能为力。波特的身体令人着迷,几乎每个毛孔都散发着纯粹的魔力。他努力并拢双腿,体内已经开始灼热起来。

波特像一个征服了世界的英雄一样,征服了他的嘴唇。这个强而有力的吻让德拉科喘不过气来。

"你屈服吗?" 他问道。

德拉科羞涩地点了点头。梅林啊,他屈服了!他看着波特的手伸过来,要抚摸他亲密之处…然后他醒了。

不用说,他又必须好好清洗一下睡衣了。总体来说,这个梦其实还算一般,他经历过更好的,也经历过更糟糕的。最惨的是那些圆房的梦:在他还没能醒来之前,波特就直接认领了他…他们互动的节奏,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如果他继续沉浸于对波特的幻想,他就永远没法起床了。他脱下脏兮兮的睡衣,走向淋浴间。

淋浴打在他皮肤上,让他倍感舒适,丝瓜络的触摸更是如此。岁月真的会在人身上留下烙印,他琢磨着。他的媚娃传承让他对人们的气味更敏感了,但不得不说,很多人真的需要好好去洗个澡。洗去污垢和气味,尤其是那些似乎来自自己身上的,真的很舒服。

他低下头看了看。乳房已经长到了能让水流倾泻而下的样子。他还是没有开始戴训练胸罩,但他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他还想再当一天德拉科,再挽留着不需要当珍妮·德拉库尔的为数不多的日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胸前。这是他的了,已经开始有沉甸甸的感觉了。他不想沉迷于这种感觉,所以除了轻微的抚摸外,没有特别刻意地触碰它们。

明天,也许就明天吧。他应该今天就戴上的。明天肯定要戴了。

他拿起丝瓜络,继续擦拭身体,特别是身体下面的一个区域。

几天前,他又有了个可怕的发现:他的睾丸,不见了。好吧,不是真的不见了,但它们不再挂在外面了,而是缩回到了他的身体里,大概是要去侧面并被改造成卵巢。现在只剩一层皮还在那里,但里面已经没有东西了。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他叹了口气,开始冲洗身体。距离他的秘密被揭露又近了一天;距离珍妮·德拉库尔成为现实又近了一天。


"德拉科,能说句话吗?"

德拉科叹了口气。他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布雷斯·扎比尼轻轻地把德拉科从其他人身边拉开,带到楼下一条空荡荡的走廊。德拉科摆弄着魔杖,以防万一;任何被带到空荡荡的走廊的斯莱特林如果不会保护自己,那就是疯了。话虽如此,他早就准备好如何面对他的同学。

需要有人成为领导者,需要有人掌管权力。三年来,他一直是学生中的权威代表,是他这一届斯莱特林的主导力量。然而,要想掌握权力,就必须宣称拥有权力。现在他不再是权威代表了;他的外表和行为明显不再展示权威,他不配拥有权力。

潘西是第一个试图掌权的人;问题是,没有人愿意听她的。特蕾西·戴维斯是混血;米里森·布斯特罗德对自己的外表太在意了;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只在绝对需要的时候才会动用权威。克拉布和高尔太笨了;书呆子诺特从来不关心学业以外的事。

那么只剩下布雷斯·扎比尼了。布雷斯有点像一只黑豹,无论是外表还是举止:光滑的红褐色皮肤,轮廓分明的外表,让德拉科想起了古埃及的法老。他显得很冷静,内敛且危险。

事实上,要是没有波特,他怀疑自己甚至可能梦见的是扎比尼。

"德拉科,你有什么打算?"

德拉科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布雷斯眯起了眼睛。"我认识的德拉科·马尔福,会竭尽全力给波特挖坑。他会让波特因为参加三强争霸赛而背负罪名,让他要花很长时间才能重新翻身。我认识的德拉科,行事也会很直白。" 扎比尼低头指着德拉科衬衫上 '迪戈里加油' 的徽章。"这虽然损害了波特的名誉,让全世界知道霍格沃茨支持谁—但丝毫侮辱不到波特。换成是你,会在上面写一些侮辱波特的话,或者其它什么诅咒,只是为了给大家强化这个印象。"

然后他向德拉科靠近了一步,把他逼到墙边。"至于现在,我还没天真到会去相信,你换了寝室仅仅是因为你父亲进了监狱。我读了那篇文章,我已经能猜到受害者是谁,还有马尔福勋爵为何被逮捕。我说的对吧,马尔福 '小姐'?"

德拉科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你想要什么,布雷斯?

布雷斯后退一步,交叉双臂,双目直视着他。"你有什么打算?"

德拉科叹了口气。"都没关系了。我这个学期结束就要转学了。"

布雷斯的眼睛睁大了。"真的吗?"

德拉科点点头。"我只希望在换学校之前,能自己一个人呆着。对我来说,任何权力斗争都是短期的,没有什么意义了。"

布雷斯叹了口气,走到德拉科旁边的墙边。"你不会站在潘西那边吧?"

德拉科哼了一声。"你开玩笑吧?" 他象征性地揉了揉耳朵。"就连我的耳朵也无法忍受潘西发号施令,哪怕只是几个月时间。" 他耸了耸肩。"此外,我觉得潘西一直在生我的气。"

"什么?"布雷斯皱眉。"为什么?"

德拉科解开巫师长袍的扣子,露出一件带有明显帐篷效应的衬衫。他完全知道布雷斯向他发起挑战的原因。"没什么好猜的。当然,我认为她还不知道真相,但她潜意识里知道,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男人了。"

"嗯,是的,这有点…我的意思是,我不得不思考几个星期,才理解到我当时看到了什么。" 他指着德拉科的胸部。"顺便问一下,这是怎么发生的?"

德拉科耸耸肩。"失效的安德罗斯魔药。我现在还是个男人,但到了圣诞节,我可能就要穿上裙子了。"他做了个鬼脸。"我其实早就应该戴上训练胸罩的,但是,嗯…毕竟很难放手。"

"我注意到了。" 布雷斯不动声色地说道。"你知道,如果按照我看到的迹象,那么不到圣诞节,就会变得很明显了。你对此准备好了吗?"

德拉科叹了口气。"布雷斯,考虑到我已经经历的一切,以及即将发生的事情,对我的 '男子气概' 的几句侮辱已经不算什么了。"

布雷斯听后笑了笑,点了点头。"好吧。我需要去上算术占卜了。你照顾好自己。"

德拉科耸了耸肩。"你也是,布雷斯。" 他等到自己完全镇定下来后,才跟着布雷斯离开走廊。


德拉科在魁地奇球场上躲闪着、穿梭着。这是他的拿手好戏:金色飞贼就在眼前,他现在正在飞过球场去抓它。几米开外,秋·张也在模仿他的姿势紧跟其后。追逐开始了。

他正处于最佳状态。他本来应该兴高采烈的。但他并没有。

魁地奇赛季虽然被取消了,但这并不能阻止学生们自发前来打球。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已经安排好与拉文克劳打一场比赛;双方都知道明年的竞争会很残酷,他们的队员都需要持续训练。

遗憾的是,没有睾丸,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坐在扫帚上的那一刻眨了眨眼睛。即使有缓冲咒的防护,他仍然能感觉到扫帚紧贴着他的裆部。奇怪的是,这样更舒服,而且可以更自由地活动。

他不想要舒适;他不想要自由地活动。他见过女孩做劈叉,而他不敢想象自己做劈叉的样子。

不管那些了,他现在有一个金色飞贼要抓。他利用自己空裆的优势,加速前进,然后伸手去抓金色飞贼。它越来越近了…两米…一米…

一颗火球如炮弹般砸在他的胸口上,让他疼得大叫起来。他试图抑制疼痛,但无济于事;他隐约注意到了秋抓住了金色飞贼,但此时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一眨眼的时间,疼痛似乎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左胸。

他螺旋式滑翔到地面,然后呻吟着转过身。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哭泣,看到他的痛苦。如果他赶紧离开,就没有人会注意到了。

"马尔福!" 秋降落在他旁边后说道。"今天飞得不错呀!"

德拉科感到如鲠在喉。"你也是,张。你今天表现得很好。真希望这是一场真正的比赛,我们能有一场真正的比赛。"

"没关系的,练习赛也有它有用的一面。" 秋指出道。她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眨了眨眼睛。"你没事吧?我以为那只游走球不会造成多大的冲击力。" 她指了指自己胸前的防护牌。"不过,在某些地方,即使是轻微的冲击也会伤人。"

德拉科点点头。"没关系,只是碰到了一个旧伤。" 呵呵,如果十四年前的冤孽也算是旧伤的话。

"哦。你需要去找庞弗雷夫人吗?"

德拉科摆出了礼节性的微笑,打算靠礼貌来掩护自己。"不需要,不过谢谢你的关心。我只是需要时间休息休息,然后在外面走走。"

秋也笑了。"一直都是这样,不是吗?要想成为一流的魁地奇球员,就要有能耐忍受常人难忍的痛。回头见?" 她转身向城堡跑去,留下拖着沉重脚步的德拉科。

他痛恨这样。他痛恨这一切。他痛恨晚上做的梦,还有醒来时那种黏糊糊的感觉。他痛恨他的内衣一直磨破他的胸部。他痛恨失去他的小兄弟,导致他两腿之间的空间感觉空荡荡的,他仍然能感觉到扫帚压在他腹股沟处时产生的令人不适的压力。他怀念睾丸压在大腿上的感觉。

德拉科叹了口气,揉着被游走球击中胸部的部位,慢慢朝城堡走去。他出来打球,本来是想缓解压力;不幸的是,它反而加重了他的压力,并再次提醒他,他所失去的一切。

考虑到他午餐时需要接待的客人是谁,情况不太可能好转。


"你好,德拉科。"

德拉科停顿了一下。"嗨。" 他歪着头。"抱歉,我已经不知道该叫你 '母亲' 还是 '纳西莎',还是 '马尔福夫人' 了。"

纳西莎·马尔福叹了口气。"我想我也活该得到这样的称呼吧。"她看着面前的盘子。"啊,霍格沃茨的饭菜。让我又想念起了家里的小精灵。不管别人怎么说,斯邦奇做的菜着实一流。"

德拉科点点头。"嗯,确实比多比的好多了。" 他喝了一口南瓜汁。"父亲现在…怎么样?"

纳西莎低下头。"不太好。他一直不相信,他过去的所作所为会给他带来报应。当他听说安德罗斯魔药开始失效后,很是震惊,但真正的打击在于当他意识到你是德拉库尔的孩子。" 她喝了一口茶。"他对自己的未来如此胜券在握,以至于这一次,他完全不知所措。" 她慢慢放下茶杯,看着德拉科。

"德拉库尔一家对你好吗?"

德拉科难过地笑了笑。"是的。我们还在试着了解对方,但到目前为止还不错。阿波琳正在教我一些家族魔法。米切尔通常比较沉默;我想他可能害怕我再次在他眼皮底下消失。芙蓉把我看作假小子的妹妹,一直试图把我打扮得更像女孩子,但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总是会在我身边陪伴我。" 他耸了耸肩。"加布丽不太喜欢我;我觉得她认为我取代了她在家里的位置。"

纳西莎点点头,眼睛盯着地板。 "听起来不错。卢修斯和我一直想为你生个弟弟或妹妹,但是…"

"我知道,"德拉科回答道。"斯内普教授告诉我,战争期间食死徒是如何获得继承人的。"

"嗯,信不信由你,但是黑魔王从来都不赞成这种行为," 纳西莎打断道。她吃了一口饭菜,然后继续说道:"他总是觉得,组织的信誉会因此受到影响。"她吞咽了一下。"我们一直想要个孩子…当卢修斯把你带回家时,我怎么能拒绝呢?"

"安德罗斯魔药又是怎么回事呢?"

纳西莎叹了口气。"卢修斯一直想要一个继承者,但马尔福家族是一个纯粹的父权制家庭,女孩子不能继承。没有继承人,土地和头衔就会归波特家族—卢修斯宁愿砍断自己的胳膊,也不愿看到波特家族夺走他家族的财富和威望。" 她又吃了一口食物。"如果能让你好受点的话,我想说,我一直想养个女儿。"

"我…我不知道该有什么感觉了,"德拉科喘着气说。"我很累,已经筋疲力尽了。我的身体在经历剧变,而这不是我想要的。我的睾丸在几天前完全消失了。我肯定需要开始戴胸罩了。还有护胸牌,这是我今天早上打完魁地奇后才意识到的。最糟糕的是,我开始有了女生的欲望和冲动,我非常害怕以那种方式和另一个男生在一起。我的内心有一部分希望,能直接通过服用安德罗斯魔药来逃避这一切,但不幸的是,有些事情是魔药也不能改变的。" 他把手摆在桌子上稳住自己。"不到两个月,我将成为一个女人,是我原本从出生时就应该成为,但直到现在才不得已成为的女人。我天天因为这种想法而生活在恐惧中。"

在那一刻,他几乎对他的养母产生了一些同情。她伸手越过桌子,试图触摸他、安慰他,但她也意识到再也做不到了。简单地说,这已经不再是她的职责了。她拿出一块手帕,开始擦拭眼泪。

"我很抱歉,"她抽泣着说。"对于你经历的这一切,我真的很抱歉。"

德拉科闭上眼睛。他不是白痴;他清楚地知道,纳西莎在他的 '收养' 过程中有多大的发言和决策权。他站了起来,走到桌子另一边,给了她一个拥抱。

"我…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原谅父亲," 德拉科低声说,"因为这一切太伤人了。但是…我知道你在这其中有多大的发言权。" 他吞咽了一下。"别自责了,你毕竟尽了你所能做的。"

纳西莎悲戚地哭了起来。德拉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养母伏在他的怀里痛哭。他的身理和情感上都非常难受,他想和她一起哭,但他知道他不能,他需要坚守自己的立场。马尔福—即便是前马尔福—必须坚强,必须坚持自己的立场。

不幸的是,他知道他不能永远坚持自己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