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嗨,哈利。你想见我吗?"
哈利·波特看着她。在过去的几天里,他学会的一件事就是,女生在 "漂亮"和 "舒适" 之间选择的平衡。在某些情况下,她们会全力以赴地追求 "漂亮",并试图把自己打扮得尽可能美丽动人;其它时候,她们既不愿太花精力打扮,也不想放弃 "舒适",所以就选择了较为折衷的方案。
珍妮的装扮显然很舒适,但仍然展示了她大部分的美貌。长长的金发用发圈扎成一个阳光的马尾;修身的霍利黑德·哈比球队T恤轻盈地展示了她的胸部。她的牛仔裤紧的恰到好处,没有破坏她身材的轮廓,同时相匹配的是一双厚厚的粉色袜子还有运动鞋。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女孩在不必穿制服,也不必为别人留下深刻印象时,非常适合的一套打扮。
他扬起眉毛。 "我一直以为你是普德米尔联队的球迷呢。"
珍妮轻笑了一声。"是的,不过…我以前也一直没有资格去参加哈比队的选拔。最近我在球场上名声大噪,所以当他们决定让秋参加试训时,也邀请了我一起去。"
哈利好奇地看着她。"结果怎么样?"
她耸耸肩。"训练时表现不错,但秋在和我对阵时赢了五场里的三场。" 她的脸突然红了。"还是不太习惯骑扫帚,我的身体部位感觉怪怪的。"
哈利呛了一下。"你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讨论魁地奇时会谈到这种危险。你坐在扫帚上时如何处理身体接触的问题?"
珍妮翻了个白眼。"嘿嘿,你想不到吧。当你趴在扫帚上试图快速前进时,它直接撞了你的这里,感觉很奇怪!" 她说着,指着她的胸部和下体部位。
他们都惬意地笑了。哈利等着笑声平息下来,然后靠在墙上。
"我来是因为…我知道我们本来约好了一个月,但我意识到我需要更多信息,了解更多情况。"
珍妮眨了眨眼睛。"你想知道什么呢?"
"你现在的身份。你打算如何度过你的一生。"他耸了耸肩。"我意识到,我差点就直接和一个我花了十分钟交谈的人一起去参加圣诞舞会。而那次谈话更像是介于一个激烈的争论和一个激烈的接吻之间。"
珍妮听到这个描述后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歪着头思考了片刻。"好吧,你说说你想从哪里开始?"
哈利皱起眉头。"第一个问题。你和德拉科还有多少相似之处?"
珍妮把头歪向一边。 "我觉得,回答这个问题的最好方式是,由我先反问你一样的问题。假设有人给你一剂基诺斯魔药,会从根本上转换你的性别,就像我之前改变的那样。你觉得,那时的你和现在的你还会有多少相似之处?"
哈利坐下来想了一会儿。"嗯…我想大部分情况下,我还会是我自己。我仍然会喜欢魁地奇,我仍然不擅长魔药,我仍然可以在黑魔法防御术上领先,但我怀疑我必须重新考虑一些方面…比如,我和罗恩、赫敏和金妮的友谊就会变得很奇怪。这基本上会对我的生活产生许多调整。大多数调整都是微小的,但有几个调整会很大。"
珍妮点了点头。"这差不多就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我仍然喜欢魁地奇,当然我不得不调整我打比赛的方式,但我仍然表现得不错。我还是可以制作厉害的魔药。防守对我来说有点棘手,因为,嗯…许多我以前会毫不犹豫使用的动作,现在我太不确定了。"
她耸了耸肩。"但总体来说,这与变成女生的关系不大,更多是出于变成德拉库尔的原因。我的很多关系都发生了变化,我不再每天和斯莱特林一起上课了。我甚至不再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了。" 她歪着头。"你听说了斯莱特林发生的事吗?"
哈利若无其事地回答道:"几天前,帕金森在魔药课上对扎比尼大发雷霆。斯莱特林以外的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据我的猜测,扎比尼已经取代了你以前的角色,虽然没有人能肯定是否的确如此。"
珍妮笑了。"是的,那确实是布雷斯的作风,他有着很深的城府。" 对此哈利瞥了她一眼,然后脸红了。 "那么。下一个问题?"
"嗯,你长大后打算做什么?"
珍妮调皮地微笑起来。"怎么,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能成为哈比主队的找球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好吧,就像我说过的:我擅长魔药,我可能会在那里大展身手。我们姐妹当中也许会有一个跟随父亲的脚步去从政;我猜会是芙蓉,但也有可能是我。" 她绞起双手。"不过…"
"不过?"哈利问道。
"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最终和谁在一起。" 珍妮红着脸说完。"毕竟,如果我遇到一个想留在这里的帅气英国小伙…"
哈利点点头。"啊。" 他望着窗外的夜空。"当然,那个帅气的英国小伙也许不介意跟随你去法国。除了霍格沃茨,我从来没有真正有过一个家。"
他看着她睁大了的眼睛,不确定他说了什么引起了这样的反应。过了一会儿,她似乎平静了下来。"我甚至还没回过家呢。当我转学到布斯巴顿时,像是只是从城堡的一侧搬到了另一侧。"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妈妈对过圣诞节很兴奋。她…她从来没有看到我们三姐妹一起共度节日。我们在舞会后的第二天就要回家了。"
"那…听起来不错呢。"哈利说,他的声音有点空洞。
珍妮眨了眨眼。"怎么了?"
哈利耸了耸肩。"抱歉,我和假期从来都不太合拍—尤其是万圣节和圣诞节。"
珍妮会意地笑了。"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法国,你懂的…暂时远离一下英国媒体。"
"你怎么知道法国媒体不会同样糟糕呢?"哈利反驳道。
"他们有可能会,"珍妮承认。"但这么看吧,如果他们确实是在讽刺或侮辱你,你又怎么会知道呢?"
这让哈利大笑了起来,他没想到外国的记者会有这样的特点。"说得好。"
他看着她,大量着她的每一部分。没有人会否认她的出身;高挑的身材、端庄的面容和高贵的举止彰显着她的贵族血统。但她很接地气,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和别人共情。德拉科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他总是嘲笑别人,而没有和他们一起笑。这完美地诠释了他面前这个人的一切。
"还有其他问题吗?"
哈利笑了。"我知道当时是你邀请的我…但通常情况下,应该是男生问女生吧?"
珍妮脸红了。"嗯…当时我勉强算得上是个男生…"
哈利哼了一声。"谁说的。"
珍妮恼火地把双臂交叉在胸间。哈利看了一眼那个姿势,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珍妮抱怨道。
哈利停了一下。"对不起。只是…我不确定你是从纳西莎那里学来的,还是最近从你妈妈或姐妹那里学来的,但你以前作为德拉科时,从来没有摆过那样的姿势!"
珍妮吐了吐舌头。"这说明你啥都不懂。我以前当德拉科的时候,就摆过很多次这个姿势。" 她愁眉苦脸地说。"唯一的差别是,我当时只是没有相应的身材!"
哈利听后笑了,然后静了下来。"不管怎样…我们不必再谈之前发生的事了。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参加圣诞舞会吗?"
他惊叹于她脸上流露出的情绪变化。首先是震惊,然后是喜悦,之后是他只能称之为 "女孩子超负荷" 的表情:当她们开心得喜极而泣的时候。她冲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他这时才意识到,她比他高好几厘米,他的脸压在了她的脖子上。
他真的不介意。
米勒娃·麦格在她近七十年的人生中,获得了一种独特的历史使命感。这是她工作的其中一种回报:她遇见魔法英国最伟大和最糟糕的人,要比世界其它地方早几十年。她在他们还是稚嫩的一年级新生时,就认识了日后的英雄、政治家和魔法大师。她看着她的学生,她的孩子们长大成人时,脸上总是不禁露出笑容。
当她看着勇士们排着队准备进入舞池时,她意识到正在见证历史。
当以媚娃为主角的第一对伴侣成为四对舞伴中最不起眼的那对,就很能说明,他们这一届有多优秀了。芙蓉·德拉库尔一身银色礼服亮相,显得端庄大方,表现出了超越她年龄的镇定和优雅;相比之下,罗杰·戴维斯完全被她的气场比下去了。当然,这并不奇怪,毕竟大多数人都没法与媚娃相提并论,何况是青少年:罗杰完全沉迷于芙蓉的魅力,处处都显得很尴尬。尽管如此,芙蓉还是举止得体地看着前方,她的目光高傲而自信,步伐美丽而优雅,仿佛身旁那个紧张的、目瞪口呆的男生根本不值得注意。麦格不禁为这对情侣感到难过;她已经从学生那里听说,一个媚娃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约会对象是多么困难。
第二对走过大门的伴侣能让她打赌,三十年后的魔法部长和他的妻子会是谁。塞德里克·迪戈里和秋·张看着像是天设的政坛新秀,即使他们不知道自己能给人留下了什么印象。塞德里克复制了阿莫斯的英俊外表和温暖的笑容,同时也继承了劳拉的优雅和风度,结果就成为了具有吸引力和国际号召力的那种年轻人。秋的东方特征形成了鲜明而优美的对比,让她的异国情调正好和塞德里克古典风格相得益彰。他们走进房间时彬彬有礼,落落大方,面带微笑,让世界充满期待。
第三对伴侣是最令人惊讶的一组—至少对大多数人来说。每个人都料到一袭毛皮大衣的维克多·克鲁姆仍然会显得英俊潇洒,但没有人能猜到,赫敏·格兰杰能如此步调一致、目光一致地与他伴行。这个书呆子气的格兰芬多终于破茧而出,展示了她的气场;明亮的眼睛揭露出一个女人纯粹的自信:不仅理解自己的样子,也知道自己拥有的能力。赫敏·格兰杰缓慢而优雅地步进大厅,向世界宣称自己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然而,最后一对伴侣让其他人都相形见绌。他们正在创造历史,她忍不住想道。哈利·波特的爱情生活一直是霍格沃茨教师们爱好打赌的话题。她把宝押在了格兰杰身上;阿不思看好金妮薇拉·韦斯莱;菲利乌斯则倾向于帕德玛·佩蒂尔。西比尔·特里劳妮押注在了德拉科·马尔福身上;她当时喝得酩酊大醉,没有人真正当一回事。
但是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抛之脑后的是:和詹姆·波特早年吵得最凶的是个叫莉莉·伊万斯的女孩,他们在霍格沃茨入学后的前几年里发生了极其激烈的斗角与争锋。然后,突然有一天,一切都变了。
对哈利和珍妮来说,一切都变了。
从外表上讲,他们并不是大厅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哈利太消瘦了;克鲁姆和迪戈里都远比这个瘦小的少年高。珍妮仍在成长,还有待绽放自己的美貌;也许鉴于她以德拉科的身份生活了许多年,她的风格也相当独树一帜,而且也在探索和发展中。
但他们拥有别人都没有的那种坚不可摧的存在感。莉莉翠绿色的眼神能怔注一整个房间的人,而哈利又赋予了它们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法伪装的自信。她看着一个微笑划过这个年轻人平静的面庞,看着他意识到,自己的经历已经让他成熟了,给予了他其他勇士都得不到的信心。对于一个曾与蛇怪共舞、和树峰赛过飞行,还直接面对一群摄魂怪的人来说,参加舞会已经不算什么了。在他的新伴侣的一点点指导下,他就像是整场舞会的男神,举止轻盈,散发着有尊严的、坚定不移的自信。他和其他勇士正步走进舞池,让魔法点缀出他的存在。如果米勒娃再年轻五十岁,她看着这一幕一定会垂涎三尺,就如现在和哈利同龄的许多女孩子表现的一样。
一个好女人是男人的成全,米勒娃想道。尽管意识到自己会输掉赌注(而且还是输给西比尔)让她有些遗憾,但很显然,珍妮成就了哈利。珍妮挽着哈利的手,自信地踏入舞池;也许在那轻盈的、画像般的身躯里,仍然蕴藏着德拉科昔日的高傲。与哈利的火焰相比,她宛如一池清水;她闪闪发亮的蓝色连衣裙与他古典战士风格的长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知道人们的目光都转向了她—而且的确,这是有一些教授和学生第一次见到新的她—而她以平静和优雅迎接他们的目光。她重塑了自己的身份,在这个新世界找到了一席之地,而且不会被任何人或任何事屈服。就像河流一样,她平静且不为所动,持之以恒而不可阻挡。
米勒娃看着他们的互动不禁惊呆了,她意识到,他们真正地把自己的内心交给了对方。米勒娃知道哈利身上的伤疤,知道那些可怕的麻瓜是如何对待他的。独自一人时,那些伤疤不仅在肉体上会显露出来,在心理上也会被旁人感受到;她和格兰芬多们上的每一节变形课上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哈利需要一个有着自己的伤痕和悲痛,但仍然抱有赤子之心的女孩子,能理解他、安慰他,同时也能接受他的安慰和关怀。身为女人,她也知道珍妮的生活有多么艰难,尤其当她身处在在一个布满荆棘的魔法社会;经历过整个马尔福事件以后,不可能不留下伤疤和疑虑,不可能没有内心的煎熬。
但是,当他们在一起时,就可以相互扶持,就不会再展现出任何伤疤。哈利是珍妮的利剑,而珍妮是哈利的护盾。他们本能地知道,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就能克服任何障碍,相比之下,圣诞舞会只是小事一桩。
现在大厅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哈利和珍妮不仅是一对情侣,他们还是一股力量。米勒娃正凝视着一个如此千变万化的未来—无论哈利会当下一任的魔法部部长,还是正义而可怕的魔王。而且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欧洲魔法界,甚至整个世界,都将因他们的存在而改变。
米勒娃擦去眼角的一抹泪,举起酒杯,向这对情侣致敬。詹姆和莉莉本应该在这里见证这一时刻;她感谢他们给世界留下的最后的礼物。
致哈利和珍妮,她低声说道。致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