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从雷纳图斯的肩膀滑下,在脚下的大理石地面上绽开,消失在精雕细琢的排水纹理中。他站在喷涌的水柱下,双手撑墙,任由热水冲刷着疲惫的身躯。焚香的气息与水汽交织,在这宏伟的浴场中弥漫,却无法安抚他烦躁的心绪。

热水冲刷着他紧实的肌肉,每一块都在农活中锻炼得恰到好处,线条分明却不夸张。他闭上眼,回到那片金黄的麦田。在蔚蓝天空下,古老的水车吱呀转动,麦浪随风起伏。记忆中,他和弟弟索拉努斯在烈日下劳作,肩背的线条在农具的重压下渐渐成型,手臂因常年握犁而结实有力。汗水浸透衣衫,泥土的芬芳萦绕鼻间。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吗?"雷纳图斯仰望浴场高耸的穹顶,目光扫过墙上镌刻的战士铭文。精美的大理石装饰处处彰显着权力与荣耀,庄严的焚香气息更增添了几分神圣。但对他而言,这种宏伟反而令人不安。这里没有泥土的芳香,没有自由的风,没有一丝故乡的痕迹。

他和索拉的脚步,蹒跚着从泥土里走来,一步步地来到这里,来到这座大理石的殿堂。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白日选拔仪式的画面。他们的名字被念出时,四周的候选人纷纷转头看向他们。震惊、疑惑,甚至讥讽的目光刺在他的背上。但最让他不安的,是那个女子她停在他们面前时的目光。

"为什么是我们?"雷纳图斯摸着自己的手臂,那些耕种留下的肌肉纹理与周围战士们截然不同。在场的每个人都像是为战斗而生,而他和索拉的身体则是由无数个清晨弯腰插秧,无数个正午挥镰收割塑造而成。面对眼前这个他一直向往的世界,他的心底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就在他沉浸在记忆时,一声低沉的抱怨从浴场另一端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选拔仪式应该由荣耀的极限战士主持!"那声音带着嘲讽,显然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我们本该见到战斗的英雄,而不是一个女人!"

雷纳图斯缓缓睁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他认出了那个声音,是利卡诺一个体型壮硕的候选人。他甩着自己的毛巾,声音在浴场的蒸汽中回荡。

"你抱怨是因为她没选中你吧,利卡诺?"索拉努斯的声音在他的身边突然响起。

雷纳图斯的身体瞬间绷紧。他转头看向弟弟,他正站在雾气中,脸色阴沉。他熟悉这种表情,每当弟弟被激怒时,事情总会变得难以收场。

"索拉,住口。"雷纳图斯低声警告,但索拉根本没有听。

利卡诺从浴池中站起身,水珠从他宽阔的胸膛滑落。他的肩膀几乎能将门框撑满,手臂上隆起的肌肉块让人联想到盾牌的厚度。"怎么,"他冷笑一声,"就因为她可怜你们两个农民?莫非你对她有意思?不过是个凡人,凭什么值得我们的尊敬?"

火光在索拉努斯的眸子里闪烁了起来。雷纳图斯觉的大事不妙每当有人说出不该说的话,他的弟弟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反驳。这一幕让他想起白天的闹剧索拉同样冲动地挥拳打向一个嘲讽他们的候选人,却被对方轻松化解,两兄弟狼狈地摔倒在地,还不慎撞到了那位女子,扯破了她的长裙。

羞耻感像刀一样划过他的心。

当时跟随在女子身后的智库震怒,要求立刻取消他们的资格。然而,那个女子却出声请求能给他们一个机会。更让人震惊的是,当智库说他们的身体条件大概率无法通过阿斯塔特的改造时,她看向了自己。

那视线仿佛引起了空气中电流的改变,雷纳图斯觉得后脊产生某种奇怪的感觉。

"你们愿意试试么?"她问。"不管结果会如何,我们都有自己的命运。"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雷纳图斯无法理解。他在水雾中抬头望向浴场的穹顶,蒸汽遮住了他的视线。

就在眼前的对峙即将升级时,另一个声音撕开了雾:"够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那个人从浴场的站了起来,身形高大,胸口肌肉以及肩膀极为宽阔,白色浴巾裹在他的腰间,露出健硕结实的小腿肌肉。

"你们在谈论谁?"亚历山大·西卡留斯的声音沉稳有力。他缓步走来,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利卡诺时,语气中带着一丝锋芒,"那位女士是原体的私人记述者,见过原体的次数恐怕比你们见过连长还多。"

利卡诺不屑地哼了一声:"当然,她选中了你。这让你的话更有说服力,西卡留斯。"

亚历山大眼神一沉,却没有被激怒:"主持选拔的是荣耀的极限战士智库老兵。他们的决定不容置疑。被选中是我们的荣幸,而不是你发牢骚的借口。"

利卡诺向前逼近一步:"荣幸?看来你很享受被一个女人青睐的感觉,难怪这么急着维护她。"

浴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水汽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

雷纳图斯一把抓住弟弟的手腕,将蠢蠢欲动的索拉拉回身边。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亚历山大紧握的拳头上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与他表面的平静形成鲜明对比。

亚历山大·西卡留斯,马库拉格的贵族,背负着极限战士传奇战士的姓氏的新兵。雷纳图斯承认他的耀眼。

"也许,即使是他,也无法完全接受这个结果,"雷纳图斯暗自想着,心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他记得选拔仪式时,亚历山大被点名后的瞬间表情平静,但目光深处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疑惑,或许还有一丝隐忍。

为什么?他对那女子的不满仅仅是因为被选中,还是因为他无法理解她的决定?

雷纳图斯心中闪过一连串的猜测,下意识地握紧了索拉的手腕,隐约觉得,面对这样的未来同伴,弟弟的冲动只会带来更多麻烦。

就在这时,亚历山大的声音响起,低沉冷峻,穿透了弥漫的蒸汽:"选拔仪式的意义在于效忠帝皇与军团,而不是满足你的自尊心。"

他语气依旧平静,眼神扫过利卡诺,仿佛浇下一盆冷水,让刚刚的火焰瞬间熄灭。

利卡诺的脸色变了变,但最终只是咕哝几句,转身离去。

空气中的紧张渐渐消散,蒸汽重新笼罩浴场。雷纳图斯低下头,意识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了拳头。他叹了口气,向亚历山大投去感激的目光,但后者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这仅仅是开始,"雷纳图斯心想,看向仍不甘心的索拉。


这间房是你等待的地方,是他以前的休息室,被单独隔开的区域。原体并不需要睡眠,但隔间中最显眼的,是那张并不为休息而存在的巨大的床榻。

钴蓝色的柔软帷幔垂在床边,上面奢侈地绣着象征极限战士的巨大"U"。那些线条繁复精致,织线在烛光下闪着微光。你的手指滑过帷幔的边缘,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你知道他对某些事物的偏执,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往你身上也烙上这个符号,标明你的所属。他唯一犹豫的,可能是选择在你的哪里: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到的前胸或手臂,还是那些更加隐秘的地方?

你总是在等待他的时候胡思乱想。但那天,往常不太一样。你想了一会儿,决定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叠好放在了一边,然后拖着属于原体的巨大的外袍松垮地裹在身上。

接着,你靠在床上,假装阅读。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尽头,带着不可忽视的压迫感。他推门而入时,你知道,他的心情并不算好。

看到你半倚在床榻上,他的眉头更加紧皱。"这是在做什么?"他大步走来,单膝跪在床前,伸手想要拉好滑落的外袍。但当他的指尖触到你的肩膀时,动作却僵住了。

他的手掌温暖而宽大,却让你感到一阵战栗。那是一种既熟悉又危险的感觉。他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迅速松开。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开口时语气已恢复平静:"你选了两个农民。"

他没有看你,而是盯着远处墙上的帷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赞同:"智库告诉我,他们或许撑不过改造手术。"

你轻轻放下书,抬头看向他:"不是农民,是雷纳图斯和索拉努斯。"你的嘴角微微上扬,"你应该看看他们是怎么挥拳的。"

"我可以从报告中想象。他们打起架来,像毫无章法的野狗和疯子。"他冷冷地回应,目光终于落回到你的脸上,却没有温度。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记忆的选拔大厅里。当那个傲慢的候选人出言不逊时,索拉努斯毫不犹豫地挥出一拳。雷纳图斯紧随其后,像是本能地护着自己的弟弟。那些动作也许粗鲁无序,却带着一种炽烈的火焰,甚至在被击倒后,那种光芒也从未熄灭。你想起了圣血天使红渴时的影子。那种原始的、近乎野性的力量。

但基里曼永远不会明白。他的目光永远停留在数据、标准和规章上。他追求完美的秩序,精准的控制,而不是这种无序的狂热。

"他们过于瘦弱,"他的脸色并没有放松,反而显得更为不悦:"智库的报告里写得很清楚,一个瘸了腿,还有个肺部有问题。"

"那就让他们多吃一点,"你轻声说,"我不介意与他们分享食物。"

他看着你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复杂。你们都知道,食物改变不了骨骼的缺陷,改变不了肺部的问题。但你依然说出这种虚伪的安慰,而他也只能接受你的这种残忍。

"他们不是你豢养的牲口或者宠物。"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愤怒的冷硬。

你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的封皮:"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你曾在圣血天使中见过那些饱受辐射侵蚀的新兵,他们的身躯瘦弱如柴,却因为某种无法解释的力量而被赋予机会。天使用他自己的方式挑选他们,而结果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如果是圣吉列斯大人,他也会选择他们。"你低声说出口。

基里曼的肌肉瞬间绷紧了。他的蓝眸闪过一丝冷意,声音低沉而压抑:"不要提起我的兄弟。这里是马库拉格,而不是巴尔。"

你看了他一会儿,随后缓缓地起身跪坐。长袍从你身上滑落,你几乎是完全赤裸地跪在了他的面前的床榻上,仿佛待宰的羔羊,羞辱与快感交织。

你拉过他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你引导着它滑过你纤细的一掐就断的脖颈,然后挺立的双乳,最后停在你平坦的腹部。你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而他凝视你的目光,却让你感到如同被剥开了保护壳的猎物。

"如果不是你,我或许有不同的命运。"你把他的手掌扣在了小腹之上,自己的手贴着他的手背小心而温柔的摩挲。

烛光在他眼眸中跳动,仿佛他的神色有一瞬间变化。

即使是强大的原体,面对生命的奥秘时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如果真的有了子嗣,这个孩子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它会继承父亲的不朽还是母亲的脆弱?

再次开口时,你的声音很轻,好像在祈求,在安抚他的怒火:"你得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得为你真正想要的东西留出余地。"

"我正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他依旧有些生硬的说。

"凯撒为克里奥帕特拉计划过,圣吉列斯也曾为我计划过。可最终,克里奥帕特拉选择了安东尼,而命运把我推到了你的面前。"

"我不是安东尼。"他的声音低沉。

"你当然不是,因为你比他强大得多。"你注视着他,轻声问道,"可你会成为屋大维吗?"

他摇头,"我不会加冕为王。"

"这不是我想说的。"你盯着他,用手扳过他的脸,让他注视着自己。语气低沉而缓慢:"你所谓的最坏准备你若是愿意,直接指派几个阿斯塔特听从我的命令,会更简单吧?"

"绝不可能。"他的语气突然冷硬起来,"阿斯塔特效忠的是帝皇和帝国。他们是战士,不是私人护卫队。这种要求根本违背军团的初衷。"

"所以,你才退而求其次,让我挑选那些还未完成改造的新兵这样,他们一旦完成转化,第一个任务就是保护我。"

他看着你,缓缓起身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了许多:"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是吗?"你歪着头看他。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你的发梢:"你想在他们成为阿斯塔特之前就建立感情纽带。让他们在效忠帝国的同时也记得你。"

"这很危险。"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本不该允许你插手阿斯塔特的事务。"沉默片刻,他又说道:"但我不能完全拒绝你。"

你等着他的下文。

"我同意你挑选人选。"基里曼的语气变得正式,"但他们必须严格遵守军团的规章制度。我可以安排卡托亲自训练他们。"他强调道,"记住,他们的忠诚必须首先属于帝国。"

你往他身边靠了靠,将自己送到他的怀中:"如果你有时间,我希望你能亲自教导他们。"

"看看你,"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总是知道如何让我难以拒绝。"他的手指轻触你的下巴,然后抬起你的脸,"好吧,我答应你。只是希望你的选择不会让任何人后悔。"

"这是你这辈子第几次关心某个特定凡人的死活?"你忍不住问道。话一出口你就后悔了在这种时候提起"凡人"这个话题总是很危险。

他向你凑来,低下头,鼻尖蹭着你的头发,呼吸温热:"不要挑衅我,记述者。"他的声音既温柔又带着威严,"我允许你在这个房间,在这张床上自由说话。但是出了这里…"他的手指压上了你的嘴唇,迫使你分开双唇,让那根粗指玩弄似的搅动着你的舌尖,"…我希望你那张漂亮的小嘴能想清楚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