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 11

德拉科的视线离开正在沸腾的坩埚,抬头去看墙上的时钟。时间刚到十一点半,说明自他上一次抬头去看时间以后,才过去了五分钟。也说明自己的这种行为真的怪荒唐的。

早饭的时候,格兰杰对米尔维准备的烤面包兴趣不大,根本都没吃完。她连自己杯里的茶都没喝完。

德拉科觉得还是别多言的好,生怕自己尝试让她精神振奋点的举动都会适得其反。他坐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在格兰杰走进壁炉时也陪在旁边,看着她的脸色苍白而紧张。

"我需要知道为什么你一早上都在关注时钟吗?"

科雷利冲进魔药工坊时声音很不客气。

"我…我在等一个朋友。"

老人皱起眉头,一脸狐疑,"一个朋友?你在佛罗伦萨没有朋友。"

如果这不是大实话的话,德拉科会觉得被冒犯了呢。

"她是…"

"她?"科雷利打断他的话,眼睛瞪得老大,"这个'她'是赫敏·格兰杰女士吗?"

"是的。"

他的答复梗在两人之间好久,科雷利只顾着一脸震惊地盯着他看。"赫敏·格兰杰?那个你应该为其熬制魔药的赫敏·格兰杰?"

好吧,这话真的让德拉科很想瞪他一眼了。"我…还在努力想呢。"

"想药方还是想那个姑娘?"

他惊得掉了手里的长柄勺,摔在桌面上时发出巨大的声响。这个死老头问问题一点边界感也没有,越来越让人受不了了。但让德拉科这么失态的真正原因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你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金发巫师答道。

"我没在开玩笑啊。"

"那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人家叹了口气,"你要是真没弄明白什么意思,那就是在装傻…"

"什么事都没有。"

科雷利一副失望又紧张的模样,砸吧起舌头来。"那看来你打算做一个傻瓜了。"他真是好心哟,"哼,我只能说我也不意外,但我本来对你期望更高呢。不过么,我以为给你女朋友找到最合适的药剂,是完美的感情催化剂呢。"

"格兰杰不是我女朋友。"德拉科很不客气地反驳道。

"你要是继续叫她格兰杰的话,这辈子她也不会是了。"科雷利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哝,"你真的是在浪费青春。"

"谢谢你啊,"年轻的巫师毫不客气,然后挥了挥魔杖,将掉在桌上的勺子变走了。

"你上个周末和格兰杰小姐在一起过,就是想让她不要成为你的女朋友吗?"

此刻他越发怀念当初那个斥责他伤了阿里安娜心的科雷利了,马尔福家继承人对巴林代利小姐唯一的想法就是,永远也不要再和她见面才好。至于现在他老板对于他和格兰杰关系的质问,唉,德拉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六早上她头疼的厉害,所以联系了我。我熬了一剂药帮她缓解了头疼。"金发巫师开始解释。看到科雷利满脸震惊的模样时,他得努力压住嘴角不要露出笑意——毕竟对面的老巫师肯定不会喜欢看到他此刻的得意笑容。

"你找到了治愈格兰杰小姐的药剂?"

德拉科摇摇头,"没有。我只是熬了一剂减缓疼痛状况的药,但没能根治。"

科雷利在他旁边的一个位置上坐下,前额又皱起来了。"怎么做到的?"

"我注意到她的瞳孔收缩得很厉害,即便当时屋子里光线很昏暗。"

"伤到中枢神经系统了?"

魔药大师打断他的话,这习惯和格兰杰简直一样。不同在于,德拉科不再觉得被那个女人打断是令人恼火的,至于这个老巫师么,就不好说了。

"没有,"他语气有些粗暴,"她如果有了那里的永久性伤害,治疗师和麻瓜的医生们肯定已经查出来了。"

想到格兰杰的大脑可能遭受到了物理性的损伤,这个想法就让他的心实实在在地沉了一下。

不是的,这不是她头疼背后的原因。德拉科就是不愿相信这是一种可能。

"她只是太累了。非常劳累。"金发巫师继续说下去,有意忽视了科雷利因怀疑而抬起的一边眉毛。"她前一晚整夜都在读书,疲劳才是导致视神经压力过大的起因。没有其他生理性损伤。"

她没事的。

格兰杰没事的。

她必须得没事。

他能够治好头疼的,他知道自己能止住疼痛,他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计代价。但如果她那惊人的大脑本身出了什么问题的话……

不会的,格兰杰没什么问题的。

科雷利凌厉的眼神使得德拉科不得不停止胡思乱想,把视线看回到这位大师身上。"好吧。你用了哪些材料熬制的魔药,帮到了我们宝贵的格兰杰小姐呢?"

又来了,这个意大利巫师毫不掩饰自己在选择形容格兰杰的词汇时,尽可能地带上一丝嘲讽。

"独角兽角的粉,奶油糖和缬草根。"

"呃,"科雷利喃喃道,"你怎么把它们混到一起的呢?"

"菟葵糖浆。"

他狐疑地撇了撇嘴,"菟葵糖浆?雏菊根精华可能效果更好吧。"

德拉科点点头,"我知道,但我那会在她家里,菟葵糖浆是我能找到的最好选择了。"

还是告诉科雷利他是在哪里以及怎样熬出那剂药的比较好。

科雷利又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嘟哝。"除了瞳孔收缩你还注意到其他症状了吗?"老巫师沉默了片刻后,才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德拉科也问过自己,但答案并不令人满意。他没有注意到其他症状,因为当时他太过于担心格兰杰的安危,担心自己又不能帮到她,都没想到多去观察她是否有其他症状,好帮他更好地判断病因。

金发巫师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是没什么可以引起关注的,还是说,你没有注意到?"

臭老头没完了。

"是我没注意到。"

很显然科雷利对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满意。德拉科对此倒不意外,毕竟他自己也很想骂自己来着。

"最好的话,能在格兰杰小姐下次出现症状时,更加仔细观察才好。"

德拉科抬起眉毛,注意力完全被导师的这句话带走了,"仔细观察她?"

科雷利淡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年轻巫师的灰色眼眸。"德拉科,在格兰杰小姐发病时仔细观察症状,是我们能熬制出有效魔药的唯一办法。"老巫师停顿了片刻,"我怀疑她从没让麦克格雷戈那么近距离观察过吧。"

德拉科虽然不敢说自己非常了解格兰杰,但心中毫不怀疑她的固执决不允许任何人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看到她的模样。她甚至都不想找他帮忙呢,只不过请他带去一管药剂而已。

现在看来,她肯定不至于讨厌他,但也不会给他机会,好好地仔细观察她啊——梅林啊,这个词真讨厌。

"我不觉得格兰杰会愿意在自己生病时,身边还有个人要观察她。"德拉科如实说道,这话让对面的导师送来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我没说随便找个人。我说的是你。"

金发巫师眉毛都抬上去了,"你都不认识她。她绝不会…"

药店大门被人推开的声音让他没把话说完。

"有人吗?有人在吗?我是赫敏·格兰杰…"

第一声招呼传来时,德拉科就站了起来,装作没看见科雷利此刻望着他的眼神,冲去了店面。

格兰杰两颊通红,卷发全部缠在一起,堆在了头上,胸腔随着呼吸的节奏一起一伏。看来她是一路跑来的。

那双大大的棕色眼睛看到他时,嘴角露出好看的笑容,让德拉科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就仿佛…

不。

什么仿佛都没有。

"怎么样了…?"

"我成功了!"格兰杰大声喊道,声音在四壁间回响,她兴奋地双手一合掌。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这个开心的女巫走过去,但还没近到能碰到她,德拉科其实真的没打算去碰她。

"听证会通过了这个项目。"这个姑娘继续开心地说下去,"不是全员通过啦,当然的。极右那一派的根本不同意,还说这会侮辱整个巫师社群,但他们的反应我早就料到了。但还是通过了!"

他想要…不行。

他必须去碰她一下才行。

他需要用右臂饶过她的身子,搂住她的腰,让她贴近自己。感受她曲线的柔软碰上自己一身硬邦邦时候的触感。

他需要把她脸上乱七八糟的卷发拨开,手掌在她脑后拂过,手指绕在她的发卷上,轻柔地——但又坚定地——让她扬起脸,好让他看清楚她的眼睛和嘴唇。

他需要能吻到她。

他必须了解她的双唇多么柔软。

他必须尝一尝她嘴里的味道。

除上面这些,他必须赶紧停下这些臆想,因为格兰杰依然笑容灿烂地看着他呢,两人还站在科雷利的魔药店里呢。

"我就知道你能成功的,格兰杰。"他终于发声了,打破了已经过于长久的沉默。

女巫的脸颊上露出好看的红晕来,她咬着自己的下唇接道,"谢谢你了。"

"我们该庆祝一下。你饿了吗?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饭。"

她的笑容消失了,德拉科感觉不是什么好兆头,"抱歉,但我没法赴约呢。我已经和同事们说了,会和他们一起庆祝一下,但我很想告诉你,所以来了这里。"

她想要告诉他。

格兰杰一路从魔法部跑来,就是为了来店里告诉他。

"哦,没事的。没关系的。"接着他问道,"晚点呢?"

女巫垂下头去,"可以啊。我…我还得先去你家拿上我的东西,才能回自己公寓呢。"

操,她的公寓。

发生了那么多事——在他脑子里是这样的——德拉科居然已经忘了格兰杰这一天是要回自己家去的。不用多说,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展开。

"波特找到你的门钥匙了吗?"

如果再问一句,波特他妈的管好自己的事行不行,会不会有点过了?

"找到了。"

当然了。

该死的臭波特。

"就在我爸妈家里。我请他把门钥匙留在我的公寓里,因为我一天都很忙。应该这会已经放回去了。"

该死的哈利·找死·波特。

"门钥匙安全就好。"德拉科接道,努力不要咬牙切齿的,忍住不要给自己的死对头送个恶咒什么的。

"是啊,我也松了口气。"她叹道,"那个,也许我可以晚点去你那里,下班以后,把我的东西拿走?我该买一瓶普洛塞克酒谢谢你的热情款待的。我们还可以一起喝一杯,庆祝下我的项目。"

一起喝一杯普洛塞克酒,然后她打包好东西回家去?

除非他死了。

"我还想谢谢你的陪伴,顺便庆祝下你的成功,只是不要在我家里,"德拉科提高了音量。"让我请你出去吃饭吧。"

她的瞳孔放大开去,粉色的舌尖从齿缝中伸出来舔了下自己的上唇。这个女人绝对会让他生不如死啊。

"好吧。"

"好吧?"

格兰杰点点头,唇边带着最灿烂的笑意,让她的酒窝看起来更深了。"是啊。我很愿意和你一起出去,一起吃饭。"她的牙齿咬进下唇里,"我们可以在我那里碰头吗?"

"当然可以。七点半可以吗?"

"完美。"她把一绺头发拨到耳朵后面,"好的。那回见了。"

"回见。"

德拉科的视线追随着格兰杰,看着她慢慢地走出魔药店,看到这个女巫回头和他对视,然后微微一笑后,露出了像个白痴的笑容。

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德拉科回了后面的魔药工坊,科雷利正忙着照料他前面丢下没在管的那口坩埚。他肯定听见了前面店里的所有对话,这位魔药大师还是忍不住轻声嘟哝了一句" 真没见过这么白痴的两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爱损人呢。

居然没什么事——也没什么人——需要在午饭时间处理,德拉科决定在午休时间继续工作。

他等不及今天赶紧结束了。

他只停下来一次,为今晚的晚餐订了座位。

和赫敏·格兰杰一起,坐在一家餐馆的一张桌子边。

这不是德拉科第一次和这个女巫同桌进餐了,但却是第一次共进晚餐有了新的意义。是他约她出去的呢。

他清楚地表达了自己要带她约会的意愿,她的回答没有半点迟疑和犹豫——至少巫师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当然这不会那种意义上的约会。

德拉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次约会,因为他自己都不确定对格兰杰到底是什么心意。这个棕发女巫对他而言很有吸引力——"衬衣事件"绝对是他作为巫师而言,对于一个女性幻想的最不光彩时刻——但他还是不确定自己在格兰杰那里还想得到什么。

尽管如此,他心里很清楚,他还是想尽可能多地找到时间和她共处。

他是那么热切地想见到她,以至于刚七点就想出发了,但他总不能这么早就冲去她的公寓,于是只好坐在扶手椅里,盯着面前的壁炉发呆。

就在那一刻,他又被一阵新来的恐惧摄住了喉咙,让他感觉到很堵,堵得他都不能好好呼吸了。

虽然格兰杰说了在她的公寓碰头,但她没提过他该如何去那里啊。

她是让他从飞路网过去吗?还是她更愿意他在大门外敲门呢?

这简直是太蠢了。

当然了,格兰杰不会希望他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起居室里。他是不是疯了?

"操,"德拉科骂骂咧咧地跳起来,冲向大门的方向,开门冲进了佛罗伦萨热烘烘的夜晚。

不脱掉外套的话就没可能不流汗,德拉科用左手给自己来了个降温咒语,开始朝格兰杰家所在的方向出发。

当他发现格兰杰住在一栋麻瓜的大楼,而且在外面根本看不到她究竟住在哪一间时,已经来不及回头了。他能想到的唯一给她消息的方式就是用守护神咒,可是德拉科也不能那么做,首先他不会施展守护神咒,其次,这个地方随时都可能被麻瓜看见。

他是活不过今天了。

他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来找到打通格兰杰家电话的按钮。他不可能放弃这个和格兰杰一起出去的机会——用尽力气大声喊她的名字这个主意在他脑中跳出来,但显然德拉科并不是很想真这么做。

还算走运,他不用做任何冒险行为,一位老妇人刚好从楼里出来,让他有机会不用魔法就溜了进去。

既然不知道她到底住在哪一间,他只能把四层楼里每一户的门都敲个遍了。当他已经把手举起来要去叩响第一扇门时,才刚刚回忆起上一次去到赫敏·格兰杰家中时,从窗户那里看出去的风景,肯定不是在一楼的。她租住的应该是顶楼的最后面一套。加固了一下十分必须的降温咒语,他快速朝楼上走去。

"马尔福?"

巫师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是,他爱死了她身上那件黑色紧身裙的低领设计。让他能清晰看见突出的锁骨轮廓,还能看见她优美曲线在胸前的走势,那里留出的一点点空隙简直是通往她裙子深处的完美入口。

不过这是个非常不合时宜的念头,毕竟对面的女巫就站在门口,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望向他,显然是没料到。

"晚上好,格兰杰,"德拉科笑着答道,希望不要表现出自己的紧张。他这会意识到,应该给她带些花来,而不是空着手就来敲门。"你看上去真美。"在他的大脑反对前,这句话脱口而出。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嘴角边挤出的笑容让两边的酒窝深了一些。

"谢谢。你也很帅。"她停了一下,"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出发了。"

"当然。好的。"

他看着格兰杰关好门,注意到了另一个让他心动的危险细节。这个女巫把头发挽成了松松的发髻,让他能很清楚地看见她的后颈。想把嘴唇贴上去的冲动让他自己也吓到了;他很想张开双唇,用牙齿在她脖子上蹭过,不是要伤害她——永远也不会的——只是想用舌尖轻轻舔一下,尝到她皮肤的味道。

天哪,他已经疯得无药可救了。

"你怎么不用飞路过来?"两人走下楼时,她开口问道。

原来她真的以为他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起居室里啊。知道了。

"我不想随意侵犯你的隐私,随随便便就走进…"

"怎么会随随便便呢,"格兰杰插话道,德拉科相信这只是今晚多次打断他的开始。他并不介意,惊讶于对一个女子的性幻想居然能增加对她不良习惯的容忍度。"你随时都可以来我的公寓的。"

对他说出这句话,肯定是非常不明智的。但是,她本人并不知道。

"小心哦,格兰杰,我搞不好会当真,每天晚上都去呢。"

身边的女巫冲他微微一笑。"小心哦,马尔福。我会把你这话当真的哦。"

她在开玩笑吧。

她肯定是在开玩笑的。

或者她就是根本没概念,马尔福家最后的一个继承人最近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在他眼里,这是目前格兰杰能说出的,最让他受不了的话了。

她的睫毛怎么那么浓密,那么长。

"所以我们今晚要去哪里?"

走出大楼,大门在身后关上后,她开口问道,顺便扬起下巴看向他,尽管脚踩一双黑色高跟鞋,格兰杰还是比他矮了一些。

德拉科很喜欢这样。非常喜欢。

"一家餐馆。"他答话时已经开始往前走。

女巫歪过脑袋,似是嘲讽一般地抬抬眉毛,"哦,是吗?"

他喜欢的关于赫敏·格兰杰的事物清单正以可怕的速度在增加。

"是的,骄傲的女巫大人。我带你要去的是一家餐馆。"德拉科答道,这个狡猾的女人,刚刚发出一阵咯咯笑声就赶紧自己压制住了。但琥珀色眸子中的笑意却来不及掩饰。"我带你去那里的途中,希望听一听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取得胜利的。"

德拉科把胳膊伸向她,格兰杰挽住了,让他闻到了一股柑橘和玫瑰花混合的香气,这足以让他痴狂了。他喜欢这味道,性感,柔美,优雅又甜蜜,但德拉科更喜欢她身上有自己气息的时候。

这个女巫很快就让他的注意力从香水上移走了,她开始详细又生动地复述当天上午在魔法部的演讲内容。挥动着她另一只手——左边的手——因为她的右手正牢牢地挽着他的胳膊肘。

只在侍者带着他俩入座的途中,她才稍微停歇了一会儿,看见眼前的景象时,她惊到张开了嘴巴。

作为全世界最浪漫的城市之一,佛罗伦萨城里不乏供男士带着心仪的女士用餐的浪漫餐厅。格兰杰和她的那个同事去过其中之一, 拉伦迪内拉*。那里虽然能看见 维琪奥桥*的美景且价格相当不菲,却依然不够好。至少在德拉科·马尔福眼中远远不够。

莉迪亚的花园*餐厅绝对是最能反映这座城市浪漫氛围的一家店,坐落在屋顶上的一座玫瑰花园,用魔法保证这里总能看到满天星空。那里一顿饭的花销相当不小,因为那家店的主厨绝对是烹调艺术的大师。那里是向人表白或带着妻子来度周年庆的绝佳之地。

考虑到格兰杰既不是他的女朋友,更不是他的妻子,德拉科还是选择了 河边露台*这家店,这家美丽的餐厅就在阿诺河岸边,能看见 维琪奥桥*圣米尼亚托教堂*的全景。而且,这里的食物也非常可口。

"哦,我的天啊,"女侍者带着他们在露台最远处的桌子上坐下后,格兰杰忍不住惊呼出来。德拉科非常清楚这张桌子的位置是最好的。

"我可以认为你很喜欢这里吗?"德拉科问道,虽然她满脸兴奋的模样已经泄露了答案。

"你是在开玩笑嘛?这里太棒了。"这个女巫又露出了那种坏笑,把脑袋歪向一边,头上松散的发髻在肩头弹跳着。"你带阿里安娜来过这里吗?"

如果再听见一次她提到那个人名,德拉科搞不好会直接告诉她自己心仪的棕发女子到底是谁。

"没有,格兰杰。我从来没请她吃过晚饭。"德拉科答道,"我不知道还要再和你怎么解释,但是我真的很讨厌阿里安娜。"

格兰杰露出一副不满的神色,但她也没掩饰自己的这副不满情绪其实并不是真心。"你对那个可怜的姑娘不是很友善呢,你知道吗?"

德拉科耸耸肩,不在意地冷笑一下,"你似乎对我的不友善非常介意呢,格兰杰。"

对面的女子没有直接作答,右边的嘴角却慢慢地扬起了。

他俩点了香槟酒——算是德拉科点了香槟,格兰杰觉得有点过了——为庆祝她的成功而干了一杯。

"敬赫敏·格兰杰女士,终结了家养小精灵们奴隶生活的伟大女巫。"

德拉科这话是真心的。每一个词他都深信不疑,没什么事是面前的这个女子做不到的。

她舔了下那对红唇上残留的香槟酒,过程中一直看着他的脸。

"我觉得你之所以对阿里安娜那么不友好,是因为你把全部的友善都给了我。"

德拉科轻笑出声,"被发现了呢。不过,我也不打算把我友善的对象换成她。"

"我没有让你这么做啊,"格兰杰立刻答道,"我必须说,我很荣幸呢。"

她已经喝完了两杯香槟酒,才说出了这两句话。他还在喝自己的第一杯,虽然他其实不是很想喝完——她的话让德拉科对目前的情况又多想了一些。

格兰杰此刻表现得和平时不一样,说话的语气在他看来也变得大胆了很多。甚至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现过突然说上一大段独白或结结巴巴的时候。

她看起来太美了。

哎,他想糊弄谁啊?

格兰杰看起来非常的性感,胸前的乳沟线让他很难把注意力集中在两人的对话上。她的胸腔随着呼吸的需要一起一伏,被衣服紧紧裹住的柔软部分让德拉科真的很想把它们解放出来。

这顿饭的谈话非常顺畅——对他俩来说算是很流畅了,充满了欢笑,美食,格兰杰又喝完了一杯香槟酒。

两人踏出餐厅时,已经要晚上十点了,德拉科却仍然觉得和这个女巫共处的时间远远不够。

得赶紧想出个什么理由,让她别马上回自己的公寓去,不能太快回去。

"你现在想做点什么?"

这话刚一出口,一个想法——非常危险的想法——就占据了年轻的马尔福的脑海。

他想请她和自己一起回家,去那个她特别喜欢的屋顶阳台坐坐。到了那里后,他会给她来杯喝的,不过如果她拒绝的话他也不会强求——他并不想把这个女子灌醉。他主要是想让她放松下来,所以他应该会让米尔维泡杯茶。待到两人并排坐下后,他会提议她可以脱掉鞋子,好更加舒服一点。

他们会坐在一起聊天,随意地闲聊,轻松的氛围之下,他可以慢慢地靠近她,直到两人贴在一起。

他想知道她会不会对自己有兴趣,所以他会先尝试用手指去绕住她的卷发。然后说起这些卷发没有他小时候以为的那么糟糕。

他会看着她的眼睛,从她深邃的深棕色眸子读取信息,去了解她是否有那个意愿,最后他才会去吻她。

该死的,他好想吻她啊。

"我应该要回去了。"

就这么几个简单的词,格兰杰彻底碾碎了他的幻想,让这幻想碎了一地。

他有点过头了。

他真的花太多时间盯着她看了。

真的看太久了,结果现在…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不管到底是什么事吧——一切都已在劫难逃。

"我能用我家的美味咖啡诱惑你一下吗?"

格兰杰弯起嘴角,露出半是尴尬半是玩味的一抹笑意,这种表情德拉科一直觉得非常迷人。

这就意味着刚刚她正式邀请他去自己家了,在这么晚的一个时间点请他喝咖啡。用美味咖啡诱惑他,她是这么说的。

格兰杰恐怕不知道,哪怕她提出用巨怪黏液招待他,德拉科也没可能说出半个拒绝的词来。

"除非你让我自己来煮。你看啊,我不想被人下毒呢。"

如果她允许他的手指触摸到她的卷发,他甚至愿意被她毒死呢。如果今晚他能有机会品尝到她嘴里的味道,他会毫不犹疑地宣称她那种在自家灶头上熬制魔药的方法就是最佳方法。

这个女巫掐了他一把,皱起了鼻子。"我煮的咖啡没有任何毛病。"她嘴上反驳着,声音听着却没有生气。

"我必须要反驳一下。你的咖啡难喝死了,格兰杰。"

她冷哼一声,"是吗,那你应该大发善心教教我啊。"

教你什么都行。

你想学什么我都可以教你。

"我搞不好真该教教你。"

佛罗伦萨的街道上总是挤满了走来走去的游客和当地人,行人发出的谈话声和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德拉科却几乎看不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他的视线只关注得到身边这个挽着他胳膊肘的女子。他真希望此刻身上不要套着外套和衬衫,这样的话她的手指就能接触到他的皮肤,让他感受被她触摸了。

她的指甲并不长,但就她这会的力道来判断,他觉得肯定会在自己皮肤上留下印记的。他开始幻想如果在一个更为愉悦的场景下,她的指甲是否会在自己的背上留下抓痕呢。

话说回来,去她家真的不是个好主意,尤其这会他的脑补幻想已经变得越来越生动,而他俩离她家也越来越近了。

他一开始想到的是用手揪住她的发髻,好让她抬起头来方便他亲吻。右手托住她的头发时,他的左手会沿着她的背一路向下,去抓住她的臀部。

"你要不要把外套给我?"

德拉科摇摇头,才发现格兰杰已经脱掉了自己的高跟鞋,忽闪着睫毛,带着暧昧的笑意看着他呢。

他真的该走了。

他真的该走得远远的。

"好啊,当然好。"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他的身体开始自动脱掉了外套,递给了面前这个有着全宇宙最诱人曲线的女子。

他开始越发想看到她的胸部了,所以他是个疯子对吗?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来杯咖啡不?"

"除非你按照我的指示来煮。"

格兰杰玩笑般地翻了个白眼,挥手示意他跟来厨房,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点声响也没有。

德拉科看着她打开摩卡壶,发现她在里面几乎装满了水的时候,皱了皱自己的鼻子。

"水太多了。"他开口道,对方只是冲他抬了抬眉毛。

"没有啊,哪里多了。"

"就是太多了。你最多放到半壶就够了。"

如他所料,这个女巫故意表现出惊讶和愤怒,仿佛他刚才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似的。

"半壶怎么够?!"格兰杰甚是激动地反驳道。

"那样才量刚好。"他笑着答道,"听话,你说过想让我教你的。"

对面的女巫撅起了嘴,结果——这简直不可思议——让她看起来更可爱了,尤其后面她真的乖乖地照办了他的指示。

"我还是觉得你弄错了,"格兰杰一边抗议一边抓起了一罐装着棕色粉末的罐子,他们运气不错,这粉末闻起来是咖啡的味道,而不会错拿成了水蛭粉末。

"多加点咖啡。"

听到这话她连惊讶都不做了,直接皱起眉头瞪着他,"你在开玩笑吧。"

"没有,你必须得多放点…"

"已经放了很多了!"格兰杰的声音尖利起来,用手里的勺子指着摩卡壶,"再多放一点都会漏出来了。"

"空间明明足够的,你得把咖啡粉堆成一座小山那样。"

有那么一瞬间,德拉科以为这个女巫要用那把勺子打他了,结果她只是把勺子递过来,一脸嘲讽。"你来堆一座小山吧,既然你这么擅长。"

金发巫师接过那把勺子,被这个女子此刻的愤怒模样活活逗乐了。"仔细看好,好好学着哦,格兰杰小姐。"

听见她低声骂了句"吹牛皮",他轻笑一声,接着毫不客气地冲她坏笑一下,在她不爽的眼神注视下,用咖啡粉堆出了一座小山。

"你用了魔法吗?"

哦,梅林啊,她怎么这么有意思。

"你是说我在作弊吗,格兰杰?"

虽然他极力装出一副被人误解很受伤的模样,但其实内心已经因为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了。

"哼,一粒粉末都没掉下来,我能怎么想?"

德拉科拿起摩卡壶的盖子,用力地盖好。"只能说明我很擅长煮咖啡。"

女巫摇了摇头,在他点燃壶底的火苗时,舔了下嘴唇。"谁教你的?"

"秘密。"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秘密,都算不上是个有趣的故事。在他搬来佛罗伦萨几天后,科雷利让他给他俩一起煮点咖啡,后来么——在非常不文雅地把咖啡液体全部吐在了桌上后——科雷利仔细教会了他如何煮出一份不会毒死任何人的咖啡,这些词就是他的原话。

格兰杰哼哼鼻子,双手交叉叠在胸前,仿佛刻意将德拉科的视线又一次引向了那个部位。

"是个女人教你的咯。又是个棕发女子吗?"

她是不是有点介意啊?

她为什么要介意呢?

"煮咖啡的时候总得是在某人的家里吧,"德拉科指出这点,"那就从没在我身上发生过了。"

她松开双臂,继续摇摇头,"你是想让我相信,你从没去过某个女人的家里?还是说你从来没在自己家里招待过其他女子?"

"我对谁能来我家里有着严格的限制条件,我也没兴趣去其他人家里做客。"他的回答很诚实。

格兰杰又伸出舌头来舔了下嘴唇,接着咬住了自己还涂着红色唇膏的下唇。"但你人在我家啊。我也在你家里住过。"

他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他肯定是忽略了什么关键因素,因为此刻格兰杰正盯着他呢,她的瞳孔都有些放大了。

是她邀请自己来这栋公寓的。

大晚上的。

还穿着他见过的,她身上最性感的裙子。

她肯定注意到他前面肆意盯着她胸部看了。

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时不时舔一下嘴唇,还…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脑海里拼命控制住自己,不要一不小心说出那个让自己显得像个大白痴一样的真实原因。

"我告诉过你为什么了。我真的喜欢有着棕色眼睛,棕色卷发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