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 13

他没想错。

他他妈一点也没想错。

他还是个该死的傻瓜,没能早点反应过来,不过么总比想不到要好点。

赫敏·格兰杰。

赫敏·该死的·格兰杰。

操。

她那么直接了当地宣称希望他能留在她那里,德拉科就没法控制住身体里想要吻她的冲动了。她的嘴唇温暖,诱人,能尝到香槟酒和巧克力的味道,这点很好,但对于这个巫师来说还不够。他的目标是消除所有其他的味道,让格兰杰的唇齿间只能感受到他本人的气息。

只有他本人。

接下来…

该死的,他至今仍无法相信那个吻之后发生的一切。

"我能碰你吗?"

德拉科本没打算问这个问题,这些词是自己迸出他不受控制的嘴巴的,根本没时间阻止。

他是不是彻底疯了?

吻她是一回事,这个问题就实在是…

"可以。"

这…这简直是太不真实了。

血液在身体里沸腾,德拉科用双臂抱起她,小心翼翼地不要断了那个吻,他依然要把让她忘记除自己以外的味道这个任务排在首要位置。

待他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她的两腿之间,大脑瞬间如同爆炸了一般:他这下要做的事,远远超出了碰她的范围了。

德拉科希望格兰杰脱掉身上的裙子——尽管这条裙子她穿着可爱又性感,还是得脱了——还要除掉她身上其他隔开那诱人肌肤的布料。他想把她的长发从发带中解放出来,他想在进入她身体的时候,摸过并吻遍她的全身。

在桌子上,在地板上,抵在墙上,压在床上…随便她想在哪里,他都无所谓了。

脑海里仍然有一丝残存的理智在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眼前的这位女士仍然有很小的几率,不会喜欢他如此冒进的行为。

这会还是只要碰碰她就够了。

"你确定吗?"德拉科问道,逼着自己的手停在了她大腿上,明明指尖非常想再往上走个几寸。

"除非你先把衬衫脱了。"

她的话对现在的情况毫无帮助,尤其是他满脑子都在想着和她做呢。

她的行为几乎是确定了他没可能继续穿着自己的长裤和内裤,她一把拉过他就是一个吻,而他笨拙的手指还在解开扣子。

但在他脱掉衬衫后,格兰杰却停了那个吻,视线先扫过他全身的肌肉——这样好,这样挺好的——但很快视线停在了他的手臂上。

操。

他怎么就忘了黑魔标记的存在了。

"这东西会让你不舒服吗?"

不幸的事情在于,他没办法从自己的身体上抹去曾经犯下错误的印记,但如果格兰杰不想看见,他可以用咒语遮挡起来。

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什么?"

"这个东西。"

格兰杰放低视线,审视他左臂的那几秒钟,真是德拉科生平经历的最长时间之一了。

"不会,一点事也没有。"这个女巫终于回答了,他又能呼吸了。

所以,她还是会同意他碰她的,对吗?

因为他实在是太想去碰她了。

"那样的话…"

德拉科低下头,用嘴唇在她脖子上蹭过,鼻孔贴着她的皮肤呼吸,又闻到了那股甜甜的花香气息,之前在他自己公寓里闻到时就已经有些神魂颠倒了。

她的香水。

这就是她的味道,而他怎么闻都闻不够。

沿着她脖子的曲线一路向下,来到她的锁骨附近,德拉科再次生出了挑战命运的念头。手上的速度很慢很慢,和他此刻胸腔中心脏跳动的频率完全不匹配,德拉科大胆地拉下了她身上裙子的吊带。

"这样可以吗?"他开口询问,等待她任何叫停自己的信号。

"可以。"

操。

"如果我做了什么你不喜欢,不想要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他必须清晰地说完这句话,因为他已经踩在了失去理智的边缘。他又一次大胆行动,将手覆在了她的胸前,感觉到她的文胸没有胸垫的时候,他差一点没忍住。

这么几层布料下面就是她的肌肤了,摸着既柔软又紧致。更重要的是,大小正正好能被他一只手罩住。

"我能帮你脱了吗?我想摸到你。"

他是真的很想很想。

他想亲眼看见那对柔软,想用手去感受她肌肤的触感,去验证是否如他想象般的柔滑而温暖。

"拉链在…帮我把拉链解开。"

他能不能直接把这条裙子扯碎?

她真的会介意吗?

不,这个幻想不适合今晚来实现。

德拉科帮格兰杰解开了那该死的拉链,顺手把裙子拉下去,正准备一样手法脱了她穿着的黑色蕾丝文胸时,却被这女子抢先一步预判了他的意图。

该死的,她的乳房也那么好看,粉色的乳尖看起来那么甜美,而此刻展现出来只是为了给他看。

给他一个人的。

格兰杰就那样坐在桌上,胸前风光半点没有隐藏,双腿分开,几乎要缠在他腰上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赫敏·格兰杰此刻很想要德拉科·马尔福,管他呢,他也想要她呢。

他没能把她身上的衣服扯碎,但他还可以尝试一下另一个幻想场景。

他的左手放开了她的前胸,却依然能感受到手掌下那完美、浑圆又柔软的触感似的。但他此刻脑子里还有其他想要去碰触的地方。

他用嘴含住了她的乳尖,格兰杰又开始在嘴里呼唤上帝了。这应该是个好的信号,虽然德拉科更愿意她嘴里叫出来的名字是他,在她用力攥住他的头发,把他拉得更近后,德拉科就彻底不在意了。靠得更近正和他意。

但他的小小幻想还没完成呢。

德拉科的左手伸到了她两腿之间,试着用手指在她内裤上摩擦,试探看看她会不会阻止。

内裤摸起来不是潮的,而是已经彻底湿透了。

格兰杰已经湿透了,都是因为他。

这副模样,再加上他还含着她的乳尖,他已经快要当场射在裤子里了,结果格兰杰把双腿张得更开了。

真是要命了。

突然一阵着急,德拉科把她的内裤扯向一边,终于碰到了她的私密处。

"哦,天啊,上帝啊,啊!"

德拉科离开她胸前的温暖和柔软,抬起头去看向她的脸,发现她的头发还没散开时略有些不满。他伸手解开了她的头发,看着它们如同巧克力色的瀑布般洒落在她肩头,这个画面真是赏心悦目。

她的脸色已经通红,鼻子上的雀斑显得更深了。瞳孔扩散开来,原先琥铂色的部分缩成了很细的一圈,在她又黑又长的睫毛映衬下反而更突出了。嘴上抹着的红色唇膏还是没逃过前面那个吻的"摧残"。

他以前到底他妈的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没注意到格兰杰如此魅力四射?

真是见鬼,她简直是闪闪发光啊。

"你真美。"

她真的是美的。

美艳动人。

德拉科再次吻住她,带着绝望、热烈和满腔的饥渴。他想要她。他想知道在自己进入她身体以后,那双眼睛是什么样子的,他想要感受被她紧紧包裹。

但是他还有些担心,在还没有让一位女士满足的情况下就横冲直撞,那可是非常不绅士的行为。但他得立刻做些什么缓解一点,不然他的裤子就要遭殃了。

他的手指探入得更深了,她身体里面那么温暖,诱惑着他,如同天堂一般。

"还行吧?"

"我,还要。"

还要?

哦,她想要的,他全都会给她的。

他的中指也探了进去,格兰杰开始扭动身子,抵着他的手指,这下变成她在主动了。

她的嘴里一直喊着上帝,指甲在他肩头留下了半月形的抓痕,而他只顾着欣赏她因为性快感而变得有些扭曲的面部表情。

"操。操。"

德拉科喃喃着将额头抵在她脑门上,试图缓解下自己下体的紧绷感,但根本没用。

格兰杰停下了动作,她的手——她漂亮的双手——朝他伸过来,开始去解他裤子上的皮带。

对,没错,就这样。

"操,你简直了。"

"谢谢你这么说。"

格兰杰又脸红了。

她害羞了。

她真可爱。

他用手捧起她的脸,用手掌爱抚她温暖柔软的肌肤。

"从桌子上下来,转个身。"他舔了下嘴唇,"拜托了。"

一秒钟后,格兰杰娇小的身躯就和他紧贴着了。他的一只手依然托住她的前胸,另一只手握紧拳头徘徊在她的腰部附近,等待合适的时机就可以去毁掉——对,就是毁掉——两人的内衣,然后冲进她的身体。

只是…只是不能这样啊。

一开始德拉科觉得自己不会在意他俩此刻到底在哪,但这一秒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并不希望两人的第一次是在厨房里,还是这么个姿势——这个姿势虽然是挺诱人——却没法看见她脸上的表情,而他疯狂地想要看到自己为她带来身体上的愉悦时,她做出的反应。

得去床上。

他想要看到她仰面躺在床垫上,一丝不挂,两腿为他分开,紧紧抓牢他的肩膀,在他身上留下抓痕。他要看见她张大了嘴巴,眼眸全部变成深色,嘴里呼唤着他的名字。

"格兰杰,我想…"

德拉科再次发出低吼。

他应该压在赫敏·格兰杰身上的——或者被压着也行,如果她更喜欢掌握主动权的话——亲吻她的双唇,抚摸她的皮肤,在她身体里进出。

可现在他在干嘛呢?

坐在一张该死的医院病床上,背上涂满了白藓精油和烫伤药膏。

决不能再这样了。

他绝对不会再把一个该死的摩卡壶放到什么该死的炉火上去了。

"嘿,我能进来吗?"

德拉科的视线朝门口转去。

格兰杰站在那里,满头头发不羁地披散着,看起来惊艳又动人。她穿着蓝色的牛仔裤,白色T恤有些透光,能看见里面好看的黑色蕾丝文胸的一点影子。

德拉科早就注意到了——那是当然——他也在心里承认了,眼下的情况他一点也不喜欢。

他也知道,自己多少也是无能为力的。

"当然可以。"

这个女巫走近过来,咬着下嘴唇,一脸担忧。

"你怎么样了?治疗师怎么说来着?"

"我没事。他把所有的碎片都取出来了,帮我处理了烫伤的伤口。他说再过三十分钟会来检查一下,如果伤口都在愈合的话,我就可以走了。我没事。"他重复了一遍,可她似乎并未被说服。"你怎么样呢?你还好吗?"

"很好,我没什么。"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好。

要说的话,她看起来更像他从前认识的那个赫敏·格兰杰,而不是前面在厨房里被他搂在怀中的女子。

"格兰杰?"

"什么事?"

"你想不想…想不想谈谈前面发生的事?"

德拉科倒不是特别想谈啦,他其实觉得这会去谈这件事真的是个糟糕的主意,因为有些事情更适合他俩不穿衣服躺在床上,且搂着对方的时候谈。

格兰杰咽了下嗓子,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她的脸色看起来一点也不好,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是不是后悔了?

她是准备告诉他,前面发生的一切都是个错误吗?她只是一时迷了心窍,但也仅此而已,她不想和他有任何多余的牵扯和瓜葛。

德拉科真希望找一堵墙,用脑袋狠狠地去砸墙,就因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赫敏·格兰杰当然不会想和他有那种程度的身体接触,他是个前食死徒,还是个胆小鬼。

她是个战争英雄,而他一无是处。

根本不够好,不配和她发生关系,德拉科·马尔福就是这样的。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格兰杰喃喃道,声音有些发虚,看来后面的走向不会好了。

"你后悔了吗?"

答案是肯定的,他心知肚明,没有其他回答的可能,可他还是希望能听见一个不一样的回答。

"不是的…"她的牙齿深深地嵌进下嘴唇,哪怕到了此刻,德拉科都有些好奇这会她能不能在自己嘴唇上尝到前面他留下的味道。"只是我平时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真的不是,因为之前在酒吧的那件事,我其实…"

等一下。

格兰杰是把他想成了和她在酒吧里遇到的那个混蛋一样的人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必须要说几句话了。说一些他一直没机会说的话,只因为面前的女巫总是以每分钟一百万个词的速度喋喋不休。

"...但真的不是那样的。"她还在说,"我根本都不认识那个人,而你…我是认识你的。虽然我俩也许算不上是朋友,但我们认识彼此很多年了,现在情况看起来越来越好了,不是吗?我觉得我俩关系在变好,你又表现得那么友好,可爱…"

可爱?

被一个女人以可爱定义算是好事吗?他不觉得是。

"结果我把一切都毁了。"

"一切都毁了?"德拉科有些不敢相信。

格兰杰低下头去,"不管你是怎么想我的…"

"我到底是怎么想你的呢?"

德拉科真的没有和人说话时打断对方的习惯,但此刻她话里的走向真的让他开始担心了。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担忧,她的脸已经红得发亮了。"我是那种…会做那些事的女人。"

好吧,既然格兰杰已经开始这种意味不明的自我独白,那还是由他把话挑明吧,虽然他并不想这么做。

"格兰杰,没关系。我能理解的。"

女巫皱起了额头,一脸狐疑。她到底在疑惑什么,他说不上来。

"是吗?"

"嗯。"

她的脸还是红红的,眼神里依然留着尴尬的底色。德拉科不喜欢她这副模样,他更喜欢看到那双眸子因为欢愉而变得深沉,那副面孔因为他的触碰而发热。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的话总有能在他心里裂开一个口子的能力,让他从里面开始崩溃瓦解。

"不,你没做错什么。我应该停手的。"

格兰杰又开始轻咬她的嘴唇,德拉科又一次产生了吻她的冲动,但他不能那样做。之前迷惑了这个女巫的神志,让她接受了他的拥抱的理由已经不复存在了,德拉科确信也不会再有那样的机会了。

"是我让你没能停下来的。"她答道,声音有些沙哑,"不过都没关系了。我很高兴你能理解。"

如果她的声线能反映出什么的话,那就是格兰杰听起来一点也不高兴:与之相反,她听上去很沮丧。说实在的,德拉科真不知道为什么。

"需要我陪你到治疗师放你出院吗?"

她为什么好像很生他的气?

好吧,他承认自己不该那样做,可他也没逼迫她做任何让她不舒服的事情啊。

德拉科每次进一步之前都有询问她的意见,而她每次都给出了热情的肯定回答。

所以为什么啊?

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呢?

前面德拉科问治疗师能不能见一下在大厅里等自己的女巫时,绝没想过两人的对话会是这种展开。

他本以为两人会对之前的愚蠢行为一笑置之——真的,谁会这么蠢,忘了炉子上正在烧着的摩卡壶呢?他会邀请格兰杰坐到床上来,好让他蹭一蹭她的脖子,在她柔软的肌肤上落下一个个吻,把手搭在她的大腿上。之后他会被允许出院,他会带她回自己家里,然后抱她回自己的卧室,回到床上,在那里吻她的嘴唇,抚摸她的身体,吮吸她的乳房,把自己完全埋进她两腿之间去。然后他会在她为自己高潮的时候盯住她的双眼。

事情怎么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想走的话,你可以走。"

于是她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了病房里,独自一人反复思索到底做错了什么,害得她飞快地逃跑。

毫不意外地,第二天格兰杰没有出现在魔药店里,接下来的那天也没来。

到了第三天,他已经彻底放弃希望,仿佛被打败了似的,请米尔维把格兰杰落在他家里的东西送回她的公寓。他原来希望她本人来讨要这些东西的。米尔维回来时,顺便带回了他前几天忘在那里的海军蓝外套,这让这个巫师彻底崩溃了,直接将这件价格不菲的衣服扔进了炉火,把可怜的小精灵差点吓出心脏病来。

德拉科不是在思念她,因为那么做就实在是太蠢了。他过去这么多年的生活里都没有她,而她不过是几周前才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的。

只是…

去他妈的,他真的想她。

他想念她的卷发。

想念她的喋喋不休。

想念她琥铂色的双眸。

想念她的腿,她的唇,她的胸。

他想念被她摸到皮肤的感觉。

他想她。

这一切都他妈没有任何道理啊。

"你是打算一整天都盯着那些水蛭发呆吗?"

德拉科摇了摇头。

"抱歉,"他道了歉,赶紧忙着把止疼药剂倒进药瓶里。

科雷利皱了皱眉,还算客气没有追问下去。

"你给赫敏·格兰杰做的药剂有进展了吗?"

哦,真是的,他的进展也不得了呢。

"我还在想办法。"

"你和她说过最好下一次她发作的时候,你能在一旁观察吗?"

没有,他没有说过,也没打算和她提起,尤其在前几天发生了那么糟糕的事情之后。

说实在的,他宁可被砍去四肢也不愿意站到格兰杰面前,说出像 "格兰杰,我觉得如果你头疼发作的时候我能在一边看看的话,对找到解药更有帮助。哦,但是你不用担心,我保证会控制住自己,不再把手伸进你的裤子里"之类的话。

不可能的。

不会发生的。

"没有,我还在想其他的办法。"

说到骂人的话,意大利语在这方面有着丰富的词汇储备,能弄出各种奇思妙想的组合,哪怕意大利语流利如德拉科,也会感到害怕。要非常好地使用意大利语骂人,那必须是个母语使用者,这一点毫无疑问。

和在魔药方面的造诣一样,科西莫·科雷利在用意大利语骂人方面也是极其出色的。总能让他的小助手发现意大利语特别的妙用之处。

那天他在魔药工坊里使用的那些词汇,其冒犯程度绝对会让纳西莎·马尔福直接给他一巴掌的。

"你做了什么?"

德拉科放下手里的勺子,以便狠狠地瞪一眼年老的巫师,"为什么每次都是我的错?"

"那是她的错了?"

他更愿意听科雷利唠叨菟葵糖浆的一千种用途呢,这就很能说明德拉科多么反感眼前的对话了。

"我什么都没做。"德拉科不想再谈下去了。

"哦,是吗?什么都没做?"该死的,他这副嘲讽的口气。

年轻的马尔福家继承人开始思考,自己该不该冒着进监狱的风险,体验一把将科雷利咒进阿诺河的愉快了。

"是真的,"他强调道,咬紧牙齿,下巴绷得紧紧的。

又是一串新的骂人词汇涌出了这位魔药大师的嘴巴。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对待赫敏·格兰杰的问题得特别小心?"

德拉科抬了抬眉毛,"我不记得你说过这些话了。"

"我肯定和你说过,你只是没在听。"科雷利火了,"哼,反正你惹出来的这些烂事,和我又没有关系。"总算说点人话了,"但是赫敏·格兰杰来这里是寻找魔药的,梅林杀了我,我们也得给她一副最有效的魔药。所以,不管你干了什么破事,想个办法解决!"

有几件事是德拉科特别讨厌的,其中之一就是被人直接责备辱骂;他有记忆以来,一直都很讨厌。

他不是不想修复和格兰杰之间的关系,但他真的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更别提还有个关键问题,那就是这个女巫已经不想和他有半点交集。

但是科雷利也没说错。

格兰杰需要那剂魔药,德拉科就必须做出来。科雷利的建议是合理的——非常合理——但还是无法做到,所以德拉科只能找其他办法去帮助她了。

算他走运——或者算他不走运,具体得视情况而定——他知道去哪里可以找到帮助。

这就是他在魔药店关门后,出现在自己母亲家的起居室里的唯一原因。心里很是恼火,德拉科非常希望马尔福夫人此刻没有在接待客人,最好是在读一本书,等着开饭。

当然了,他也想的太美好了点。

"德拉科,亲爱的,我没想到你会来。"纳西莎坐在沙发上就招呼了他,"来,和我们坐到一起来。"

她嘴里的"我们"包括她自己和另外两个她非要浪费时间在她们身上的讨厌女人,这种错误德拉科可没兴趣奉陪。

"扎比尼夫人,帕金森夫人。"他快速低头行礼打了个招呼,视线看到他母亲身上,她果然露出了不满意的标志性笑容,可他没时间了。"谢谢你了,母亲。但我有其他事要做。"

"已经要吃晚饭了,我肯定你要做的事可以等一等的。"

当然等不了。

"不,谢谢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德拉科冲出了房间,正准备冲去客厅,一个生气的声音叫住了他。

"德拉科!你到底怎么回事!"

"母亲…"

"不要'母亲'我!"纳西莎打断他的话,用自己精心修剪过的食指指甲指着儿子。"发生了什么事?你来这里干什么?显然你不是回来见自己母亲的。"

这个女人真是戏多。

"我要去一趟庄园。"

他母亲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要找一本书。"

"什么书?"纳西莎逼问道。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他真没时间应付自己的母亲。"工作上的事,母亲。回去招待你的客人吧,没事的。"

她没有半分被说服的模样。她脸上完全是怀疑的表情,眉毛抬得老高,嘴巴拧出个冷笑来。

"我和你一起去。先让我和客人们说一声,就和你一起过去。"

"没必要这么做,母亲。只是一本书罢了。"

他母亲用舌尖点了几下牙齿,然后叹了口气,"德拉科…"

"没事的,我会没事的,我保证。"

"好吧,亲爱的。"纳西莎终于妥协了,"但你拿完书之后得回这里来。我想见你了。"

她肯定想见他啊。

"好吧。好了,赶紧回你朋友那里去吧。"德拉科在她头上轻吻一下,"待会见。"现在已经很清楚,没有一家书店会售卖他为这剂魔药所需的那本书,德拉科知道只有一个地方能帮到自己了。那个地方恰巧是年轻的马尔福家继承人最不想踏足的所在。

德拉科出现在飞路另一端的火焰中的那一秒,就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和熟悉的不安感,他皱起了鼻子。无论这里曾经有过多少欢乐或美好的回忆,他依然痛恨这个地方,战争期间这里发生的所有可怕事件,把曾经的美好全部抹杀殆尽。

即便这么多年以后,马尔福庄园依然有着让人压抑的气氛,只因战争期间这里曾使用过大量的黑魔法,大多数都是伏地魔本人亲自施展的。

伏地魔。

德拉科此刻站在壁炉前,想起了就在这间休息室里关于伏地魔的记忆,立刻感到了一阵恶心,有什么东西冲上了他的喉咙。那年他刚刚从霍格沃茨回到家里,学校里那场灾难般的巫师三强争霸赛也才结束不久,可他是那么地愚蠢,居然根本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结果过去不到一年,情况便急转直下,但此刻不是回忆过往的好时机,尤其不能在庄园暗无天日且诡异的安静氛围中去回忆。

"荧光闪烁。"

说出咒语的音量顶多只能算是低语,他的声音还是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了一阵。

小心地躲开一楼的区域,忽略掉自己随着步子在不断加速的心跳声,德拉科沿着楼梯爬到了三楼,冲进了右手边尽头的那间房间。

他推开房门,已经气喘吁吁,深深吸了一口这里还没有被黑魔法污染过的空气。

藏书室是德拉科没有听从内心那个不断尖叫着让他一把火烧了庄园的念头的唯一原因。真该让这个世界上少一个充满了黑暗和不详的地方。

他的家族藏书室里有差不多上万本书,被藏书室的四壁保护着,这里只会允许马尔福家族的人走进来。为了保护这些书籍不会遭到魔法带来的破坏,他的祖先们设下的保护罩里也带着黑魔法和攻击性魔法。也许这也是伏地魔从未踏足这里的一个原因。

德拉科的目的之一,是希望能把所有的藏书都搬出庄园,但是——他还是一个自私的马尔福啦——他也不想把这些书都捐给公共图书馆:这些是他的家族宝藏,他还不想放手呢。

"给我找到所有和钻心咒有关的书。"

最后一个音节消失在空气中后,五本很大的书出现在了离马尔福家最后一个继承人几步远的一张桌子上。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满意的笑。这么一个主题就能找到这么多书,更好地说明了这里有多少宝藏。

格兰杰肯定会爱上这里的。

不。

绝对不行。

他来这里是为了给她的头疼找到解药,在这个女巫身上,他的想法只能限制在这个范围内。这位女巫已经不想再和他有更多的瓜葛了。

理智点来看,德拉科完全能认同她的想法,过去几天里是他心中不理智的部分,让他寝食难安。

格兰杰为什么要生他的气呢?

他做错了什么呢?

好吧,也许他误解了格兰杰想要什么,他应该要问的更具体一些,比如是否介意他把手伸进她的内裤里。但是,去他妈的,她那会看起来很享受,所以他才失了理智。

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无关紧要了,因为德拉科已经没任何机会了——他可能从来都没有过真正的机会——能得到格兰杰。

因为他想要她。

操,他真的想要她。

也许——只是也许——如果他找到了治愈她头疼的方法,格兰杰说不定能同意给他一个机会。他可以带她再去一家餐馆,接着他会用胳膊环着她的腰,在夜色中的佛罗伦萨漫步,给她讲解那些她肯定爱听的城市秘密。

德拉科摇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很清楚自己的幻想没可能实现。

反正他已经心情低落,也只可能变得更糟,年轻的马尔福把几本书放进一个包里,触碰到了里面的门钥匙,把他直接带回了佛罗伦萨的房子。接下来的周五夜晚就全部花在了阅读和钻心咒相关的书籍上,真是让人振奋哦。

第一本书就如德拉科意料的那样极其吓人:是差不多两百多年前一个显然精神不正常的巫师写的,这家伙花了很长的时间研究各种方法,确保钻心咒能更有效地损坏其受害者的大脑——引用作者的原话——让其丧失功能。这验证了德拉科之前的一些猜测,那就是这个恶咒只是作用在大脑上,所有的生理后果都是因为大脑受损引起的副作用。

搞不好贝拉特里克斯就读过这本书:他亲爱的姨妈怕是真的努力在试图让她的受害者的大脑"丧失功能"。不知道她对自己给隆巴顿夫妇造成的后果满不满意,但她很可能想在格兰杰身上实现相同的效果。

这不算是什么新闻,但也是个非常大的问题。一个意在杀死一个人思想的咒语,怎么可能不会留下严重的身体反应呢?

真是太荒唐了。

简直荒谬。

真的是…

"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吓得一下子跳起来,握紧魔杖对着面前应该没有其他人的起居室,直到他认出了这个差点没吓死他的声音。

一身奢华绿色晚礼裙,站在他的起居室正中间,纳西莎·马尔福正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儿子,脸上的表情已经想杀人了。

"母亲,你他妈搞什么…?"

"别在你母亲面前说脏字!"纳西莎打断了他的话,一看就已经气疯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你到底在不在乎?"

要说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母亲在说什么的话,那就有点故作姿态了。

"母亲,我…"

"我是不是让你回我那里一趟来着?我在庄园到处找你。"

该死,他彻底忘了两人之间的那个承诺了。事实上,更确切地来说,他根本就没想过真的回他母亲家里。

德拉科用手在头发里抓过,指尖已经擦着头皮了。"抱歉,母亲。我只是…忘了。"

从纳西莎的眼神来看,她真的差点就要伸手掐死他了。

"是啊,我也猜到了。"

马尔福夫人叹了口气,似是很疲惫,也有点放弃了,然后走到了放着庄园里拿回来的书所在的桌子旁。看见那些书后,她抬高了眉毛,额头上出现了皱纹。

"你为什么要读这些书啊,亲爱的?"她问话的时候,手就放在前面那本让他儿子差点被她吓出心脏病时在读的书页上。

"工作相关。我和你说过了。"

"你在周五晚上特地跑回庄园一趟,只是为了工作?"纳西莎翻个白眼。"德拉科,你是我的儿子。我知道有事情发生了,我从你眼睛里就能看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总是这样,他的母亲啊。

从他还是个小孩子时起,她就总能看出他心情不好,或是在隐瞒什么。一开始德拉科以为——担心——是因为她用了摄神取念。但后来他意识到,纳西莎·马尔福只是真他妈非常了解他而已。

所以他知道此刻对她撒谎将是毫无意义的,说实在的,到了这一步,德拉科也没精力编出段谎话来应付她了。

"那个姑娘,那个我要为她熬制魔药的女子,以前我就认识。"他开始说实话了,"在学校的时候就认识。"

纳西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眼睛瞪得老大,直直地盯着他。

"赫敏·格兰杰?"

没必要出声承认这一点。他母亲凑了过来,双手环住他的前臂,盯着他的淡蓝色眸子里,满是担忧。

"德拉科,你为什么不请科雷利先生来熬制这副魔药呢?让你来承担这个任务太重了,亲爱的。"纳西莎急急忙忙地说下去,来不及掩饰声音里的焦虑,"我不想你再回到以前…"

"不会的,"德拉科插话进来,知道她想说什么,赶紧阻止了,"我只是必须去帮助她。"

她不会喜欢这个的。

她一点也不喜欢,满脸都写着呢。

"德拉科,那个女孩经历的那些,不是你的错。"

哦,她这么想才是错的,可他也没力气就此与她争辩,根本不想和她解释,更别提是在一个周五的晚上。

"母亲,她来魔药店寻求帮助,既然我在那里工作,就必须帮她熬出这剂药来。"

纳西莎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手掌摩挲着他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亲爱的,你好不容易撑到现在,我不希望你前功尽弃。如果这对你来说实在不能承受,你必须放弃。"

他知道他母亲在恐惧什么,第一次在科雷利的店里看见格兰杰的头发时,他自己也有过相同的恐惧。但现在已经没有了。

现在的他有了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恐惧,而这种恐惧和他的过去没有半点关系。

"我能处理好的。"

她把嘴巴抿得紧紧的,好一会儿才像是放弃一般地叹出一口气。"好吧。但你得向我保证,如果感觉到压力太大的时候,必须告诉科雷利。"

德拉科认真怀疑科雷利搞不好根本不会在意,但如果答应这一点能让纳西莎晚上睡个好觉,那也行。

"我答应你。"看来得赶紧换个话题了,他又加了一句,"我让米尔维帮你准备一下房间。"

"哦,不了。谢谢你,亲爱的,但我明天要去看你父亲,还是回伦敦比较合适。"

德拉科的嘴角挂上了一丝嘲讽的冷笑,"你是认真的吗,母亲?又来这套?"

纳西莎狠狠瞪他一眼,"是的,亲爱的,又是这套。既然我们说到这个问题了,你应该一起来的。"

"不,我没这个义务。"

"你为什么要这么不讲理呢?"

所以他是不讲理的人是吧?

"因为他把一个杀人狂引进了我们家,还差点害死我们俩。"

"他从没想过让我们陷入危险,德拉科,"他母亲的这种反驳看着理直气壮,也在意料之中。"他是爱我们的。他爱你,也想见你。你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来呢?一次也行啊。"

"不。"

他的回答让纳西莎非常不开心,"你真是顽固不化,德拉科。"

"我当你是在夸奖我了。"

"随便你怎么想都行,但我绝不是在夸奖你。"她有些生气了,"那么,既然你不打算去看看家人,周末有什么计划呢?就待在这里读完这些书吗?"

"也许吧,"德拉科算是认同了这个说法。

"真棒呢,"她故意摆出个带着亲昵味道的笑,"好了,洛林明晚会办一场晚餐宴会,你要是陪我去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搞了半天,不是卢修斯就是潘西啊。

简直了。

"谢谢你的邀请,但我得去一趟西奥家。"

此刻他才想起,明晚西奥家里还会出现的另一个人。

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