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 17

在仔细分析了他的情况后,德拉科认定过去的六天算得上他迄今为止人生中最棒的六天了。他始终处在一种令人愉悦的状态中,任何人和任何事都没法影响他好到爆的心情。

这个巫师很好地履行了自己的承诺,把任何可能造成误解他只是想要一夜情关系的疑惑都消除了。事实上,他的新任务就是让赫敏尽可能多地把时间花在他的怀抱中。

赫敏。

直接称呼她的名字,还是觉得有点不习惯,但他也不后悔将两人的关系进展到直接称呼名字,尤其是在他被强烈的快感包围的时候。而赫敏太知道怎么让他在极致的欢愉时刻从喉咙深处呼唤她的名字。

在他看来,德拉科很擅长不断地让她美妙的身体屈服于自己,从舌尖喊出他的名字,那美好的声音就会一直在他胸口和脑海里回荡。说实在的,他每天的大半时间都在期待那个可以再次听见呼唤他名字的时刻。

"我们每天都应该以这种方式开始。"

两人一起躺在他的床上,赫敏趴在床垫上,双脚翘在空中,随着窗外传来的音乐声节奏晃来晃去。德拉科是平躺的,脑袋就在她两腿中间,握着她的手。

"那我们就一定会上班迟到了。"赫敏柔声答道,她每次高潮过后的声线都是这样的。

德拉科哼了哼鼻子。

他那么有钱,只要他愿意,下半辈子一秒钟都不用工作。现在眼前就有一个很好的理由。他已经可以想象出写给科雷利的辞职信了:

尊敬的科雷利先生:

能和您共事这么长时间是我的荣幸,但我现在必须请辞,因为我的目标已经变化了,现在最优先要去做的事情,是用我的脑袋在一个女巫的两腿之间唤醒她。

此致

德拉科·卢修斯·马尔福

科雷利肯定会被吓到,但不会太意外,他已经知道德拉科和赫敏之间的事情了。周二的时候,他冲进魔药工坊,满脸狐疑地盯着德拉科,手里拿着当天的魔药订单。

"你是紧张还是不开心?"

金发巫师很警惕地抬了抬眉毛,"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傻了。还好你不是。"他说完这句停顿了一下。"要知道,避孕药剂的有些原材料,和别的药剂一起服用的话,会有副作用的。"

从各方面来说,科西莫的表达已经很隐晦了,而且从来没有在赫敏面前流露出,他其实知道德拉科和她已经有很亲密的关系这件事。

他就算知道了,对马尔福家继承人来说也没什么。一方面他是同意家里那个女巫的意见的——毕竟是她自己的决定——目前还是不要公开的好,但另一方面来说,如果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才是那个幸运的,每晚能搂着赫敏·格兰杰入睡的男人,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而且,保密的情况下,他俩在公共场合时就必须倍加小心,这一点他就不是很舒服了,因为他时时刻刻都要压制住内心想要搂住她,给她一个吻的冲动。

但是这是赫敏坚持的,如果为了能每天这样醒来要付出这种代价,德拉科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做多久都行。

他把她的手拉到嘴边,在手背上吻了一下。

"你饿了吗?"

脸上露出他惯用的坏笑,德拉科摇摇头。"不饿。我已经用过早饭了。"

为了进一步说明这句话,他又在她大腿内侧亲了一口,惹得身边的女子马上咯咯笑了。

一般来说,德拉科不喜欢女孩子这种傻乎乎的笑,以前一直觉得这种笑声实在是很蠢很烦人,所以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赫敏的这种笑声会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你真是个傻瓜。"

上学那会,她就说过很多次他是个傻瓜。同一个词语用轻柔的声音说出来时,竟然能代表完全不一样的意思,此刻两人十指相交,脑袋还搁在她两腿间呢。

"嗯,我想在出门前吃点东西呢。"

赫敏用这句可怕的回答终结了一个完美早晨的可能。

就在前一天,德拉科·马尔福生平第一次收到了来自他亲爱的母亲的吼叫信,她非常不友好地称他为全宇宙最糟糕的儿子,只因为近来他既没有去拜访她,也没有用飞路联系过她。信的结尾,她还厉声叫喊着如果这周六他不去她那里共进午餐的话,她会亲手杀了他。

纳西莎没说错,近来德拉科的确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一次,毕竟有限的时间都用来陪伴自己的女巫了。实际上,他可以很确定,如果母亲知道他是因为一个美丽的女人而忽略了自己的母亲,可能都不会那么生气。唉,可惜不能告诉她真相呢。

还不能告诉呢。

他可以给她写封信,表达诚挚的歉意,说明他有工作要做,但那封吼叫信来的时候,德拉科正准备在沙发上打开赫敏的两条腿。她希望他能去拜访母亲,为了让他不再提出抗议,她说她父母那周末也等着和她一起吃午饭呢。

那个夜晚和紧接着的美好早晨让德拉科忘了这些事,但赫敏说出这句话时,现实再一次砸在了头上。

这个世界还是恨他的。

"好吧。"他叹了口气,"我来叫米尔维给我们送点早饭。"

"不要在这里。"

德拉科皱了皱额头,"为什么?"

"因为我们必须先离开这张床。"

看来还是有诱惑她的空间的咯?那样的话,他必须使出浑身解数了。

他松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翻了个身好仔细欣赏她的臀部,还有披散在她背上的卷发,这会只能看见她的脊柱下半部呢。

下面该怎么做,他脑海中已经十分清晰。

他会弓起上半身,用胳膊肘撑住身体,靠近她的脑袋。用身体重量有效地压制住她。接着他会把那头卷发拨到一边,用嘴唇在她脖子和身上不停地吻过去,直到碰到她耳后那个敏感点,既然已经人在她两腿中间了,他会用自己的分身蹭一蹭她的入口。待到她弓起身子时,就能长驱直入了。

哦,那样的话真是太完美了。

德拉科没有料到的是,赫敏似乎已经完全清醒,把他的美梦直接踩碎了。她用爬行的动作从他身边离开,直接下了床,身上一丝不挂,脸上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笑容。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赫敏冲着天花板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别闹,我饿了。帮我找找我的内裤。"

德拉科起来坐到了床边,视线随着这个满屋子找东西的女巫移动。

"你不如回来这里,我就能…"

"找一找啊。"

该死的。

"这是你的。"

她把他的内裤扔在了床上,套上了自己的黑色内裤。

"我能穿你的衬衫吗?"

"可以啊。"他认输般地叹了口气,抓起了自己的那件。

"我们不能不穿衣服就到处晃,"赫敏责备道,因为此刻他的手指不老实地去解开她的文胸了。

"为什么不能?这是我的房子。"

"因为,"她慢吞吞地答着话,一边将一头卷发盘了起来,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画面。"我不想再次遇上周四晚上那样的事件。"

赫敏嘴里的那件事发生在午夜时他的厨房。第一轮结束后,这位女士表示自己很想吃冰淇淋,德拉科自然是乐得奉陪。事情不知怎么发展的,赫敏就坐在了料理台上,德拉科跪在地上,脑袋埋在她两腿之间,忙着品尝她身上涂着奶油是什么味道。这个女巫一向声音洪亮,也毫不吝啬表达她对德拉科表现的赞扬。

她正呼唤着让他再努力一些时,米尔维漫不经心地走进了厨房,准备开始做早餐吃的巧克力蛋糕——这个小精灵非常坚持蛋糕必须先静置个几小时才能吃,否则味道是不好的。

德拉科也承认那一次是挺尴尬的,但赫敏却小题大做,自此之后拒绝不穿衣服就离开他的卧室。

其实米尔维根本不会在意。当德拉科告诉她,这个女巫会在这里多次过夜但现在还得保密时,小精灵高兴得都落泪了。她还请求德拉科原谅并发誓,从那次之后,她无论出现在哪里之前都会先看看有没有人的。

不过么,如果赫敏不同意他在自己家里随时随地和她做爱,那也无济于事啊。

他已经在积极地思考如何打消她这种无谓的坚持了,搞不好已经有方法了呢,但得等到晚上才能试行一下。

"今晚你想做点什么?"他看似随意地问道,"我知道有个地方的屋顶阳台能看到圣米尼亚托的全貌,你想去吗?"

赫敏冲他抬了抬眉毛。

不对,不是好兆头。

"听起来很不错,但今晚我们要去达芙妮家。"

真他妈该死。

他彻底忘了今天是达芙妮的生日会了——毕竟那件事和赫敏一点关系也没有。不必说,他对此事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为什么人们总喜欢庆祝生日呢?

还要选在周六?

"下周五怎么样?"赫敏建议道。

"你下周要来月经了吧?"

虽然德拉科很感激这段时间的欢乐,却无法忽视两人之所以又搭上线的原因,尤其那意味着赫敏会在一周之内经历极其痛苦的时光。

两人已经将这个话题的讨论一再推迟——无视了来自科雷利的压力——现在却不得不面对了。

"是的,但估计不会在周五。"她停了一下,"魔药方面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朝她走过去,"我一直在研究钻心咒——深入研究那种——但你的情况非常特殊。"

"你是说没法治愈是吗?"

她的声音里没有愤怒的情绪,但那双焦糖色的美丽眸子瞬间染上了一丝失望,德拉科的心一紧。

不,他不会成为让她失望难过的原因。

再也不会了。

"不,是可以治愈的。我一定会找到能帮到你的方法,我发誓。"他语气坚定地回答,"我也和科雷利讨论过,他有一些建议,但最终决定还是在你。如果你不想尝试,就告诉我。我不想逼你做任何事。"

她有些怀疑地看看他,"逼我做什么?"

"科雷利建议我们使用一种能够彻底了解你的身体在头疼发作时经历了什么的药剂。我们已经知道你的瞳孔会剧烈缩小,那个周日早上你叫我过去时,我就发现了,但我可能还是没注意到一些细节。"

"他觉得,下次发作时,最好有人能在旁边仔细观察我。"赫敏的口气很是实事求是。

"不是有人,是我。"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似的,"你?"

德拉科咽了下嗓子,"是的。我知道我不是什么治疗师,我也非常能理解,如果你不想在发病的时候让我在旁边。如果你更愿意选择别人,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有一个美国治疗师…"

"不是…我不是…"她深吸一口气,咬住了嘴唇,"那个周日早上的情况,远远没有达到我头疼最厉害时的程度。我…我只是不想让你…看见我那副模样。"

他预料到了这种回答。赫敏是个还挺顽固的女子,而且她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上次她不舒服时找他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心,而且是在她错以为能用止疼剂解决问题之后才选择了呼唤他。

"我发誓,我会很小心的。只是在一边观察观察,看看有没有其他症状。"

"我发病的时候是很不堪的。"她突然反驳道,"如果你见过我真正发病时的样子,就不能和我有什么其他的瓜葛了。"

哪怕她用刀子在他肚子上扎一刀,也比这些话带来的疼痛要小一些。不过现在不是在她面前崩溃的好时机,于是德拉科走上去吻了她,想从她嘴里的甜蜜味道中找到一些安慰。

"让我陪着你吧,拜托了。"

到最后她还是同意了,但那句话在德拉科脑子里留了很久,直到两人分开后好几个小时都忘不掉。

赫敏觉得在他看过她因为重新经历一次如钻心咒般的痛苦后,情况就会不一样了吗?

她到底在想什么?

以为他会不再觉得她美丽了?

然后呢?

他俩就得终止现在的这种——随便算什么的关系吗?

他就不再想要她了?

如果情况如此,那他在说服她,自己有多么渴望她方面还真是挺失败的。

他觉得自己应该预想过这种情况可能发生的。

都是他的错。

又一次犯错。

德拉科不想让她以为,自己和她在一起不过是找个人上床罢了,因为这根本不是事实。他和赫敏在一起的时候,是真心地感到高兴的。

就是这么简单。

她让他高兴。

他也只想让她感到同样的高兴。

但是…

"德拉科,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这个巫师听见自己母亲声音时,真的被吓到了,当发现对面的椅子上就坐着纳西莎·马尔福本尊时,更是一脸震惊。可他们明明坐在这张桌子上开始吃午饭,都已经要半小时了。

"抱歉,母亲,我在想别的事。"他答道,反正撒谎也毫无意义,因为他是真的没听见她半句话。

纳西莎有些焦虑地看看他,"在想什么呢?"

"你不用担心的。"

他想安抚她情绪的尝试显然没有起效,因为他母亲依然有些担忧地盯着他。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我肯定要担心啊,亲爱的。"她答道,"发生什么事了?"

德拉科叹了口气,被对面的这个女人真的弄得有点不耐烦了,"母亲…"

"少来这句话,也不许对着我翻眼睛。"他母亲这副责备的语气,仿佛他还是个小孩子,而不是一个年近三十的成年男子。"我能帮到你吗?"

"你不能。"

"为什么?"

"因为和你没什么关系。"

对面的女巫冷哼一声,"我已经知道了,亲爱的。是和你的工作有关吗?"

"不是。"

"那是…"她天蓝色的眼睛瞪大了,一只手捂在了胸口。"亲爱的,和一个女子有关系吗?"

"没有。"

回答得太快了。

而且,想瞒着她根本没可能。

"哦,我简直不敢相信!"纳西莎尖叫起来。有那么一秒钟,德拉科担心她的反应会和米尔维一样,很快就要失声痛哭一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哦,看在梅林的份上!

"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这还是你人生中第一次,让我看到你为一个女孩子憔悴…"

"我没憔悴。"他打断道,扭动着面部肌肉,想挤出一个吓人的表情来。

憔悴。

他可是德拉科·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不可能对一个女人痴情到憔悴,对赫敏·格兰杰也不可能。

他只是在想,怎么才能让她明白,自己不仅仅只是想和她上床而已。

"你就是啊,亲爱的。真是太棒了。"

德拉科抬起一边的眉毛,"母亲,你听到自己在说什么吗?"

纳西莎挥挥手,似乎表示对他的话毫不在意,在她看来对方就是在说废话,"她是谁?我认识吗?"

"母亲…"

"我想知道,拜托了。"

金发巫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头疼慢慢袭上来了。

"我不能告诉你。"

她满脸失望。"为什么啊?她是意大利人吗?"她自己停下来,思考了一下,"是那间书店里的意大利女孩吗?她叫什么来着?"

为什么每次有人提到他和某个女孩有关系时,总是会联想到阿里安娜·巴林代利呢?

简直是侮辱人了。

"不是的,我没和阿里安娜在约会。"纳西莎的唇边露出一丝温柔笑意,却让德拉科感到了惊恐,"干嘛?"

"你有女朋友了。"

"拜托,"他答道,不耐烦地翻着眼睛,"不是的…"他咬紧了下巴。"我都不能确定我俩算男女朋友。"

他的母亲皱起了额头。"这话是什么意思,德拉科?很明显,你喜欢这个姑娘啊。"

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好怀疑的。

他喜欢赫敏。

很喜欢她。

"母亲,我不是很方便和你这样讨论这个问题。"

纳西莎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线,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声音。

"是吗,"她慢吞吞地来了一句,"只是身体上的关系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德拉科觉得此刻如果能马上发生一场大灾难,让他有机会短暂地逃避和他母亲最尴尬的这次对话,那他也会感激涕零。

"我们能不要聊到这个问题吗?"

"不行。"梅林啊,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就算你和这个女孩之间只是性关系…"

他就该和赫敏留在床上不起来的。

他用手捂住脸,思考着自己到底怎么会沦落到坐在桌边,听他母亲聊起他的性生活的。

"...显然你本人是还想要更多的。"

看来只有他这会感到了最纯粹的尴尬。

"你需要让这个女孩明白,你希望两人的关系能更进一步。"

德拉科冷笑道,"谢谢你了,母亲。"接着很是嘲讽地补了一句,"怎样才能做到呢?"

"你问 怎样做到是什么意思?"

"就是怎么做到的意思,"他反驳回去,"她不想公开这件事。"

纳西莎开始了深呼吸,鼻孔张合得很明显。"德拉科,亲爱的,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个女孩认为你对她只是有生理上的兴趣。如果是这样,那她不希望别人知道你俩之间的事,也不是那么奇怪。搞不好,她不希望告诉别人,只是担心如果事情发展不如人意,她不用去解释什么。"

今天第二次,他的胸口被一个女人扎了一刀。

虽然德拉科不敢鼓吹自己对赫敏的性格十分了解,他还是认定,如果说她很重视自己的隐私,不喜欢也不屑于解释自己的行为这一点没有什么错。

的确,如果她怀疑德拉科对她已经开始失去兴趣——至于她为何会产生这种念头,本身就是个谜——怕是宁愿把这个秘密带入坟墓,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又或者她没有对他感到厌倦,也没有找到另一个对她以礼相待,而不是只会在桌子上和她做爱的男人…

仅仅遐想有别人能欣赏到她早上醒来时的身体模样,德拉科就觉得仿佛被人下了毒一般血液沸腾。

他有可能失去她。

他可能永远失去她,不管多少道歉都无法让她重回他的怀抱。

不行,他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你说得对。"德拉科低声应道,手指敲击着面前的木质桌面。"我得解决这个问题。"

纳西莎轻柔地笑了,"我肯定你能找到方法的,让这个幸运的女孩知道你的心意。"

"她不是什么幸运女孩。"

"你总是喜欢贬低自己,亲爱的。"

"你不明白,母亲。她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她是那么甜美,善良,甚至是过于善良,总是把别人的利益放在自己的利益之前考虑。她是那么坚强,骄傲到极点,但也只是因为她已经经历过太多苦难。她从来不放弃。从不。而且她还很美。真正的美人,不是那些靠化妆和美容咒语伪装的美貌,但我怀疑她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美,这一点让她更加迷人。她真的特别迷人。"他揪着桌布的边缘,摇了摇头,"她不是幸运的那一个。我才是。"

当德拉科抬起眼睛看向他母亲时,发现她嘴唇颤抖着,眼睛已经湿润了。

"你是在哭吗?"他问道,半是震惊半是懵。

纳西莎挥动着手,抿着嘴,用牙齿咬住。"没有,抱歉。我只是太为你高兴了,亲爱的。我等不及想认识这个女孩了。"

对面的巫师哼了一声,发出空洞的笑声。"前提是,我不把一切都毁了。"

"你不会的。"

他母亲这种对他能力的高度信任,他本人可没有,但眼下和她争辩个高低也实在没必要。

再说了,他还得想想回头去到达芙妮的生日晚宴时,该怎么和赫敏相处呢。虽然德拉科依然尊重她要暂时保密的请求,他还是需要摆出明确的态度,让她明白两人的关系在他眼里不仅仅只是肉体上的。

他想知道是否能公开地吻她,用手臂环在她的腰间,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不过么,目前来看,这还只是个梦罢了。

他不会采取忽视的态度,首先那么做很蠢,其次他很想找她好好聊聊。他也能和卢娜·洛夫古德聊天的,所以如果找赫敏谈话,应该不会显得惹人怀疑的。

就算有人起了疑心,那就更好了,他就能骄傲地宣布,他已经荣幸地用赫敏的气味浸染了自己的衣服和床单呢。

德拉科赶到扎比尼家的别墅时,还没进屋就听见了悠扬的乐声。

"德拉科!"

达芙妮真的是飞到他怀中去的,他那会还走在屋前的花园里呢,对方满脸笑容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告诉他自己这会心情特别好。他真希望这种好心情能持续一整晚。

"生日快乐,达芙妮。"他和她招呼道,"你感觉怎么样?"

"棒极了。"

"肚子里的那个呢?"

她的手马上摸在了自己腹部的隆起处,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也很好。我们刚刚做了扫描,她一切都好。"

她眼里满满的幸福之光,这样融化人心的笑容让德拉科也禁不住以笑容回报。

"很好。哦,这是给你的。"

他递过去一个小小的盒子,她接过去一秒钟就扯掉了包装纸。

"真漂亮,德拉科。谢谢你。"达芙妮说着,顺手把那条珍珠手链戴在了右手腕上。"简直是完美。谢谢。"

"我很高兴你能喜欢。"

金发女巫挥了下魔杖,纸盒消失了。"其他人都在池塘旁边。我要去上厕所了。"

太阳依然很高,但热度远比不上佛罗伦萨。因此即便待在室外也不会热到出汗。甚至还有温柔的轻风拂面而来。

他的朋友们全都聚集在池塘边,坐在树下的长椅上。他们发出的欢笑声都盖过屋里飘出的音乐声了。

德拉科一眼就看到了她,顿时觉得胸腔鼓了起来一般。

赫敏穿着一条牛仔短裤,上身配了件黑白条纹的针织衫。她没把头发束起来,让他能看见那些他喜欢用手指去缠住的弹性十足的发卷。她的脸颊是粉红色的,正把脑袋从左边晃到右边,嘴巴抿紧,脸色看着有些尴尬。

看到她是和波特的表哥坐在一张长椅上时,德拉科倒没有很意外,但他对此肯定是不高兴的。

这一次,这个麻瓜还想趁机蹭她几下的话,除非踩着德拉科的尸体过去才行。

"晚上好,"他招呼道,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你们都在喊什么啊?"

"这个女巫不肯回答一个大家都回答过了的简单问题啊。"布雷斯接道,语气很是微妙,手指着赫敏的方向,对方的脸此刻已经涨得通红。

"不要。"她接道。

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德拉科走过去,站在了赫敏落座的长椅前面,用尽浑身力气控制自己才没直接把达利赶走。他的女巫都已经挨着最边上坐了,那个男人居然还能在她紧紧并拢双腿的前提下,利用抓着长椅边缘手指一张一合的动作,碰触到赫敏的皮肤。他都要摸到她大腿的下面了。

他的胃里升腾起一股妒忌的酸水,都要冲到喉咙了,德拉科觉得嘴巴里有点火烧火燎的,他是唯一能够用手去触碰她双腿的人啊。

"达利,你能坐过去一点吗?我感觉格兰杰有话要对我说。"

他居然成功地掩饰住了自己心中的怒火,还装出一副开玩笑般的语气,这是他多年来对整个世界隐藏住自己真性情的成果啊。

波特的表哥就不怎么掩饰自己的不满了,直接冲着对面的巫师没了好脸色。待到德拉科挨着赫敏坐下,立刻感觉到她的肌肉放松了,那双腿也不再紧张地并拢着,仿佛生怕有什么人强行将它们掰开似的。

他真的恨不得马上和她十指相扣,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接着将两人的手放在她的腿上。

"什么问题?"

"发生性关系时有过的囧事。"卢娜用她那梦幻的声音回答道。

"挺有意思的啊。"德拉科把脑袋歪向一边,冲着自己的女巫一脸坏笑。"你不想回答吗?"

她的瞳孔都扩大了,摇了摇头。"不想。"

"但我们都回答过了啊,赫敏!"

波特因为这句话被她狠狠瞪了一眼。"你不过说的是,和金妮的一样。"

"我必须抱歉地告诉你,赫敏,结婚以后答案就是这样啊。"达芙妮接道,坐在了自己丈夫身边。

赫敏皱起鼻子,露出那种特别招人喜欢的不耐烦表情。

"好吧。我先来回答,然后你再看怎么做吧。"德拉科突然很开心地来了这么一句,她的表情比这个题目更让人觉得好玩呢。"我正和一个姑娘忙活时,被我家的小精灵撞见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最后还是西奥说话了。

"你做什么了?冲米尔维尖叫,让她滚开,好让你继续…"

"西奥,注意用词。"卢娜责备他。

"抱歉,亲爱的,所以呢?你们俩继续了吗?"

德拉科摇摇头,"没有。我是可以继续的,但那位女士比我更不开心。"

"她当然会啊。做爱的时候有人闯进来的话,谁还能继续下去啊。"

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这么激烈的反驳之词是赫敏说出来的。除了德拉科以外的所有人。不过出于很显然的原因,他只能控制住面部肌肉,装出和其他人一样的震惊神色来。

"赫敏,你在做爱时也被人打扰过吗?"达芙妮赶紧追问道,唇边还挂着一抹得意的坏笑。

他的女巫这会脸红到仿佛随时都会爆炸一般。他在猜想,她会不会像两人独处时那样,一尴尬就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那样的话他会非常开心,然后用自己的双臂护住她。

"无可奉告。"她毫不客气地回绝了。

她真是太可爱了。

"别烦她了,达芙妮,她永远不会告诉我们的。"金妮维亚进来打圆场了,"但是吧,我们时代最聪明的女巫,绝对有在和一个男人卿卿我我的时候被人打断过呢。"

"能不要继续纠结在我这里吗?"赫敏的声音已经很尖利了,接着她弯身向前,面朝着波特的表哥。"该你了,达利。"

德拉科对他,或是纳威还是阿斯托利亚的故事没表现出半点兴趣,虽然也附和着其他人一起笑了。待到大家去到餐桌上以后,他还是继续前面的做派,小心地坐在了赫敏旁边。

晚餐快要结束时,大家都进入了微醺状态,听着卢娜教大家一支德拉科见过的最奇怪的舞蹈。这支舞需要两个人手掌握紧,指向空中的情况下,一起转圈圈,他绝对是要拒绝跳这种舞的。就连滴酒未沾的达芙妮,也加入了他们,只有年轻的马尔福家继承人坐在一张椅子上,眼睛紧盯着自家的棕发女巫,这个女巫手脚不协调地转圈时简直是魅力四射,她的笑声能直达天际,那揉进了月光的眸子直接点亮了他的心房。

她跌跌冲冲,从草地上圈出的所谓舞池里朝旁边走来时,仿佛还能听见她前面的咯咯笑声,她一屁股坐在了德拉科旁边的椅子上,猛地靠在了靠垫上。她转过脸去看向他,对他笑了一下。

"你还好吧?"

赫敏点点头。"没事,这支舞有好多圈圈要转。"

他的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我觉得是转的太多了点。"她咯咯笑着,弓起右腿搁在椅子上,眼睛一直看着他。"你父母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

"挺好的。我们一起吃了午饭,去波多贝罗大街散了步。你去过那里吗?"

德拉科摇摇头。"没有,从没去过。我知道那是个有名的麻瓜景点,但我没去过。"

"真是不像话呢!"这个女巫突然大喊一声。

"恐怕我很需要去麻瓜伦敦好好逛一逛呢。"

"我同意。我们得花上几天呢,有太多地方我想带你去看了。"

好几天。

太多地方。

这些话代表了未来更多更多和她相处的时间。他开始想象两人一起漫步在伦敦的画面,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而她忙着给他灌输那些麻瓜的历史和艺术。

"只要你有空,我们随时都能去。"德拉科轻声回答道。

"真的吗?"

"真的。"

她的笑容更灿烂了,脸颊上露出了酒窝。

德拉科希望此刻可以跪在她旁边,一只手搁在她腹部上,然后慢慢地,激情地,温柔地好好吻她。

"你和你母亲的午餐还愉快吗?"

不算愉快吧,但也算让他开了眼,想明白了一些原本可能要花上很多时间才能想明白的事情,比如他在恋爱关系中的水平问题。

"没什么特别的。"他顿了一下,"但我更愿意和你在一起。"

"我也喜欢和你在一起啊,德拉科。"

他的胸腔鼓荡起来,听到赫敏的这句低语,听见她用嘴巴念出他的名字,都让他充满了自豪的感觉。

"如果我现在就走,你十分钟以后开溜,他们会起疑心吗?"她脸红着咬住了嘴唇,"我想和你单独在一起。"

德拉科差点就没守住他俩的秘密,忍住身体上想要将她搂入怀中的冲动,用门钥匙直接带着两人回佛罗伦萨去才好。

"走吧,"他猛地接道,"十分钟后在你家碰头。"

赫敏咯咯笑着站起身,走回他俩的朋友中间,和他们告了别,接着召来自己的钱包后消失了。

她是回家去,等着他去找她。

他不能失去她。

如果让她从自己手中溜走,他永远也没法原谅自己。

她真的是太珍贵了。

太珍贵。

他的胡思乱想被布雷斯叫了停,对方坐在了德拉科旁边,黑色眼睛紧盯着他,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怎么了?"金发巫师问道。

"我喜欢她。"

德拉科皱起了眉头,"如果你指的是达芙妮,我必须提醒你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你和她结婚了,她已经怀着你的孩子了。"

布雷斯摇摇头。"我在说赫敏。选的不错呢,伙计。"

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答道,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故作轻松之态。

他的好友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满脸都是根本不相信他的意思。"我了解你,德拉科。我知道从上次的魁地奇比赛之后,你俩之间就有点什么了。"

操操操。

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真他妈该死,他还算是个大脑封闭术高手呢,很厉害的高手:他怎么会被布雷斯发现的呢?

"我不喜欢她。"

这真是个弥天大谎。

布雷斯哈哈笑道,"是啊。你前面也没有差点揍了那个达利。"

不。

他那是差点杀了达利,两者是不一样的。

"她都那么尴尬了,我只是想逗逗她。"

"是啊。所以,我猜你几分钟后就会离开,也会猜错咯?"

德拉科耸耸肩膀。"我明早还有工作要做,我得早起呢。"

"你最好再编一个理由,因为这个就是赫敏离开前用的哦。"

他根本不打算这么做。首先,他不想解释自己为什么在周六晚上刚十点就要回家。其次,更重要的是,他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他不愿承认布雷斯猜测的唯一原因,只是因为赫敏会不高兴,这可不是德拉科想看到的。

"没什么理由。我只是要忙一种新的魔药。"

布雷斯啧啧嘴巴,"当然了。"他停下来,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帮我和你的工作打个招呼哦,好吗?"

"我会的。"

布雷斯叹口气,摇了摇头。"你这么差劲的朋友根本不值得我这么说,但我喜欢你的姑娘,她值得你好歹编个更好的理由。"他的朋友站起身,朝自家的别墅撇了撇脑袋,"来。我会和其他人说,是你母亲用飞路来找你了,她要见你。"

他真是最佳好友呢。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