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 18

挥手一个无杖施咒,德拉科轻手轻脚地推开自己的卧室房门,室内一片漆黑让他有些疑惑。小心地不要发出任何声响,他开始回忆屋子里的家具都设置在什么位置,悄悄地溜进去,手上还端着一杯茶水。

"你可以开灯的,我已经醒了。"

赫敏的声音低低的,听着有些沙哑,每一个元音和辅音都是带着痛苦发出声的。

听到她的话,德拉科施展了荧光闪烁,身边浮起一个散发出柔和光亮的光球,他很小心,让这个光球和躺在床上的女巫保持住相当远的距离。

赫敏没有睁开眼睛,她的嘴角扭曲着,拧出个带着痛苦的笑,暴露了此刻她头疼的严重程度。

"我真的很抱歉。"

他将冒着热气的茶杯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下,小心地将她脸上的卷发拨到旁边。"你有什么好抱歉的呢,亲爱的?"

她吸了吸鼻子,不知道什么意思。

"这一切啊。还有你只能睡在……"

"别说了。我和你说过的,我想要陪着你。"他倾身向前,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小心不要再让她更不舒服。"我给你倒了杯茶来。"

赫敏皱起鼻子,满脸写着不悦甚至恶心。

"如果我喝了,就会全部吐掉的。"她声音很轻地答道,"抱歉,是我前面让你帮我准备的。"

"好了,不许再说抱歉之类的话。"德拉科警告道,"现在你能睁开一下眼睛吗?我想检查下你的瞳孔。"

女巫深呼吸一次,慢慢抬起长长的睫毛,为他睁开了眼睛。

尽管他手上的荧光闪烁亮度很低,德拉科还是注意到她的视神经对光源的反应不正常,她瞳孔的状态,仿佛是在大中午的太阳下行走一般,而不是身处眼下昏暗的卧室。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新闻了,此种情况的发生完全在他意料之内。

他知道如何处理瞳孔缩小的情况,但是——考虑到她过往乱用药搞得疼痛更加恶化这一点——他想确保自己足够谨慎,免得再给她增加痛苦。

"我知道你很累了,但你能试着描述下疼痛的程度,以及具体什么位置很疼吗?"

她的手滑向自己的下腹部,沿着内裤的上缘从左划到右。"这里。痉挛的那种痛。"

这一点不难解释,这是经期的常见反应,一剂镇痛剂加上四滴水仙精油就能完美解决问题。不幸的是,在很少数的情况下,水仙精油可能导致瞳孔收缩加剧:既然赫敏已经开始瞳孔收缩,就不合适按照这个方子治疗了。

"我的头感觉要裂开了。到处都疼。"她继续慢慢地说着,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德拉科点了下头,这一点也不意外,但不是什么好兆头。他用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拂过。

"还有其他吗?你说你感到恶心。"

他的声音非常轻柔,尽全力不要因为音量的关系,让她更加困扰。

"是的。非常恶心。"

他的手穿过她的卷发,随手把头发扣在了她耳后。

"你肚子疼吗?"

赫敏枕着枕头的脑袋摇了摇,"没有。我这里感觉重重的。"

德拉科的视线随着她的手移动,那只手无力地搭在了右胸口,德拉科抬起了眉毛。

"之前你没说过呢。"他补了一句。

"时有时无的感觉,而且也算不上是疼痛。只是种奇怪的感觉罢了。"她说话都有些含糊了,这个答案还是没能让他满意。

"我能看一下吗?"

她点头以后,德拉科卷起她上半身的衣服,这还是第一次他不带着情欲色彩看向她的胸部。她的皮肤一如既往地光滑完美,看不出来有什么东西会让她感觉重重的。

"具体哪个位置?你能拉着我的手指,帮我指出来吗?"

她握住他的中间几根手指,将他的指尖抵在了乳晕的边缘处。

巫师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没有感觉到皮下有任何东西。唯一没让他开始惊慌的理由,可能是这种感觉不是在她心脏附近出现的。不过,他还是比这会表现出来的要紧张担忧得多。

"治疗师和麻瓜医生们怎么解释这个的呢?"

"他们说可能是神经问题,但应该没什么太大关联。用魔法和麻瓜仪器都检查过,什么都没找到。"

这个答案他不喜欢。

一点也不喜欢。

"德拉科?"

他轻轻摇摇头,冲她一笑,心里很清楚自己眼中毫无笑意。希望她不要注意到这点。

"嗯,抱歉,我前面在思考。"

虽然赫敏胸口的奇怪感觉很让人担忧,但德拉科此刻只能将它先放到一边,因为得赶紧找出一个快速有效的方法替她缓解痛苦。

"我可以试着熬一副上次给你的药剂。看看能不能有点用。"他低声道,"如果你同意的话。"

"好的,拜托了。"

他再次倾下身子,吻了她的额头,还蹭了蹭她柔滑的肌肤。

"我会待在魔药间里,如果需要我,呼唤米尔维,她会告诉我的。试着多休息休息吧。"

德拉科关上房门后,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米尔维,"他的声音很疲惫,耐心地等了几秒钟,等着自己的小精灵现身在安静的走廊里。

"来了,马尔福先生?"

"抱歉这么早叫醒你,但我需要你帮忙叫我一下,如果赫敏呼叫你的话。"

米尔维用力地点着头,眼睛瞪大着答道,"为了赫敏小姐,米尔维不会睡着的。"

"谢谢你。"

"赫敏小姐还好吗?"小精灵战战兢兢地问道,满脸担忧的神色。

"肯定不是最好的状态,但她会好起来的。"

对米尔维撒谎说什么事都没有根本不可能,毕竟此刻他需要在清晨四点半就冲进魔药间工作。如果一定要在眼下的不乐观情况中找点乐观点的话,德拉科只能说还算幸运,两人误打误撞在她发病前决定在他家过夜,不然的话,他只能请米尔维陪着赫敏,自己在她家公寓和自己的魔药间之间来回幻影移形了。

他都不用去看自己写下的必备原材料,也不用看熬药步骤,毕竟这些都已经被他记在了心里。就是担心自己有一天会突然要准备这种药,那就只能依靠记忆力了。

待到德拉科拿着药瓶回到卧室,满心期待这剂药能起作用,但其实他自己对此信心并不足。再次点亮一团微弱的荧光闪烁,才发现赫敏已经变成了侧卧姿势,两腿蜷缩起来,好用膝盖抵在胸口。她的下巴咬得那么紧,让人不禁担心会不会咬碎了牙。

看见她痛苦到如此程度,真是让他心碎。

"是我,我把药给你拿来了。不,等一下…"他冲过去扶着她坐起来,让她背靠着床头。"我可以帮你喝下去而且不用你坐起来的。"

她撇了撇嘴,"别担心。把药给我。"

她伸出来的那只手还在颤抖,一点也不稳当,所以德拉科主动把药瓶递到了她嘴边。

"我来喂你吧,拜托。"他低声恳求道。

赫敏喝下药剂还不到十秒钟,就翻过身子,扶着床沿把药水全部吐到了地板上。

"操,"德拉科低声道,凑到她身边,将右手搁在她额头上,左手帮她把头发全部束拢在手中。

"真是太抱歉了。"她这会嘴巴都要张不开,已经带了哭腔,"我会弄干净的。只要用一下魔杖。"

他很快地挥了下手,弄走了吐出来的东西,才看回到她脸上。

她的瞳孔已经小得只剩一个黑点,仿佛很快就要被焦糖色的虹膜给淹没了。除此之外,她身上没什么能帮助这个巫师替她缓解疼痛的任何征兆。

"别离我的嘴巴那么近,"赫敏已经有气无力,"口气很臭。"

"我现在不关心你的口气什么味道,"德拉科平静地答道,"你想要一杯水吗?"

她摇了摇头。"不要了,我觉得估计也喝不下去。"

这不是好消息,但他觉得还是不要坚持的好,至少眼下不要强逼她。"好吧,亲爱的。赶紧躺下吧。你的痉挛疼痛怎么样了?"

"很糟糕。"

"头疼呢?"

"更糟了。"

"胸口的不舒服呢?"

"时来时去的。"

这些回答并不让人意外,但德拉科还是忍不住感到绝望,这次又是这样,赫敏需要他,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不,他拒绝相信这是事实。

也许问题出在,他没有找到解决眼下困境的正确方法,很大程度是因为他太担心这个女巫,影响了他的判断。

他得停下担忧,好好思考。

赫敏是三点醒来的,虽然天还没亮,她还是成功地冲去了盥洗室,用光速般的语速说着无数的道歉之词,说着自己的经期提前了两天。

前面他问过她的头疼如何,那会她只简单地说还行。三十分钟后,她开始揉自己的下腹部,当他问起能不能帮忙做点什么时,她说茶水能缓解绞痛。再过了二十分钟,她的情况更糟了,这会已经连眼睛都很难睁开了。

也许找不到解决办法的主要原因在于他考虑了她的整体情况,也许他可以把问题分解开来,一一击破。

"我想试试其他的办法。"

赫敏咽了下嗓子,胳膊挡在眼睛上面,不被微弱的荧光闪烁照到。"行啊。但我担心什么都吃不下去。"

"不是喝的魔药。是一种药膏。"德拉科努力保持住平静。"我只要十五分钟就能弄好。"

"我没法移动。"

他在她额头上轻柔一吻,"我很快就回来。"

"好。"

他的魔药间从来没这么乱过,到处都是打开的药罐,原材料就搁在切割板上,坩埚里也是脏的。他却根本不在乎。

德拉科一秒钟都没浪费,赶紧开始熬制药膏。

雏菊。

蒲公英根。

紫草根精油。

痢疾草。

蜂蜜水。

两耳草。

薄荷叶。

月亮石。

玫瑰刺。

玫瑰花瓣。

苦艾草。

这剂药膏是科西莫·科雷利的专利发明,是他多年前为自己的妹妹开发出来,用于缓解孕期期间的肌肉痉挛的,因为其他很多药剂,连镇痛剂在内,都没法在疼痛发作时好好喝下去。虽然也能缓解经期疼痛,但因为效果比较微弱温和,一般女性还是更愿意选择喝下去的药剂。

他带着药膏回去卧室时,里面依然很昏暗,赫敏依然蜷缩着躺在床上。

"赫敏,我来了。"他坐在了床沿上,"我能帮你涂到下腹部上吗?"

女巫没有口头回答,只是翻了个身平躺好。那满脸痛苦的神色,实在让德拉科心痛。

他把她的上衣卷到肚脐以上,"你会感觉暖暖的,几分钟以后疼痛会缓解一点的。"

德拉科一直陪在她身边,耐心地等着药膏起效,关注着她表情的变化,看看自己这次是不是又做错了。

"这个…"赫敏的声音断断续续,吃力地睁开眼睛,"感觉好一点点了。"

"什么地方好了一点?不,别坐起来。"

和以前一样,她无视了他的建议,坐起来后靠在床头板上。

"绞痛和头疼。还能感觉到,也很强烈,但已经不会让我觉得快要疼死了。"她把脸转向他,嘴巴张大着,眼里带着不可置信,"这是什么药膏啊?"

德拉科松了口气,"科雷利给他妹妹制作的,用来缓解孕期抽搐的药膏。不如喝的药剂有效,而且只能维持药效两小时。"

"我能晚点再用一些,还是一天只能用一次?"

他用一只胳膊搂过她的肩膀,把嘴唇贴在她额头上。"你想用多少次都可以。"

"谢谢你,德拉科。"

他闻到了她头发里的香气,深深地吸一口,好平复下自己的紧张情绪。他也知道事情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那剂药膏也不是解决赫敏问题的长久之计,但还是得容自己稍微放松个几秒钟。

"你胸口的不舒服怎么样了?"

她微耸下肩膀。"还是时有时无的。"

这个特别的症状让他很是担忧,决不能放着不管,但此刻不是纠结在这一点上的最佳时机。

"好吧。你想再试试看喝药剂吗?"

和之前那次不一样,赫敏成功地吞下了药剂后没有吐出来,她闭上眼睛想休息一阵,但还是记得先给自己的老板送去了一个守护神传信,告诉对方她没法去上班了。这提醒了德拉科,他也得告诉科雷利今天自己去不了魔药店,他用猫头鹰送去了一封信,声称自己必须待在家里帮助一位朋友,那位魔药大师肯定能懂了。

正如预期那样,药膏的药效几小时后就过去了,赫敏立刻陷入了痛苦的状态中,把喝下去的茶水全吐了出来。再次涂抹药膏稍微缓解了下症状,但是他熬的那剂药,二十四小时之内只能喝一次,赫敏那天的剩余时间里只能蜷缩在床上,或者撑起身子去换一下米尔维从她公寓里拿来的棉条。虽然德拉科试图喂她吃点东西,她固执地都拒绝了,不想再往肚子里送去除了茶水以外的其他东西。

第二天的情况几乎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地方可能只是在午夜过后,德拉科劝阻了感觉好了很多的赫敏,不能在卧床痛苦了48小时后,直接去上班。

到最后,两人同意如果第二天自然醒来后,就各自去上班。

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德拉科先醒了,赫敏比他晚醒两小时,起来后冲了把澡,吃了烤牛肉和土豆泥后,又回去睡觉了。

次日早上这个巫师醒来时,太阳刚刚升起,他身边的女巫还在熟睡,德拉科决定重拾自己已经忽略了好几周的一个晨起习惯,那就是到佛罗伦萨依然安静的清晨街道上去跑一跑。

早上的跑步习惯,一直都能有效地安抚他的烦躁心情,但这个周六却似乎没法起效。他回到家中时,只能听见米尔维在厨房里做早餐时发出的叮当声,而自己的卧室依然一片黑乎乎。

他慢慢地洗了个澡,冲干净身上的汗水,却停不下来自己担忧的心绪。

出了浴室之后,他听到了赫敏独特的笑声,跟着那笑声去到厨房里。他的女巫正坐在一把椅子上,穿着他的一件纯白短袖T恤,看起来美极了,长长的卷发披散在背后,脸上因为温暖的笑容显得光芒四射,让他的担忧一下子消散了不少,连脸部肌肉都放松下来。

"早上好啊,"德拉科招呼道,她弯起嘴角露出更加甜美的笑容,能看见两个深深的酒窝。

"嗨。"

根本没去在意这会旁边还有自家的小精灵,这个巫师站到赫敏坐着的椅子后面,弯下身子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待到他坐到赫敏旁边时,这个女巫已经满脸绯红,德拉科顺手将她几绺不听话的头发拨到后面去。

"你感觉怎么样?好点没?"

赫敏点点头,"好多了。还有点痛经,所以我用了一些药膏。"

"那就好。头疼呢?"

"也不疼了。"

和他预料的一样。

"你想去屋顶上用早餐吗?现在还不是太热。"

"好啊,当然好。"

他站起身把手臂送到她面前,让她好搀扶着。接着他看了一眼米尔维,小精灵在前面他俩接吻的时候,识趣地看向了旁边。

"米尔维,帮我们把早饭端上来吧。"

小精灵鞠了个躬,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的,德拉科主人。"

两人刚在屋顶的桌椅旁坐下,赫敏就先开口了。

"谢谢你了,德拉科。"

巫师摇摇头,"你不用感谢我,我都没找到解决方法呢。"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是在开玩笑嘛?这是多年来第一次我觉得自己还像个人,而不是一团地上的垃圾。"

他眯起眼睛看向她,"你两天都没能出卧室。"

"我知道,但我只吐了两次,甚至还能睡着。你也许不能完全理解,但这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她的话完全没有安慰到德拉科,反而让他更为惊恐了。

"反正,对我来说不够好。"他有些激动地反驳道,"在你康复之前我是不会放弃的。我实在不忍心继续看到你那副模样。"

赫敏咽咽嗓子,咬住了嘴唇,脸色十分严肃。

"我警告过你,我的样子很不堪的。"

这下换成德拉科无话可说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她的话理解有误,不过从她眼里流露出的悲伤神色来看,他没弄错。

上周六他母亲说过的话这会涌了上来,看来他的行为或是言语又让人误解了。

他绝对不能让两人之间再产生什么误解,尤其是这种误解和现实情况根本相距甚远,离他本人的意愿也完全不一致的时候。

"好吧,看来得好好聊一下这个问题了。"德拉科开口道,银灰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心跳突然快到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什么,什么问题啊?"她谨慎地问道,语气和脸上都流露出困惑。

"关于我俩的问题。"

他故意没去在意她肩膀的突然抖动,自己这会已经紧张得仿佛就要中风一般,但是紧张到吐出来这可不是他希望发生的。

"你想聊一聊我们俩?"

德拉科点点头。"当然。还有,诚实为首,我必须坦白,每次这种对话都是由我开启的,还真是有点意外。所以请原谅我的直截了当,但我真的非常不善言辞。"他停下来不是为了停顿,只是有时间鼓足勇气说出接下来的话,毕竟之前和她道歉时所说的那些内容和眼下相比,简单到如同在魔法森林里愉快漫步那般轻松。"我不希望你误以为,我只是想和你发生肉体上的关系,所以会在看到你呕吐什么的就和你分手,这根本不是我所希望的。我想和你正式地交往,正经的男女朋友关系,不只是一起上床而已。"

操,他怎么像个智障似的。

更糟糕的是,此刻的赫敏看起来仿佛中了捆绑咒一般,只是呆呆地盯着他。

"如果你还是不想公开,我也能接受,但我必须让你知道,我对你是认真的。"他继续说了下去,显然对方并没有插话的念头。

如果他误解了整件事怎么办?

如果纳西莎说的都不对,赫敏之所以想保密就是因为她对和德拉科正式交往没兴趣,该怎么办?

哦,该死的。

肯定是这样的。

这个女巫劈腿了罗纳德·韦斯莱,虽然德拉科很讨厌他,可他却是公认的战争英雄呢。所以么,她会对自己有兴趣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是个白痴。

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赫敏是个有着大好前景的优秀女巫,而他最大也是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人长得还不错。她想和他上床也不是很奇怪,直到她遇见一个正经的好男人,那样的巫师是她不羞于与之公开的。

他把一切都毁了。

他他妈为什么此时要张开嘴巴说出这些话呢?

哦,但他很清楚地知道为什么。

都是他母亲的错,她那段对于一个自己毫无所知的女巫的瞎猜想。她是毁了自己儿子自尊的唯一罪魁祸首。德拉科不会原谅她的,下次见面时,他会对着马尔福家女主人宣布,他们家会终结在他这一代。他会向魔法部提出正式申请,发誓永远不会结婚而且在他死后,马尔福家的全部财产都会捐给慈善组织。

家养小精灵。

独角兽。

狼人。

甚至那些在霍格沃茨三年级时他喂过的可怕生物也算在帮助对象之内。

这些都可以,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必须先炸了马尔福庄园,不能留下他们家一丁点的痕迹。

沉浸在对如此美好未来的幻想中,德拉科没注意到赫敏站起身走到了他旁边,脸上已经烧起来一般,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她倾身向前吻了他,头发拂过他赤裸的胸口和肩膀,感觉痒痒的。舌头在他口中搅动着。

这个巫师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怕不是一个告别吻吧,但待到她的双手一路向下开始隔着裤子抚摸他的下体时,他就丢弃了这个念头,浑身如同充了电一般。

"你能把椅子朝后面挪一下吗?"

到了这份上,即便她要求他立刻跳下屋顶,他也会毫无意见地照办,不过么,还是此刻贴着他唇边吐出的诱惑低语更吸引人一些。

他赶紧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看到赫敏跪在自己面前,双手搭着他的膝盖将两条腿分开时,就已经大脑一片空白了。而她还挑衅一般地仰视着自己,眼睫毛扑扇着。

"这个屋顶有保护罩吗?"

第一次他张开嘴巴时,居然没有发出声音,只得咳嗽一下清清喉咙。"有的。"

"好。我不希望再将我俩的男女朋友关系保密,但我也不喜欢被人围观这种事情。"

哪怕此刻他正面对着一个棘手的问题,德拉科还是注意到她用了男女朋友关系这个说法。不过么,他还没大声表达出自己的宽慰心情,这个狡猾的女巫已经褪下了他的裤子,用手握住了勃起的性器,开始上下抚弄。

他正想着该为此时这突如其来的享受感谢谁时,赫敏低下头把他含进了嘴里。

他在心中开始乞求当初引导赫敏去到科雷利魔药店的某个神明原谅自己,才敢安心享受眼前这一幕,赫敏·格兰杰跪在他两腿中间,就在他家屋顶上为他口交。

感觉她应该不会反对,德拉科用手指缠进了她的卷发里。

她的技术真的好,他应该也和她提起过好几次了,不过很快他就失去了理智说话的能力。他的身体僵直着,忍不住地挺进她的口中,低吼着释放出来。

一切都结束后,他才反应过来也许自己前面不该那么夸张用词,至少等她喝完早上的第一杯茶才好。

看在上帝的份上,为什么他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呢?

是不是他的DNA里自带了只要五分钟就能毁了一切的基因呢?

他正准备和她好好道歉,并发誓绝没有下一次了,赫敏却抬起头来看向了他,嘴边的笑意蔓延到了眼睛里,接着一个吞咽的动作,把他的东西全数吞了进去。

这个动作已经能让他立时再硬起来,可她却帮他穿好了裤子,坐在他大腿上,伸出舌头来舔了舔自己湿润红肿的嘴唇。

"告诉我们的朋友之前,我想先和爸爸妈妈说一说你的事情。"赫敏的声音很平静,显然决定不理会德拉科此刻脸上呆愣的表情。"如果你同意的话。"

到了这时候,她哪怕在预言家日报头版登一则告示,德拉科也绝不会说出半个反对的词。

"哦,当然可以。"他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回答。

她的笑容更灿烂了,"好的。我周二就和他们说。那天是我爸爸的生日,我会和他们一起用晚餐。"她开始摆弄他的头发,用手指在他的发丝里梳过,全程盯着他的眼睛。"你会和你母亲提起我的事情吗?"

德拉科点点头。"当然会。我也周二去见她好了。"

"哦,你也要和她一起晚餐吗?"

他笑了,"不,我只不过趁着你不在顺便去一下就好。"

说实在的,德拉科并不介意直接给西奥,达芙妮和布雷斯写封信,几句话就行了:

嘿,

见信安。

很高兴能告诉你们,我和赫敏·格兰杰在一起了。

此致

德拉科·马尔福

简短、扼要,还不用应付咯咯的傻笑和他们肯定会问的私密问题。

不过么,如果两人一起在朋友们面前公开的话,就能目睹波特表哥心碎的场景,更别提到时候疤头在得知黄金三角唯一的女性最近都是被德拉科·马尔福拥在怀中以后,会出现什么反应呢。

"是呢。"

不需要让他女朋友知道自己背后的小心思。

他的女朋友。

赫敏·格兰杰是他女朋友。

既然她已经正式成了德拉科的女朋友,他就能正式地表达自己对她的担忧了。

"说回到你的健康问题上,"他把一只手搭在她腿上,另一只手在她下背部轻柔地按摩着,"我知道你可能不愿意,但我想带你去见一位治疗师。"

他的女巫马上变得神情严肃起来,前面愉悦的神色全部消失,浮现出一丝不耐烦来。

"我和你说过,我都见过成群的治疗师了,没人能帮到我。你两天内做到的比他们那么多年来做的都有效。"她摆出自己惯用的实事求是口吻。

"我不是想为那些没能帮到你的白痴们辩护,但他们没有谁和你整整待在一起两天过。"

赫敏抬了抬眉毛,"我不会同意在我状态最差的时候,让个陌生人候在一边的。"

"我不是让你那么做,"德拉科反驳道,"有一个美国的治疗师…"

"我已经被美国医疗界的很多知名治疗师检查过,他们什么都没能找到。"

"这一个不一样。"

她翻了个白眼,"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

"因为我说的这个,已经被官方治疗师协会给开除了。"

他的女巫听到这话后,满是狐疑,额头皱起来,瞪大眼睛看着他一脸平静的模样。

"德拉科,你疯了吗?"

他摇摇头,"没有。他叫亚伯拉罕·罗索,而且搞不好是全世界治疗诅咒恶咒最好的治疗师。"

"你说他被官方正式开除了。"

"那只是因为他使用了黑魔法。"

赫敏震惊地看着他,此刻搭在他肩头的手都不动了。"什么?"她尖叫道。

"有时候,为了治愈诅咒,是得用上一些黑魔法。"

"你不是认真的吧,"她打断道,已经开始生气了。

"我没在开玩笑。听我说,你知道达芙妮的妹妹,阿斯托利亚吗?"她摇头时嘴巴依然张得老大,"她身上有血之诅咒,所有治疗师都没辙。他们断定她最多能活三年,还得在她不过度劳累的前提下。这些都是五年前的事了,现在的阿斯托利亚是个健康的女巫。"

赫敏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似乎想说点什么又发不出声的模样,待到她再能出声,声线仿佛拧住了似的。

"黑,黑魔法是违法的啊!"

"我知道,但是…"

"没什么可但是的!"

"请允许我带着敬意地反对你这种说法。"

她的眼珠都要翻到眼眶外面去了,"什么?"

他必须说服她。

"赫敏,拜托,听我说…"

"我在听啊,你说的是我必须找一个黑巫师帮我检查,"她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点歇斯底里的味道。

"他不是黑巫师。他只是个会使用黑魔法的…"

"黑巫师的定义正是如此啊。"

德拉科深深地吸了口气,喷出来的滚热气息直接吹到了她脸上。有时候他都忘了,赫敏很喜欢不停地毫无意识地打断他的话,虽然现在这个习惯已经没有当初那么让他反感了,但却让他没法好好说完一句话。

"我能先说完吗?"

她皱了皱鼻子,"说吧,但你不可能改变我的想法。"

"罗索不是什么黑巫师。他是他那个领域的专家,拯救过无数人的命,尽管官方医疗界并不认同他的治疗手法。"他尽可能语调平静地解释,此刻赫敏的眼神里已经如同带了刀子一般,要知道这还是在刚刚帮他口过且同意和他正式交往之后啊。

他真的是非常不会挑时间呢。

"赫敏,拜托了。过去的四十八小时我一直在观察你,肯定有什么是我忽略掉的。罗索能注意到那些被其他治疗师忽略的细节。"他停下来,等着她说点什么,却没等来,"最糟的情况不过是他什么也没发现,如果是那样的话,随便你冲我怎么尖叫都行。"

又过了几秒钟。

"这个黑巫师人在哪啊?"

"我和你说过了,他不是黑巫师。"德拉科答道,顺手将一绺卷发拨到她耳后,"他住在纽约。"

"住在个没有灯也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吗?"

这个女巫啊。

"阿斯托利亚和我说过,罗索是在他自己能看到中央公园美景的公寓里接待她的。不过如果你更喜欢地下室,我们可以问问他名下有没有这种房子。"

赫敏在他胳膊上揪了一把,皱起鼻子笑了,德拉科觉得这表情真是太可爱了。

"你一点也不好笑,"她带着调笑指责道,但没有接着说什么了。

"我能理解为你算是同意了吗?"他小心地问道,自己的女友用一声重重的叹气回应了。

"他只要做任何我不喜欢的事,我就立马离开。"

"成交。"

"我们得周末去,我可不愿意浪费工作日去见一个黑巫师。"

她肯定是故意的,没其他可能,"罗索不是黑巫师,但是行吧。那就周末去。"

"我还想在纽约城里逛逛。"

德拉科摇摇头,"两天之内你是逛不完纽约的,赫敏。"

她的眉头拧在一起,仿佛一个被人抢了玩具的孩子一般撅起了嘴,"我们尽可能逛一逛呗。可以周五晚上过去,考虑到时差什么的,还能赚几个小时呢。"

巫师的脑海里开始脑补自己挽着赫敏,在不夜城纽约漫步的场景,听她给自己讲解遇到的纪念建筑和历史。也许她能穿一条长裙,这样到了晚上他就能在可以看见哈德逊河和自由女神像的酒店房间里,扒掉那条裙子和她做爱了。

哦,想想都那么美好。

他忍住此刻暴露了心思的笑意,在她唇上轻柔一吻。

"只要我的女士愿意,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