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 19
赫敏幻影移形来到对角巷时,街上如她所料,很是热闹,虽是周二下午,却挤满了从一家店跑到另一家店购物的巫师和女巫们。
但她不是来闲逛的。
赫敏挤过人群,走进了 飞翔的糕点这家店,发现店里早已人山人海,瞬间就失去了脸上的笑容。她应该料到如此的,毕竟已经快要五点,伦敦的巫师们很喜欢在这个时间点一边欣赏对角巷街景,一边慢悠悠地喝茶。
她排进了队伍里,紧张地不停将重心在两只脚之间转换,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
最让人不爽的是,如今的局面只能怪她自己,她居然虚荣到花了半小时在衣橱里翻找,只为找到一套最合适的衣服。这个想法就很愚蠢,而赫敏居然蠢到相信穿对了衣服,就能让当晚的谈话变得更容易些。上帝啊,她真希望如此啊。
算了,这些都无所谓了,反正此刻她被困在了这家糕点店,面临着迟到的风险。
排在她前面的年长女巫花了十分钟纠结到底该买柠檬挞还是苹果派的时候,她真的就差冲她大声尖叫了,这时柜台后面的那位男士适时拯救了局面,对她微笑着开口了。
"下午好,女士。需要来点什么呢?"
"下午好。"赫敏回应了对方一个笑容,"给我分别拿一个黄油啤酒和火焰威士忌口味的派可以吗?"
男子点点头。"当然可以。需要等上半小时。"
"半小时?"赫敏瞪大了眼睛,声线比平日里说话高了两个八度,有点歇斯底里了。
"是的。您也看到了,今天客人很多,我们的订单也很多。"男子回答道,尽管语气还算礼貌,但显然对赫敏的态度也不是很开心就是了。
"好吧,抱,抱歉。"她道了歉,"那个。谢谢你了。"
觉得自己的情绪已经影响到了和自己问题毫无关系的无辜陌生人,赫敏选择靠在了墙边,深呼吸几次,垂下视线去盯着自己的脚。接着在脑海里开始练习准备好的说辞,谨慎程度堪比她每次出席听证会前的状态。
知道不能开门见山地告诉自己父母德拉科的事情,她得先从自己头疼问题的进展切入。她会告诉他们,最近有一种药剂和一种药膏能帮她缓解发作时的疼痛。还得告诉他们科雷利店里的药剂师正在积极努力地寻找能够彻底解决问题,让她不用每次来月经都丧失两天行动能力的药方。接着她就会公布这个试图拯救她的了不起的男人是谁。她会告诉他们,他已经向自己诚挚地道过歉,早已不是当年学校里的那个男孩了。她会告诉他们,德拉科·马尔福已经成长成为了一个值得人尊敬的男子,他善良,聪明,还很在乎自己。她到最后才会引爆那个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和德拉科正式交往的炸弹。
她的爸爸妈妈肯定不会对德拉科表现出很大的支持,但只要看到自己女儿和他在一起有多开心,就能够赢得他们的认可了。
等到他们多了解他一些后,就能理解为什么赫敏会和他在一起——无论需要多久才能了解。
"赫敏?"
操。
女巫抬起前面盯着自己脚的视线,看见了面前站着的前格兰芬多同窗,而且对面这个人现在已经姓韦斯莱了。
"安吉丽娜。嗨。"
"你还好吗,赫敏?我太久没见到过你了。"
也没有那么久啦,她们双方都心知肚明,但最好还是别提为什么双方有一段时间没有碰头比较好。
"我挺好的,谢谢关心。你怎么样啊?乔治呢?孩子们都好吗?"
安吉丽娜笑着点点头。"我们都挺好的,谢谢。弗雷德和罗克珊很想念你呢。"
"我也想他们。"
这不是谎话。
从她去霍格沃茨上学开始,亚瑟和莫莉就一直对她很友善,把她当做家人一般对待。韦斯莱一家子早就成了她的第二个家庭,所以当年和罗恩在一起后,一切都水到渠成,没什么变化的感觉,就仿佛注定她要成为那一家子真正的一员。
她真希望能提前就知道,当她选择和前未婚夫分手后,和那一家子也少了来往。倒不是有人警告过她不许再去陋居,是她自己做不到,至少不能那样对待罗恩。
"金妮说你搬去佛罗伦萨了。"安吉丽娜接话道。
"哦,是啊。我现在在意大利魔法部上班。"
"那里肯定很赞吧。我是说佛罗伦萨。"这个女巫答道。
"是啊。那是座很美的城市,意大利也…"她微微一耸肩,"我很喜欢那里。也挺开心的。"
尽管赫敏一直以来都很热爱自己的工作,而且特别关注和家养小精灵相关的项目,但很显然她这么开心的主要原因不是意大利魔法部本身。
"你看着的确开心了不少。"
"是啊,的确是呢。"
过了几秒,安吉丽娜才又开口,"他从美国回来了。"
不用问这个"他"到底指的是谁,听到这句话,赫敏的心儿一沉。
"是吗。他,他还好吗?"
"你可以自己问他的。"
哦,她绝对不会那么做的。"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安吉丽娜。"
年轻的韦斯莱太太把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胳膊上。
"我肯定他还是很想你的。"
赫敏不确定这话到底是真是假,毕竟他和自己最后说的那些话,都是相当难听的可怕之词,虽然她活该受着就是了。
"格兰杰女士?"
柜台后面男子的声音叫住了她,给了赫敏不用面对自己朋友的空隙。"哎,我来了。"她转过脸去看向安吉丽娜,"我要去…我的糕点好了。"
"好的。"对面的女巫点点头,微笑着接道,"再见到你真好,赫敏。"
"我也是,安吉丽娜。"
当她幻影移形回到自己父母家中后,赫敏禁不住地去想为什么金妮和哈利都没和她提起罗恩回来的这件事。虽然她不打算和他见面,事实上,她会尽一切可能避免和前未婚夫碰面。
不对,现在不是去想罗恩的时候。
"赫敏?亲爱的,是你吗?"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塞琳娜·格兰杰就推开了她的卧室房门,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真是你啊,亲爱的。威尔,她回来了!"
"嗨,妈妈。"赫敏应了一声,走过去抱住了自己的父亲。"生日快乐,爸爸。"
"谢谢你,甜心。"格兰杰先生望向了这个女巫提在手里的蓝色包裹。"这是我以为的东西吗?"
她点点头,笑得很是灿烂,"黄油啤酒和火焰威士忌口味的派。你的最爱。"
父亲在她额上轻轻一吻,"你最棒了,亲爱的。谢谢。"
母亲准备的菜肴都是父亲最喜欢的,还好没有一道是法国菜。
"对了,宝贝,"她母亲一边切着牧羊人派一边问道,"最近一切还顺利吗?你怎么样啊?"
"我挺好的。一切都很顺利呢。"
"很顺利,是吗?"她父亲笑了。
"是啊,"时机正好,"你们…你们还记得我和你们提过的科雷利的店吗?那家魔药店?"
她父母同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一起盯着她的脸,神情严肃。
"他们找到治疗你的魔药了吗?"她母亲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有可能吧。上周我发病了来着…"
"什么?"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们?"
"我没有…"
"我和你说过,生病的时候得告诉我们。"她母亲打断道。
"我知道的,知道的,但是…"
"你应该要告诉我们的。"
"我不想让你们担心。"
"你是认真的吗?赫敏?"
塞琳娜丢下了手里的叉子,直接瞪向了她。"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再有瞒着对方的秘密了吗?"
赫敏用鼻子用力地吸了口气,"那不是什么秘密。我现在不正在告诉你们嘛。"
"你应该立刻告诉我们的。"她父亲接道。
"你应该给我们打电话的。"
事情的展开完全不是她计划中的模样,这让她越来越紧张了,最要紧的是,她还得把最关键的信息告诉他们。
"其实没那个必要。"
"没必要?"她母亲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看在上帝的份上,赫敏。"
"我们想在你生病的时候陪着你啊。"
"你发病的时候,都下不了床啊。"
"你这次有吃东西吗?"
塞琳娜翻了个白眼,显然是生气了。"她当然不会吃了,威尔。"
"其实…"
"情况有多糟糕?"
"没那么糟糕…"
"看来很糟糕啊,"母亲又打断了她的话,"我们还不在你身边。"
"赫敏…"
"你明知道不能一个人扛着的。"
"你怎么能…"
"我不是一个人啊!"
当她听见自己的吼声时,已经太晚了,赫敏已经来不及做些什么,只能看着父母脸上的神色转为困惑。
"你不是一个人是什么意思?"她父亲问道。
天啊,事情不该如此展开的啊。
算了,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是科雷利店里的药剂师陪在我身边的。"
"为什么?是这个药剂师在帮你制作药吗?"她母亲的声音里带着疑问和警惕。
赫敏放下手中的刀叉,紧张地去揪自己的餐巾。
"他觉得在我发病时陪在旁边比较好,那样的话可以方便地观察我的症状,找到帮助我的最佳方法。他也做到了。他没弄错。"她停了一下,"他还在继续努力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这真是好消息啊!"她母亲激动起来,可她父亲依然盯着她,一言不发,"可是,亲爱的,即便如此你也应该通知我们的。"她的表情柔和下来,"我可以一起陪着你,你不用和他单独在一起啊。"
她感觉到了自己脸颊的温度在升高,估计已经红了。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我是指和他单独在一起。"
这一刻将被载入史册,成为她和父母间最尴尬的一次对话,连当年她向他们解释自己为什么和罗恩分手都得位居其次。
"他是我男朋友。"
她父亲已经彻底说不出话的样子,似乎一瞬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哦,我的天啊!这太棒了!"另一边,她母亲却立时欢呼雀跃起来,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我要知道所有细节。他叫什么?长得什么模样?多大岁数了?"
她母亲这么迫切激动的样子,应该是好事,对吧?
希望自己告诉他们男朋友是谁后,这样的情绪还能保持住。
"他和我同龄。嗯,严格说起来我比他大几个月。他么,个子很高,金发…纯金的那种,眸子颜色很淡。银灰色的。"
她母亲笑得一脸深意,"听起来是个迷人的年轻人呢。"
"是啊!"赫敏笑道,"他真的是的,妈妈。而且他很聪明,幽默,也很体贴。"
"哦,我们真是太高兴了,亲爱的。是不是,威尔?"
塞琳娜的问题似乎将她爸爸从前面陷入的某种呆滞状态中唤醒了,他只顾着点头。"是啊。当然高兴。对了,这个年轻人叫什么啊?"
不能再逃避这个问题了,先深呼吸一次,平复下心情才开口答道,"德拉科。德拉科·马尔福。"
温馨的厨房里被凝重的沉默笼罩着,沉重到赫敏仿佛能看见时间的灰尘停滞在半空中。
还是她母亲先有了反应,"这是什么玩笑吗,赫敏?"
看来前面的热情消失了,这会的塞琳娜满脸严肃。
"不是玩笑。我在和德拉科约会。"
她父亲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你指的是那个德拉科·马尔福吗?那个曾经欺负过你的可怕男孩?"
听到这样的形容词赫敏其实挺受伤的,因为她如今认识的德拉科已经不是那样的了。
格兰杰先生口中的可怕男孩根本不是她的德拉科。
"他现在变了。"
"变了?"格兰杰太太反问道,声音抬得老高,脸上已经带了怒气。"赫敏,没有人能真正改变。"
"他真的变了,你们要相信我。"赫敏又强调了一遍,"他很体贴,也很照顾我。他让我很开心。"
"赫敏,你是疯了吗?"她母亲已经在吼叫了,脸上的表情半是愤怒半是不可置信。"你口中的这个男孩可是多年来一直在诋毁和侮辱你。他用过好多次那个难听的词啊。"
女巫咬紧下巴,心里暗自骂起自己的前男友,是他多事,和自己父母提起过那桩具体的事情。发生在某次他俩争吵时,罗恩非常明确地指出——引用他的原话——德拉科·马尔福就该被关在阿兹卡班里烂到死。
"你是忘了在他家发生过的一切吗?"
哦,可不是嘛。罗恩忍不住要把这些也告诉他们,当时这让赫敏相当恼火来着。
"不,爸爸,我没有忘记。"她答道,努力控制住声音不要继续颤抖,"德拉科也没有忘记。他和我道过歉了,而且还不止一次。"
她母亲轻蔑地哼了一声,"你接受了他的道歉咯?"
赫敏不解地看她一眼,额头皱了起来。
"我前面和你们说他已经是我男朋友的时候,应该就已经说明我早就原谅他了吧。"
"你的男…"她爸爸用手按住自己的嘴巴摇了摇头,眼睛盯着面前的女巫,"他是个杀人犯。"
赫敏惊得下巴掉下来,"胡说!德拉科从来没有杀过人!"
"他允许其他人在自己家里杀人了。"
"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啊。"赫敏答道。
"他就站在一边,看着他姨妈折磨你。"威尔怒气冲冲地补了一句。
"他什么也做不了的。他们会把他也杀了,然后杀了他的家人。"
"那他就该去死啊!"
她父亲的吼声在厨房里回荡,声音撞在赫敏的耳膜上,让她胸口一阵紧。
尽管她希望这次谈话不是眼前这样的,她也知道自己期待的展开其实很难实现,毕竟她的父母都是平常人,他们对德拉科的所有认知都属于一个已经不存在的黑暗过去。
"我能理解你们为什么这么生气,但我希望你们能听我解释解释,"赫敏再次开口时,声音轻柔了不少,却很坚定,"之前在他的审判时我就和你们解释过,我认为在他的世界全面崩塌时,就不再是那个曾经在学校里欺凌我的男孩了。现在的他是个了不起的人,有一份值得尊敬的工作,还在竭尽全力地帮助我。我希望你们能抱着开放的心态,给他一个机会,去了解真正的他。为了我去了解一下。"她停下来,冲着满脸犹豫的父母真诚一笑,"为了我,拜托了。因为我很喜欢他,我想他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
德拉科冲进屋子的时候,纳西莎·马尔福正坐在自家的起居室里,忙着写一封信。
"你好,母亲。"他先开口打招呼,吓得这个女巫跳起来,扔掉了手里的羽毛笔,直接掉在了地板上。
"看在老天的份上…"她张着嘴巴喘着粗气,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德拉科。你差点没吓死我。"
"抱歉,母亲。"他带着诚挚的笑意答话,满面歉意地坐进了这个女巫对面的一张扶手椅,对方此刻额头皱起,正盯着他呢。
"你来这里做什么?"
年轻的巫师将脑袋歪向一边,努力摆出受到了冒犯的表情来。
"我来见自己了不起的母亲一定需要理由吗?也许我只是想你了。"
他母亲啧啧嘴,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德拉科,就在一周前,我还得靠着威胁才能让你来见我一次,现在你想让我相信,你想我了?"
他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吧。"
纳西莎叹了口气,"发生什么了,亲爱的?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德拉科摇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奶油色的座椅扶手。"不是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些事情。"
女巫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视线里充满了怀疑,"是关于我们上次提到的神秘女孩的吗?"
"实际上,我听取了你的建议,向她说明了我的真实心意。"
纳西莎的脸色一下子亮了,咧开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眼睛里也带上了笑意。
"别吊我的胃口了,亲爱的。结果怎么样呢?"
结果就是赫敏直接让他享受了一回嘴上服务,不过他母亲应该不会想听那么细节的内容。
"我们现在算是正式交往的关系了。"
纳西莎高兴地一声尖叫,双手合在一起,"哦,亲爱的!我就知道。你能告诉我这个女孩是谁了吗?我认识她吗?"
德拉科点点头,"嗯,你认识的。是赫敏·格兰杰。"
女巫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震惊和不敢相信,让德拉科觉得算是非常少见地扭曲了马尔福夫人的端庄模样呢。
"赫敏·格兰杰?"她似乎依然不敢相信。
"是的。"
" 那个赫敏·格兰杰吗?"
年轻的马尔福笑了,"我不觉得会有很多女巫也叫那个名字。"
"哦,天啊,"说完这句话她就沉默了,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到了此刻,德拉科才觉得也许自己该换个方式,更加温和地宣布这件事,毕竟赫敏和马尔福家过往的关联实在是不怎么令人舒服。当然不是他的女巫的任何错——他甚至怀疑不会有人觉得是她的错——不过么,还是应该在告诉他母亲前考虑下这点的,因为他母亲也曾亲眼目睹自己发了疯的姐姐在自家折磨这个他正在交往的女孩。
问题是,此刻能正式公开承认这件事,让他感到由衷的高兴——此时只是告诉他母亲,后面才会真的公开——赫敏·格兰杰,没错,就是那个有名的赫敏·格兰杰,让他荣幸地成为了她的男朋友。他甚至没考虑过其他人可能因此产生的怀疑。
再说了,就算其他人有怀疑,谁他妈会在意?
他很幸福。不止如此,他非常幸福,没有什么事或者什么人能改变这点,连他敬爱的母亲也不行。
德拉科正打算和她坦白这一点,纳西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提皮?"
一只小精灵满脸堆笑地出现在她身边,"来了,夫人?"
"你能帮我把妖精们昨天送来的包裹拿来吗?"
"当然可以,夫人。"
"谢谢了。"
旁边的巫师抬着眉毛听完他俩的对话,在看到茶几上出现了十只天鹅绒包裹的小盒子时,怀疑的眼神变得惊恐起来。多年来还是第一次,他从脊柱深处感到了一阵战栗,尽管此刻他非常想逃离自己母亲的住处再也不要回来,他的双脚却仿佛被黏在了大理石地板上一般,全身也像中了捆绑咒似的。
根本没去在意他这会的状态,他母亲走到他旁边来,手指一挥打开了这十只盒子。这时候德拉科的眼睛已经不能再瞪得大一些了,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还能不能恢复,而纳西莎却对他的反应视而不见。
或许——更有可能的是——她不在乎。
"这些都是从马尔福家在古灵阁的珠宝金库里拿出来的。当然那里还有很多其他款式的,但我要那些妖精送来的都是经典款,同时不要太古董的。"她开口时难掩声音里的兴奋。
"它们都很美…除了这件。我都不明白怎么会送来这么丑的一件。"她关上了其中一只盒子,里面装的是一只镶了红宝石的金戒指。"不过回头你选定一件以后,还得按照她手的尺寸调整一下,最重要的是,得调整成合适她手指的大小。这个。"
她把左手举到他眼前,竖起了自己戴婚戒的手指。"这只戒指是我们二十岁那会,你父亲给我的。这颗独钻的方形形状很独特,四周也没有其他碎钻,那样的话会显得太累赘。这颗钻石已经够大了。但我的手指很长,所以很适合。"她垂下手,搁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格兰杰小姐的身形比我娇小很多,所以估计她的手也比我的小。也许这两件都太夸张了,其他的倒是能满足你的需求。你觉得呢,亲爱的?"
德拉科转过身子,看向那个怕不是被什么疯子附了体的还是他母亲的人,对方此刻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他再次张开嘴巴,试着动一动舌头,却发不出声音。
他咽咽嗓子,让自己深吸一口气后再试一次。
"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订婚戒指?"
这个女巫回敬他的眼神,仿佛他才是两人中疯掉的那个。
"因为你需要一只才能去求婚啊。"
"求…"他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母亲,赫敏和我上周六才确定关系。"
"所以呢?"
就是在这种时刻,当她眯起冰蓝色的眼睛,一脸正义地看向他时,德拉科就会记起那个以同样眼神面对伏地魔的邪恶注视,却能眼睛都不眨地对那个恶魔撒谎的女人。
"今天才礼拜二。"他拉长音调,震惊于自己居然要向她指明这一点。
她翻了个白眼,仿佛又在面对童年时发脾气的小孩子。
"我又没说你今天就得去求婚。"
那真是要感谢梅林,让她放过了自己哦。
"至少也得谈上两个月才行吧。"
德拉科一脸惊愕,"什么?"
"恐怕必须如此哦,亲爱的。"纳西莎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你必须先征求她父亲的同意。我肯定这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这是传统。也许你可以去问问你父亲,当年他是怎么向我父亲征求同意的。"
在他的母亲继续发疯到无可救药之前,必须赶紧阻止她,不然这场对话将被引导进入一个德拉科不敢想象的深渊之中。
"母亲,我不打算近期向赫敏求婚,说实在的,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会认为我打算这么做。"
"我以为你喜欢她啊。"
"我是喜欢她。非常喜欢她,但我不会才交往四天就向她求婚的。"
纳西莎再次眯起了眼睛,居然好意思一副受到冒犯的样子,"好吧。但我想见见她。"
"你会见到的。"
"周六一起午餐。"她答道,毫无愧色。
"我会问问赫敏的意见,再告诉你。"
"我想见她。"
德拉科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说了会问她的意见的。哦,你不可以提起关于戒指,订婚,婚礼或者其他异想天开的词。"
纳西莎用舌头点着自己的门牙,"好吧。"然后举起手,用食指指着德拉科,"但你要是敢不结婚就有了孩子,我会拧掉你的头的。"
他用手指搓了搓自己的鼻子,"这种胡话你千万不要在赫敏面前提起。"
"我敢肯定,她也不会想未婚先孕的。"她答话的语气,仿佛这种话题很适合两个刚确定关系四天的人讨论似的。
"所以,到底选哪一个?"
这个女人真是要逼死他了。"哪一个什么啊,母亲?"
她指了指那些盒子,"哪一个戒指,亲爱的。我要找个咒语解除师好好检查一下。我们家的东西还是得注意下这个问题。"
她这点担忧倒是很实际,毕竟他某个三观不正的祖先是非常有可能在珠宝上下一个什么恶毒的诅咒的,但还是没能改变马尔福夫人已经有些疯癫的事实。
"我今天不会选什么订婚戒指的,母亲。"
"行吧。"
她邀请——不如说是命令——他留下来一起用晚餐,尽管前面答应他不再提起和结婚相关的话题,却还是不止一次地说起,她已经等不及当面给高尔的母亲来点震撼,提起自己儿子的未婚妻是赫敏·格兰杰呢。德拉科再次强调赫敏还只是他女朋友时,马尔福夫人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仿佛他不过是在说疯话。她执着地逼着自己儿子发誓,会把她正式地介绍给赫敏后,才放他离去。德拉科用门钥匙回到自己佛罗伦萨安静的公寓的瞬间,就后悔自己发的誓了。
问题就在于,他不想让自己母亲和赫敏见面,但是经过今晚的这一切,他对那两人见面时会发生的对话充满了恐惧。他倒不担心纳西莎会单刀直入地问他女朋友喜欢什么样式的订婚戒指:不会的,她会很狡猾,很委婉,那样的话情况反而更糟。
他可以肯定的是,赫敏肯定会宰了他,这已经是他能期待的最好结局了。
"德拉科先生,这个东西是给你的,两小时前送到的。"
米尔维突然出现在他身边,打断了他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但他还是注意到了她手里的信封,甚至读到了寄信人的地址。
纽约。
"谢谢你,米尔维。"他声音虚弱地应道,拿过那封信,坐进了一张扶手椅。
赫敏答应去见罗索后,德拉科给他写了封信,详细地描述了具体情况,没有说明病人到底是谁——他的女巫可是强烈要求先保持匿名呢。
他写满了整整两页信纸,详细记录了各种症状,很期待回信的内容同样丰富,因此当发现回信只有三行字时,不由得抬起了眉毛。
马尔福先生,
你的预约被安排在6月3日上午8点15分,地址详见信封。
亚伯拉罕·罗索
这个巫师松了口气。他担心过罗索可能会拒诊,毕竟病人的身份不明,那样的话就不得不说服赫敏告诉治疗师她是谁了。如果她依然顽固地拒绝自己,那两人就会展开自确定关系以后的第一次激烈争吵,德拉科宁愿下半辈子她都对自己大喊大叫,也不愿意她身体抱恙。眼下得知两人的第一次争吵被延后了,还是很高兴的。
现在他需要做的,是说服她周五请一天假,这样两人可以在纽约多待一天。
他开始忙着思考多找几种方法劝说她——每一个方法都比上一个更加情色一些——都是为了达成目的嘛。就在此时,壁炉里的火焰燃起来,赫敏出现在了绿色的火苗中。
两人视线相接时,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嗨,"她一边朝他走来一边招呼道。
"嗨。"
德拉科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到自己大腿上,方便吻上去。
她尝起来有奶油和黄油啤酒的味道。
"事情顺利吗?"
"他们想周日和你见一面。"她答道,担心地咬住了下唇,"你可以吗?"
"可以啊。"巫师用食指绕起她的一绺卷发,"说到这个,我母亲希望我们可以周六去她那里吃午饭。"
"行啊。"她的眼睛看向椅子扶手上的那封信,然后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这种时候谁还给你写信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没怎么刻意掩饰的不耐烦,本来搭在他肩头的那只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衬衫。
她真是太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了,这个特征倒是让他更喜欢她了。
他把脑袋歪向一边,露出一个邪气十足的坏笑。
"你是在吃醋吗,赫敏?"
她的脸颊刷的红了,摇着头说道,"不,我不会的。但是这封信是什么女子写来的吗?"
哦,她就是吃醋了啊,这种担忧倒真是毫无必要。
他都拥有她了,为什么还要渴望其他女人呢?
"是罗索的回信,我们的预约订在6月3日上午8点15分。"
赫敏点点头,表情严肃起来,"好吧。"
她不想去,这点她也不想掩饰,也许她还暗自期待过这个治疗师能先拒绝他们的请求。
"一切都会很顺利的,赫敏。"德拉科低声道,手掌在她脖子侧面轻柔地抚摸着,指关节能感觉到被她的头发弄得痒痒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我知道,只是…"她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你满心期待的,不过又是一个死胡同。我和爸爸妈妈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我不想让你失望。"
巫师摇了摇头,惊异于她还有心思担心自己会失望,而不是担心罗索可能找不到治疗她的方法。
"你只需要花心思思考一下,我们那三天都去哪里逛一逛。"
赫敏抬起眉毛来,"三天?我们周五才出发啊,最多也就两天了。"
"说到这个么…"
"德拉科,我不会为了观光浪费一天的。"她坚定地打断了他的话。"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下个月的听证会前还有很多文章要写,这次是高等法院的听证会,如果他们能同意,我们离提交欧洲魔法法庭就只差三步之遥了。我必须工作。"
这个女巫和她的工作啊。
虽然德拉科敬重她对自己事业的执着,却对她的固执颇有些话想说。
"只要一天而已,赫敏,"他试图以平静的口吻说服她,对她立刻摇头表示反对的动作也没有丝毫意外。
"我上周已经失去了不少工作时间。"
他很想指出当时她是生病了,连一杯茶都喝不下去,但那样说也无济于事,对赫敏·格兰杰来说是的。
"也许我能换种方式说服你?"
他的手慢悠悠地摸上她的大腿,停在了她黑色长裤的搭扣附近。
"你别想用性爱收买我,德拉科。"赫敏说这话时,唇边有隐约的笑意。
"嗯,没人说过我不能试试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