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 23

很长一段时间,赫敏都习惯了一个人在一张床上醒来,自从和德拉科·马尔福的激情关系开启后,就欣喜地发现,这个习惯被打破了。

她喜欢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背贴在他紧实的胸口,被他的胳膊搂在怀里,他的手充满占有欲地托住她的胸前。

尽管她坚决反对在工作日的早上沉溺于享乐的身体运动,她的男朋友——这男人比她自己还要固执——总能想出新奇的招式让她改变自己的决定。赫敏不得不承认,牺牲掉早上平静舒缓的淋浴和望着意大利天空进行的宁静早餐时刻,换成德拉科·马尔福俯首在她两腿间也是非常值得的。

但是,这已经是连续第二天赫敏睁开眼睛时,身边没有了她的男朋友。

她在床上坐起身,嘴巴也没捂就打了个哈欠,依然睡眼惺忪地环视了下屋子,确定自己的确在他家里。虽然吧,只要在德拉科身边睡着,具体在哪里并不重要,总在她自己的公寓和他的房子轮流留宿,让她有时候醒来时会一时搞不清身在何处。

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这会是早上八点,她的嘴边露出一丝苦笑来。

时间还早,今天是周日,本来她就该被男朋友搂在怀里的,结果却无情地被剥夺了这项权利。

说实在的,赫敏其实没什么好不开心的,毕竟德拉科从来没有忽视过她的感受。但是吧,他此刻不在眼前也是现实。

也许他是饿了才会独自离开卧室。或者他的离开行为有其他更好的解释,毕竟这样给了她时间赶紧溜进浴室,清理一下晨起的口气,让杂乱的头发稍微能看一点。

昨晚她坦白了自己的酒醉幻想后,德拉科把她的话记在了心里,和她做爱的时候,一直用手攥住她的头发来着。尽管姿势非常羞耻,赫敏还是很享受被他轻柔拉扯头发的感觉,不过么这个动作肯定让她的头发看起来更加像一只猛狮的头毛了。

套上一件他的白衬衫,长度都够她当做短裙了,赫敏爬下床,伸着胳膊打了个哈欠,光脚走进了隔壁的盥洗室。

待她张着嘴巴推开门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了个愚蠢的错误,但是也已经来不及回头了。

正对着门的镜子里映出女巫的真实模样,头发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糕许多,她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赫敏的震惊不完全出于自己外表的不堪模样,而是因为镜子中另一个人的影像。

只一条浴巾裹住肚脐以下至膝盖的部分,德拉科站在镜子前方,手执魔杖对着自己的脸,正在剃去清晨冒出来的胡茬。他肯定刚刚冲完澡不久,金色的头发还湿漉漉的,紧实的身体肌肉上还能看见水滴在往下滚,消失在白色浴巾遮住的部分。

他的正面就足够让赫敏垂涎三尺了,此刻站在他身后还能欣赏到平日里不怎么有时间好好欣赏的风景,倒不是她刻意忽略这般风景,只是两人一般不穿衣服的时候,她很少有机会看到背面而已。

问题不在她本人,可赫敏还是很快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毕竟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宽阔的肩膀和呈倒V字形状的背部实在是有些不妥。

德拉科的这副诱人模样,让她很是纠结了一番,到底应该是先扑上去缠在他身上,还是直接扯掉那条浴巾让她看得更仔细些,又或是坐在洗脸台上,张开两条腿环住他的腰然后命令他听自己的指挥行事。

说到底,她只能做一件事,那就是赶紧出去关上门,让他好好洗漱一番,她自己就该反省一下怎么那么没有自控力这件事。

刚准备开口道歉,镜中人却冲她微微一笑。

"早啊,"德拉科的声音很柔和。

"早啊,"赫敏接道,咳嗽一下清清嗓子。现在是最佳时机,赶紧道个歉,然后让他一个人待着。

"你醒的很早啊。"

到底怎么回事,她为什么总是想一件事却说出的是另一件事呢?而且镜中的自己还是这副模样。

天啊,她的头发真的是太不能见人了。

"我去晨跑过了。"

晨跑。

赫敏想象出他穿着灰色跑鞋,黑色T恤的模样,身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头发因为晨跑的关系有些凌乱,能看见汗珠在他身上滑过。

她真的是满脑子都是不该有的东西。

又或许让她如此不正常,都怪德拉科·马尔福这个人,她实在记不起从前自己会因为某个男人刚跑完步而如此情潮汹涌。

"我都不知道你喜欢跑步呢,"她的声音倒是听着有些漫不经心,算是掩饰住了心中那股子朝着下半身涌去的热潮。

"跑步是很好的锻炼。"

德拉科将魔杖顺手放在柜子上,转过身来让赫敏的视线能直接落在他赤裸的前胸上,沿着胸前的干净线条,一路看下去到他的腹肌和马甲线,再往下就是那条浴巾打结的地方了。

他注意到了她热烈的眼神——除非是瞎子才看不见吧——微微张开嘴巴,赫敏看见他用舌尖很是挑逗地舔了下牙齿。

她自己肯定出了点问题,但德拉科也有很大的责任,仗着自己的身材还那样坏笑。

赫敏又咽了下嗓子,刻意移开视线,但还是忍不住地要去瞟一眼自己的男朋友,对方这会脸上依然那副挑逗的表情。

他迈开步子,慢慢地靠近她,女巫确信自己很快就要输给内心的真实冲动,做出丢人的举动了。

她打断了他的洗漱,这会他还没来得及喷上古龙水,只有淡淡的香皂气味,却还是勾起她腹中一股子热度。

德拉科用三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地让她扬起脸直视自己的眼睛,银灰色的眸子里仿佛燃着火。

"我真是爱死了你看我时会脸红的样子。"

他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她的鼻尖。

"抱歉,我没想打扰你。我以为浴室里没人。"她结结巴巴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你没什么好抱歉的,除了没能让我用几个吻把你叫醒这件事。"

如果他的话不是最准确的,那么他的视线落向她的两腿之间,还舔了下嘴唇,已经足够说明他所谓的唤醒吻到底是什么了。

赫敏猛地吸了口气,张开嘴巴想说点什么——说什么她也不是很确定——但却被德拉科突然吻上来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个吻充满激情,两人的舌头交缠在一处共舞起来。

他的吻在她身体里燃起一把大火,热浪冲向她的下半身,两腿间瞬时便情潮涌动。哪怕他并没有那种意图,却让她渴望得到更多。

他的手指攥住她身上这件衬衫的下缘处时,赫敏没有抗议,动作向上拉去,让她抬起胳膊好把衣服从她身上剥去。

他的手沿着她的胳膊一路抚摸下去,右手和她的手指十指相扣,左手却动作完全不同。

德拉科的手指从容不迫,有些让人不耐烦地慢悠悠划过她的胳膊,沿着她锁骨的线条往下,滑向她的胸部。

他没有将手掌覆上去,也没有托住那里的柔软揉捏一番。他直接捏住她的乳尖,用指尖玩弄起来。在顶部绕着圈子揉搓,直到红色的一点挺立起来,再也掩饰不住她的欲望——其实也根本掩饰不住。

不过德拉科对自己的触摸引发的情欲似乎并不满足,没去安抚赫敏最需要他抚弄的部位,却用拇指和食指去捏那处已经很敏感的挺立红点。

她不得不中断两人的吻,放出体内那一声实在憋不住的呻吟,弓起身子配合他。真是遗憾,两人的身高差让她没法直接用下面去蹭在他的分身上,只能隔着浴巾和他的大腿摩擦。

"德拉科。"

赫敏呼唤道,声音因为恳求的语气已经扭曲了,他用手掌托起她的乳房,轻轻揉捏着,她再次大声地呻吟出来。

她现在这副样子,称之为淫荡都毫不为过:浑身着了火一般,能感觉到血管里血液跳动奔流着,向着心脏的方向。

德拉科跪在地上,双手抚摸着她的侧身,直到拉住她白色棉质内裤的边缘才停下来,那条裤子的状态已经不方便描述,此时赫敏觉得身体里的空气都被抽走了。

他的左手食指正沿着她身上仅剩的这件衣料摩挲,赫敏觉得血液全部涌到了脸上,他已经注意到还没好好触碰她,下面已经湿成一片了。

他赤裸裸的眼神一路扫过她的大腿根部,她感觉自己的淫荡程度已经不能再高了。他所有的行为都在加剧这种感受,赫敏的情欲愈发高涨,内裤也变得更湿了。

"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愿意跪下来的女子。我爱死了跪在你面前呢,赫敏。"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在他微微张开的双唇和她敏感花核间的狭小距离内回荡着。

他微微扬起下巴,和她的视线相互锁定的瞬间,用指尖蹭了蹭她已经湿掉的内裤。

"我要告诉你接下来我准备对你做些什么。如果你不反对的话。"他勾起内裤的边缘,食指钻了进去,绕着她私处的毛发打转。"我想一边品尝你一边用我的食指和中指弄你。我要你贴着我的脸和手,摆动你迷人的纤腰,用你迷人的呻吟声填满我的耳朵。你快要到的时候,我要你告诉我,我就会把你抱在怀里,让你的双腿缠在我的腰间。接着我要把你压在墙上,然后操到你大声哭着喊出我的名字。"

他的指尖就浮在她发烫一般的阴蒂上方,却恼人地就是不去真正碰她。反而做了个舔嘴唇的动作,像是准备美餐一顿似的。他的虹膜已经窄得如同一圈细细的银环了。

他看起来危险又迷人,随时准备发动攻击的模样。

到了这种时候,赫敏彻底放弃了控制自己的任何念头,毕竟德拉科前面描述的场景已经让她很难有力气站住了。

这个男人真的会彻底毁了她呢。

"可以吗,赫敏?"

德拉科伴随着问题的节奏,在她内裤上亲了一下,刚好吻在她花核的位置,但他的眼睛却…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脸上。

"嗯,求你了。"

继续盯着她的脸,德拉科的鼻尖在她的缝隙处上下摩擦了一阵,鼻翼扇动着,似乎刻意在捕捉她下面可能有的任何糟糕的气味。

赫敏心里非常想将视线移开,这样和德拉科对视着,被他观摩完自己情欲迭起的模样实在太过羞耻,但同时又觉得看着自己男朋友跪在面前,把脸埋进自己双腿间的画面过于诱人。

"我美丽的女孩,"他把这句话吐在她身上,手上抓牢她的内裤,向下拉到了她小腿上,而她瞬时抬起了脚。

德拉科没有继续浪费时间,他的嘴巴一贴上来,赫敏就按照前面他要求的那样,开始了身体的摆动和呻吟,完全被他带来的身体愉悦引导着行动。

"你确定能站住脚吗?"

虽然很苗条——在她父亲眼里其实太瘦了——赫敏的运动细胞真的不怎么样,德拉科的一番操作让她的身体早就超过了体能的一般承受范围。

虽然这个女巫很喜欢自己男友一脸坏笑的模样,但此刻她双腿颤动不止,哪怕试图迈出一步都会摔倒呢。

"可以的。"

她答得固执,却被德拉科直接忽略掉,尽管已经没有继续靠着墙,对方依然用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腰,只靠着她腿上的肌肉就将她牢牢地贴在了身上。

"我能抱住你的。"他说话时,手指绕着她的一绺卷发。

"去哪里?"

他宽阔的肩膀耸了一下,嘴角边依然挂着玩味的坏笑,却多了份温柔的情愫。"我不在乎。你想去哪都行。"

现在她已经了解他了——非常了解,很亲密熟悉的那种了解——赫敏很难想象曾经的自己,还觉得他是个冷漠疏离的人,毕竟那会他拼了命的和她保持住相当的距离。

她真是错得不能再错了。德拉科明明很体贴,善良,深情而且,很可爱。

他很可爱。

赫敏的手掌抵住他胸膛,感觉到他心脏的有力跳动,她自己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我得冲把澡。"

德拉科将她抬起来时,脸上露出的笑容实在太美,直接将她抱进了淋浴间,进去后立时和她来了段激情的深吻。

女巫打开水龙头,被温柔的水流抚摸着,伸手去挤一些杏仁牛奶味的沐浴露。

她真的会习惯这样的节奏。其实她已经要习惯了呢,她指的不只是两人间的性爱。

当然了,在此之前她从没真正在性事方面得到过彻底的满足,但这不是赫敏感到前所未有的满意的唯一原因。

事实情况是,德拉科让她感觉到了幸福和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每天醒来,和他调情嬉戏一番,让他露出那么真心的笑容,感觉他用手抚摸自己,用嘴唇亲吻自己就足够了。

赫敏用沐浴露涂抹身体前面时,才意识到这一切根本不是足够这个词足以囊括的。

她想要这一切。

她想要他。

她对他的渴望,如她那众人皆知的固执一样强烈坚毅。

这到底是好是坏,赫敏现在还说不准,甚至很确定世上没几个人能说得准。

反正今天不是个适合思考这个问题的日子,因为他们还要去见她的父母呢。

"我还是觉得这些衣服不合适。"德拉科站在镜子前,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狡辩道。

赫敏歪过脑袋,好好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男朋友。

他听话地穿了一身休闲的衣服,而不是裹上一套西装,毕竟这是一个和她父母共进午餐的周日。但她看到德拉科对于"休闲"的理解还是得咬住嘴唇才不会笑出来。

此刻,她的男朋友穿了件挺括的白衬衫,紧贴的效果仿佛套了只手套,凸出了他二头肌的线条和宽阔的前胸。他搭配了一条海军蓝的长裤,赫敏知道这是某套西装里的裤子,显然他还没放弃待会再套上一件外套的打算。

"你很帅啊。"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有些邪气的笑容,虽然他到死也不会嘴上承认这点,但脸颊已经微微有些泛红了。

"你是在和我调情吗,格兰杰女士?"

她喜欢这种仅限他俩之间的玩笑之词,这些调侃的话只有他俩能真正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喜欢此刻他水银色的眸色里,能看见她自己深棕色的眸子呢。

一切都让人很上头。

他让人欲罢不能。

赫敏微微耸下肩膀,"你不是最受欢迎的单身汉之一吗?"

他的舌尖点着牙齿,晃着脑袋发出啧啧的响声。

"抱歉通知你,我已经离开单身汉市场很久了呢。"他的答话里半点也没有抱歉的意味,这一点赫敏还真不能怪他。

她低声笑着迈步向前,走到他面前,将手掌抵在他胸口上。

"很久了,是吗?"赫敏扬起下巴,"所以我俩的这段关系是认真的咯?"

他用拇指沿着她嘴唇的轮廓慢慢地抚过,指尖划过她敏感的肌肤,眼神让她浑身的血液又要沸腾起来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张开嘴巴像是要吸一口气似的,但其实只是很想咬住他的指尖。

"你要是觉得能摆脱我,那可是会很失望的哦。"

也许在这段她人生中最满意的恋爱关系中,她已经迷失了自我,但还是确信德拉科的声音随着他眼神的热烈,变得越加低沉和沙哑了。

"你要是以为我会放你离开,那你才是那个不清楚现实情况的人呢。"赫敏低声应道,嘴唇动一下,她尝到了他拇指尖咸咸的味道,得赶紧忍住将他手指吞进嘴里的冲动呢。

毕竟不用再向他证明自己有多么放荡了。

"你还记得今天我们要去见你的父母吧?"

"我怎么可能忘掉?"

他的拇指还在抚摸她的嘴唇。

"那你最好别再用嘴巴做这个动作,还用那种眼神盯着我。"

他的眸子里燃起热烈的欲火,映在她深色的眸子里,也点燃了她的血液。他将拇指插进她嘴里,抚过她下嘴唇的内侧,被她的口水弄湿了。

他抽回手指送进自己嘴里时,呼吸沉重起来,眼睛依然盯着她。这副模样让她两腿发软,下腹部一阵热浪,温度传遍了全身。

"我得去见你的父母,可你却让我只想把你拖到床上去,把衣服全部脱光。"

虽然得去见她的爸爸妈妈,但赫敏觉得稍微迟到一会儿也无伤大雅,此刻她满脑子只有那许多德拉科可能对她做出的下流之事。还有她想对他做的那些事。

她不受控制的思绪开始幻想一个场景,用自己的舌头沿着他胸肌的线条一路舔到腹肌处,直到把他的分身含进嘴里,而他在自己两腿间不停地吻着。

天啊,她的脑子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不用担心,"德拉科继续道,赫敏终于从自己危险的幻想中脱离出来,"我有很多计划要和你实施的。"

他弯下身子,哄着她来了个深长的甜蜜之吻,自己的嘴角弯出笑意来。

"不过么,现在我得表现得像个绅士,你也别再试图勾引我在地板上就再和你来一回。"

"我什么都没做啊。"赫敏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又耸了下肩膀。

德拉科的笑意更深了,抓起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亲昵地蹭着她的皮肤。

"你真是个小妖女。但你是我的小妖女,我对你很上头,所以我只能原谅你可怕的挑逗行为,毕竟我们马上要去见你的父母。"

女巫用牙齿咬着嘴唇蹭了几下,脸颊变红了。

"你对我很上头?"

德拉科摇摇头,和她十指相扣,依然笑眯眯的。

"走吧,我的小女巫。"

他召来一瓶酒,赫敏认出是小精灵酿造的,他搂住赫敏的腰,手指捏住她黄色连衣裙的料子,好让她贴在自己身上。

"去我母亲家里的门钥匙,放在我裤子左边的口袋里。"

之前赫敏告诉他,自己的门钥匙会直接送他们到自己童年时期的卧室时,德拉科表示了强烈反对,他宁可断掉一条胳膊,也不愿意第一次和她父母碰面就是在她的卧室里。

既然纳西莎不会在家里,他提议用自己的门钥匙先去他母亲那里,再幻影移形去到格兰杰家附近的幻影移形点。

赫敏用方便的那只手探进他的口袋里,就差伸进口袋深处时,她的男友出声阻止了她。

"等一下。"

他的脸向左转过来,一脸严肃。

"怎么了,德拉科?"

他右边的嘴角快速地抽动了一下。

"我还是觉得最好加件外套。"

赫敏翻个白眼,重重叹了口气。

"我觉得根本没必要,但你要是觉得那样好的话,随便吧。"

德拉科似乎思考了几秒钟,脸上依然那么严肃。她总是会惊讶于这样一个看起来冷冰冰到不可能有任何温柔举动的男子,居然有能力用他的怀抱和双唇,让她浑身融化。

"我还是穿一件去。"他语气坚定地来了一句,打个响指,外套就穿在了身上。

看回到她脸上时,他的表情柔和下来,浓密的睫毛下面,那一圈银环亮闪闪的。

"你知道自己即便不穿外套,也够正式了,对吧?"

"我今天只能表现得完美,赫敏。"德拉科答道,放在她腰上的手攥得更紧了,视线牢牢固定在她脸上。

尽管说着玩笑话,德拉科其实很紧张,而赫敏也很清楚这点,之前告诉他格兰杰夫妇知道两人的过往时,赫敏亲眼目睹了他的表情变得凝重,紧张到喉结上下滚动的模样。

显然自己让他不要在意那些过往的建议,毫无成效。

她抬起手臂,用手掌抚摸着他刮得干干净净的脸颊。

"你不用表现得完美。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德拉科。"

"恐怕那样的话,没法让你父母相信,我是配得上你的。"

从前的她一直相信德拉科·马尔福绝对是世界上最自信满满的人之一,不可能对自己产生动摇的人,毕竟他一个人的自负都能填满整座霍格沃茨大礼堂了。

不过也许在他们都还是孩子的时候的确如此,而成年后的他却坚信自己必须不断证明自己有活着呼吸的权利才行。

想到这样一个出色的男子,每每要为了并不应该由他承担全部责任的过往行为,如此贬低自己,就让赫敏很不安。

"你什么时候才能停止这种荒唐的想法呢,德拉科?"

赫敏把脑袋歪向一边,从自己的睫毛后面望向他。

"如果你父亲今天不会杀了我,那可能是个不错的开端。"

德拉科扭过脸,去吻她伸出的手掌,看着她一脸无奈的样子,笑了笑。

"抓住门钥匙,赫敏。我们得出发了。"

他们出现在波多贝罗大街附近最近的幻影移形点时,伦敦的阳光正明媚,不过这地方散发出来的臭味让赫敏赶紧皱起鼻子,手掌捂住了口鼻。

"我们这是落脚到一堆粪便里了吗?"

德拉科满脸不爽地大声咒骂道,低头查看两人的脚边,但什么脏东西也没看见。

"我们赶紧走吧,"赫敏答道,拉起他的手,食指感觉到了他那枚凉凉的戒指。

波多贝罗大街一如既往地人流如织,挤满了本地人和忙着拍照留念的游客,还有一些人只是闲聊着,享受这个温暖的伦敦春日午后。

这样的背景之下,德拉科身上的海军蓝西服仿佛一堆岩石中的一颗钻石般醒目,毕竟他是个坚持自己骄傲的人。

赫敏其实不太喜欢自己男朋友的模样总是能不自觉地吸引不少女子——甚至一些男子——投来钦慕的目光,但她也得承认,对此她实在是无能为力。她只能安慰自己,德拉科根本对那些投来的目光毫不在意,而且眼里只有她,到了晚上,也只会搂着她入睡。

不管怎样,她还是握紧了他的手,手指和手掌用力,抬起头去好好看他的脸。看到他也在看自己时,并没有感到奇怪。

"你会担心吗?"

赫敏皱了皱额头,"担心什么?"

"你父母会怎么说我。我是个…"

"你是唯一那个我想留在身边的男人。这一点就足够了。"赫敏打断他,牢牢盯住他那双已经在凝结风暴的银灰色眸子。

德拉科沉默了好几秒,只是死死盯着她,两人的身高差之下,他这种姿势总让赫敏感觉到安全和温暖。

"你在说这种话之前,应该谨慎一点的。"他终于低声开口道,"我没法忘记这话的。"

他的声音和灼热的目光,都让她背上一激灵,但赫敏没去在意,反而扬起了鼻子。

"我也不想你忘记呢。"她如此答道,紧接着一个微笑,德拉科也扬起了嘴角。

他松开她的手,好用双手捧起她的脸颊,弯下身子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她瞬间忘记了两人此时还站在自己父母家门口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的双臂环住他的腰,十指交叉搭在他背上,手掌下面感受到外套的丝滑面料。

要不是注意到了附近的一扇门打开,赫敏搞不好会继续忽略周围的情况。她停下两人的吻,回头去看自己父母的房子,德拉科也赶紧挺直了背,双手离开她的脸颊,左手握住了她的手掌。

"你们来了啊!"

再次证明自己是个容易激动的人,塞琳娜·格兰杰直接冲出自己家门,跑到了大街上,脚上还踩着黑色的宫廷鞋呢,就朝他俩冲过来。

她母亲停在两人面前,张开双臂抱住赫敏,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德拉科本想松开她的手,却被赫敏牢牢地攥住了。

"你好啊,妈妈。"

格兰杰夫人松开自己的女儿,抬头看向德拉科。不熟悉塞琳娜·格兰杰的人,怕是不会注意到她深绿色眼眸的微微一颤以及紧接着抖动的浓密睫毛。但赫敏肯定注意到了,她很清楚这是母亲吃惊时的表现。那种让人愉悦的惊讶。

"妈妈,这是德拉科·马尔福。"女巫笑着介绍道,根本不在乎他们还站在街上呢。"德拉科,这是我妈妈。塞琳娜·格兰杰。"

"上午好,格兰杰夫人。很高兴和您见面。"他接话时伸出了自己的手。赫敏很清楚他此刻心中正奋力压制住自己家庭教育带来的影响,忍住不去吻她母亲的手背,是她告诉他不要那么做的——格兰杰夫人也受不了那样老式的礼仪习俗。

她母亲咳嗽了一下清清嗓子,和他握了握手,嘴角扬起,露出温柔礼貌的笑容来。

"我也很高兴,德拉科。"

德拉科提起手中的包裹,"我们带了一瓶酒来。"

"是他坚持要带来的。我和他说了,其实没必要。"赫敏插话道,用拇指在他手背上轻抚着。

虽然他的嘴角边带着笑意,但眼神里却很清楚地显示出内心此刻的煎熬,如果说赫敏和马尔福夫人正式见面时表现得很紧张的话,他第一次见到格兰杰夫妇这件事真是太让人害怕了。

"赫敏没说错,真的不需要这么客气,但还是很感谢你的贴心。谢谢了,德拉科。"她接过礼物时这么说着。

巫师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话来,一个男人就站在了38号屋子的大门口。

"你们为什么都要站在路中央呢?"

塞琳娜·格兰杰转过身去看向自己的丈夫,举起一只手仿佛投降一般,"是我的错。我忍不住冲出来的。"

依然和德拉科牵着手,赫敏跟在她母亲身后,朝自家屋子走去,她父亲的视线盯着他们的每一步动作,尤其关注她的男朋友。

"你好啊,爸爸。"她招呼道,顺便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爸爸,这是德拉科·马尔福。德拉科,这是我爸爸,威廉·格兰杰。"

"很荣幸见到您,格兰杰先生。"金发男子开口道,伸出自己的手掌,她父亲没有犹豫就握住了,虽然表情并没有什么缓和,视线依然犀利地投向德拉科的脸。

"我也是,德拉科。"

十分钟后,他们一起坐在了餐厅,格兰杰先生坐在桌子上首,左手边坐着格兰杰夫人,右边是赫敏,德拉科就坐在她旁边。大家都在小口喝着她男友带来的小精灵酿蜜酒,享用着烤牛肉和烤土豆。

她注意到了酒瓶标签上的制造商名字,额头微微地皱起。

马尔福药业。

虽然赫敏一直都有猜到马尔福家族的巨大财富有可能并非全部来自遗产继承,还是得承认她之前根本不知道马尔福药业的存在。不过么,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赫敏和我们说,你在佛罗伦萨从事药剂师的工作。"她父亲看似随意地开口了。

"是的,格兰杰先生。"

"他是最出色的一个。"赫敏补充道,对德拉科笑笑。

巫师拧起嘴角,露出充满爱意的笑容。

"你在意大利生活了多久了?"

她母亲举起酒杯,放到嘴边喝了一口。

"四年了。我搬去那里是为了在科雷利先生的店里进修魔药大师课程,后来他给了我一份工作。"

"是在你的居家监禁结束以后咯。"

赫敏握紧了手上的餐叉,瞪了自己父亲一眼。不过么,德拉科似乎并没有被格兰杰先生的话刺痛。不管怎样,她不能容忍。

"是的,格兰杰先生。"她男朋友的答话听着还挺平静的。

"你住在佛罗伦萨的哪里?"格兰杰夫人插话进来,也许是为了打断她丈夫可能冒出来的其他问话,这让赫敏反应过来——具体什么原因她不清楚——她母亲今天不是挑起战争的人。

对,感觉她父亲今天才是在努力那么做的人。

"我在 皮蒂宫*前面有一座房子。"

"哦,那真是太棒了。"塞琳娜接道,"你一个人住在那里吗?"

"和米尔维一起。她是为我工作的小精灵。"

"家养小精灵?"她父亲吞下一块土豆,冒出这句话来,深棕色的眸子从德拉科看到赫敏。"他们不是赫敏一直努力想要解放的种族吗?"

没错了,格兰杰先生就是来挑事的。

金发巫师这一次也没上钩,依然保持着平静而真诚的神色。

"是的。但米尔维已经是自由身了。我雇佣了她,有正规的合同,提供假期,工资和合法工作时长。"他答道。

"米尔维特别和蔼可亲。"赫敏插进来,"她做的意式千层面简直是一绝。"

"你自己做饭吗,德拉科?"

她的男友摇摇头,轻笑一声,"不。我会做一些汤,但味道一直都不怎么样。"

"他煮的意式咖啡特别好喝,就足够弥补这点了。相比之下,我煮的喝起来就像是酸水呢。"

德拉科歪过脑袋,对着她略带得意地笑了一下。"因为你煮的就是酸水啊。"

她知道自己该为总被这个男人逗得傻笑而感到羞愧,但还是张开了嘴巴,让自己欢快的笑声充满了整间屋子。

"也许下周六我们能有机会喝到你的意式咖啡呢,德拉科。"

赫敏抬起眉毛,她父亲的话很是可疑。

"下周六有什么事吗?"她问道。

其实下周末的确有事,他们在那周要去纽约呢——德拉科用很不寻常的手段哄得她请一天假的周末——但她父母还不知情,因为她还没提起过这件事。

"你父亲和我在考虑去佛罗伦萨看看你。我们上次去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赫敏有过打算告诉他们关于纽约和另一位治疗师的事情——为了大家的安宁,她肯定会省略掉这位治疗师令人存疑的手段——但这顿饭期间,她压根没想过要和他们说起这趟旅行,以及为什么要去纽约。

"我们,能不能再下一周六见面呢?"赫敏问道,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周四下班以后,我们要去一趟纽约。"

"纽约?"

她点点头,不去在意父母脸上疑惑的神情。现在说出来得了。

"那里有一个治疗师,德拉科建议我去见一见。"

听到这句话,格兰杰夫妇俩都放下了手里的刀叉,眼神严肃起来,都去盯着德拉科看,对方已经没有在笑了,而是和她父母互相严肃地对视着。

"我们以为是你在为她制作药剂。"她母亲低声道。

她的男友咽了咽嗓子,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熬了一剂药,但不巧的是,并不能彻底摆脱那些症状。"德拉科解释道。

"但已经帮到我了。让我舒服了很多。"赫敏赶紧接道,视线在自己最在乎的三个人脸上来回移动。

"这个治疗师和其他那些她见过的有什么不同吗?"塞琳娜·格兰杰追问道。

"他是个治疗因黑魔法引起的损伤方面的专家,而且…"

"我们一定要现在讨论这个吗?"女巫打断了德拉科,声音里透露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味道,如果这个话题依然要继续下去,她搞不好真的会发疯。"我真的不想现在讨论。真的。"

她母亲吃惊地看着她,满脸写着不敢置信。"我们只是担心啊。"

"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你为什么又要去见一个治疗师呢?"塞琳娜把视线转向了德拉科,他此刻脸上冷冰冰的,其实很紧张。"你为什么觉得她需要去见这个治疗师呢?"

"因为他是那个领域里最厉害的,我只想赫敏得到最好的帮助。"

德拉科的语气很平静,和他银灰色眸子里坚定的眼神完全不是一个调子。

"你是这么想的?"

"爸爸,"赫敏压低声音喃喃道,有些不爽她父亲此刻嘲讽的神色。

不幸的是,即便自己警告地瞪眼,也阻止不了她父亲。

"只是个简单的问题罢了,亲爱的。"

德拉科将手掌贴在她手背上,窗外射进来的阳光正好照在那枚马尔福家族戒指上。

"格兰杰先生,格兰杰夫人,我不会试图解释我曾经的错误行为,我不是个值得请求被人原谅的人。"

这话让赫敏浑身一僵。她张开嘴唇,试图大声为他辩解,让她父母明白这不是实话。他值得被人原谅,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改变了自己。

但是她没来得及说出一个词,就被德拉科抢先了。

"但请相信我说的,我是真的很在乎你们的女儿,胜过这世上的任何其他人和事,我会竭尽全力让她幸福,安全。我会努力做到力所能及的最好一面,因为她值得有一个最好的伴侣。我非常想成为那个伴侣。"

赫敏很清楚地记得第一次罗恩说爱她的时候,那个多年前的夜晚,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出了那三个字,那会儿两个人脱光了衣服躺在他陋居的床上。她记得当时肚子里的感受,那种欢乐如泡泡般不断涌上来,从她的胸腔蔓延到脸上。嘴边咧出一个笑来,感受到的是从未有过的最纯粹的欢乐,她也低声用那三个字回应了他。

当前面那段话从德拉科嘴里说出来,回响在她童年住家的餐厅时,她的肚子里感觉一片宁静,几乎是毫无波澜。

但是她的心…

哦,她的心儿。

她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胸口的肌肉紧绷着,从左到右都拉得很紧,似乎想要让她无法呼吸。

她感觉到自己嘴唇的颤抖,她在笑呢,眼里涌上泪水,得用力忍住不要流到脸上。

这一切都说不通啊。

他们正式在一起不过只有十五天。

根本没有道理可言,赫敏·格兰杰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她热爱逻辑和规律。

没去在意此刻她的妈妈和爸爸还坐在两人面前,赫敏用手捧起德拉科的脸,转到自己面前来,好用力地直接吻上他的唇,尝到两人唇上蜜酒的味道。

赫敏收回去看向他时,他的脸颊上有淡淡的红晕,银色的眸子仿佛融化了的水银,嘴角微微扬起,那种笑容只为她而存在。

需要找个时间好好谈一谈,肯定不会在这间餐厅里就是了。

她一个字也没说。

但她很清楚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