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 24
也就不到两个月前,如果有人问德拉科·马尔福对自己的生活是否满意的话,这个巫师会回答,这是他这样的人能期望的最好结果了。这是实话,现在的确是像他这种有过不堪过往的人,得到宽恕后能拥有的最好结果了。
他不敢相信如今发生的一切仅仅是运气好,毕竟哪怕灌下一桶福灵剂,都无法解释每一天感受到的新的幸福。
也许这样的幸福应该给到别人吧,而他能享受到只是某种巧合的错误,可他绝没有要上报的冲动,反而得抓紧时间享受到最后一刻。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奇迹般地熬过了和格兰杰夫妇的见面,之前根本没敢去想过这个结果,尤其看到赫敏父亲满脸嫌弃的神色后更加不敢奢望了。进入格兰杰家之后还没超过十五分钟,他就越发担心这一天怕是要以赫敏提出和他分手结束。她会说这次和她父母见面让她看到了更多的东西,让她明白自己值得一个比逃离英国修行魔药大师课程的前食死徒更好的男人。这都是实话,但德拉科一直都有些贪心,他还不想失去她呢。
他会努力做到最好的。只为了她。
午餐结束时,格兰杰先生已经不再用杀人般的目光盯着他,虽然他还是明显地不怎么喜欢德拉科,至少在告别时说出很高兴认识他时,语气还算真诚,还说期待和德拉科再见面。
反正,德拉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赫敏主动求欢,不再坚持她那条"工作日早上不能拥抱和做爱"的规矩,但他很希望知道为什么,这样就能重复这种改变了。
周一早上,他是被腹部那里传来的被人不断亲吻的触感弄醒的,睁开眼睛时,惊喜地发现自己女友正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没穿衣服,乱糟糟的卷发披散在身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巴正低下去要含住他的分身。
固执如她,赫敏果然对他要求先取悦她的请求当做没听见一般,还宣称这是特意为他做的。她说这话时,嘴唇还有些肿胀,德拉科差点没忍住。她的右手伸到自己两腿间,骑在他大腿上,一边吸吮着他的分身,一边摸着自己,德拉科已经不想控制自己了,在她嘴里抽插起来,直到大吼一声释放出来。赫敏颤抖着身子,手抚在自己两腿间发出仿佛被人掐住似的呻吟时,脸还贴着他的分身呢。
她爬上来一些,肚子贴在他身上,柔软的乳房就压在他胸口,手指伸进他的头发里,开始抚摸他的发丝。
德拉科揽住她的腰,手掌覆在她后背上,能在她琥珀色宝石般色泽的眸子里,看到自己银色的眼瞳。他立刻吻了上去,还能在她舌尖和嘴里尝到自己的味道。
"早上好,德拉科。"
"早上好,赫敏。"
真是个不错的早上,和刚刚她帮自己口交这件事一点关系也没有,虽然这件事也很棒就是了。事实是,只要能在她身边醒来,每天都会是个令人满意的清晨。
"我把你弄醒的太早了点,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居然敢和他就这样直视着就去咬下嘴唇,依然湿漉漉的下体还贴在他的分身上呢。
"我一点也不介意。但你要是再继续这么看着我,我就得给我俩今天都请假了。"德拉科说话时,手指在她下背部摩挲着。
"绝对不行。我得在周四前完成一大堆法案和文章的审阅。我们真的该起来吃早饭,准备上班去了。"
快速地在他唇上啄一口,赫敏爬下床,走到梳妆台前打开第一个抽屉,德拉科知道那里放着她的内衣。梅林啊,她的屁股真好看,圆圆的,很完美。
"我觉得我有一条内裤落在你家里了,"她说的有些犹豫,两条腿来回交替地支撑着身体的重心。"蓝色的。"
他记得那条内裤呢。
钴蓝色,腰线那里镶着蕾丝。
他很荣幸有机会从她身上脱掉那条裤子。
"你下班以后过去时,可以问问看米尔维有没有收起来。"
赫敏拿起一套内衣——黑色棉质地——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一丝不挂的模样美极了。
"你还记得今晚我们要去哈利和金妮那里吃饭的,对吧?"
他忘记了。
事实上,德拉科已经开发出了一种能够自动忘记任何他不想与之共处的人之间约好的晚餐,午餐或是社交活动的能力,他更愿意搂着赫敏,让她穿上自己的衬衫。
"当然记得。我怎么会忘了要和波特吃饭呢。"
赫敏抿起嘴,露出温柔的笑来。
"哈利和金妮都特别好。你肯定也会喜欢詹姆斯的。他可爱极了。"
德拉科在床垫上坐起来,冲着自己女朋友坏笑。
"你说的是那个有长牙问题和尿布疹的孩子吗?"
他的女巫歪过脑袋,一头不羁的卷发像是巧克力色的瀑布般垂下来。
"是的。我敢肯定你会爱上他的。"
德拉科严肃地瞪她一眼,没忘记带上鄙视和不屑的神情。
"作为我的女友,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再说什么我会爱上一个波特这种话,我会让你后悔的。"
手里挥动着一条内裤,绕在自己的中指上,赫敏发出咯咯的笑声。
无论是轻声的低笑还是开怀大笑,德拉科都喜欢她发出的声音感染到自己,让他的骨头震动,点燃他的血液。
他如果喜欢上一个波特,会产生无尽的麻烦,但他可以毫无保留,疯狂地去爱赫敏。
他对这个女人的喜爱之情真的在与日俱增,随着那些笑容,眼神,话语,碰触和轻轻地靠近而变得更加深沉和强烈。如果赫敏第一次透过睫毛看向德拉科时,他就完蛋了的话,这会他已经彻彻底底,毫无退路地毁了。
他已经等不及想看看,她还能有什么新的方式让他毁的更彻底一些。
"我前面说给我俩请假一天,不是开玩笑的。"他低声道,头向一边歪着,方便更好地欣赏她的身姿。
"我也没开玩笑,我真的有很多工作。"赫敏平静地反驳道。"你已经说服我为了去纽约放弃周五工作了,所以我得在出发前把一切都打理妥当。"
"只是一天而已,赫敏。"德拉科叹口气,但他很清楚,想要说服赫敏·格兰杰再减少一天工作,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笑着从床上站了起来。
"但我要送你去上班。没得商量。"
周一上午的佛罗伦萨街头如往常一般人流如织,他俩走在一起吸引了不少目光,那些人甚至扭过头去看向他俩。
她挽着德拉科的胳膊,步子轻巧,高跟鞋在鹅卵石路面上发出的清脆声响让他觉得精神一振。她的琥铂色眸子亮晶晶的,精神饱满地提起那些她当天需要阅读的报告,都能让他也心情大好。她正用另一只手边说边比划着,指着有些阴沉的天空。
他想要这一切。
德拉科想要这样在她身边醒来,被她骑在身下,热烈地亲吻着。他想要看着她只穿内裤和他的衬衫,和他一起共进早餐。他想要挽着她的胳膊,走在她身边,感恩那颗让他俩人生轨迹交汇的幸运星,将这一切降临在不再被偏执和愚蠢弄得盲目不已的自己身上。
他想要她。
德拉科想要她,想要她所有的优点和缺点。
他想要她愿意给的所有一切,也愿意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她。
他想这么做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虽然赫敏真的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她的外表不是德拉科感到难以抗拒,越来越想要给她更多,成为她想要的那个人的主要原因。
是因为她那双焦糖色眸子被点亮时的神采。
因为她咯咯笑的时候激动人心的声音。
因为她那股子永不熄灭的正义感,驱使她为那些其实根本不值得的人坚持奋斗。
因为她要顽固地每天早上自己煮意式咖啡,结果还是会说他的更好。
因为那些只有对着他时才露出的诱惑笑容。
因为总是在他说话时要不停地插话进来。
因为每次被他称赞美丽时她都要脸红。
因为她在自己父母面前亲吻他。
因为她走在自己身边时,会用中指在他前臂内侧抚摸着,让他忘记了外面的世界。
因为她对所有人都心怀善意。
因为她对家人和朋友的爱意特别浓烈。
因为她有可怕的将番茄酱和蛋黄酱混在一起,全部倒在炸薯条上,然后直接用手抓着吃的习惯。
因为她会一脸严肃地站在镜子前长篇大论一番,觉得她自己的头发一团糟。
因为她会不整理床铺,就直接跳下床去从地上捡起衣服穿。
因为一起过夜时,总有被她的卷发闷到窒息的可能。
因为她无端地总是担心晨起的时候口气很臭。
因为她紧张时会不自觉地去咬下嘴唇。
因为她会在自己坐下来的时候,偷偷靠过来在他脸上亲一下。
因为她在两人做爱的时候,会紧紧地贴着他。
因为她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
因为她给了自己成为一个更好的人的机会。
"操,"德拉科一个人待在魔药店后方安静的工坊时,轻声叹道,意识到自己其实没在真的看着什么时,瞪大了眼睛。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长柄勺,因为有点担心会不小心掉去地上。
实在是…
这不可能啊。
就是不可能。
虽然有很多缺点,但德拉科·马尔福是个逻辑性很强,事事小心的人。
可他不受控制的大脑里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和理性完全相反的一个领域中了。
简直是愚蠢和荒谬。倒不是她不值得自己产生这些思绪——他现在可以承认,赫敏对他的吸引力早在两人重逢之前就产生过了——他们正式在一起已经九天了。
仅仅九天不可能得出这种结论的。
这种愚蠢的念头,肯定会被他母亲嗤之以鼻。要说的话,简直比纳西莎从家族金库里拿出那枚戒指还要荒唐。
而且很危险。
她很危险。
他热爱和崇拜的所有事物的危险集合体。
"操。操。操。操。操。"
德拉科开始急促地呼吸,胸腔剧烈地起伏,拼命试图让大脑接受这个顿悟。
他根本没法成功做到。
真是疯了吧。
他已经疯了。
觉得赫敏有魅力,喜欢和她在一起,喜欢她这个人是一回事,可是……
"操,"他又骂了一句,抓住木桌的边缘,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
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的?
他怎么能允许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
哦,但事情的实际情况是:德拉科没让任何事发生,结果他还是一个人待在科雷利的魔药工坊里,试图平复呼吸,让心跳速度恢复正常。
这一切不应该发生的。
太快了,太早了,太蠢了。
而且真的不应该发生。
所以不能发生。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他必须证明,只不过是自己的大脑欺骗了自己——虽然他的心脏一直剧烈跳动着,仿佛要撞出胸腔一般。
德拉科松开桌子,伸手去左边的架子,挥挥魔杖,召来唯一一瓶有亮粉红色液体的小瓶子,这药是科雷利做的,他只留了一瓶。
他没有浪费时间,拔掉瓶塞,放到自己的鼻子下方,闻到了多年前在霍格沃茨时闻到过的相同气味。
他辨认出了魔药间特殊的温暖而苦甜参半的气味,鼻腔里感觉到湿润。还有他母亲花园的清新味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经常在那里玩耍,而马尔福夫人会在一旁照料花朵。
而盛开的玫瑰花,香草,茉莉花和柑橘的气味很强,差点盖住了另外两种气味。
他第一次闻到迷情剂的气味时还是个学生,那会德拉科满脑子都忙着计划如何谋杀这世上最强大的一个巫师,没去注意到另一种气味,而那气味他没辨识出来。但现在…他现在知道那股子强烈的香气是什么了,这气味是每晚都陪在他身边的气味。
赫敏的气味。
"操。"
他是真的完蛋了。
"我不觉得你需要那东西。"
德拉科猛地跳起来,差点砸了手里的瓶子。
"我…我没有…我只是…"
他只是什么呢?
闻一闻迷情剂,来确定自己过去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是不是搞砸了一切?
不,不是两个月。
是九天。
他和赫敏正式在一起已经九天了,而他已经给两人的关系带来了无穷的风险。
如果他母亲知道了,肯定会爆发出大笑,赫敏可能反应就不会这样了。
他也没打算告诉她们俩。
纳西莎会逼着他去选一枚订婚戒指,但其实没任何用,因为赫敏搞不好会立马选择分手,认为他是——其实这很合乎逻辑——疯子而且情绪不稳定。
"以我的经验而言,一个去闻迷情剂的男人其实很清楚自己内心问题的答案。"科雷利声音平静地说下去,但根本没法安抚到德拉科半点,他已经觉得要心脏病发作了。
他的表情肯定出卖了内心的狂乱,年长的魔药大师抬起一边眉毛,有些不解地看看他。
"怎么了,德拉科?我不觉得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意外的。"
科雷利不懂。
当然了,他不会懂的。
"不可能啊,"马尔福家继承人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塞好瓶塞,放回到架子上。
"那我只能抱歉地告诉你,就是这么回事。"德拉科摇摇头,但科雷利没理会,继续说了下去,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让对方当场心脏病爆发倒地。"你这种状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第一次来这家店时,你看她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他死了。
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德拉科·马尔福已经变成了这样。
如果连控制住面部肌肉来隐藏内心想法都做不到,他的大脑封闭术再精妙又有什么用?
赫敏是不是也知道了?
不会的,如果知道了,她肯定多少会暗示他不要那么着急——这样说都算客气了。
"你不明白,"德拉科开口了,左右摇着头。
"有什么是我不明白的?"科雷利叹了口气。
"赫敏很小心谨慎。她上一段感情很复杂。"他选了个温和的形容词,"如果她感觉到了这点,有可能会被吓到,还可能会逃跑,我就要永远失去她了。"
他停下来,舌头抵住上腭,用拳头捂住自己的嘴。"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魔药大师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咕哝,视线依然盯着面前年轻的巫师。
"你怎么能这么盲…"
魔药店的门被人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接着响起了这世上唯一一个能让德拉科心脏翻个身的声音。
"早上好。有人吗?德拉科?*"
科雷利重重叹了口气,看一眼门口的方向,再看向德拉科。
"去吧,罗密欧。*"
科雷利还算有良心,至少没有大声吼出这一句。
" 谢谢。*"德拉科低声说完,朝店门的方向走去。
他一看到不远处那个娇小的身影,她肩上的卷发就随着动作滑了下去,嘴唇弯起露出迷人的笑容,眼睛也变得亮晶晶了。
德拉科注意到她今天这一身打扮,和他第一次邀请她进店里来和自己共进午餐时是一样的。
"赫敏。你还好吧?"
他走到她面前,虽然他不想显得太黏人,却忍不住还是弯下身子吻了她。
一如既往地会把情况弄得更糟,赫敏伸出舌尖,低头时轻轻舔舔自己的嘴唇。
"没事。我知道之前和你说,没时间一起吃午饭因为我有很多工作要做。我的确有。桌子上堆了一大堆呢。但前面我们一起看一份报告时,拉斐尔告诉我了一家麻瓜餐馆,那里的 意式扁面包*是佛罗伦萨最棒的。有一款配了熏火腿,黑松露奶油和芝士…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对了,羊奶干酪。反正吧,我被他说的都馋了,就想去尝一尝。你和我一起来不?我想带你一起去。"
如果德拉科有和自己女朋友一样的习惯,前面听到另一个巫师的名字时,他就会打断这段长篇独白,表达自己对那个巫师不想掩饰的不满。他毫不怀疑,拉斐尔先生提起 酿酒师*——就是那家餐厅的名字——的唯一原因,就是为了好邀请赫敏一起去吃饭。
他心中的不满情绪,在发现自己才是她唯一想一起去到那家餐厅的人选后,烟消云散了。
去他的拉斐尔。
没有其他人可以。
只有他。
心脏估计已经膨胀到两倍大,德拉科和她一起走进了佛罗伦萨被云层笼罩的天空下,听她讲起早上工作的进展,紧紧握住她的手,视线始终关注着她。
他们坐在乌菲齐艺术馆门口的台阶上吃完了那份意式扁平面包,她吃东西时的表情都能让他沉迷。她尝了一口他给自己买的 地狱烈焰*面包时,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只因为她大张着嘴巴,用手在唇边不停扇动着,试图缓解一下辣奶油和辣茄子混合带来的灼烧感觉。
德拉科把她的手拉到面前时,还能闻到她指尖的面包香味。
赫敏拉着他靠近自己时,嘴唇还红红的有些发热,他差点没从坐着的台阶上摔下去。不过他也不在乎摔倒。
那一刻,为了尝到她嘴里的甜蜜滋味,哪怕被人看到最尴尬的模样也无所谓。
实际上,后来她在意大利魔法部门口,用手冲着他来了个飞吻的时候,他根本没试着去掩盖自己脸上傻乎乎的笑容。
德拉科想要抱着她。
他想抱住她,把她拉进怀里,让她贴在自己心口,好安抚一下因为她离开自己视线后,喉咙处冒出来的紧张感觉。
德拉科一下午都待在魔药工坊里,反复思考,纠结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确切说是已经发生了些什么。
赫敏和他在一起很开心,这一点他觉得毋庸置疑。主要问题在于,他不清楚她为什么会感到开心,只是怀疑两人的原因恐怕并不一样。
应该不会一样,他坠入爱河很容易,她那边可能就要慢上很多,德拉科都不确定她想不想和自己一起走下去。
他不会试图逼她的,毕竟为了公开两人的关系,他已经做得够意思了。
他也没有想要冷一冷的意思,也不会收敛自己的爱意,那天下班的时候,德拉科已经决定把命运交到那颗一直以来给他祝福的幸运星手中,希望赫敏能意识到他已经疯狂地爱上了她。
从那顿德拉科一点也不期待,但无法躲避的晚餐回来后,在她床上的枕头下面藏起两块 佩鲁贾*巧克力这一举动来说,更加证明了他内心的疯狂。这顿饭反正逃不掉了,除非他想要让这个自己疯狂心动的女子失望。
天啊,他真的太爱她了,不然他怎么会爬上二楼去看看波特——特指疤头波特——是否需要人帮忙给他的崽子洗澡,而波特夫人正忙着和他的心上人一起喝着红酒愉快地聊天呢。
反正不是他主动提出要帮忙的。
"德拉科,我们都知道你人很好的,去帮帮你的新朋友吧。他已经忙着给詹姆斯洗澡好一会儿了,刚才我还听到了一些尖叫,但我必须待在这里,看着烤牛肉的状态。"金妮维亚几乎是推着他出了自己的厨房,直接下达了命令。
显然厨房里现在是女孩专属时间。
其实德拉科很清楚,为了和赫敏在一起,学会忍耐波特和他的家人已经算是很小的牺牲了,但听到奇迹男孩恳求自己儿子乖一点的声音时,他还是忍不住地翻了白眼。
浴室的门虚掩着,但德拉科还是敲了敲门。
"波特,是我。你妻子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嗨,马尔福。进…"他的话被一声尖叫和紧接着一连串的泼水声打断了,"詹姆斯,又来!"
金发巫师推门进去时,第一反应是肯定有水龙头或者水管爆裂了,地板上全是水,蓝色的浴室地毯已经湿透了,半点用处也没有。
波特自己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去:本来就杂乱的头发全湿了,乱得没法看,脸上还有水滴残留。身上的灰色T恤上一团很大的水渍,袖子早就卷到胳膊肘以上了。
他绝望的视线锁定在浴缸里那个胖乎乎的男孩身上,对方正忙着将更多的水泼到地板上和他父亲身上,抓着两只橡胶小黄鸭的小手不停地去拍打水面。只略微停下,快速瞟了一眼德拉科,大大的棕色眼睛扫视了他也就两秒钟,又发出一声尖叫,继续更加卖力地砸水去了。
"詹姆斯,我求你了。停手吧。"
德拉科这辈子也没见过波特脸上如此绝望,但是这一幕实在过于荒唐,以至于他都笑不出来。
"你每次给儿子洗澡,都要弄成这种发大水的模样吗?"他问道,根本不敢踏足踩到地砖上。
波特重重地叹了口气,手指插进自己的头发里摆弄了几下——真不怕弄得更乱似的。
"他不想出来。我前面试着抱他出来,他就开始哭闹,还用脚踢我的鼻子。"
这画面可太有意思了,德拉科的嘴角微微扬起,难掩笑意。
"所以你让步了,准备让他做一个水生生物,这辈子住在浴缸里吗?"
波特自嘲地笑笑,皱起了鼻子。
"真不错呢,你还是这么会挖苦人。现在准备怎么做?再编一首新歌庆祝这个时刻吗?"
德拉科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但此刻已经咧开嘴笑了。
"我不过随口问问,波特。但能够讲述大难不死两回的男孩如何败在自己儿子手中的故事,我还是很荣幸的。"
迷你波特选在此刻尝试一下新动作,开始上下摆动自己的两条腿,又是一大波水流,他自己笑起来了。"詹姆斯,拜托了。妈咪还在等我们呢。"波特恳求道,但被直接无视了。
德拉科抬起一边的眉毛,带着怀疑的口吻道,"不要误解我的意思,但让他哭喊个几分钟有那么可怕吗?"
他曾经的死对头低下脑袋,"很可怕。因为从来不会只是几分钟。他会在睡前拒绝喂奶,凌晨三点醒来,我就不得不整夜陪着他看小兔兵兵。"
他根本不知道小兔兵兵是什么,也没兴趣知道,从波特扭曲的表情可以猜出,那玩意儿肯定很可怕。
"眼下这种情况你怎么办呢?"德拉科问话时,手指了指波特和他儿子,这孩子除了眼睛以外,简直是他父亲的翻版。
"我去叫金妮。"波特答得诚实。
"好吧。那我下楼去,告诉你妻子,你需要她。"
疤头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摇了摇头。
"如果是金妮让你上来的,说明她想和赫敏独处一段时间,问问看你俩和你母亲以及她父母见面的情况如何。"他皱起眉,"怎么样了啊?"
这是进入了什么古怪的平行世界吗,他居然站在波特家的浴室里,谈论可能和成为他岳父母的人会面如何?
"我母亲对赫敏特别积极。"德拉科答道,看向那个已经开始用嘴巴吐泡泡的小男孩。"至于她父母么,搞不好希望他们女儿找谁当男朋友也不要找我才好。我还是觉得格兰杰先生有想杀了我的心思。"
波特抿紧嘴巴,露出一丝笑意,惊奇的是,这笑是冲着马尔福家继承人,而不是冲着他自己的儿子。
"赫敏不可能同意的。"他微微停顿一下,"如果多年前她就选择了为你辩护,现在的她随时都愿意和那些诋毁你的人直接决斗呢。"
德拉科哼哼鼻子,"她和我说过那篇文章呢。"
"文章?她是这么称呼的吗?"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受到了冒犯,"根本就是一本小书了。整整二十六页手写内容,全面论述为什么德拉科·卢修斯·马尔福不应该被关进阿兹卡班监狱,为什么六个月的居家监禁就已经非常足够了。"
"你在开玩笑吧,"金发巫师脱口而出,掩饰不住脸上的震惊和疑惑。
他以为也就是写个几句话就能说服波特,但整整二十六页也太夸张了。
"没有。就是二十六页,还拖着我整整演说了两小时,我只能同意她的看法了。"他举起一只手,"别误会我的意思,我也不想你被关进阿兹卡班,但那会赫敏对拯救你的热衷程度,实在是令人震惊又无法理解。"波特冲他半是得意地笑笑,"不过么,现在看来倒是情有可原了。"
德拉科皱皱鼻子,脸部肌肉扭曲了一下。"别那副表情,波特。你这副模样不适合这种表情。说到这个,你干嘛不把地上的水清理掉呢?你想让整座房子都被淹了吗?"
"我没带魔杖。"
"干嘛不带?"
"詹姆斯三天前抢了过去,毁了一盏台灯。从那时起,他周围就不能出现魔杖了。"
德拉科花了几秒钟消化波特最后那句话,然后觉得简直是荒唐至极。
"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二流傲罗。"黑发巫师瞪他一眼,德拉科直接无视了,"但我最不着边际的幻想里,也没想到你的魔杖会被一个还有尿布疹问题的孩子给夺去。"
"他是我儿子。"
"他肯定更像你妻子一点了。"他的崽子又用手拍打在了水面上,泼到了自己父亲,还有地板和墙壁。"你确定不要我去找金妮维亚吗?"
"确定,"波特半点犹豫也没有,带着略有些疯狂的坚定眼神盯着自己儿子。
半点预兆也没有,他的前死对头突然站起来,俯身向前——证实了德拉科对他的判断,他总是倾向于选择最糟糕的解决方法——捞起了浑身湿漉漉的孩子,水流从他小小的身体上滴到浴缸里。
就在这一刻,尖利的喊叫声响起了。
这么小的一个生物体,波特的儿子却长了如同成年人一般强壮的肺,他差点没毁了德拉科的耳膜,全程像只发了疯的恶魔似的,在他父亲手中扭动挣扎。
"詹姆斯…詹姆斯,冷静点!德拉科,把浴袍递给我。挂在那里的那件,有飞贼图案的。"
实在是出于绝望,另一个巫师才踏进这间浴室——但他还是先弄走了地上的水——站到波特身边,试图将一件他见过的最小的浴袍,套在这个被什么鬼东西附身了一般的孩子身上。
"在山洞里,在峡谷中,挖着矿脉,住着个四十九岁的矿工和他的女儿,克莱蒙婷…"
"你在干什么啊?"德拉科打断他,满脸写着惊恐,只因听见了波特唱歌的声音。
"他喜欢这首歌,"波特还好意思回答,手里的娃娃叫得更加刺耳了。
"他喜欢什么东西的时候,会这样叫得像只女妖吗?"他不客气地嘲讽道,还在试图努力将浴袍套在这个兔崽子头上。
简直是荒唐到家了。
他俩都是成年男子了,却被个只有侏儒大小的人类弄得手足无措。
德拉科显然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但他和至少三个有过对付尖叫顽固孩子经验的人非常熟。
他放弃了擦干这个小混蛋的打算,把浴袍搭在肩上,挥手变出了个大大的透明泡泡,泡泡里面有好多束七彩的光亮。
"詹姆斯,看这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还挺响的,谁让波特的儿子只顾着和自己父亲搏斗,根本没注意到他的魔法呢。
不过么,当詹姆斯的大眼睛看到这个泡泡以后,顿时瞪得更大了,终于停止了女妖般的尖叫。他的小胳膊向前伸过来,用手掌按在泡泡上,但却戳不破,泡泡反而因为回弹的作用力弹得更高,再落回到他面前。
"谢了,"波特舒了口气,身上比前面德拉科刚进来那会湿的更厉害了,金发巫师终于能把浴袍套在这会咯咯笑着的孩子头上了。
大难不死两回的男孩很担心自己儿子很快对泡泡失去兴趣,继续开始尖叫,赶紧叫德拉科帮着自己给孩子穿衣服。所以马尔福家继承人帮着詹姆斯在睡衣外面套上了淡蓝色的袜子,而波特在他屁股上裹了一块尿布,然后贴在他的睡裤上。
"你们还活着啊。"金妮维亚和赫敏一起坐在沙发上,不客气地欢迎他俩,脸上的红晕很可疑。"那是什么?"她问道,指着詹姆斯手里的泡泡。
"德拉科变出来给詹姆斯玩的。"
波特夫人狐疑地抬抬眉毛,但赫敏没有露出半点惊讶的神色,反而略带深意地对他笑笑,她肯定以为德拉科很喜欢这孩子呢。
这简直和事实相距太远,他不过是拯救了自己——顺带还救了波特,虽然不是很情愿——免遭前面附身了詹姆斯的恶魔的荼毒。现在这孩子笑眯眯地玩着球,恐怕让人很难想象刚才的场景。
也许,他可爱的女朋友从没亲眼见过波特给自己儿子洗澡吧。
"还擅长带孩子啊?我的个天。"金妮维亚的手在面前挥动着,冲赫敏眨眨眼,对方玩笑般地翻了个白眼。
他的女巫站起身,冲到波特面前,猛地吻在了詹姆斯的脸颊上,把他的注意力从泡泡上吸引回来。德拉科以为那孩子又要开始大声哭喊了,但他却只是伸出手臂,抓住了她的卷发,大大的棕色眼睛像是看到什么奇特的东西一般瞪大了。
"詹姆斯,对赫敏阿姨轻一点。"
"安静,哈利,"赫敏责备道,嘴巴咧出大大的笑来,把还在发呆的孩子抱进自己怀里。"你还真是这世上最美的孩子呢,是不是啊?"
她又在詹姆斯的小鼻子上亲了一口,摇晃着脑袋让自己的卷发在他脸上蹭来蹭去,弄得他痒痒的,孩子发出兴奋的大笑声。
看着赫敏哄孩子的场面,让德拉科又增加了为她着迷的原因——其实根本不需要再增加爱她的理由了。但他根本阻止不了自己的心,晚餐中途她把詹姆斯放进他怀里时,只是冲赫敏眯缝起了眼睛,而她一脸看好戏一般的神色。
他必须承认——只能对自己承认——波特的儿子没那么糟糕,只要他不像只烦人的畜生那样乱叫的时候,还是可以的。孩子张大嘴巴打哈欠的时候,他好像还露出了笑容,孩子的眼皮颤动着,小小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衬衫,整个人蜷缩在他胸前。
"马尔福,我觉得我儿子喜欢你哎。"波特吞下一大口酒,不怀好意地低声道。
"终于有个波特懂得该和谁做朋友了,"他低声反击道,其他三人听了都低声笑起来。
"让我抱他上床去吧,德拉科,"金妮维亚柔声道,德拉科站起身将孩子还给他母亲,着迷地看着他的小手握住母亲的胸,嘴巴微微张开,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晚安啦,德拉科叔叔和赫敏阿姨。"
德拉科叔叔。
他低哼一声,金妮维亚只是从他眨眨眼。
他们继续闲聊下去,虽然德拉科很难相信,但他还挺享受和波特夫妇一起的时光。又或许他并不是喜欢他们,但他看见赫敏很开心,就足够让他可以接受这两个人的存在了。
回到她在佛罗伦萨的公寓时,赫敏的眼睛还亮晶晶的,嘴角边一抹胜利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詹姆斯的,"她用那副爱指使人的语气断定道,仿佛她刚刚赢了什么和德拉科的赌局一般。
"我可能会承认他是最不烦人的一个波特了…"
"我就知道!"
"但他只有疤头和他那疯婆娘妻子做对比,这不是什么很难赢的局面吧。"
赫敏翻翻白眼,自顾自去了卧室,德拉科像只小狗似的跟在后面。
"你尽管装傻好了,但我知道你很喜欢那个孩子。"
她抬起枕头去拿自己的睡衣,看见他留给她的巧克力时,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你的东西吗?"她皱着眉问道。
德拉科摇摇头,"是你的。我给你买的。"
"哦,谢谢。"赫敏伸出手去拿过来,放到眼前仔细看着,"我从没见过呢。这是什么?"
巫师走到床的另一边,掏出了另外一块——他很了解赫敏,除非他也一起吃,否则赫敏不会吃独食的。
"这是佩鲁贾的巧克力之吻。一种著名的意大利糖果,主要是巧克力制成的,上面还有榛子。都包裹在巧克力里面就是了。"他平静地解释道,走回到她旁边,她扑扇着睫毛盯着糖果的模样也让人着迷,"每颗糖果里还有一段话。一段引言或是格言。"
赫敏扬起下巴,踮起脚尖,德拉科主动低下头接住了她的吻。
"谢谢你了,德拉科。"
她打开自己那颗糖的包装纸,舔下嘴唇,把巧克力放进嘴里。闭上眼睛,在尝到糖果的味道后,真的发出了低低的呻吟。
"哦,天啊,太美味了。"
德拉科轻笑着,吃下了自己的那颗。"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一如既往地好奇心旺盛,赫敏仔细去读那张透明小纸条上的内容,德拉科也这么做了。
他摇了摇头。
也许真的有什么人想告诉他些什么,不然他没法解释这一切呢。
" L'intelletto è sempre messo nel sacco dal cuore。德·拉罗什富科,"赫敏读道,让他从自己的字条上转过身来。
她疑惑地抬起眉毛," messo nel sacco是什么意思?"
"更胜一筹。意思是理智总是被心灵打败。"德拉科平静地解释道。
他的女巫垂下头,似乎在思考。"还真的是呢。你的那张写了什么?"
德拉科咬住舌尖,脑袋歪向一边,手里还拿着小纸条。
" Come ti vidi mi innamorai. E tu sorridi perchè lo sai. 博依托。"他停顿了一下,盯着她的眼睛。"我一见到你就爱上了你,你的微笑说明你早已知悉一切。"
他望着她。
她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