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 26
赫敏话说到一半就打住,眼睛瞪得老大,满是惊恐的神色。德拉科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用绳子紧紧勒住,用力绞得都要碎了。
他站在那张治疗师罗索让赫敏躺下的躺椅后面,两只手紧紧攥住椅子的木质后背。
"是在那次钻心咒之前两年的事,但我当时被治愈了啊。"他的女巫解释道。
"抱歉我得唱唱反调了,格兰杰女士。"治疗师罗索慢悠悠地开口,顺手将检查咒语中那块黑洞的部分放大了。
德拉科只觉得一股凉气沿着脊柱向下蔓延,盯着赫敏体内那个恶咒的标记目不转睛。他之前以为那只是个黑洞,此刻细看,那里面盘旋着很暗的深红色和银色细线组成的繁复图案,细线还在不停地旋转,仿佛毒蛇一般。
"这是什么咒语?"
"我不知道。那个巫师是无声施咒的。"赫敏停顿一下,咬着自己的下唇。"这才是我头痛的元凶吗?"
治疗师没有立即回答,他还在仔细看那团黑色的东西,仿佛随时要吞噬周围明亮的红绿光。
"这是个极其复杂的恶咒,格兰杰女士。你能看见这些红色细线吗?它们是咒语的基础部分,这里聚集了很强大的黑魔法。这些银色细线的作用是保持咒语的魔力,确保恶咒能生效。注入的黑魔法越多,恶咒就越致命。"他歪了下脑袋,"我这辈子见过很多的黑魔法诅咒,但只有一个咒语里的黑魔法能和这个旗鼓相当,那就是死咒。"
"这是死咒吗?"德拉科的声音里明显带了怒气。
他想动起来。
他想绕着躺椅走来走去,跪在地板上,用双臂搂住赫敏,似乎那样做就能让眼前的噩梦终止,但他的脚却仿佛被钉在了地上。
他被困住了似的,只顾盯着眼前这团狰狞着的可怕黑雾。
他又变成了那个站在起居室壁炉前吓到发抖的男孩了。可是,这间书房里没有他可以与之一战的人,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由着身体里的血因着治疗师的每一个字而越发冰凉。
但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承受折磨啊。
德拉科逼着自己的视线离开那团可怕的东西,低头去看赫敏。这一眼让他的心仿佛又碎成了两瓣。
她正看着自己。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正抬眼看着他,能看见和自己一样的恐惧在眼中蔓延。
他没有再多想,胳膊向下伸去,握住了她的手。
这里不是庄园,也没有食死徒在场,她这样看过来不是为了寻求安慰,只因为他本人为了她就在这里。
为了她,他什么都能做。
"看起来是死咒的一种变种,马尔福先生。"治疗师罗索答道,一副忧思的模样。"说得更具体点的话,这个咒语的基础部分是死咒的改版,但也有一些钻心咒的痕迹在。"
赫敏的手在颤抖,德拉科用力攥紧一些。
"折磨你的钻心咒持续了多久?"
"我不记得了。"
"九分钟四十六秒。"德拉科答道,咬字十分清楚。
治疗师罗索的额头皱起,显然对这个回答的细致程度有些怀疑,蓝色的眼睛垂下视线去看赫敏。不需要问他到底在思考什么,德拉科也被同样的问题困扰着,一个女巫被这个咒语折磨了这么久,一般不可能活下来,而不是像她这样被长期严重头痛纠缠。
"你确定吗,马尔福先生?"
年轻巫师点点头。"确定。"他深深吸了口气。"你是不是觉得这种情况就是这个恶咒造成的结果?这里面的钻心咒居然多多少少保护了她一些?"
他的女巫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所以只能他来提出这种假设,赫敏的脸色已经惨白得和月光差不多了。
"我觉得,格兰杰女士在被折磨的时候,这个恶咒多少吸收了一些钻心咒的魔力。这能解释你为什么活下来了,女士。"治疗师罗索答道,这会又去看赫敏。"但这个诅咒却得到了加强,已经变得不可控制了。我的猜测是,你身体上经历的那些痛楚,是这个诅咒慢慢释放效力的一种表现。所以你的头疼那么厉害,因为相当于你每次经历的都是稍微缓和一些的钻心咒。"
"什么…"赫敏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控制不住不是钻心咒的部分会怎样?如果是其他部分呢?"
治疗师罗索咽了下嗓子,脸色凝重,德拉科已经猜到了他会说什么。
"你会死的,格兰杰女士。"
脚下的地板仿佛裂开一般,下面的黑暗深渊将他吞没,让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漆黑。
他有可能失去她,而他才刚刚以为自己可以永远和她在一起呢。
永远。
之前赫敏问德拉科对她什么感觉时,他虽然有些意外,却依然小心翼翼,硬是忍住了差点控制不住说出口的真心话。
如果不能当时说真话,他也不能对她撒谎啊。他不想撒谎。
如果回答自己喜欢她实在不合适,他对她的感情远远不止是喜欢。所以他才说,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他们本可以一起完美度过的永远,却可能不能实现了。
他期待的幸福永远,就要被这一团黑色东西给毁了。
"把它除掉。"德拉科命令一般,紧紧握住赫敏的手。到了这会,他也不知道这么说是在提醒她,她不是一个人,他也在这里,还是安慰自己,她还在身边呢。
"马尔福先生,没那么简单。"罗索叹口气,盯着那个恶咒的具象化图案说道。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钱,房子…"
"德拉科…"
"...金子。"他还没说完,盖过了赫敏的声音。"你开个价,我都可以。但你必须救赫敏。"
治疗师罗索挥挥魔杖,检查咒语消失了。
"你可以坐起来了,格兰杰女士。"他的声音柔和了很多,视线转到德拉科身上,对方已经坐在了赫敏身边。这一次,是她先伸出手去,他很配合,直接和她十指相扣,将两人的手搁在了自己的腿上。
治疗师罗索一边说话一边坐在了躺椅前面的扶手椅里。
"马尔福先生,在不彻底了解一个咒语前,我是无法移除的。一个错误——哪怕只是极小的一个——都可能触发不可挽回的后果。格兰杰女士,我很想帮助你,但我必须先花时间研究这个诅咒。了解这个咒语,知道它怎么运作和起效,才能帮我了解该如何解开它。"他微微停顿一下喘口气。"但是,我不能预估到底要花多少时间彻底了解它的机制,而我们恐怕没多少时间了。你能回忆下这个诅咒施放时的具体情况吗?任何有关的细节都可以。"
德拉科转过脸去看向赫敏,她也先朝他看几眼,才转过去面对治疗师。
"我不记得什么特别值得记忆的内容了。"赫敏答道,手指紧张地在他手里动着。"我只记得那魔杖的动作很大,然后一道紫光击中了我。"
"没有念咒语吗?你确定?"
她摇摇头。"没有。我之前对他施了静音咒,所以他没法说话。照霍格沃茨医师的说法,这是我活下来的唯一原因。我是说因为他是无声施咒的。"
"我也这么认为。"治疗师微微顿一下。"你和那个巫师关系很糟糕,是吗?"
赫敏冷哼一声,皱了皱鼻子。
"这么说也太委婉了,治疗师罗索。"
年长的巫师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蓝色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赫敏。
"所以我猜,他是不会愿意提供这个诅咒的相关信息的。我们只能另辟蹊径了。"
治疗师这话的语气有些自嘲似的,德拉科意识到他是真的放弃了找到这个巫师——无论这混蛋是谁——和他了解诅咒一些细节的可能。
"你需要了解哪些信息?"德拉科语气坚定地问道。
"任何可以了解这个诅咒的信息。我需要解开它的运作机制,才能知道为什么它会吸收了钻心咒的力量,却只在格兰杰女士有周期疼痛时释放。"罗索又补充道,"能了解诅咒具体的算法更好。"
"你需要记忆吗?"
德拉科感觉到赫敏攥着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他知道这是在警告自己,却选择性地忽视了。
"如果你能拿到,那当然需要。"
没有什么如果,必须拿到。
"你需要什么我都帮你弄到。"
"我会同时开始研究和分析那个诅咒。"治疗师罗索咳嗽一下,清清喉咙。"至于报酬么,一般会预收百分之五的定金。我知道现在说也许不是很合适,但我觉得还是一开始商量好价钱的好。"
"没什么好商量的。你开价多少我都可以。"
"所以到底要多少钱?"
他该猜到赫敏不会轻易放过关于钱的问题,就像他第一次提议来看看罗索时,她对罗索的方法也颇多质疑。
"取决于我需要花多少精力在这上面,以及我要解决的问题涉及到多少魔力。"罗索平静地答道,"你中的这个诅咒很危险,格兰杰女士。不仅对你危险。我在移除诅咒的时候,很有可能也会被攻击到。我也得保护自己的家人啊。"
"多少钱?"赫敏追问道,德拉科听出了她的焦急和不耐。
"五万加隆。"
这是当初格林格拉斯家付给他用来移除阿斯托利亚血咒的三倍价格了。
这也比这个美国人以往收的费用高太多,毕竟德拉科也是做过一些调查的。看来罗索很清楚这个写信给他的巫师比起任何前来求助的人都要有钱得多。
但这些对德拉科来说都没什么。
"什么?这也…"
"现在可以先付两万,等你治好赫敏以后可以拿到剩下的。"德拉科打断了自己已经开始冒火的女朋友,仔细看着罗索眼中亮闪闪的模样。
他还真是个挺讨人厌的混蛋呢。
"好的。"罗素又稍稍停了一下,接着去盯向赫敏,赫敏这会又开始紧张忧虑,德拉科都要担心她会头疼发作了。"格兰杰女士,我现在没法移除这个诅咒,但我可以做一件事控制住它。没法做到永远控制住,最多十五天左右吧。但能给我们争取点时间,也能保护你。"
他的女巫扬起眉毛,"什么方法?"
"一个咒语。我会弄出一个强力的保护罩,把诅咒控制在你体内。能把诅咒完全罩住,从而降低相关的风险。"罗索解释道,"每十五天就要重复施咒一次。当然,前提是你愿意开始治疗。"
前提?
还能有什么前提吗?
她琥珀色的眸子又一次看向他,德拉科看见了里面凝结的风暴,得赶紧离开这地方,不然她的情绪怕是要控制不住了。
他知道她肯定要就支付的钱闹一场,以及他们到底要怎么弄到那些关于诅咒的信息。不过么,马尔福家年轻的家主在这个问题上,是不会和她让步的。
"拜托。算我求你了。"他柔声低低地说道。希望赫敏不要不理他才好。
治疗师罗索请她再次躺在了躺椅上,也请德拉科站到自己身后去。这个要求,德拉科并不是特别乐意,但也没有质疑的余地。
马尔福家继承人活到现在,对黑魔法也不能说是不熟悉,他在被逼的状态下看过很多次使用黑魔法,自己也被迫用过几次。伏地魔对使用黑魔法肯定是没有半点犹疑的,那群食死徒和曾在马尔福庄园盘踞的变态混蛋们亦是如此。
更别提他的姨妈还单独指导过他,她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个对黑魔法特别擅长的女巫。
因着德拉科曾经对黑魔法一手经验,所以能看出罗索用来控制诅咒的咒语,是相当挺复杂的,还同时混合了白魔法和黑魔法。他弄完的时候,诅咒外围被裹了一层厚厚的深绿色环。
"好了,"他终于开口,"这个咒语能保护你十五天,格兰杰女士。但我还是必须提醒你,不能过度劳累,因为可能会引发其他问题。而且,也不能使用会影响你身体正常机能的咒语。"
赫敏歪着脑袋,显然没听懂。
"比如呢?"
"比如,避孕咒语。"
琥珀色眸子瞟一眼德拉科,又看回到罗索。"我在服用月度使用的避孕魔药。会有什么问题吗?"
治疗师没有立刻回答,让他俩着实等了一会儿。"我觉得没问题。魔药的效用方式和咒语不同。不过,我还是会在十五天后的诊疗时关注一下的。"
"十五天后——这十五天——我应该就要来月经了。那会会如何?"
她说话间,德拉科已经来到了她身边,把手搭在她肩头,视线却依然盯着治疗师。
"我施的咒语会阻止经痛触发诅咒。不过考虑到这种特殊情况,我建议把下次诊疗提前两天。"他停下来喘了口气,"这期间不要有任何压力,格兰杰女士。截至目前你都运气很好,不能再拿命运冒险了。"
命运。
作为一个把自己陷入人生困境的人,德拉科·马尔福不相信命运之类的说法,至少在赫敏走进佛罗伦萨那家魔药店之前他是不信的。在那之后,他第一次邀请她进店和自己一起午餐,她的门钥匙幸运地找不见了,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和她做爱。
还有他第一次意识到她对自己意味着什么,那就是比世上任何其他人都来得重要。
德拉科的确该感谢命运,让他与她再次相逢,但命运也是他要与之搏一搏,以保证她和自己长相厮守的阻碍。
他就是想和她一辈子在一起,他不觉得现在就有这样的信念还太早了一些,也不觉得几周后自己的想法会有改变。
"谁对你下的手?我要他的名字。"两人一回到酒店套房,德拉科就开口发问了。
"有什么关系呢?"赫敏反问回去,眼睛直直盯着他的脸。"他不可能帮忙的。"
"你这话说的,倒感觉可以去找他似的。"
她眯缝起眼睛来,"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巫师慢慢开口道,"这混蛋唯一的选择就是自愿把一切说出来,不然我就得想办法逼他说出一切。"
女巫惊愕地看着他,手指攥紧他的胳膊。
"你什么都不能做。我不想你为了我惹麻烦。"赫敏很是坚决地对他说,"我不允许。现在我很清楚…"
她没说完这句话,却把视线落在了自己手上,牙齿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你现在很清楚什么?"德拉科意识到她不打算说完时,追问道。
她猛地抬起眼睛,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里满是决心和伤感。
"我不想你欺骗自己。"
她的声线破了音,努力地把空气吸进肺里,胸口鼓起来。
"我不要你为了我冒那么大的险,现在一切都太不确定…"
"你这他妈说的什么话?"德拉科的声音很响,被胸中弥漫开来的恐惧感弄得有些扭曲了。
赫敏再深呼吸一次,让他更加觉得心碎了。
"德拉科,也许根本就找不到…"
"必须去搞明白那个诅咒!"德拉科的怒吼让她瞬时住了嘴,他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着。"那个对你下手的混蛋…"
"在他身上用吐真剂也没用。他是会大脑封闭术的。"赫敏打断他。
"有很多方法可以让会大脑封闭术的人开口。"心中冒出的怀疑让德拉科咬紧了下巴。"是卢修斯吗?"
如果她回答是,那他父亲就要对差点杀了赫敏这桩让人无法原谅的罪恶负责,德拉科绝对会不计一切代价幻影移形去到阿兹卡班,用最痛苦的方法也要从他嘴里逼出真相。
等到他能确定卢修斯没什么用之后,他会亲手了结他,为这个世界除掉一个令人作呕的存在。
"不,不是你父亲。"
德拉科不允许自己松口气,尽管他躲过了亲手弑父的一劫。他不在乎了。
他在乎的一切,都在赫敏的眼中呢。
"他是谁,赫敏?"没听到回答,他又开口,"我总会找出那人是谁的。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去阿兹卡班和每一个囚犯确认,赫敏。"
他的女巫咽下嗓子,继续咬着下嘴唇,还在犹豫要不要透露犯人的姓名。
德拉科就差要当场下跪求她了,她嘴巴张开,低低的声音吐出了一个名字。
"多洛霍夫。"
这几个音节带着可怕的气息,把德拉科拉回了很久之前的一段可怕回忆,那次伏地魔命他折磨那个巫师,只因为他让波特和两个朋友逃跑了。作为一个男孩,他施放的钻心咒效力还算可以,但比起赫敏在贝拉特里克斯手下遭遇的那种,可怕程度是远远比不上的。
多年之后,德拉科只怕徒手都能把这混蛋的心脏从胸腔里剖出来,而且就在多洛霍夫眼前把那心脏捏烂。
"收拾行李吧。我们回英国去。"他严肃地慢慢说道。
"德拉科,这可是多洛霍夫。"赫敏没有动作,严肃地盯着他看,手依然抓牢着他的胳膊。
"我们在说的哪怕是黑魔王本人,我他妈都不在乎。"德拉科恶狠狠道,胸口觉得很紧,又是愤怒又是恐惧。"他会开口的,我会让他开口的。"
"怎么做到呢?折磨他吗?"
她的声音里满满的嘲讽。仿佛这是什么可笑而荒谬的展开,而她对此根本不屑一顾,只因为她是赫敏·格兰杰,战争女英雄,一个为那些无法自保自卫的人战斗的女子。
但德拉科·卢修斯·马尔福不是什么英雄。
"如果为了让他开口,我会的。"
说完这句话,德拉科在她眼里看到了一抹从前只见过一次的暗沉神色,那种眼神里满满全是恐惧的意味。那种纯粹的恐惧感将她眼睛里的亮色全部吞没,似乎是在此刻才意识到和她在一起的这个男人是个会不择手段去折磨别人的家伙,哪怕这么做是为了她本人。她过于善良,身上容不下一丝黑暗呢。
仿佛陷入了一片不见底的深渊之中,德拉科能预料到那让他害怕不已的转折点了。
赫敏会离开他的。她会告诉他,自己没办法和这样一个可怕的男人共度余生,那样的话他真的会心碎的——他的心已经在碎成无数片的过程中了——但还是无法改变一个情况:那就是他会逼着多洛霍夫说实话,哪怕他自己的下半辈子得在阿兹卡班度过也无所谓。
只要能确保赫敏的安全,幸福和快乐,他是生是死都无所谓,她和不和他在一起更无所谓。
"我不能让你拿自己的性命和自由为我冒险。"
太善良了吧。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善良的人。
德拉科丝毫不意外自己居然觉得根本不配和她走完下半生。
"我根本不在乎。你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听到这话,赫敏的眼睛瞪得老大,用力摇着头,头上的卷发被甩得飞起来。胳膊伸向前方,双手捧起他的脸。
脸颊上感觉到她轻柔的触摸,他努力记下这一刻,以防真的要依靠回忆度过未来的日子。
"永远也不要说这种话。如果因为我,你被关进阿兹卡班的监狱,我要怎么活下去?"
"我不会被关去阿兹卡班的。"
"你在考虑折磨一个人啊。"她接道,声音颤抖,都要破音了。
生怕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德拉科的手摸上她的头发,手指缠绕着她的卷发,深深地盯着她琥铂色的眸子。
"战争期间我就折磨过多洛霍夫。你觉得为了救你,我为什么不能再那么做一次?"
"我不想你那样,"赫敏已经带了哭腔,眼睛都湿了。"我不想让你拿如今拥有的一切去冒险,只是为了我。"
他拥有的一切。
"你就是我的一切,赫敏。"德拉科低声回应她,气息吹在她的唇上,手指缠得更紧了。"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去做。哪怕会让你决定不再需要我陪在你身边。离开你我一定会心碎,但也没关系,你的幸福比我自己的更重要。我从没对别人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的声音变得结结巴巴。
那些刻在他心里的话,此刻涌到了嘴边,就要从他胸腔中冲出来了。
他不能告诉她。
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也不是合适的地点。
但她反正都要离开他了,也许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我爱你。"
这三个惊悚的词语从他舌尖吐出,但他之前担心会随之而来的焦虑并没有袭上来。德拉科反而感觉到了一种如释重负,仿佛堵住了很多天的肺部突然能呼吸了一般。
太蠢了。
根本毫无意义。
但也是实话。
他爱赫敏。
他想再说一遍。
说第二遍。
一直说下去。
"我爱你。我爱你,所以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你。因为我爱你。"
她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张开嘴重重叹了口气,他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
"别哭。我不想让你难过。"德拉科的声音依然很低,忍住想吻她的冲动,"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为了你,我会竭尽全力的,因为我爱你。"
赫敏吻了上来,唇上因为沾了眼泪还湿漉漉的,两只手把他拉得离自己更近一些。
"我也爱你,德拉科。"
这句话音量很低,不过是顺着呼吸,声音颤抖着吐出嘴来,两颊上还有眼泪滚下来,但砸在他心上却如响雷一般,震得他肋骨发麻,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你刚才说什么?"他声音有些哽咽,脑袋向后收一些,想看清楚她的眼瞳。
"我爱你,德拉科。"
如果这是场梦,那他愿意永远也不要醒来。
她爱他。
赫敏爱他。
她本该嫌弃,厌恶他,可她说爱他。
她爱他。
这根本不合乎逻辑呢。就是不符合。
但她爱他。
"我爱你,所以我不能允许你毁了自己的生活。"她继续说下去,"你是个非常好的人,明明有着大好的前程…"
德拉科没让她说完,嘴唇贴上去,又是一个吻。
赫敏才是他的未来。
她是一切,甚至更多。
这会知道了她也爱自己,之前所有的恐惧,疑虑都消散了,他暗自在心里发誓,他俩的下半辈子不能在这个诅咒的阴影下一起度过。
他的右手绕到她背后,把她搂进怀里,只想贴得更紧一些。
"你就是我的未来。"德拉科在她耳边低语,把脸贴着她的卷发,却被她用手捧住自己的脸,吻了上来。
他俩似乎吻了很久很久,在各自的怀抱中,感受对方的心跳律动。
"带我去卧室。"她低语着,声音低沉,手在他胸上抚摸着。
虽然德拉科心里知道不该再浪费时间,就该马上打包行李,回去欧洲直接去找阿兹卡班监狱的主管,可他又实在不想错过和她亲热的机会。
他的胳膊向下伸去,托起她的臀部将她抱起,走向卧室,她便将双腿缠上了他腰间,手指伸进他的头发去捏他的头皮。
赫敏不肯和他分开半刻,连给他脱衣服的机会都不给,躺上床之后还将他搂在身边。
"我爱你,德拉科。"她贴着他的嘴轻声道,右手揪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在他腹肌上流连。"我爱你。"
德拉科很清楚,如果这辈子都能和她如此亲密,即便去死也是心满意足的,她此刻正轻声细语地说着爱自己呢。
她爱他。
虽然他犯过那么多的错误,这一切都不符合逻辑,但赫敏还是爱他。
德拉科轻柔地托起她的脸,拇指沿着她的唇线抚摸,感觉到她温暖的气息喷在指尖。
"我爱你。我发誓会让你幸福的。"他喃喃道。
"你已经让我很幸福了。我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他已经无法扼制想要吻她,尝到她滋味的原始冲动。
他的女巫将腿缠在他身上,展开自己的身体,开始扭动着腰肢蹭上他的私处。每一次摩擦,都让他更硬一点。
她的手松开他,去摆弄自己的裙子,把裙子下摆向上拉到腰间。她这么动作的时候,即便隔着身上的棉质内裤,也能感觉到她私处的热量,德拉科明明还穿着衣服呢。
赫敏的动作没停,快快地解开了自己钴蓝色衬衫的扣子,抓过他的右手覆上自己左边的乳房,停下两人的吻,将嘴巴贴到他耳边。
"我是你的呢。"
嘶哑的声线让德拉科瞬时热血沸腾起来,一阵火燃遍全身,心跳快得仿佛要在胸中炸开似的。
他根本配不上她。
他没做过任何配得上她的事,但他会努力地表现自己,试着成为一个配待在赫敏身边的男子。
他直了直后背,跪在了床垫上,只是好好地看看她。她巧克力色的卷发披散开来,仿佛被画在了白色的床单和枕头上。
她琥铂色的眸子盯着自己。
那双红唇微微张开,看着有点肿。
黑色蕾丝文胸勾勒出她浑圆的胸部,随着呼吸的节奏上下起伏。
双腿为他分开来。
她真美。
她是属于他的。
德拉科又在心中暗暗发誓,不会让任何人和任何事伤害到她,必须保证她的安全,因为他不会再找到比赫敏更值得自己爱的人了。
他勾起她内裤的边缘,将那条裤子沿着她的腿慢慢褪下去,眼睛始终盯着她的脸,只快速扫了一眼她的私处,又看回到她眸色已深的眼睛上。
"我爱你,"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左手覆上她的私处,中指的指尖探进两瓣阴唇中间,看着因为自己的触摸,她一下子张开嘴巴,重重地吐了口气。
他的拇指按上最敏感的那点,在她入口附近不停地抚弄,看着她耸动的动作幅度更大,呻吟地愈发响亮。
德拉科知道赫敏越来越情动了,她突然坐起身来,手伸到他裤子皮带上,去做解开的动作。
"让我先把外套脱了…"
"不,"赫敏打断他,一把将他的长裤扯了下去,手已经握住了他的分身,让他一下子倒吸一口气。
"赫敏,操。"德拉科呻吟着,紧紧攥住她的腰。
待她跨坐到他身上,慢慢坐下去被他填满身子时,德拉科差点没守住。她微微张开嘴巴,发出仿佛被扼住喉咙的抽气声,眼睛盯着他看,瞳孔扩张开来将琥铂色的眸子变成了一个细圈。
德拉科解开她的文胸搭扣,含住她的乳尖,赫敏忙着在他身上动作,一只手还在揪着他的头发。
赫敏先到了,但德拉科也很快和她一起到了,她还在享受高潮的余韵,就被他填满了身子,嘴里兴奋地喊着他的名字。
"我每天都想这样和你做爱,"高潮退去后,她第一句话就是如此,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他还没退出她的身体呢。"从现在开始,我一秒钟都不愿意浪费了。"
她眼中那丝有些怪异的光,让德拉科不由得担忧,他瞬间明白了这句甜蜜情话背后的深意。
"我们每天都可以这样的,除了你的身体里,我哪都不想去。"他答道,把她拉到胸前搂住,手掌贴上她的后背。"我们可以这样很多年的。几十年。"
说完亲了她一下。
"你会好起来的,我向你保证。"
赫敏咬住嘴唇,咽了下嗓子,脑袋歪着看向他,浓密的睫毛扑扇着。"这不是你能保证的事。"
她是不相信他能做到吗?
她难道不相信自己为了她什么都能做?
"我就是能保证。你是我唯一爱过的女人,我不会让任何人或者任何事阻碍我俩的,赫敏。"他说出她名字的声音坚定而洪亮,眼睛一直盯着她琥铂色的眸子。
但赫敏还是咽了咽嗓子,神色一暗。
"我不想把你也拖到这件事中来。我…"她停下来,摇摇头,眼里堆起雾气,眼泪看着要下来了。"我一直知道自己情况不好,但没想到是这般糟糕。我的身体随时都可能崩溃,一命呜呼。我会死的……"
"不许你再这么说了。"德拉科严厉地打断她,捧起她的脸,逼着自己忘记刚才听到的可怕词句。
"德拉科…"
"不,赫敏。你不会离开我的,我现在终于看清现实,了解了真正的你之后,更加不可以。"
她嘴角弯起,有些无奈地笑笑,睫毛垂下去遮住泪眼。"一个烦人的书呆子吗?"
德拉科轻笑着,将她的一绺卷发拨到耳后。这个动作其实没什么用,她那一头卷发早就乱得像只狮子了。这个巫师只是喜欢用手指感受她头发的质感罢了。
他将额头抵在她脑门上,呼吸间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你是我的人生挚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