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 28

第二天德拉科醒来时,窗外依然风雨大作,佛罗伦萨被笼罩在厚厚的乌云之下。但窗外的阴雨密布也阻挡不住他身边的那抹阳光,巧克力色的发丝衬着白色床单,耀眼逼人。

小心着不要吵醒她,德拉科还是用食指绕起她的一绺卷发,视线在她身上流连,从遮住眼睛的浓密睫毛看到微微张开的双唇,从随着呼吸节奏起伏的胸部看到被子下面的蜷缩起来的双腿轮廓。

她。

赫敏。

他的赫敏。

虽然可能有些让人意外,但德拉科从小见到的那个父亲——尽管那人有着数不清的让人无法原谅的缺点——从来都是深爱着自己的妻子的。

我的珍宝。

我的甜心。

我的心肝。

我的宝贝。

我亲爱的。

这些词都是卢修斯·马尔福经常拿来称呼妻子的,这些词语往往让年幼的德拉科被恶心到皱起鼻子。他十三岁的时候,实在受够了这些昵称,鼓起勇气询问父亲,是否只是为了让母亲高兴才如此称呼。他父亲发出的笑声里满是真诚,逗趣,让人始料不及,这么多年后仿佛还响在耳边。

"不是的,德拉科。不是为了你母亲才这么说的,只是为了我而已。"

这个回答曾让他十分困惑,他曾经一度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话的含义,只能草草总结为不过又是他父亲拿来搪塞自己的一个自负理由罢了。

他的理解也不是完全错误的,毕竟青少年时期,他父亲没少在耳边用那些自私的言论毒害他,但德拉科还是理解错了他的真实原因。至少在自己第一次称呼赫敏"我亲爱的"之前都误解了,两个简单的词语,就让他心跳加速,眼里只容得下她一人。

赫敏一直都很美丽,但每次德拉科告诉她自己爱她,或是称呼她"亲爱的"时,她的脸会立刻亮起来,只有这些话语才能有这样的效果,精准得仿佛什么咒语一般。

他希望自己下半生的时间里,都能看到她被自己这么称呼时,眼睛变得亮起来的这个神奇过程。

他的宝贝。

他的甜心。

他的心上人。

他的心肝。

他的亲爱的。

他的爱人。

赫敏在他眼里符合以上所有的描述,德拉科非常确定,只有她才是自己眼中那个可以被这样称呼的女子。

所以他没有办法失去她。

他答应她会礼貌地询问多洛霍夫,只是不想让她再难过了,毕竟她似乎非常担忧可能带来的可怕后果。但他骨子里还保留当年那个精于算计的混蛋底色,已经打定主意要单独去见一见那个食死徒了。他自己能不能走出阿兹卡班不好说,但肯定能拿到那个禽兽的记忆和诅咒的底层算法。

但这不是他在盘算的唯一阴谋,另一个主意也在他脑海里发了芽,在担忧和恐惧的心情催化下越发不可收拾地疯长起来。考虑到近来一些事情的发展让人始料不及,德拉科此时已经非常清楚,自己显然浪费了很多时间没有和赫敏共处,他是一点也不想再继续那样了。

他需要她存在于自己的生活里。一直需要,永远下去。

他越发强烈地意识到,不能再去区分什么"他的房子"或是"她的公寓",他想要两人一起住在他们俩的家里。一开始,他想过在一个浪漫而温情的气氛中,请赫敏搬来一起住,那个场景一定会让他母亲很骄傲,没白费那么多将他教养成一个绅士的时间和精力。他应该找一家高级餐厅,先来一顿精致的晚餐,接着拿出房子钥匙来给她一个惊喜,问她愿不愿意搬来和自己住。这搞不好会成为一个值得赫敏复述给朋友们的好故事呢,也会让他显得没有那么混蛋。

但问题在于,他就是那样的人:一个搂着刚刚和自己云雨一番的美丽女友,身上还残留着自己印迹的混蛋。

在那个时刻,他甚至没想过有可能赫敏不愿意在这样的场景下,被问到这样的问题,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他对她的痴迷程度。

不管怎么说,现在已经成功地让她住了进来,德拉科在心里发誓,下一次的提议绝不会发生在两人的床垫上,且在两人浑身是汗,闻起来味道也不怎么好的时候。

赫敏值得更加用心的场景,配得上所有最好的东西,德拉科也愿意倾尽所有满足这些。不,不止如此,他会给她更多,他会伏在她脚边,扬起下巴,问话的同时手上拿着那个开着盒盖的小盒子。他还是得找到最合适的场所,还有时间,只是比起刚开始约会那会,时间已经不太充裕了。当然,他也知道很有可能,他会被拒绝,但还是愿意试试运气,为争取那个会让他成为最幸福男人的渺小机会而搏一搏。

但是,即便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也不会阻止德拉科成为一个舔狗似的存在。在正式问赫敏之前,他还需要准备另一场谈话,对此必须小心谨慎地策划,才有可能成功地开启向她求婚的可能。

这种时候,他就非常希望能有父辈那样的角色来参谋一下了,而不是只剩下一个被关在阿兹卡班监狱里的父亲,只知道对他做出的所有选择都嗤之以鼻。

不过么,现在不是去想卢修斯的时候,毕竟他接下来的人生里,会有很多清晨是在他俩的床上醒来,而不是任何人之一的床上。

他俩的。

他俩的床。

他俩的卧室。

他俩的家。

德拉科一直都很注重个人隐私,作为一个从小被溺爱长大的独生子,他非常不擅长和任何人分享东西。在霍格沃茨读书的时候,他就很受不了和其他人共享一间宿舍,尤其某些室友发出的放屁声音,响亮到仿佛会在屋里回荡一般。青少年时期的他就知道,自己未来的妻子不可能发出和自己讨厌的室友相似的声音,但德拉科还是希冀能有自己单独的卧室。当然他会和自己的妻子同床——年轻的他曾对自己的未来生活有过丰富且细节的幻想——但他还是想能有独属于自己的空间,哪怕他的妻子也不能踏足。

见到——换个更确切的词,邂逅——那个对的女子是多么的神奇,让他很快就改变了想法,现在的他不仅想和她同处一室,同床共枕,而且如果现在赫敏不是在他身边睡着,和他四肢交缠的话,他已经会开始感到不满了。两人搬到一起住只过了一晚,他就发现了。

本来德拉科只是想弥补下自己把她头发弄乱的事实,把手放在了她的身体上,感受她胸前柔软的线条和腰间的曲线,最后停在了她的臀部。

是否会打扰到她的睡眠,这个念头只在德拉科脑子里闪过了一下,随着赫敏下意识地贴近他的身体,眼皮只是颤动了两下,这个念头就彻底消失了。她仍然闭着眼睛,双手离开枕头附近,贴上了他的胸口。开始用指尖描摹他肌肉的线条,那种抚摸对他而言真是美妙无比的折磨,让他前面就开始有反应的某个身体部位更加苏醒了。

被她的动作鼓励到,德拉科的手伸进她的内裤,捏了下她臀部的肉。

赫敏的屁股真的是非常诱人,自己能这样随意触摸真是幸运呢。他的中指已经滑到了她的两腿之间。德拉科再次感慨,自己真他妈幸运,可以一醒来就感受到她私密处的温暖。

他的爱人——见鬼,这么称呼她真是感觉太好了——用脚抵住床垫,弯起双腿方便他动作,德拉科欣然接受了邀请。只是角度上不是特别合适。他把手臂从前面伸到两人之间,细长的手指探进她的内裤,触到了她的花核。

"德拉科。"

如果之后一直可以成为赫敏醒来,用这种带着欢愉的嗓音呼出的第一个词,德拉科觉得人生已经圆满。如果可以在逗弄她时一直听到这种呼唤,那他甚至愿意捐出所有继承来的家产,去拯救炸尾螺。

他给了她一个缠绵的吻,吞下她发出的呻吟,手指上动作不停。在她入口处盘桓,这个美妙的女子也耸动着髋部配合他的手指,自己的手已经伸下去摸他股间的凸出部分。

"德拉科,"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已经睁开眼睛,从浓密的睫毛后面去看他,瞳孔已经放大,眼神热烈。

他的拇指抵住花核,享受着这个动作让她张大嘴巴的画面。

"我爱你,"德拉科贴着她的唇道,"我爱你。"

"我也爱你,德拉科。"

这个狡猾的女巫一边呻吟着,一边褪去他的裤子,开始抚弄他的分身,用手掌让他舒爽无比。

德拉科积极回应,中指探进她的阴道,被她抚弄的舒爽和指尖感受到的温热,让他忍不住低吼出声。

他从前没有太多的性经验——赫敏会以为他至少睡过十个女人还是挺让他惊讶的——但马尔福家年轻的继承人还是被其他女子用手或是嘴逗弄过。但是,那些女人带来的快感,比起眼前自己挚爱一根手指带来的感受,也是天差地别。

尽管被人用手侍弄是很兴奋,德拉科还是不想草草结束早上的这一场运动。

"等下,亲爱的,等一下。"他喘着气,贴着她的唇低低求道。

她的眼睛很亮,嘴角弯起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差点让他当场缴械。赫敏敏捷地脱下自己的内裤,示意德拉科也这么做。她骑在他身上,对准他的分身却没有马上坐下去,而是刻意让他等了一会,和他对视着,慢慢地脱掉上衣,又是一番迷人的折磨。

"你真美。"德拉科低声道,双手在她大腿上抚摸着,一路向上,握在了她的臀上。

"你不该这么调戏我呢,马尔福先生。我有正经交往的男朋友哦。"

马尔福先生。

这话让他浑身一个激灵,抬高髋部,将自己送进去几寸。

"再叫我马尔福先生的话,我就没法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像是故意一般,赫敏冲他坏坏一笑,咬住了下唇。"随你所愿,马尔福先生。"说完,她低下身子,坐上他的分身,一直动作直到大喊着达到高潮,呼喊着他的名字。

"拜托你,以后每一天都这样醒来吧,我的爱。"德拉科把她拥入怀中后喃喃道,这会她的脑袋靠在他肩上,两人的前胸贴在一起,因为呼吸还未平复,依然一起一伏的。

"非常乐意。"赫敏歪过脑袋去看他。她伸出胳膊,用手指去梳他的头发。"我喜欢你头发这样,乱糟糟的。"

"我也喜欢你头发乱糟糟的样子。"德拉科抓起几绺她巧克力的发丝。"每次和我做完都特别乱。尤其在我俩的床上。"

她温柔一笑,脸上泛起了一片红晕。"所以你不会把我赶下床,赶回我自己的公寓咯?"

巫师用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深深地盯着她的眼睛。

"你哪也别想去,甜心。我打算在可见的未来,都把你留在我怀里呢。"

赫敏伸过脑袋去吻他,两人的舌头交缠起来。

"我们该庆祝一下。"她低声道,吐出来的气息喷在他唇上。

"同意。你想出去吃早饭吗?我们可以去 佛罗伦萨女王*。"德拉科边回答,边将她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面。

"那样的话太好了,但我还有件事想要先做。"

赫敏翻了个身,让德拉科很高兴的是,她开始在他脸上一连串地吻起来,一路吻到他胸前。她覆在上面动作,大腿骑在他膝盖上。舌尖沿着他的肌肉线条舔过时,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你还想要喝卡布奇诺吗?"她低声道,这会儿唇已经拂过他分身的底部了。

"亲爱的…"

"嗯?"

她在他分身上吻了一下。

"你真是个妖精。"

"这么说你的女朋友可不大好哦。"赫敏声音很轻地责备他,但德拉科很快就忘了这句责备,因为她居然一边用琥铂色眸子盯着他的脸,一边在他的分身上不停地舔弄。

德拉科得拿出全部的自控力才能忍住冲进她嘴里的冲动,但还是没能忍住髋部的耸动。

"赫敏…"

"又叫回赫敏了吗?"她皱皱眉,这会用食指抚弄着他的顶端。

"不是…抱歉…亲爱的。我爱你。爱你胜过这世上的其他任何一切。求你了。"他赶紧开动脑筋,想找到一个能请她赶紧让自己释放的方法。不幸的是,她已经成功地让他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你会要了我的命呢。"

赫敏玩笑似的翻个白眼,"你这人真是够夸张的。"

"亲爱的。"他声音里压抑着隐隐的不忿。

她弯起嘴角,露出那种有深深酒窝的笑容来。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啊,德拉科。"

"吸我。"

他隐隐觉得自己不该选择这么露骨的字眼,这点担忧很快消散,因为赫敏已经含住了他那里。

注意到她的手在自己两腿间摩挲着什么时,德拉科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把你的腿放到这里来,我想碰你。"

他觉得以这样的方式来庆祝两人正式同居后的第一个早晨是最好的了,他的爱人似乎对此也很赞同,从赫敏发出的愉悦声音就能看出来。

那天上午她的情绪一直都挺高涨的,嘴角一直挂着那种让他整个人都能融化的笑意。

不过么,随着时间流逝,她眼中重新积聚起阴云来,德拉科知道她是在担心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你确定不先送你的守护神去告诉你父母,我们待会要过去吗?"

德拉科不是第一遍说这句话了,他已经问过赫敏了。前面问话后——两次呢——他的爱人用力摇摇头,弄得好不容易盘起来的发髻都松散了。

"不用,我也不是第一次不预先告知他们就上门了。他们不会介意的。"她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

他对此并不怀疑。德拉科担心的是,她父母可能不会欢迎另一个直接幻影移形出现在他们女儿卧室的访客。这种行为可不是有着绅士风度的父亲们希望在自己女儿的男朋友身上看到的。

德拉科也没想过要有什么骑士精神之类的品质——他和赫敏之间差不多什么姿势都做过了,再纠结这点就很说不过去了。但是吧,想保持住一些绅士精神的情况下继续和爱人有着亲密关系的话,不事先告知就直接幻影移形去到对方父母家里这种事,在他看来还是不要做的好。

"我要是直接出现在他们的家里,他们肯定会介意的。"德拉科和她解释,看到对方很不在意地挥挥手后,他的眉毛都要扬起到发际线里了。

"胡说八道。你是我男朋友。我们俩还住在一起呢。"

不觉得这些解释能帮他站住脚。现在他提出异议的这些理由,德拉科毫不怀疑在格兰杰先生那里,会成为用最痛苦方式了结掉他的好借口。

也许他母亲过去那么多年希望在他身上种下一些基本交往礼节的试图,也没完全做错,虽然之前他有在刻意地忽略掉那些东西。

但是,德拉科对自己的行为并没有什么后悔的,毕竟这让他走到了从自己心爱之人身边醒来这一步。

因此,他做好了坦然接受格兰杰先生可能送过来的凶狠眼刀的准备,决定带着尊严承受下来。

毕竟,赫敏的父亲那么做也没错,而且有十分充足的理由讨厌自己。

从前欺负他女儿的混蛋?是啊。

前食死徒?是的。

差点成为杀人犯?可不是嘛。

被居家监禁了两年?是的。

现在正和他的宝贝女儿发生性关系?是的。

换了是他自己的话,德拉科肯定恨不得亲手宰了对方那个小子。

"妈妈!爸爸!"

还和他十指交叉呢,赫敏就把他拖出了自己的卧室,嘴里呼唤着她的父母。

"赫敏?是你吗?"

格兰杰夫人很快冲到了一楼的楼梯口,视线向上看来,认出栏杆旁边站着的两个人时,露出了略显担忧的神色。

"你好啊,妈妈。"

"下午好,格兰杰夫人。"

"德拉科,嗨。"她招呼道,声音里带着疑惑,视线在他和自己女儿身上来回看着。"没什么事吧?我以为你们俩还在纽约呢。"

赫敏的手指捏紧德拉科的手,抓得牢牢的。"我们是去了纽约。几小时前刚回来。"她撒谎了,摆出一副自以为很有说服力的笑脸。

其实没有用。

和赫敏相处得越久,德拉科便越发清楚自己的这位爱人,尽管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却不怎么擅长撒谎。她会手指拧巴,瞳孔微颤。而且还有那明显提高了几个八度的声调。

在他眼里这绝不是缺点,反而是他深爱她的很多优点之一,对她而言,却是一个不利的点,尤其在面对一些特定场景和问题时,尤为突出。

果然,格兰杰夫人没被赫敏故作镇定的模样唬住,而是请他俩下楼去,自己跑去叫她丈夫了,对方在赶到几个人所在的起居室后,只干巴巴地招呼了句,"嗨,德拉科。"就朝自己女儿伸过手去。

他满是爱意和温柔地拥住赫敏,双手小心地搂住她的肩膀,在她头顶轻轻吻了一下,就吻在德拉科很喜欢的带着香草气息的发丝中间。

"你好啊,宝贝。你还好吗?"

"嗨,爸爸。我挺好的。"

她的父母都不相信她的话。

"那个治疗师说了些什么?"格兰杰先生一点也不绕圈子,松开了自己的女儿。

"治疗师罗索…他…我们能坐下吗?我们坐下吧,"她一边催促着其他三个人,一边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拉着德拉科衬衫的下摆,让他坐在了自己身边。

"他找到治疗方法了吗?"

格兰杰夫人盯着自己女儿,不给她喘气的时间,而她的女儿此刻正忙着用手抚平牛仔裤上根本就没有的褶皱。

"事情挺复杂的,"赫敏先张开嘴巴深吸一口气,才说道。"他用来检查我的咒语和其他治疗师的都不一样。更加的,细致。"

她打算模糊掉关于诅咒的那部分信息,即便她父母注意到了她眼神飘忽、声音颤抖,也没有紧逼。

"你们还记得,之前我和你们说过,五年级时在魔法部的战斗中,我被人击晕过吗?"

作为一个食死徒的独子,技艺不凡的大脑封闭术使用者,曾和伏地魔同桌进餐过的男孩,德拉科觉得自己在掩饰内心情绪方面算是个专家了。但他听见赫敏嘴里飞速吐出的这些字句时,还是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她肯定是忘了先和他打个招呼,就直接对着她父母说了这么个弥天大谎。

他的担忧不是在杞人忧天。

"你被另一个咒语击中过?而且没告诉我们?"

格兰杰夫人的声音很尖利,脸色涨得有些发红,猛地睁大眼睛,这种表情德拉科曾经在霍格沃茨的岁月中,在赫敏的脸上看到过同款。说实话,他不是很喜欢这种表情。

"我不想让你们太担忧!"

"看起来我们的担忧很有必要啊,赫敏!"格兰杰先生已经在怒吼了。

他的另一半叹道,"我当时被治愈了啊!"

"哦,真的吗?那为什么这个新的治疗师觉得你的头疼是那次事件的后遗症呢?"

"我的头疼不是那次的后遗症。"

"你是在开玩笑嘛,赫敏?"

"我没有,爸爸!"

小心地不要让格兰杰们注意到他,德拉科挥动左腕,施了一个隔音咒语。真的没必要让波多贝罗大街上的人知道这栋房子里在发生什么。

"到底是什么引起了你的头疼呢?"

"钻心咒。"

"钻心咒,"格兰杰先生重复道,一只手捂住了嘴巴,"看来我没说错,都是他的错。"

尽管他也没完全说错,德拉科还是在被格兰杰先生用食指很不友好地指着时,感觉有点受到冒犯。

"爸爸!"

"威尔!"

"这不是德拉科的错!"

"你刚刚承认了你的头疼是钻心咒的后遗症啊!"

"我没这么说!"

到了这会子,只有德拉科还没站起来尖叫了,这种争吵他实在是不大熟悉。马尔福家的人不会大吵大闹,他们只会把恨意存在心中一辈子。

"你明明说…"

"我想说的是,头疼是由钻心咒引起的,但只是因为那个咒语被其他咒语吸收了。"

"因为什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

赫敏一副不耐烦的神色,冲天花板的方向翻了个白眼。"你们能让我先说完吗…"

"行,你说吧。"

"但我觉得这个年轻人留在这里…"

"这不是德拉科的错!"

这句警告的话,让德拉科注意到赫敏的发丝间已经有控制不住的魔法能量在显现。这种情绪失控是可能带来很严重的后果的。

"赫敏,亲爱的,没事的,"他试着将一只手搭在她肩头,希望能安慰到她。

"不,不行!"他的女朋友指着自己的父亲,琥铂色的眸子里满是怒火,"要不是德拉科,我都不知道我可能会死掉…"

"你不会死的,"德拉科不客气地打断她,视线落到她身上,"罗索会找到治愈的方法…"

赫敏哼了一声,"是啊。因为多洛霍夫可愿意配合我们呢。"

她又这样了。

"他不需要配合。我总会找到让他说真话的方式的。"

他的爱人前面指着自己父亲的手指,戳在了他的胸口。"我说过,我不能让你毁了自己的生活!"

"我也说过,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格兰杰夫人插话进来,脸色苍白得月光一般。"赫敏,什么叫你可能会死掉?"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能听见四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其他一切都静悄悄的。

赫敏咽咽嗓子,低下了头。

"我在魔法部被击中的那个咒语,本来是想杀掉我的。我活下来只是因为那个巫师被静音了。霍格沃茨的医生在我身上用了无数的药,但似乎并不够。"她的声音很虚弱,视线在屋子里慌乱地四处扫过。

她显然是刻意不去看自己父母脸上惊恐的神色。

"治疗师罗索认出了这个旧诅咒。他说那个诅咒吸收了部分钻心咒,因此当我遭受一些疼痛时,这个咒语就会释放出部分的钻心咒。所以那些头疼算是钻心咒的一部分。"

她长大嘴巴深呼吸,白色衬衫下面的胸腔鼓起来。

"问题在于,还有一些其他诅咒的踪迹在,如果…如果因为某些原因它们失控的话…"

她咬住自己颤抖的嘴唇,眼睛已经红了,眼泪沿着脸颊滚下来。

"我真的很抱歉,"她抽泣道。

"哦,我的宝贝!"

格兰杰夫人是第一个冲过去抱住女儿的,搂住她颤抖不止的肩膀。她还在固执地想要忍住眼泪,和他母亲一样,每次德拉科在她怀中哭泣时也是这副模样。

格兰杰先生跟着他妻子的动作,把两个女子都搂进了怀里,鼻子埋进赫敏的头发。

这是个属于家人间的瞬间,不能轻易打扰。但是德拉科也不能只顾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为他的挚爱如此哭泣,仿佛命运早已注定似的。

"罗索会帮赫敏解除这个诅咒。她会好起来的。"

他的声音很坚定,半点迟疑也没有。

她会好起来的,她必须让德拉科有机会给她至少一百年的幸福生活。

"有治疗方法了吗?"

格兰杰先生问道。

"他会找到的。不,不要那么看着我,赫敏。他会找到的。"对着赫敏那种" 你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的眼神,这个巫师坚定地答道。

"好的。好的。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会熬过这一切的。"格兰杰夫人点了好几次头,挣脱几个人的拥抱,用手掌托起女儿的脸。"但是赫敏宝贝,我不想你一个人熬过这一切。我知道你更愿意选择德拉科,我也同意你和他一起过夜。不过当他不能陪你的时候,我要你告诉我或者你父亲,我们可以去佛罗伦萨陪你。"

赫敏的视线马上去看德拉科,接着又看回到自己母亲脸上。

"其实,我还有一些事要告诉你们。"

赫敏宣布她已经搬去和德拉科同住后,真是一片吵闹,一开始的兴奋氛围很快因为诅咒的缘故,变得更加绝望了。但德拉科更愿意分享关于兴奋的那部分,而不想去想绝望的部分。

多洛霍夫必须提供他们需要的信息。

罗索会找到怎么解除那个该死诅咒的方法。

赫敏会被治好的。

德拉科愿意跪在地上求她,请她余生里让自己称呼她"我的挚爱"。

"看起来你对这个治疗师的水平很有信心。"

格兰杰先生坚持拉着德拉科一起去仅仅一英里以外的一家印度餐馆拿外卖。既然没办法直接幻影移形,就只能和这个让他有些害怕的男子肩并肩走过去了。

"我有的。他很擅长对付黑魔法和诅咒。"他答道,双手插在口袋里很安全,两人此刻走在了波多贝罗大街上人不怎么多的一段上。

"如果他找不到呢?"

"他会找到的,"德拉科又答了一遍,咬紧了下巴。

"如果找不到呢?"格兰杰先生不愿妥协,"你会离开她吗?"

巫师停下了脚步,有些惊讶地看着对方。"什么?"

真的很想用自己最好的右勾拳给这个小子来上一记,格兰杰先生停在了他旁边,微微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给我听仔细了,德拉科,我他妈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个厉害的巫师:要是敢让我的女儿伤心,我会宰了你的。"

德拉科知道自己迟早得正面和格兰杰先生来一次这种对话,但他还是不愿意这一幕发生在一条麻瓜街道上,更别提这一天是他开始思考求婚这件事的日子。

显然得到了赫敏垂青这件事,已经耗尽了他的运气,不管遭遇什么样的打击他也不会后悔。

"你是这么想的吗?我会伤了她的心?"

"她因为你哭过那么多次,真的发生了也没什么意外的。"

德拉科的手在腰间握成了拳,牙齿咬紧,互相摩擦着。"如果你说的是我们小时候的事…"

"是的,我说的就是那时候,德拉科·马尔福。"对面的男子打断他的话,说出他名字的恶毒语气,这个巫师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你侮辱了我的女儿,侮辱了我的妻子,而且也侮辱了我。"

金发男子深吸一口气,绝望地试图冷静下来。"我很抱歉。我当时就是个白痴。"

"你比白痴可糟糕多了。"

巫师抬起眼睛,望向已经暗下来却看不到星光的天空。"好吧。我就他妈是个混蛋。高兴了吗?"

两位路过的老妇人讯速地瞄了他们一眼,赶紧绕开了,离这两个准备在街上就动手打架的男人远一些。

"哦,我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你是我女儿的男朋友呢。你!"

德拉科哼笑一声,完全没有高兴的样子。

"你的失望对我而言一点也不意外,格兰杰先生。"

"她对你信任至极,"他一点也没受影响的样子,毫不掩饰自己不敢相信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的神色。

"我愿意为了赫敏去死,"他停顿下来。深深地吸一口气。"我爱她。"

格兰杰先生皱起眉,盯着他的模样,仿佛德拉科刚才说的是他听不懂的另一种语言。

"你爱她?你都不怎么了解她。"他嘲讽道。

这种反驳也很能理解,而且事实也可以说的确如此。

"你说的不错,我不是很了解。我只知道我爱赫敏,我能这么说,是因为我从没对其他人有过这种感觉。我不想抹掉自己曾经犯过的错,否认我曾经多么得混蛋,爱欺负人,还很愚蠢。就是个杂碎。但我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我爱您的女儿。"

其实在这个节骨眼上打住就很好了,毕竟他俩还站在波多贝罗大街上,不是个适合探讨以下话题的时候。

"我想和她结婚。"

格兰杰先生一脸错愕,之前满脸的不忿和仇恨,已经变成了大吃一惊。

"你想 干嘛?"

他应该听从母亲的建议,先去讨教一下经验再和自己未来的岳父大人直接沟通的。当然不会去找卢修斯讨教的。

布雷斯可能是个不错的人选。

波特搞不好也还行。

他真的该按照马尔福夫人警告过的,至少等上两个月再说。

不幸的是,德拉科·马尔福特别喜欢让自己的人生充满不幸和悲剧。

"我想和赫敏结婚。如果可以,我愿意今晚就和她结婚,但是她…"他把拳头举到嘴边,咬住食指的指关节。"她觉得罗索找不到治愈方法,会成为我的拖累,或者其他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

什么地方的卷帘门被关上时,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但这两个男人都没有去在意,只顾着瞪着对方。

"赫敏说了,那个巫师不会愿意配合的。"格兰杰先生的声音拖得很长。

"多洛霍夫不用配合。我只需要和他单独待一会就行。"

"你们的世界里,折磨别人不犯法吗?"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声音里的嘲讽。

"我他妈才不在乎呢,"德拉科尽量保持住仅剩的礼貌口吻,"我之所以还没去到阿兹卡班把那个狗娘养的打到说实话,只是因为赫敏想先试试沟通,其实她明知道那样做纯粹是浪费时间。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一件事,格兰杰先生,"他的口吻突然变得仿佛密谋一般,实在是和如此公开的场合不搭,"赫敏的策略一旦失效,我一定会逼那个混蛋说实话的。罗索会帮赫敏摆脱这个噩梦的,哪怕她担心命不久矣,我也会和她结婚的。因为我俩会他妈天长地久的。我要在她解放家养小精灵或者其他什么生物时,陪在她身边。要是她成为魔法部长的时候,身边的那个男人不是我,那梅林现在就收了我算了。"他把一只手捂在嘴上,"我会给她,她想要的一切。一切。如果她要去的是地狱,我也会跟着的。"

格兰杰先生瞪得越来越大的眼睛足够警示他停下了,但德拉科在自我毁灭的路上已经刹不住车了。

"你难道以为我不觉得这一切很荒唐吗?我也觉得荒唐,非常的荒唐。但我他妈会在乎吗?绝对不在乎。我爱赫敏。我爱她,所以想和她厮守一生。当然,我很愿意得到你们的祝福,只要这一切该死的麻烦解决了,我就会单膝跪地,向她求婚。不管你们同不同意。"

天色渐晚,已经呈现出一片深蓝色;之前街上还有零星几个路人走过,此刻也没有其他人影了。

"你是…"格兰杰先生停下来咬了咬嘴唇,"刚才是你征得我同意,求娶我女儿的策略吗?"

是吗?

天啊,他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毁了一切。

"是。不是。我也不知道。我…"德拉科重重吐出一口气,"这场对话至少应该再等上两个月的。"

格兰杰先生把双臂交叠在胸前,脑袋微微歪向一边。

"为什么要等两个月?"

"一种男女交往上的礼节。我母亲一直和我强调这个来着,其实没什么意义。"

"哦。"年长的男子垂下头,似是在思考什么。"为了救赫敏,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总算来了个简单的问题。

"什么事都行。"

格兰杰先生伸出手来拍在德拉科肩头,力道很大但没有恶意。

"我们得赶紧去拿外卖,在赫敏和塞琳娜担心我俩被捕了之前赶回去。"他的唇边露出一丝略带温柔的笑意。"来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