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得这么说，但是你能不能至少装个笑脸呢？"
德拉科不慢地哼哼了一声，还好只有赫敏听见了。
他丝毫不在乎其他客人会发现他因为被迫套上了这该死的燕尾服而表现出非常明显的不满，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自豪地穿着一件T恤，宣称自己是有史以来最好的爸爸。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却只能待在这个愚蠢的晚宴场地。我就应该待在家里陪陪孩子们的。"他反驳道，小口地喝着前面赫敏塞进他手里的香槟酒。
"孩子们和我们的父母待在一起，肯定被宠得不成样子了。"赫敏语调轻快地应道。
"那我就该去酒店开间房，好好干上一……"
"德拉科！"他的女巫压低声音打断他的话，脸上已经一片绯红，瞪大眼睛看向他，"这里是公共场合。"
"我知道啊，"他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情绪，银灰色眼睛里明显看得到越发地不悦，因为有一个老巫师靠近过来了。"真见鬼，这里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德拉科，老实点。"赫敏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就知道你们也来了！你们俩肯定不会错过魔法部夏季晚宴的！"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轻快地走近他俩时，几乎是吼出了前面那句话，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手里端着一杯酒。
"你真是魅力四射啊，我亲爱的姑娘。"
他朝赫敏伸出没端酒的那只手，对方只好堆起笑容和他握手。
"你还是那么会说话，霍拉斯。"他妻子和这个巫师打起招呼来，顺便瞟了一眼德拉科。
"德拉科，见到你真是高兴啊。"
尽管赫敏多次强调过斯拉格霍恩是个好人，但他的存在对于德拉科来说，充其量是无法忍受的，糟糕一点的话会引发谋杀呢。
"我也是呢，霍拉斯。"他只好招呼自己的老教授，和对方握了握手。倒不是他多注重礼貌，只是结婚九年以来，他已经深刻地体会到那句名言，"老婆开心，生活幸福"的真谛了。
如果他一意孤行，继续散发不满情绪，那他妻子肯定开心不起来。
"要是哈利和金妮也来就好了。"两人的老教授如是说，"金妮和那个女娃娃怎么样了？"
波特的运气简直绝了，因为莉莉·卢娜·波特比预计时间提早两周出生，波特先生只能勉为其难拒绝邀请，"错过"了这场晚宴。
真是个运气绝佳的混蛋呢。
"哦，她们母女都很好。"赫敏脸色亮了起来。
"我必须尽快去拜访他们才好。"斯拉格霍恩说，想到波特很快就会被"骚扰"，德拉科的情绪好了一些。
真希望周日早上这次拜访就能发生。
"马尔福家的孩子们还好吗？"老巫师继续道，蓝色的眼睛在他和赫敏身上来回看着。
"都很好，谢谢你的关心，霍拉斯。"他妻子抢着作了回答。
"几个月前，我有幸见到了你们大一些的两个孩子呢。马尔福夫人，我是说纳西莎，在飞翔糕点铺给他们买蛋糕来着。"斯拉格霍恩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了德拉科身上。他喝了一大口香槟酒。"有一瞬间我都感觉时光倒回了。他们完全就是你年轻时候的翻版啊，德拉科。你的儿子们。"
听到这句描述，德拉科忍不住骄傲地笑了一下，胸中满是自豪的情绪。
虽然斯科皮继承了母亲的笑容，里欧的顽固程度也和赫敏不相上下，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儿子们看上去完全就是他的克隆体一般。
"是啊，他们的确长得像我。"他低声应道，看见自己妻子也笑了。
"更小一点的那个呢？小莱拉？"霍拉斯的目光转向了赫敏，"我们是否很快能在霍格沃茨看见一个棕发的马尔福小姑娘呢？"
她摇了摇头，"我们的女儿也完全是马尔福家长相。铂金色头发，银灰色眼睛。"
老教授咧开嘴笑了，"几年后，斯莱特林学院就能再接收三个出色的学生了。"
"也许是格兰芬多学院会得到这三个学生呢。"
虽然德拉科很久之前就不再保有对狮院的反感情绪，但还是很难接受分院帽会把马尔福家的人分到格兰芬多的可能性。毕竟，他俩已经打破了无数代马尔福族人的传统，拥有了不止一个继承人，其中之一还是个女孩。不过，如果同时代最聪明的女巫为他生的三个孩子都能分进斯莱特林学院，那真的就太棒了。
"当然有可能，亲爱的。当然可能。"斯拉格霍恩也不得不承认，"不过么，以我的私心，还是愿意在自己的学院里看到你的孩子们。如果不能如愿，我必须请他们加入我的俱乐部。"
德拉科想起曾几何时，自己也非常想加入那个愚蠢的鼻涕虫俱乐部，就觉得非常羞耻。而且他无法相信，赫敏居然还一直说那个俱乐部还不赖。
其实吧，估计她那么说只是为了惹毛他。
"那还早着呢。斯科皮刚六岁，里欧三岁，莱拉还不能自己站稳呢。"德拉科努力维持着礼貌的语气快速接话，手搭上了自己妻子的后背。"抱歉，我们还要和其他人打个招呼。"
"当然当然，德拉科。"斯拉格霍恩答道，"见到你们俩真高兴。哦对了，如果你俩能抽时间来参加我在学年末之前的派对，那就更棒了。20号那天。"
"谢谢你了，霍拉斯。"赫敏接道，"我们到时候看情况吧。回见了。"
已经受够了这段谈话，德拉科赶紧推着赫敏走开，离那个老男人越远越好。
"你还真是够不客气的。"他的妻子责备道，"他又不是什么坏人。"
"不是坏人也不代表他是个讨喜的人。"德拉科冷静地低声道，又补充说，"我们绝不会去那个白痴的派对的。"
赫敏啧啧舌，一把抽走他手中的酒杯，放在了旁边的一张桌子上。
"我知道不会去。我只不过是礼貌一下，毕竟我丈夫今晚一直表现的像个混蛋似的。"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过生日要待在这里看着这些人，而不是在家和妻子孩子们在一块儿。"
他的女巫冲他笑笑，长长睫毛下的眼睛里闪着柔和的光。
"你是我认识的最贴心的男士了。"
"马尔福先生，马尔福夫人！"
这声音让赫敏瞬间把嘴巴抿成一条线，前面对着斯拉格霍恩的礼貌态度顿时荡然无存。
"忍住，亲爱的。"德拉科在她耳边低语，对方狠狠瞪了他一眼，"斯基特女士，"他和靠过来的那个女巫打了招呼，那女人一身淡蓝色的亮眼晚礼服，很难不被人注意到，而且是会引起人们不悦的那种注意。
"你俩真是养颜的一对啊，"丽塔开口了，然后朝博佐示意了一下，"我们可以拍照的吧？"
"我……"
"可以，斯基特女士。"德拉科语气和善地打断了赫敏，用胳膊环上她的腰间，手握住她的手腕，脸上摆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式笑容，面对照相机的闪光灯。
"太棒了。拿去做头版封面简直绝佳。"金发女巫继续道，脑子里肯定想到了有这张照片能多卖出多少份刊物。"好了，接下来为了我们可爱的读者们，我要问几个问题。马尔福夫人，狼人权益法案还有一个月就要上威森加摩听证会了。我们会在现场看到你为狼人争取权利的身影吗？还是说你会继续休产假呢？"
德拉科没有当场冷哼一声，已经完美体现了他强大的自制力。没有任何人或事能够阻止他的妻子在威森加摩冲锋陷阵，何况这个法案她已经为之努力了四年。如她一贯的作风，即便休产假期间她也在不断学习和研究，撰写并改写法案草稿，德拉科经常会在半夜醒来时发现赫敏就坐在床上，一边给他们的女儿喂奶，一边盯着眼前的一本书。
"我会作为主讲人，将法案提议展现给威森加摩的成员们。"她一副实事求是的口吻，眼角余光瞥到了丽塔的羽毛笔在一张浮空的羊皮纸上奋笔疾书。
"这真是个好消息呢。我们都喜欢看到你奋力工作的样子，马尔福夫人。"丽塔的视线离开赫敏的谦虚笑脸，转向了德拉科，"有传言说，马尔福制药也会参与该法案。能确认一下这是真的吗，马尔福先生？"
他轻笑一声，"抱歉，这是机密信息，斯基特女士。"
说是传言，不过，也的确是真的。
正如当年在巴黎一家高级餐厅庆祝他们的周年纪念时，赫敏激情昂然地和他讲述的那样——莱拉应该就是那天晚上被造出来的——狼人种族的社会融入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狼毒药剂，这种药剂是最为复杂和难制的药物之一，而且也非常昂贵。
没有多少魔药师能够正确地熬制狼毒药剂，能够成功熬制出这种药剂的魔药师也会把价格设定在绝对利润丰厚的高度上。
他早就立誓这辈子都要让赫敏开心幸福，德拉科亲自拜访了科西莫·科雷利，询问他是否愿意和自己一起研究如何改进狼毒药剂。他们在这上面花了无数时间，拜访了很多次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不过最终的结果还是很令人满意的。他们的药剂可以在满月期间让狼人仅仅变得温顺，同时中和了变身带来的其他副作用，例如疲劳，恶心和无法工作的情况。
满月药剂的专利申请一个月前就已经提交到了英国魔法部和意大利魔法部，在晚宴举办的前两天才通过审批。
目前的计划是，科西莫·科雷利在佛罗伦萨的魔药店会是意大利市场的唯一经销渠道，在英国经销商当然就是马尔福制药了。德拉科已经在家族公司内组织起了大规模生产，两周后会向整个巫师界公开，同时提供一些试用品给到魔法部职员们用于测试。在赫敏去威森加摩演讲之前，马尔福制药就可以将满月药剂提供给所有魔法部登记在册的狼人们，价格是狼毒药剂的三分之一而效果要好得多。
"我讨厌那个女人。"几分钟后两人落座，赫敏忍不住开口，拉了拉屁股下面的黑色丝质长裙。
"是啊，宝贝。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德拉科一边答话，视线一边扫过他们这桌的客人名单。
金妮维亚又为这个世界新增了一个波特，西奥和卢娜觉得带上两人的双胞胎孩子去亚马逊雨林，观看只有诺特夫人能看见的某些奇妙生物是个绝佳主意，德拉科就没抱希望这顿饭能吃得愉快。
这种怀疑在他发现他们毫不意外地坐在了赫敏的同事们身边后，转为了现实。
倒不是说他们有多糟糕只是…可是今天他妈的是他的生日啊，他只想回家去。
以至于两小时后，当赫敏在他耳边低声问他是否准备好回家时，他都有些不可置信了。两人迫不及待地奔向壁炉处，终于回到自家的起居室时，德拉科如释重负地叹出声来。
自从他母亲知道他和赫敏求婚成功后，她就要求——命令——他把自己介绍给格兰杰夫妇，这场会面发生在了他们佛罗伦萨的老房子那里。虽然年长的马尔福夫人一身钴蓝色高级长礼服，显然不适合这个并没那么正式的场合，但他母亲和他的未来岳父母们还算相处愉快。多年后，他们已经习惯于经常一起喝喝茶，在庄园里碰个头，在他和赫敏外出的时候一起照看孩子们。
他们也一起积极参与了婚礼后对马尔福庄园的彻底改造，新晋的马尔福夫妇俩那会已经着手准备搬回英国了。
德拉科看到从前的一切在眼前彻底被打破重塑时，满意非常，几个世纪以来的偏见，以及多年来发生在这里的暴行和谋杀，都随之被彻底粉碎、掩埋了。
新建的马尔福庄园比之前小了不少，但有着淡色明亮的墙壁和奶油色的家具，这一切都会把他的祖先们吓死吧。
"哦，你们回来了啊？"
德拉科叹口气，踏出了壁炉，把手伸给赫敏，帮助她一起走出来。
"你好啊，母亲。能回家来真是太好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些嘲讽。
"晚宴怎么样啊？"塞琳娜将手里的茶杯放回茶托上，随口问道，"你俩过得还愉快吗？"
"不怎么样，"他妻子答道，"孩子们呢？他们还好吗？"
"很好，宝贝。"坐在扶手椅里的威尔答道，"这几个孩子真是太可爱了。"
他们的确是呢。
"塞琳娜，茜茜，我觉得是时候回家去了。"
他们一离开，赫敏和德拉科就上楼去，首先去了育儿室，莱拉正在自己的摇篮里熟睡，可爱的金色卷发铺满了小小的枕头，丰满的嘴唇微微张开。
"小心点，德拉科。"他妻子低声道，声音低得几乎让人听不见，"别吵醒她。"
巫师轻柔地抚摸了下孩子的额头，弯腰在她脑袋上轻轻一吻。
如果自己的小女儿正在安静睡觉，他俩的二儿子就没这么乖了，看到他的时候，他和赫敏都得忍住笑才行。
穿着有绿色小龙图案的睡衣，里欧一只脚搭在枕头上，另一只脚荡在床垫边缘，手里用力攥着那只金妮维亚·波特在他出生时，送来的玩具小狮子。
"他的睡姿还真是继承了你呢，"在同样吻了儿子后，德拉科关上房门才低声说道。
赫敏用胳膊肘给了他一下，"我的睡姿很好。"
"是很好。就像一只在瓷器店里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似的。"德拉科一边答话，一边和赫敏安静地朝斯科皮的卧室走去。
他的大儿子正安静地侧躺在床上，身上的睡衣衬得他额外可爱。德拉科很难相信是这个男孩让自己第一次体验到了做父亲的感觉。
六年了。
梅林啊，感觉一切仿佛都是昨天才发生的啊。
赫敏重新走进他的生活已经过去了九年，让他的人生彻底改变。有时他不禁会想，如果她当时没有去找科雷利寻求帮助会怎样，如果她没遇到治疗师罗索又会怎样，不过每次他都会将这种念头从脑海里抛出去。
赫敏很好。
他们都很好。
"我敢对天发誓，这个软垫咒用在高跟鞋上半点用处也没有。"赫敏喘着气，脱下自己的鞋子，德拉科已经关上了两人卧室的房门。
他的妻子。
该死的，她竟然是他的妻子。
这个令人惊叹、美妙又不可思议的女子是他的妻子。还是他孩子们的母亲。
"你真美，"他低声道，满意地看着赫敏红艳的嘴唇唇角上扬，露出那种独属于他和孩子们的温柔笑意。
"你自己也很帅啊。"
"和你的美不一样。"德拉科摇摇头，慢慢走近她身边，双手搭上她的腰间，完全沉浸在她蜜色的眼眸中。"你知道吗，斯拉格霍恩让我想到了一些事。"他沉思道。
"什么事？"
他的左手向下摸去，有些强硬地握住她的臀部，"让这个世界少一个和你一样棕色头发的女孩，真的是一种罪过呢。"语气玩笑一般。
"我觉得吧，是你的铂金色头发基因过于强大，实在难以抗衡啊。"她平静地答道，用手指在他喉间划过，这种轻柔的抚摸让他身上要冒火了。
"我们可以试试看啊，"他手上的力度加大了，在她腹部位置蹭着自己的下体，"你觉得呢，亲爱的？"
赫敏咬住自己的下唇，极具魅惑力地看他一眼。
"可以啊。我愿意试试。"
THE END